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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一起這麽久了,也該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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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一起這麽久了,也該膩了吧

謝束與掀開遮擋簾,剛轉身走出一步露臺的風恰好就吹來了。

在露臺吹風躲鬧的男人被這陣風吹得回頭,舉起手用手背遮了遮自己的額前,高領毛衣和修身的白色大衣在他微微下伏的動作間,勾勒出修長潔白的頸和兩掌就可虛握的腰身,大衣下擺揚起些許,露出大腿線條。

冬天的風是刺冷的,謝束與卻走得一切如常,一步步勻速走到粟玉旁邊,在漂亮男人眨著眼睛有些疑惑的神色裏,倚在他身側,神色溫柔禮貌,毫無厲色。

“怎麽不在裏面待著,外面很冷。”謝束與說,又調侃,“是我們公司年會太無聊了?”

粟玉在短暫的驚訝過後搖了搖頭,他記得面前看著要比他小些的青年,姓謝,具體名字不知道,是秦禮遇的老板,剛剛秦禮遇帶他敬酒前和他說了兩句,不算是什麽好話。

“沒有,是我不太適應這種場合,裏面氛圍很好,禮遇去處理事情了,我就一個人待一待。”粟玉解釋道,將對話進行下去,“謝總呢,怎麽來這裏?”

謝束與聽到粟玉口中某人的名字,輕挑了下唇角,又微不可查地壓下去,反而帶上些許愁容困倦:“只是應付人多了有些累,覺得自己……”

話音戛然而止,謝束與擡眼帶上歉意說抱歉,垂下眼變得安靜。

粟玉瞧著眼前垂眼的男人,過於出眾的容貌實在讓他無法將秦禮遇口中那個一事無成的草包和眼前這個看著有些脆弱的人對上號。

即使並不相識,出於禮貌和私心,他站在原地放輕聲音寬慰了句:“謝總正年輕,這麽年輕就有這麽一番大事業,已經很厲害了。”

謝束與重新擡眼看向粟玉,把搬不上臺面的情緒全部隱藏,滿腹真心地說了聲謝謝。

粟玉又溫柔萬分地對他笑。

很會誇人。

這是謝束與對粟玉的第二印象。

第一印象是,眼前這個不屬於他的男人,很漂亮。

讓他想抽煙的漂亮。

想搶過來緊錮在懷裏的漂亮。

謝束與輕咬後槽牙,昧著數不清的良心,順著粟玉的話誇讚某人,誇人的話語氣卻平淡:“秦總監也很年輕,以後大有前途。”

頓了一會兒,他才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粟玉並不排斥和其他人提起他和秦禮遇的關系,完全相反的,他很願意和外人分享他和秦禮遇的感情。

於是他幹脆利落,音調上揚地回答:“今年是第五年了,認識十年了。”

“這麽久……”謝束與低聲喃喃,短短三個字在粟玉心裏聽著像是感嘆他和秦禮遇感情好。

他輕輕蹭了蹭高領毛衣的布料,炫耀戀人的遲來羞怯讓他隱隱覺得臉上發熱。

謝束與不知道粟玉在想什麽,他只是在想。

在一起這麽久了,也該膩了吧。

“是高中同學?”謝束與僅憑外貌估計不出粟玉的年齡,但猜和他差不多,十年前,十五六歲正是讀書的年紀,既然已經認識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同學。

“不是的,”粟玉否認完才反應過來謝束與的提問邏輯,眉眼彎彎著說,“我和他認識的時候已經沒讀書了,我今年就快二十九歲了。”

謝束與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真表情,他有些驚訝,實話實說:“看不出來。”

他退了一步,再次將粟玉整個人收入眼中,粟玉見他在看自己,甚至站直了些微微張開雙手像是安檢似的由他看。

看了一會兒,謝束與評價:“你看起來很年輕,秦總監看著倒是很成熟。”

“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不像情侶,你們一起過來的時候讓我很驚訝。”

謝束與這兩句話沒說謊,不知道是不是秦禮遇采用的金融男風格,他每次見到那人的時候,他總是梳著大背頭,眼神裏覆雜渾濁又喜歡故作深沈,讓他覺得用力過度,透著過於浮於表面的成熟。

秦禮遇說粟玉是他男朋友的時候,謝束與懷疑過粟玉的眼睛。

粟玉抿抿唇,才意識到他剛剛那句說自己十年前就沒讀書的話,用另一種方式告知了面前的人他沒有讀大學。

大概現在整棟大樓裏,應該就只有他一個人是高中學歷吧。

高知人士就算是貶低人也是淡然的,比如秦禮遇的母親,一位大學老師。

從知道秦禮遇和他在一起後的第一天,就開始就毫不遮掩地又平淡地往地底下評價他,嫌棄過無數次他沒有學歷,數不清多少次地在他和秦禮遇面前說兩人差距過大,總會分手的。

秦禮遇當場不會反駁自己的母親,但私下裏哄過他很多次。

但是話說了總會進耳朵,說多了又會進心底,再多的甜言蜜語也沒用。

秦禮遇的某些朋友也是如此,他跟著秦禮遇參加那些局的時候,也會遲鈍地感知到些許惡意。

他和秦禮遇是並不般配的,他配不上秦禮遇,有人這樣覺得。

面前這位謝總應該就是那些人的行列一員。

他想自己應該相信秦禮遇的,這位謝總就是有些上層社會的輕蔑在身上,骨子裏的除不掉。

心情突然變得很差,粟玉抓了抓自己的大衣下擺,含含糊糊地說:“是的,他很成熟,也很溫柔。”

沒等謝束與再接上一句話,他就轉身了,邊快速走著邊說:“禮遇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我去找找他。”

謝束與詫異地擡眉,罕見的動作慌張跟著粟玉轉身,眼睜睜看著粟玉走了。

他沒追出去,外面人很多,知道粟玉和秦禮遇關系的人也很多,他這樣不明不白地追出去,被看見了對粟玉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男人站立在原地,細細思索剛剛他和粟玉說過的每一句話,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還在覆盤,對粟玉那句評價秦禮遇的話最為在意。

溫柔,成熟?

粟玉喜歡那樣風格的男人嗎?

他正在回憶自己剛剛表現得是否溫柔,是最後哪句話說得不對嗎,轉角處就又傳來聲響,是高跟鞋落地的嗒嗒聲。

高跟鞋踏地聲停在他身側,香水味泛泛傳來,大波浪紅唇的女人揚起眼睫,沒打招呼,開門見山道:“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謝束與瞥了一眼女人,果然是他今晚躲不掉的姐姐,謝氏現在真正的掌權人。

他換了神色,站得慵懶隨意許多,不屑地笑了聲:“他不是死了嗎,我當然要回來祝喜。”

他口中死去的人是這狹小環境裏兩人的親生父親,但無論是誰,好像都沒有半分要為他的去世傷心的想法。

謝修文他自己或許也沒有。

謝漪直接笑出了聲,她讀大學時候謝束與才讀初中,那時候她就覺得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有趣,將近十年沒見了,果然還是這麽有趣性情。

她點頭,眼影閃閃:“你說得對,是得祝喜。”

“之後打算怎麽辦,準備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還是自己準備創業了?”

“不知道,”謝束與懶懶散散地答道,過了兩秒又倏然一笑,輕佻說著,“可能哪天就和您打擂臺了呢,用您親自給我發的錢。”

謝漪也笑,下巴處的波浪發掃到頸間,她右手比了個數字:“隨時歡迎,如果需要啟動資金,我最多可以給到八位數。”

“財神也沒有這麽大方。”謝束與半開玩笑地說。

謝漪沒說話,靜靜地和謝束與吹了一會兒露臺上的風,從謝修文去世開始,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忙得腳不沾地,甚至來見謝束與之前,她還在公司開會,這樣恬靜的時刻太少。

半晌,謝漪才直起身子,攏攏自己身上的半身外套,側著身子說:“他的遺囑裏所有東西都寫得詳細,大頭都在你我身上,小的跟著他打江山的老人們也分了些不動產。”

謝漪呼了一口氣,微微蹙眉:“但你的媽媽,莉雅什麽都沒有分到,他像是忘記了一樣。”

謝束與輕嗤一聲,沒說什麽。

“明天我讓助理把錢打給你,”謝漪轉過身說道,“錢總是不嫌多的。”

謝漪走後,謝束與又獨自一人在露臺上站了一會兒。

等他走出去的時候,年會已經近乎散場了,一部分員工結夥去了第二場。

人太少,所以他又一眼就看見了粟玉。

以及粟玉身邊的秦禮遇。

兩人靠得很近,步伐同步著往電梯口走,看背影是極為默契幸福的樣子。

那時候看起來感情很好。

所以謝束與有些好奇,為什麽在今晚含義非常的跨年夜,粟玉上了他的車。

為什麽剛剛在路邊的時候,兩人不再靠肩不再牽手了。

是感情不好了嗎?

那很好。

謝束與看著在他說出性向後微微詫異睜大眼睛的粟玉,心底突然泛起滿足感。

粟玉沒接話,他也不打算延伸話題,專心開車。

粟玉坐在副駕駛,右手絞緊了安全帶。

他心情覆雜地想,原來那天他想錯了嗎,這位謝總沒有覺得他配不上秦禮遇。

而是……

他下意識又抿唇了,垂下眼睫眸子晃動不停地再次猜測。

特地強調了單身。

……是在羨慕他和秦禮遇的感情很好嗎,即使不相配也依然在一起五年什麽的。

粟玉心跳得更快了,為自己荒謬但讓他欣喜萬分的猜想。

他眨眨眼睛,悄悄看了一眼駕駛座的人。

粟玉松開了抓著安全帶的手,心想謝總才不是什麽看不起人的高知分子,分明是好人。

今晚還送他回家。

作者有話說:

謝束與:……一直在勾引。

粟玉:滴,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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