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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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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背

原本不過是個低眉順眼的姨娘,現在倒好,竟成了救主有功的恩人。

“松風院燒得跟煉獄一樣,我那時真以為自己要交代在裏面了。濃煙灌滿了屋子,火舌從窗縫裏竄進來,我推門根本打不開。我喊得嗓子都劈了,府裏上百口人,竟沒一個來搭把手!最後,還是許姨娘……”

回憶起當時情景,老夫人情緒一上來,鼻子直抽,眼角泛起水光,。

接著道:“所以我決定了,等院子修好了,就讓許姨娘住進去!”

“這可使不得!”

江蕓娘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要是老夫人把那個院子給了許初夏,豈不是明擺著擡高她的身份壓自己一頭?

“嗯?你有意見?”

要不是丞相府搞鬼,南宮冥也不會徹夜不歸,自己更不會白白受這一遭罪。

她在府中多年,何曾被人這般當面頂撞過?

今天這事若換作往日,她定會念著江家顏面忍下。

可如今心中積怨未消,哪還容得她繼續裝模作樣?

平時老夫人覺得江蕓娘家世好,模樣端正,配南宮冥正合適,這才對她另眼相待。

可今天一看,不過是個空殼子,看著光鮮,其實一點用沒有。

關鍵時刻連個應變之策都沒有,只會站在一旁幹著急。

危急關頭不僅靠不住,凈拖後腿。

“兒媳不敢,只是覺得松風院一向是娘住的地方,怎能輕易讓給晚輩呢?”

心虛的江蕓娘趕忙低頭服軟,聲音放輕了許多。

許初夏心裏清楚,這是老夫人真心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她救老夫人,確實也有自己的盤算。

想換南宮冥的情分,也盼著日後他對小歡歡多點疼愛。

若南宮冥能因她而對小歡歡另眼相看,將來總有出頭之日。

但從始至終,她可沒想過要搶地盤。

只要母子平安,日子安穩,便是最大的福氣。

她一個名分都不怎麽牢靠的妾,哪有資格惦記這種好去處?

府中上下都知道那地方的分量,住了那裏的人,地位僅次於老夫人。

“娘,松風院——”

許初夏剛想推辭,就在這時候,耳邊響起小歡歡的聲音:【謝謝奶奶賞賜!娘,不管給什麽,您都該大大方方接下!越這樣,那個壞女人就越氣得牙癢癢!】

“你可真機靈!”

許初夏立刻明白過來。

背地裏怎麽處理是另一碼事。

在江蕓娘面前,她必須痛快收下。

你要不樂意看見啥,我就偏要擺在你眼皮底下。

她臉上浮起一抹溫順的笑容。

“多謝娘擡愛!等松風院收拾好了,媳婦兒真心想跟您住一塊兒,彼此也好搭個伴。孩子的事我也還得您多多指點呢!”

她說著,手輕輕撫了下肚子。

老夫人一聽這話,樂得合不攏嘴。

“說得好啊!咱娘倆就這麽定了!那你可得管到底嘍,我這把老骨頭,別人我還真信不過!”

他知道母親是在敲打江蕓娘,也在提醒他自己不要忘本。

江蕓娘這些年仗著得寵,在府中行事張揚,早已惹了不少怨言。

今日之事,不過是積怨爆發的引子罷了。

他身為一家之主,本應主持公道,卻因私心拖延至今。

可今天這事,確實是他理虧。

他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兒子錯了,隨娘罰就是,只求您別再生氣了。”

“當真認罰?”

老夫人瞇起眼,語氣冷了幾分。

府中風氣若不整頓,遲早生亂,她活了這麽大歲數,見多了表面恭敬、背地作祟的人。

老夫人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江蕓娘,後者早已面無血色。

見連南宮冥都跪下了,江蕓娘哪敢站著?

趕緊跟著趴下,動作比誰都利索。

南宮冥竟然真的為了許初夏向老夫人低頭。

現在老太太怕是連整個丞相府都恨上了。

許初夏垂著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

她知道老夫人的怒火不止針對江蕓娘,更是對南宮冥長期縱容的不滿。

“兒媳也知錯了,好久沒回娘家看看爹娘,順道留了一宿,誰能想到家裏突然出這麽大的亂子!只要能換您消氣,打罵我都認!”

江蕓娘說得淒楚,語調顫抖。

她一邊哭訴,一邊悄悄擡頭看向南宮冥。

她始終認為夫妻一體,同甘共苦,他多少該有點反應吧?

可人家臉繃得死緊,眼角都沒往她這邊掃一下。

她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從丞相府出來一路如此,不說話也就算了,連個正眼都不給。

她曾以為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在關鍵時刻,他選擇沈默以對,甚至親自跪下來承認錯誤。

“好!動家法!每人十板子!”

“老夫人,這……恐怕不合適。到底是將軍——”

管家一臉為難地站在廳堂中央,雙手緊握在身前。

家規這東西,歷來是管下人的,什麽時候輪到主子身上去了?

他心裏清楚,一旦動了手,日後難保不會被記恨。

可老夫人脾氣剛硬,向來一言九鼎。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達官貴人犯錯都不例外,他一個當家的男人算什麽?家裏鬧成這樣,他在哪兒?連自己屋檐都護不住,還談什麽鎮守邊疆、保境安民?慕容駿,你說,你該不該罰?”

老夫人伸手想去抓龍頭拐杖敲地,結果一把抓空。

她這才想起來,那根從不離身的拐杖,早被大火燒成了灰,連渣都沒剩下一點。

那一夜火光沖天,梁柱倒塌。

若不是許姨娘拼死將她背出正房,她早已命喪黃泉。

想到這兒,火氣又往上躥。

她盯著跪在地上的南宮冥,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南宮冥羞得滿臉通紅,重重點頭。

妻兒沒護周全,南宮家也沒守住,這鍋他背。

該罰就罰,他認。

他緩緩脫下外袍,露出中衣,俯身伏在地上。

“娘?”

江蕓娘顫聲叫了一句。

原以為老太太不過是嚇唬嚇嚇,哪想到來真的?

她從小嬌生慣養,別說十板子,輕輕挨一下就得哭天搶地。

哪裏受得了這種皮肉之苦?

指甲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落下。

“管家!別楞著了,動手!”

老夫人說得對。

妻兒沒護周全,南宮家也沒守住,這鍋他背。

該罰就罰,他認。

“相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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