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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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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賀硯知坐在桌前,環看著空曠的臥室,此刻正午陽光撒下,卻未驅散一點心中陰霾。

梁蔗提心吊膽回來,刻意站得遠些,“主子...我們的人來報,跟著公主的人幾乎都被解決掉了。”

賀硯知一時間不知說什麽,他自顧自地想保護她,怕她再受威脅,卻忘了她是一個公主,甚至有自己的能力去解決身邊所有事情。

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包括他。

若沒有此次和親之事,強行將彼此拉入自己的生活,或許在這機關算計中不會有任何糾葛。

透過窗欞的光灑在賀硯知的臉側,柔和掉些許的不悅。

梁蔗出奇地聽到他家主子說。

“把人撤回來吧,她會以為是摩什的人一直跟著她。”梁蔗領命出去。

屋內又剩下他一人,兩個包好的茶葉安靜地放在桌上,賀硯知拆開了其中一個,茶香四散開來,確實很不錯,他凝視片刻,拿起打開的那包出了臥房。

-

朝寧步履如風,出了公主府便徑直往皇宮而去。養心殿內,皇帝今日氣色見好,正靠在榻上批閱奏折,擡眼便見女兒帶著大包小裹進來,不由失笑:“頤寧,你這是......”

話音未落,朝寧已快步走到榻前坐下,神色認真:“父皇龍體要緊,兒臣平日住在宮外,怎能不掛心?”

她握住父皇的手,語氣堅定:“所以兒臣已決定搬進宮中小住,親自照料父皇。”

朝淵微微一怔,隨即溫聲勸道:“父皇身體無礙了,現在你已經出嫁,不是小孩子了。”

“父皇這是嫌棄兒臣了?”朝寧眼眶倏地紅了,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兒臣自幼便離宮別居,如今連盡孝的機會都不給了嗎?”

朝淵眼瞧著朝寧的眼眶變紅,頓時心軟,想拂去淚水的手忽然停住,“這臉上的傷口哪來的?”朝淵焦急地仔細打量那道有些幹涸的紅痕,“李欽,叫太醫!”

“等等...”朝寧急忙喊住,拉住朝淵的手,慌忙解釋道:“父皇,您知道的兒臣總喜歡玩那些刀劍,不小心劃到而已,已經看過了,無礙的!”

朝淵又反覆看了幾次,“當真?”

朝寧挎過朝淵的手臂,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真!兒臣真的沒事了。”

朝淵看了一會兒,緩了神情“下次小心點,長大了別毛毛躁躁的。”

“不會有下次了。”朝寧乖巧地應下,暗暗松了口氣,想著入宮,卻忘了臉上這道傷了,都怪那該死的摩什!

見朝淵沒有再問,朝寧湊近小聲問道:“那父皇,我...”

朝淵開口道:“李欽去將容昶殿收拾出來。”

“父皇最好了!”

朝淵拍了拍她的手,“愛住多長時間都行,父皇沒意見,只是賀...你與他畢竟成婚時間不久。”

朝寧搶過話茬,“賀硯知他沒意見!兒臣進宮陪伴父皇,他不敢有意見!”

朝淵無奈搖頭,眼底卻滿是寵溺:“你呀!這脾氣性子也不改改。”

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為朱紅宮墻鍍上一層流金。朝寧從養心殿告退時,天際還殘留著一抹瑰麗的霞光。

朝寧先是請了太醫仔細檢查了一下父皇的身體,又忙著將屋內熏香花束一切都可能有危險的東西,全都一一篩查。

待陪著父皇用過晚膳,她便徑直回了容昶殿,靜候蓮心歸來。

容昶殿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謐,這座宮殿位置特殊,離皇帝的住宿很近,但是這裏從來不是任何一個妃子長久居所,卻是她母妃頭次入宮時暫住之地,後來隨著融沁宮的建成,這個殿便空了下來。

後來便是朝寧留宿宮中的居所。

殿內收拾得纖塵不染,玉器瓷瓶陳列有致,處處透著皇家氣派,就是太空了...

床上沒有自己喜歡的被褥,香爐裏面不是自己慣用的熏香,案幾上擺著宮制茶具,墻上空無一物……

朝寧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思緒被拉得很遠,這種不適感有些像成親之後,朝寧搶了賀硯知的臥房後,百般不舒服,最後到底還是命人將慣用的物件都搬了進來。

門吱呀地響,蓮心帶著一股冷意輕輕推門走了進來。

“殿下,奴婢全都打探過了。啟祥宮大門緊鎖著,宮人們說是陛下怕融妃娘娘物品缺失,沒有旨意,任何人不能進去。”蓮心有點喘,接過朝寧遞過來的熱水喝了一口。

繼續道:“融沁宮那邊,奴婢也去看過了,燒毀的東側三殿才修繕了一間,宮人不敢怠慢也怕再出事端,所以格外仔細。”

朝寧細細想了一番,心中已有主意。

只是她進宮的消息,估計已經傳到朝冉耳朵裏了,淑妃懷孕自然無暇管這個女兒,此番進宮探查之事不能出意外,看來得先解決一下這個隱藏的禍患。

只是出乎意料之外,淑妃先來了。

"奴婢參見公主殿下。"齊姑姑領著幾個宮女靜立在殿外,聲音在秋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淑妃娘娘聽聞公主殿下回宮小住,特命奴婢送些物件過來。"

朝寧端坐殿中,對著蓮心微微頷首。殿門開啟的瞬間,夜風裹著寒意卷入,燭火輕輕搖曳。她始終安坐未動,目光淡淡掃過門外跪倒的眾人:"什麽要緊物件,竟勞齊姑姑親自走這一趟?"

"秋夜深涼,娘娘擔心容昶殿的被褥單薄,特命奴婢送來新的。"齊姑姑垂首回話,示意宮女將物品呈上,"還有些殿下素日愛用的點心,並幾支新打的簪子。"

宮女們魚貫而入,將錦被、食盒與首飾一一安置妥當。朝寧漫不經心地攏了攏額前散落的碎發,聲音清冷如殿外月色:"有勞淑妃娘娘掛心,代本宮謝過。"

人都散了,蓮心將門關上,將秋寒隔絕在外。

蓮心摸了摸淑妃拿過來的被子,不由嘆道:“這被褥很厚,糕點也都是殿下愛吃的!”

朝寧執起那支玉簪,觸手生涼。在燭光映照下,簪身通透如水,流轉著瑩瑩光華。

忽然,玉簪從她指間滑落,"啪"的一聲脆響,在地上碎成數段,朝寧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一眼未看那碎裂的簪子。

蓮心有些後悔說了剛才的話,便聽朝寧道:“歇下吧。”

夜色漸深,蓮心服侍朝寧梳洗完畢,正要告退,卻被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拉住。

"殿下?"

朝寧散著一頭青絲,單薄的裏衣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弱。她將蓮心拉到身前,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臥房裏……可還有厚被子?"

這沒頭沒腦的問話讓蓮心一怔,隨即恍然:"前幾日天涼,奴婢早已將殿下的被褥都換成了秋冬用的,也都搬回臥房安置妥當了。"

朝寧楞了一下,抓著蓮心的手逐漸放下來,“沒事,我就是...”

她擡眼對上蓮心的眼神,突然心虛,“下去歇著吧。”

帷幔被放下,燭光熄滅,屋內漆黑,朝寧閉起眼睛,過一會兒又翻了個身,幾次折騰,最後煩躁地坐起身。

睡不著!

朝寧自認為自己不認床的,而且這容昶殿她睡了不知多少回,但是今天就是睡不著。

她坐在床上瞪著幽怨的眼睛毫無睡意,拍拍了金絲繡得枕頭,太高不太舒服!

敲敲床板,太硬了!

朝寧楞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她將這些物件莫名其妙地和賀硯知府裏的作對比。

但又不能怪她自己,要怪...

朝寧放棄掙紮,倒在枕頭上直視著上方,對,就怪賀硯知!

明日,一定找人將這殿中的一切都換掉!

第二日早晨,朝寧頂著眼下淡淡的烏青坐在皇帝對面打著哈欠。

朝淵往朝寧的碗裏夾了些菜,“難為你,大早上陪父皇吃飯。”

朝寧搖了搖頭,“父皇總取笑我,只是...有點認床...”

朝淵挑眉,笑容意味深長,“父皇怎麽不知頤寧有認床習慣?”

“父皇!”

“好好好,不取笑頤寧了。”

有朝寧陪著,朝淵的早膳吃得開心,比平時吃得還多些,連李欽都有些欣慰。

“頤寧在宮中逛一逛,父皇去看折子。”李欽扶著朝淵起身去禦書房。

朝寧連忙起身去扶,“父皇身子未好,為何不好好休息幾天?”

“一國之君,朕怎能懈怠。”朝寧攙著朝淵一路走到禦書房,路上總是朝著融沁宮的方向嘆氣。

朝寧適時開口:“父皇,融沁宮一直在修繕,兒臣無事,可以替父皇看一看。”

朝淵欣慰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朝寧的手,“也好,那是你母妃的宮殿,千萬不能再出問題。”

從禦書房告退後,朝寧領著蓮心沿著宮道緩步而行。才轉過回廊,便聽得禦花園方向傳來陣陣嬉笑。走近些瞧,只見幾位低位嬪妃如眾星捧月般圍著淑妃,不知說了什麽趣事,引得眾人笑作一團。

朝寧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快步從後面穿過,直到被熟悉的身影攔在前面。

朝冉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插著滿頭珠翠站在她面前,小孩子心性總想打扮漂亮出眾,尤其每次都想比過她。

可能是那幾巴掌,朝冉攔住她卻不敢湊近,抻著脖子眼神中充滿著厭惡。

朝寧往前走了幾步,朝冉便踉蹌後退一些,微微躲在貼身宮女身後。

“怎麽,二妹妹還有所指教?”朝寧聲音帶著輕浮笑意,讓朝冉氣得臉色漲紅。

“誰願意見到你!本公主聽說,母妃昨夜給你送了不少東西!”朝冉別扭地攥住裙角。

“是呀!特別多好東西,是要好好謝謝淑妃娘娘呢!”朝寧挑釁地看著朝冉,“據說都是宮裏新樣式,二妹妹應該也有吧。”

朝冉拳頭握得更緊,真的想沖過去也扇她幾巴掌,又想起那天...她的臉好幾天才消腫,朝寧就是個瘋子!

真不知道賀大人到底喜歡她什麽!

朝寧見狀往前又走了幾步,最後停到了她的面前,朝冉已經瑟瑟發抖,又梗著脖子不想後退。

“上次打了你,作為皇姐我還是很不忍心的。”朝寧露出那顆藏起來的虎牙,“不如來容昶殿,我都送你,除此之外,還有宮外的小玩意,你不想要?”

朝冉哼了一聲:“你有那麽好心?誰知道你又再打什麽壞主意。”

“不要嗎?”朝寧遺憾地搖頭,“還是賀硯知說,這些玩意二公主會喜歡呢。”

提到賀硯知,朝冉眼睛瞬間亮了,“你沒說謊?”

“當然。”

朝寧直接伸手攬住朝冉瘦弱的肩膀,朝冉掙紮地了幾下卻被牢牢困住不讓她離開。

後面跟著的宮女被蓮心攔著,跟在兩位公主身後,只是距離越來越遠。

朝冉一路上不敢說話,心中也有點期待,殿門打開,朝冉跳躍地跑進去,“在哪...”

後面的大門瞬間被關上,朝冉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朝寧!你什麽意思!你要幹什麽...我要找父皇!找母妃!”

“你不太乖,休息一會兒吧。”朝寧輕輕用力,朝冉暈在了朝寧的懷裏。

她扶著朝冉躺在床上關上了門,朝寧實在無奈,不管何時只要她回宮,朝冉總要跟著她,與她比這兒比那,讓她睡一會兒,別打擾她的計劃。

朝冉的貼身宮女被打暈也被帶到了偏殿,大門落鎖。

朝寧二人抓緊時間到了融沁宮,宮人見著朝寧連忙行禮,為首是內務府負責此事的公公-林道全。

"林公公不必多禮。"朝寧目光掃過修繕中的宮苑,"本宮奉父皇之命,前來查看融沁宮的修繕進展。"

她緩步巡視,見主殿尚且完好,偏殿卻已焚毀大半。若那場大火真與摩什有關,想必是為了尋找某樣遺物——這也證明,他們至今一無所獲。

行至主殿門前,朝寧伸手輕觸門扉,指尖微顫,終是推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殿門。

朝寧嘴角泛著苦澀,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是朝寧第一次進到這個殿中。

殿內陳設極盡奢華,可見當年父皇對母妃的珍視。淡青色的床幔,淡粉紫的屏風,處處透著素雅清麗。原來母妃偏愛這般淡雅的色調,與她一身紅衣的張揚截然不同。

"果然……一點都不像啊。"她輕撫案幾上深淺不一的劃痕,留下的白紙如今已經發黃,母妃一定喜歡作畫寫字,側面的書架上的書已被搬空,留下的印子可見曾經這裏有很多書。

皇祖母總說母妃性情溫婉,與世無爭。這樣的女子,怎會卷入摩什的陰謀?又為何會陷進這般覆雜的紛爭?

朝寧穩住心神,仔細翻找這主殿中是否還會有一些遺漏的地方,她未放過一點,卻也一無所獲

看來還是要去啟祥宮走一遭,朝寧深吸了一口氣。

“林道全!你就是這般當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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