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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這麽快就想給自己找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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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這麽快就想給自己找下家

到粟玉家樓下的時候,謝束與比秦禮遇還快找到停車位,還是在他之前送粟玉回家的那塊地方,但他今天換了輛車,粟玉不一定認得出來。

柳清還在車上安安穩穩坐著,沒打算下車,只把車窗搖下來丟下一句:“你說完分手了我再理你。”

秦禮遇很久沒聽過這樣的話,倒是覺得還挺新奇,粟玉是從來不在他面前這樣不講理的,極致的好哄。

這樣的柳清讓他久違的覺得有些挑戰性。

他答應著,就站在謝束與的車前,沒上去。

今天太陽很好,過六點了夕陽正好有些照人,謝束與把車內的墨鏡拿出來在鼻梁上架著,問秦禮遇:“怎麽還不上去?”

秦禮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沒上去,他和粟玉約的六點半,還沒到點但提前去粟玉現在也肯定在家。

他摩挲了下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指尖,掌心竟隱隱泛出汗意:“還沒到點。”

謝束與也沒催他,瞥了他一眼,像是調侃道:“舍不得?還是不知道怎麽說?”

秦禮遇訕訕一笑,他心底無論怎麽瞧不起謝束與,在這個時候說話還是唯唯諾諾的,“舍不得肯定是不會的,畢竟我已經準備和柳小姐在一起了。”

“確實是第一次提分手,沒那麽熟練。”

謝束與在心裏細細琢磨了一下“熟練”這個詞,“直接說不就好了,說你喜歡上別人了。”

“那不好吧,”秦禮遇避開謝束與的視線,往地上看了一眼,嘟嘟囔囔,“那不就成出軌了嗎?”

謝束與瞇了下眼,雙手抱到胸前,揶揄道:“你不就是出軌了嗎?”

秦禮遇被這句話噎住,不知道回什麽,開始沈默。

謝束與接著問:“你覺得你做的有錯嗎?”

“出軌。”

秦禮遇沈默許久,半晌才擡起眼,眼底的怯懦褪去大半,顯得那雙眼睛精明又沈悶。

他說:“謝總,人總是要權衡利弊的,他和她之間,選誰更好不是很明顯嗎?”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只是想過得更好些,經不住誘惑的人很多,犯錯的不止我一個,值得被譴責的也不止我一個。”

秦禮遇淡淡地,說完了這句話,攥了攥手心,往前走了兩步。

又回頭,笑了一聲輕輕道:“其實我剛剛是在想,在他生日的這一天和他分手,是不是太過分了。”

頓了幾秒,他問:“您答應把副總的位置給我了,對吧?”

生日?

謝束與在捕捉到某些字詞的時候驟然皺眉,像是難以理解,只盯了秦禮遇一眼,下意識地回了個肯定的語氣詞。

得了回答,秦禮遇大步往狹窄的單元門走去,而謝束與回頭,看向了柳清。

柳清剛剛一直開了半邊車窗豎起耳朵聽著,但秦禮遇往前走了兩步之後說的話她就聽不太清了,見人走了看謝束與表情不太對趕忙把車窗徹底按下來,探了半個頭問:“怎麽了?”

謝束與動作有些僵訥,他機械般地轉過頭,一字一頓,像是自己也無法理解地重覆道:“秦禮遇說,粟玉今天過生日。”

話一出,常年巧言令色的柳清霎時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雙手放在車窗上和謝束與對視。

片刻,小聲又小聲:“那我們豈不是……?”

“加倍破壞他心情啦。”

謝束與聽不出情緒地“嗯”了一聲,背靠在車上,墨鏡把他的半張臉擋住,看不清那雙眸子裏的神色,只見下頜緊繃,脖頸處的青筋若隱若現。

太陽照在車的外表面上積攢熱量,謝束與就這麽靠了幾秒,竟也覺得自己的後背發麻發燙。

柳清暗暗罵了句,回頭把手機拿出來指紋解鎖快速按動,她想試試現在把秦禮遇叫回來還來不來得及。

聯絡軟件剛打開,打開的車窗縫裏突然伸進來一只手,擋在柳清的手機前,未加裝飾的尾戒耀眼。

柳清的動作頓住,她擡眼,清麗的眉眼還皺著,不解道:“你攔我?生日當天被分手你不心疼啊?”

“我心疼。”謝束與緊接著答。

他放下手,像是有一瞬失力似的搭在車窗上說:“……但他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現在做什麽都無濟於事。

粟玉已經知道秦禮遇出軌的事實了,即使今天秦禮遇不是去和他分手的,和他好好過了個生日,粟玉又真的會開心嗎?

是他太急了。

謝束與想,他應該把一切都想得周全,一切全部調查清楚,找一個合適的不那麽重要的時間,去布這個局。

而不該這麽急切地,想把一個人攥入手中。

“那怎麽辦?”柳清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她脫口而出,“你當時也不查查他,了解了解人家什麽星座?”

“沒查。”謝束與一時間不知道這到底算得上是他有道德還是過於自負,“只查了秦禮遇,沒查他。”

柳清張了張嘴又閉上,也說不出什麽話了,只輕輕嘆了口氣:“那就這樣吧,也沒辦法了。”

謝束與就這麽站了一會兒,繃著唇角閉了閉眼,把手從車窗上松開了,驟然說:“等會,我把你送到市中心你讓你司機來接吧,我回來看看。”

柳清的嗅覺很敏銳,她霎時就明白了:“你想告訴他?”

“……就這兩天吧。”謝束與說,“越早越好。”

“你、你瘋了啊?”柳清壓低聲音地震驚道,“你認真的?”

她瞪圓眼睛看謝束與:“你不怕他知道了一腳也把你踹了啊?”

“你倆現在關系到底到什麽程度還不知道呢,你就這麽告訴他了,他……”

“我怕。”謝束與打斷她,又重覆,“我怕。”

“但我也認。”

他受不了了,受不了他和粟玉之間有這塊大石頭壓著,他每每看到他的時候都想到是因為自己粟玉的這個生日才過得這麽糟糕。

他不想把這件事安靜揭過,等他和粟玉真正心意相通之後,他再馬後炮似的把這件事說給粟玉聽。

用時間和情緒的成本逼迫人就範。

這樣做出的選擇還是真正的選擇嗎?

柳清察覺到謝束與情緒不對,她試探著寬慰:“你也別把錯都歸咎到自己身上了,說不定你告訴他了之後他反倒感激你呢,覺得你做了件好事,幫他認清了一個渣男。”

“說不定等會那個姓秦的說分手的時候,他根本就不難過,反而一拳頭把人給打出門,這都是有可能的嘛,你不要老做些這種負面設想。”

謝束與搖搖頭,只說:“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做得更好。”

他如過去那些年一樣地對自己說道:“如果考慮得更多一些就好了。”

就不會把那張九十九分的卷子遞上去了。

恍惚間,謝束與又憶起很多年前的那個晚上,他趕忙回神,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靠在了車的裏側。

柳清沒有再說話,謝束與在寂靜裏突然覺得有人在看他。

下意識擡頭,就對上粟玉那雙眼睛。

粟玉在樓上看他,透過秦禮遇的肩膀,沒笑但也並不生怒,只是淡淡地,像是看了他很久了。

謝束與下意識擡手把自己的墨鏡摘下半分,輕輕對粟玉笑了笑。

面上笑著,心裏卻想,被抓了個正著。

他自暴自棄般的,甚至對自己起了些戲謔,這次如果要瞞過去,他該用什麽理由來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這裏。

但不可否認的,他的心慌竟然就被粟玉那一眼安撫下來。

粟玉挪開了視線,謝束與由衷地低頭笑了下。

如果他真的壞的徹底就好了。

過了幾秒,他回頭問柳清:“你覺得,他真的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嗎?”

巧合出現的太多了,不是陷阱,就是命運。

粟玉幾乎是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等著,蛋糕擺在桌上,手機被他握在手裏,沒有收到取消見面的消息。

那就代表秦禮遇今天還是會來。

他不知道秦禮遇今天來了會不會和他說分手,還是要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他平平淡淡地過個生日。

如果是前者的話,他欣然接受,他已經過了要和人撕破臉扯頭花的年紀,只想安安靜靜地把這件事處理掉。

如果是後者的話,粟玉怕自己忍不住讓秦禮遇滾出去。

他一向討厭虛偽做戲,那樣惡心讓人作嘔。

蛋糕是買了,現在就放在門旁邊的小櫃子上,一開門就能看見。

但他並沒有打算要分給秦禮遇,只等處理完了自己切了吃了,如果還早,就送幾塊到店裏去。

陳舒意今早看著他還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他覺得小姑娘應該還在為他不平。

粟玉想到這兒心裏暖了一下,輕輕揚了一下唇,門也在此刻被敲響了。

他站起身,呼出一口氣,把門打開。

首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香煙的味道,秦禮遇只在上樓的時候點了一根,此時也只堪堪燃了四分之一,煙味算不上濃,在之前時候粟玉連眉都不會皺一下。

秦禮遇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很喜歡抽煙,這麽多年粟玉也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煙了,聞也聞習慣了。

可能是被謝束與身上的香水味養刁了吧,他第一次覺得香煙在危害他的生命。

“掐了。”他沒打招呼,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秦禮遇嘴還沒反應,手卻下意識聽了粟玉的話,立刻把煙頭杵在了旁側的水泥墻面上,一瞬間火星子就消失了。

煙被滅了個徹底他才反應過來,對自己“嘖”了一聲。

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粟玉還很喜歡管他,他那時候也寵著粟玉,說一不二,說往東就不往西。

後來上班了他獨掌大權,粟玉也不再管著他,他也不必再聽粟玉的話。

秦禮遇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像是想扳回一城,他沒有進門的想法,卻挑了嘴角問粟玉:“蛋糕呢?”

粟玉把蛋糕抓起來,提著給秦禮遇看了一眼。

秦禮遇沒細看,張嘴就是:“還是買的街角那家最便宜的?”

他在蛋糕上放置的一圈紅草莓上停了兩秒,又挪開視線,強撐著對上粟玉的眼睛。

草莓是兩人為數不多都喜歡吃的水果。

“不。”粟玉在秦禮遇有些驚訝的眼神裏平靜回答,“是我店旁邊你每次路過都說裝修花裏胡哨的那家,你總說它們家價格最貴但味道和其他店的其實差不多。”

“我想買來試試,看看味道到底怎麽樣。”

秦禮遇隱約覺得粟玉話裏有話,但他的記憶裏粟玉不是這樣含沙射影的人,也只覺得自己瞎想了。

被掐滅的半截煙被他捏在手裏變得扁平,他覺得粟玉今天的神情不太對,但也無暇顧及太多了,柳清還在樓下等他。

於是他沒有預兆的,直接便開口道:“我就不陪你過生日了。”

“我們分手吧。”

意料之外的,粟玉並沒有如他想象般的崩潰流淚又或是震驚質疑。

反而格外平靜地,沒有回答他,而是透過他往樓下看了一眼。

秦禮遇隨著粟玉的視線看去,落在謝束與開來的那輛車上,也落在摘了半截墨鏡的謝束與身上,鑲著細鉆的腕表和尾戒都在夕陽下泛上銀光。

“別看了。”秦禮遇說,像是怕粟玉多想什麽,他的話說得很急切,也沒什麽顧念。

見粟玉沒收回視線,他幹脆微微側身,擋住粟玉往下看的視線,面上波瀾不驚似的勾唇輕嗤:“你做一輩子飯,都抵不上他的一塊表。”

“你們是兩輩子都搭不上線的人。”

粟玉收回了眼,一雙安靜似水的漂亮眼睛看向秦禮遇。

粟玉什麽都沒回答,什麽都不說,反倒像說了很多,讓秦禮遇心中無由地生起煩躁。

他壓低聲音,恨恨道:“還是說,你這麽快就想給自己找下家了?”

作者有話說:

經過一段時間《十年》也到七萬字啦,計劃明天入V,中午十二點定時更新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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