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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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卷宗存在縣衙，殿下可隨時查閱，未免歹人再次驚駕，請殿下暫居縣衙後院，待查清兇徒後，立刻交由殿下處置。”
朝寧審視一會兒，語氣放緩：“官銀丟失不是小事，必要查訪歸陰縣的錢莊，當鋪看看是否有可疑之處。”
她微微傾身，目光落向下方：“此案，本公主親自查辦。你可有異議？”
“臣不敢。”
“起來吧。”朝寧眼神掃過屋內眾人，“這銀子，我就先帶走了。”
當晚，他們搬進了縣衙，順利地拿到了李序全所說的卷宗。
賀硯知攤開紙卷，就著搖曳燭火細看：“記錄詳盡，詳盡得反常。”
“案發時日尚短，時辰、行兇手段一一列明，兇犯卻杳無蹤跡，處處刻意。”
朝寧冷哼：“這李序全自持冷靜，分明提前知道我們的身份，又將此事賴在不存在的盜賊身上，吃準我們不可能留在歸陰很長時間，借此拖著我們，再找機會。”
賀硯知起身攥住她手腕，將人拉近：“明日當真要親查錢莊？我怕你再涉險境。”
“無礙。”朝寧柔聲安撫：“話已放出，總是要有動作的。”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眼中似乎都有道不明的情緒，“賀硯知，你永遠不會騙我吧。”
一夜無事，天光破曉，歸陰縣長街清冷，朝寧心中有壓抑不住的激動，腳步也跟著急促起來。
“昨日我讓你去找，歸陰哪裏有橋？”
鄧枯稟報道：“東市、西市各有一個。”
朝寧又問：“哪邊當鋪、錢莊比較多？”
“東市四家，西市兩家。”
朝寧頷首，調轉方向，徑直往東市而行。
沿路她刻意慢行閑逛，錢莊之外，輾轉首飾、脂粉諸店，不多時，鄧枯懷中已堆滿禮盒。
幾番輾轉，那座石橋終於入目。
她緩步走近，斑駁陳舊的石碑之上，刻著「上水」二字。
朝寧一瞬間清醒，她快速走上橋頭，往南方向望去。
“花蕪！”
“花蕪胭脂鋪！”
她斂了翻湧的心緒，壓下眼底雀躍，放緩步子，神色如常走入鋪中。
一位瞧著四十歲上下的婦人從櫃臺後繞出，臉上堆起熟練的笑：“姑娘來得巧，今兒早上新到了幾樣時興貨，您……”
她話未說完，朝寧已瞥向門外。鄧枯無聲地側身，木門“吱呀”一聲合攏，將街市的光亮與喧囂隔在外頭，鋪子裏驟然靜下。
婦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斂去，眉頭蹙起：“您二位這是……？”
朝寧向前幾步，直至離那婦人僅一臂之遙，方才停住，她壓低聲音：“我是來尋東西的。”
婦人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朝寧不待她思慮，語聲依舊低緩，字字沈定清晰：
「日暮歸舟上水遲，南橋風起記花蕪。」
又拿出那塊刻著“頤寧”的金印。
婦人渾身劇震，眼底驚瀾翻湧，駭然與難以置信盡數浮現，雙膝一軟，毫無遲疑伏地叩拜。
“奴婢……見過公主殿下。”
朝寧在她跪下的瞬間，伸手扶住了她，眼底閃著光，語氣難掩急切：“你是…”
婦人眼眶微紅，手臂不停顫抖，“奴婢原是融妃娘娘宮中的灑掃宮人，當年重病纏身，本是要枯死在宮墻角落，幸得娘娘垂憐救治，才撿回這條命。”
“娘娘歿後，奴婢便跟著殿下身邊侍奉太後，太後臨終之前，特意囑托奴婢帶著秘事離京，恰逢那年天災，陛下恩準放出一批宮人，奴婢才得以掩去身份，平安歸鄉隱匿。”
她喘了口氣，含在眼中淚水終是滴了下來，“今日殿下攜詩而來，奴婢便知道，是時候將此物托付於殿下。”
朝寧眸色發潮，聲音輕顫：“倘若我遲遲未至呢？”
婦人垂眸，語氣沈而決絕：“若非殿下親至，或是奴婢終老無望，便遵遺命，一把火盡數銷毀，絕不留存於世。”
“您隨奴婢來。”
朝寧跟著到了後院，房子不大，也未見到其他人。
婦人拉開門，徑直走到床邊，她掀起被褥露出下面的木板床，輕輕一推，“哢嚓”，中間的隔室被打開。
是一個長條形狀的盒子，很輕，上面是一個鎖扣，與母妃留下的木鳶相似的手法。
婦人靠在床桿，渾身像是卸了氣，“奴婢，幸不辱命，完成融妃娘娘和太後所托。”言畢，淚水順著臉頰而流。
走出胭脂鋪，朝寧指尖劃過眼角，確認沒有淚水，深呼了一口氣，“走吧。”
他們一路走到西市，各個店鋪都進去逛了一圈，等走完整個歸陰時，已過正午。
陽光落在鄧枯手中摞著的盒子，最關鍵的一個被藏在其中，可為了不過多停留在一個地方，她還沒有機會打開。
走回縣衙，賀硯知那邊也完成了對縣令一眾人的審問。
午後，他們倆坐在一起吃了飯，只不過菜飯都是外面買的，可朝寧卻沒吃幾口就撂了筷子。
“飯菜不合胃口嗎？”
朝寧搖頭：“沒有，就是感覺有點累了。”
賀硯知擔心地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睡個午覺吧。”
朝寧點點頭，又問：“歸陰這邊該怎麽解決？”已經拿到她想要的了，不想在這兒停留太久。
“今日我問過縣衙一幹人，尤其是刁興言，支支吾吾，怕是受了李序全的安排，不敢多言。”
“那李序全呢？”提到這人，朝寧厭棄地皺眉，“就真的拿他沒辦法了嗎？”
賀硯知輕聲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文西通知邢孺，官銀丟失這麽大案子也該讓他來處理。另外，京城派出的巡查刺史竇風目前在鹹川郡，他是我的人，也已經通知他來安懷處理。”
朝寧打了個哈欠，語調也懶懶地，“真的能將李序全抓起來嗎？”
賀硯知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既想做假，我們為何不能捏造證據？”隨後，擡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安心睡一覺，我在外守著。”
朝寧目送他離開，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迅速將那個木盒子從中翻出來，脫下外衣，將床幔放下後坐在床中間，手中木盒質地溫潤，邊角被歲月磨得圓滑，上面印著極潛的暗紋。
指尖緩緩撫過那些紋路，尋了這麽久的遺物現在就在眼前，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她深吸了口氣，扣住盒側的鎖扣，輕輕一按，“哢嗒。”
一聲輕響，盒蓋緩緩彈開。
入眼的是一個類似於卷軸的東西，還有一封泛黃的信封。
朝寧腦海裏浮現出那日宮中看到的，母妃的畫像和她留下的畫作，引著她首先打開了那封信。
只一眼，朝寧的眼眶瞬間紅了，上面的字跡與那副畫上的題字一模一樣。
「寧兒-
不知這樣喚你合不合適，當年我與你父皇約定，女兒便取名寧，願你一生安寧。可娘食言了，終究沒能陪你長大。
這封信我猶豫了許久，怕讓你背負沈重，更怕你想起娘時，連一絲念想都沒有。娘走後，偌大深宮，只剩你一人，娘怎能放心。
燧黎族是娘的故鄉，在最北邊陲，我們以機關武器造作為傲，這榮耀卻成了滅族禍根。那一夜，火光染紅夜空，族人用命護我逃出，顛沛流離中，我遇見了你父皇，後來有了你。
有你的日子，是娘一生最安穩的時光，我曾盼著陪你長大，盼我們一家三口相守，可當年的事終究被發現。他們容不下我，為了天下、你父皇，更為了你，娘只能離開。
見信時，娘已不在你身邊。對不起，還是把你卷入紛爭。隨信盒子裏的連環破城弩造法，是燧黎傳承，只求你危難時護己，山河有難時護百姓。
娘最大的遺憾，是沒能見你長大，沒能親口說愛你。寧兒，娘從未離開，會一直守護你。願你平安喜樂，歲歲無憂，守住心中安寧。」
信紙無聲滑落。
朝寧僵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落，事實的真相總是那麽令人心碎。
她吸了下鼻子，顫抖地打開了那個卷軸，上面是各種覆雜的機關圖，這便是母妃用性命護住的秘密，是摩什瘋搶不休，她暗下決定，一定要守護好，不能讓它落入其他人之手。
朝寧小心翼翼地將貼在卷軸上的圖紙，慢慢撕下來，與剛剛那封信折放在一起，隨身戴在身上。
她掃幹自己的眼淚，躺在床上摸著胸口的物件，不知何時睡著了。
再睜眼時，她看見了坐在他床邊的賀硯知，朝寧嚇了一下，猛地坐起，將手腕從他手心裏抽走。
“怎麽了？”賀硯知疑惑地看她。
朝寧用手劃了一下她的眼角“沒...沒事，做了個噩夢。”
她擡擡眼皮看賀硯知，“什麽時辰了？”
“酉時過了。”朝寧瞄了一眼窗外，冬天到了，天黑的總是那麽早。
“我睡了這麽久。”
“起來吃些東西？”賀硯知溫聲問。
“不想吃。”朝寧脫口而出，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我不餓，想再歇會兒。”
賀硯知看著她的反應，良久，點點頭輕聲道：“好，想吃再告訴我。”隨後，離開了臥房。
房間裏重回寂靜，朝寧去摸自己胸口，東西還在...她錘了錘自己的頭，惱悔為什麽會睡著，對於...賀硯知，她心裏很覆雜。
房門合上，賀硯知僵直著臉走到院內，回頭看了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坐下來，喝了一杯水，杯子砸在桌上，氣氛十分壓抑，跟著而來的梁蔗，不敢出聲。
賀硯知喉結滾動，聲音幹澀：“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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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傾身，目光落向下方：“此案，本公主親自查辦。你可有異議？”
“臣不敢。”
“起來吧。”朝寧眼神掃過屋內眾人，“這銀子，我就先帶走了。”
當晚，他們搬進了縣衙，順利地拿到了李序全所說的卷宗。
賀硯知攤開紙卷，就著搖曳燭火細看：“記錄詳盡，詳盡得反常。”
“案發時日尚短，時辰、行兇手段一一列明，兇犯卻杳無蹤跡，處處刻意。”
朝寧冷哼：“這李序全自持冷靜，分明提前知道我們的身份，又將此事賴在不存在的盜賊身上，吃準我們不可能留在歸陰很長時間，借此拖著我們，再找機會。”
賀硯知起身攥住她手腕，將人拉近：“明日當真要親查錢莊？我怕你再涉險境。”
“無礙。”朝寧柔聲安撫：“話已放出，總是要有動作的。”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眼中似乎都有道不明的情緒，“賀硯知，你永遠不會騙我吧。”
一夜無事，天光破曉，歸陰縣長街清冷，朝寧心中有壓抑不住的激動，腳步也跟著急促起來。
“昨日我讓你去找，歸陰哪裏有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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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寧又問：“哪邊當鋪、錢莊比較多？”
“東市四家，西市兩家。”
朝寧頷首，調轉方向，徑直往東市而行。
沿路她刻意慢行閑逛，錢莊之外，輾轉首飾、脂粉諸店，不多時，鄧枯懷中已堆滿禮盒。
幾番輾轉，那座石橋終於入目。
她緩步走近，斑駁陳舊的石碑之上，刻著「上水」二字。
朝寧一瞬間清醒，她快速走上橋頭，往南方向望去。
“花蕪！”
“花蕪胭脂鋪！”
她斂了翻湧的心緒，壓下眼底雀躍，放緩步子，神色如常走入鋪中。
一位瞧著四十歲上下的婦人從櫃臺後繞出，臉上堆起熟練的笑：“姑娘來得巧，今兒早上新到了幾樣時興貨，您……”
她話未說完，朝寧已瞥向門外。鄧枯無聲地側身，木門“吱呀”一聲合攏，將街市的光亮與喧囂隔在外頭，鋪子裏驟然靜下。
婦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斂去，眉頭蹙起：“您二位這是……？”
朝寧向前幾步，直至離那婦人僅一臂之遙，方才停住，她壓低聲音：“我是來尋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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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歸舟上水遲，南橋風起記花蕪。」
又拿出那塊刻著“頤寧”的金印。
婦人渾身劇震，眼底驚瀾翻湧，駭然與難以置信盡數浮現，雙膝一軟，毫無遲疑伏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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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了口氣，含在眼中淚水終是滴了下來，“今日殿下攜詩而來，奴婢便知道，是時候將此物托付於殿下。”
朝寧眸色發潮，聲音輕顫：“倘若我遲遲未至呢？”
婦人垂眸，語氣沈而決絕：“若非殿下親至，或是奴婢終老無望，便遵遺命，一把火盡數銷毀，絕不留存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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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寧跟著到了後院，房子不大，也未見到其他人。
婦人拉開門，徑直走到床邊，她掀起被褥露出下面的木板床，輕輕一推，“哢嚓”，中間的隔室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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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靠在床桿，渾身像是卸了氣，“奴婢，幸不辱命，完成融妃娘娘和太後所托。”言畢，淚水順著臉頰而流。
走出胭脂鋪，朝寧指尖劃過眼角，確認沒有淚水，深呼了一口氣，“走吧。”
他們一路走到西市，各個店鋪都進去逛了一圈，等走完整個歸陰時，已過正午。
陽光落在鄧枯手中摞著的盒子，最關鍵的一個被藏在其中，可為了不過多停留在一個地方，她還沒有機會打開。
走回縣衙，賀硯知那邊也完成了對縣令一眾人的審問。
午後，他們倆坐在一起吃了飯，只不過菜飯都是外面買的，可朝寧卻沒吃幾口就撂了筷子。
“飯菜不合胃口嗎？”
朝寧搖頭：“沒有，就是感覺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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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寧點點頭，又問：“歸陰這邊該怎麽解決？”已經拿到她想要的了，不想在這兒停留太久。
“今日我問過縣衙一幹人，尤其是刁興言，支支吾吾，怕是受了李序全的安排，不敢多言。”
“那李序全呢？”提到這人，朝寧厭棄地皺眉，“就真的拿他沒辦法了嗎？”
賀硯知輕聲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文西通知邢孺，官銀丟失這麽大案子也該讓他來處理。另外，京城派出的巡查刺史竇風目前在鹹川郡，他是我的人，也已經通知他來安懷處理。”
朝寧打了個哈欠，語調也懶懶地，“真的能將李序全抓起來嗎？”
賀硯知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既想做假，我們為何不能捏造證據？”隨後，擡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安心睡一覺，我在外守著。”
朝寧目送他離開，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迅速將那個木盒子從中翻出來，脫下外衣，將床幔放下後坐在床中間，手中木盒質地溫潤，邊角被歲月磨得圓滑，上面印著極潛的暗紋。
指尖緩緩撫過那些紋路，尋了這麽久的遺物現在就在眼前，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她深吸了口氣，扣住盒側的鎖扣，輕輕一按，“哢嗒。”
一聲輕響，盒蓋緩緩彈開。
入眼的是一個類似於卷軸的東西，還有一封泛黃的信封。
朝寧腦海裏浮現出那日宮中看到的，母妃的畫像和她留下的畫作，引著她首先打開了那封信。
只一眼，朝寧的眼眶瞬間紅了，上面的字跡與那副畫上的題字一模一樣。
「寧兒-
不知這樣喚你合不合適，當年我與你父皇約定，女兒便取名寧，願你一生安寧。可娘食言了，終究沒能陪你長大。
這封信我猶豫了許久，怕讓你背負沈重，更怕你想起娘時，連一絲念想都沒有。娘走後，偌大深宮，只剩你一人，娘怎能放心。
燧黎族是娘的故鄉，在最北邊陲，我們以機關武器造作為傲，這榮耀卻成了滅族禍根。那一夜，火光染紅夜空，族人用命護我逃出，顛沛流離中，我遇見了你父皇，後來有了你。
有你的日子，是娘一生最安穩的時光，我曾盼著陪你長大，盼我們一家三口相守，可當年的事終究被發現。他們容不下我，為了天下、你父皇，更為了你，娘只能離開。
見信時，娘已不在你身邊。對不起，還是把你卷入紛爭。隨信盒子裏的連環破城弩造法，是燧黎傳承，只求你危難時護己，山河有難時護百姓。
娘最大的遺憾，是沒能見你長大，沒能親口說愛你。寧兒，娘從未離開，會一直守護你。願你平安喜樂，歲歲無憂，守住心中安寧。」
信紙無聲滑落。
朝寧僵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落，事實的真相總是那麽令人心碎。
她吸了下鼻子，顫抖地打開了那個卷軸，上面是各種覆雜的機關圖，這便是母妃用性命護住的秘密，是摩什瘋搶不休，她暗下決定，一定要守護好，不能讓它落入其他人之手。
朝寧小心翼翼地將貼在卷軸上的圖紙，慢慢撕下來，與剛剛那封信折放在一起，隨身戴在身上。
她掃幹自己的眼淚，躺在床上摸著胸口的物件，不知何時睡著了。
再睜眼時，她看見了坐在他床邊的賀硯知，朝寧嚇了一下，猛地坐起，將手腕從他手心裏抽走。
“怎麽了？”賀硯知疑惑地看她。
朝寧用手劃了一下她的眼角“沒...沒事，做了個噩夢。”
她擡擡眼皮看賀硯知，“什麽時辰了？”
“酉時過了。”朝寧瞄了一眼窗外，冬天到了，天黑的總是那麽早。
“我睡了這麽久。”
“起來吃些東西？”賀硯知溫聲問。
“不想吃。”朝寧脫口而出，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我不餓，想再歇會兒。”
賀硯知看著她的反應，良久，點點頭輕聲道：“好，想吃再告訴我。”隨後，離開了臥房。
房間裏重回寂靜，朝寧去摸自己胸口，東西還在...她錘了錘自己的頭，惱悔為什麽會睡著，對於...賀硯知，她心裏很覆雜。
房門合上，賀硯知僵直著臉走到院內，回頭看了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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