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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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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是呢?

朝寧一時哽住,瞧著床上那賀硯知那雙委屈的眼神,當真和小時候養的那條小狗一模一樣。

她又摸了摸賀硯知的額頭,還是燙得嚇人。

這人莫不是真的燒傻了。

“我又不是大夫,留在這兒你的病又好不了,梁蔗自會照顧你的。”

賀硯知挺著一張蒼白的臉,扶著額頭又咳嗽好多聲,聲音沙啞,“....本應該陪殿下一起去的,只是今日無法前去了,此行不安全,殿下還是不要去了。”

朝寧凝視片刻,突然笑出聲,身體一點一點地靠近賀硯知,朝寧一把握住了賀硯知的放在胸前的手腕,將人又拉近幾分,蒼白的臉近在咫尺。

“今日生病這一出,莫非是攔我赴約?”朝寧那雙蒙著水霧盛著笑的眼睛。

賀硯知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我說是呢?”

朝寧心臟沒由頭的跳了一下,臉上笑意瞬間凝固,越來越近的距離,眼前人絲毫沒有退意,病熱的溫度不斷撲面而來。

在快要觸及到的距離,朝寧猛地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去,“既能開玩笑,便是沒事了。”

隨後,不帶猶豫地快速離開,外面的涼氣吹散面上的熱意,撫平亂掉的心臟。

朝寧嘆了口氣,最近當真是有些魔怔了,對著這家夥可憐起來了。

梁蔗迎著大夫,一步三回頭,兜兜轉轉,大夫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出聲,二人硬生生拖到了一炷香左右才回來。

此刻,賀硯知還躺在床上閉目,屋內已不見朝寧身影,梁蔗屏氣將大夫帶進來。

大夫放下藥箱伸手要為賀硯知把脈。

床上人卻絲毫不動,大夫為難地看向梁蔗。

“主子...”

“出去。”賀硯知聲音嘶啞卻不帶一絲溫度。

梁蔗聽命,將大夫領出屋外。

大夫累得氣喘籲籲,“這右相是何意啊?不看病,為何要請...”那大夫已經年過半百,被這麽一折騰,骨頭都要散了。

梁蔗怎敢揣測他家主子,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安排一些祛風寒的藥,多出的算是補償。”

那大夫使勁點頭,捧著銀錠歡喜地出了府。

留下心碎無奈的梁蔗在風裏淩亂。

等他回屋時,他家主子已不在床上,甚至穿戴整齊了,與平常別無不同,除了那不帶血色的面容。

“主子,您...還是歇息吧。”梁蔗上前勸道。

賀硯知沒有理會梁蔗的話,只問道:“安排的馬車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賀硯知起身,從後門坐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直奔碧波園。

-

從賀硯知那離開,朝寧只覺得自己的頭暈暈的,仿佛自己也被染了病氣。

蓮心見公主如此心神不定地從房裏出來,問道,“那殿下是否還要出發?”

朝寧穩了心神,昨夜她思索許久,摩什如果有都將寶壓在歸寧節當日,此刻找她並非良機,畢竟宮宴那日,在眾目睽睽下,兩人已經結下仇。

可她心中清楚,或許這也是摩什計劃中的一部分,只是…她也想賭一把,近距離探一探他真正的目的。

“計劃不變,準備一下出發吧。”

馬車駛過長安街,清晨時分,叫賣聲不絕,各式各樣的糕點、湯包的味道,順著縫隙飄到她們的馬車裏。

朝寧拉開簾子,正瞧見張記包子鋪,掀開了一鍋整好的包子,匆匆走過,也看得見那白嫩嫩的包子,他家的翡翠玲瓏包尤其出名。

“殿下想吃?奴婢下去給殿下買來。”

朝寧放下簾子,搖搖頭,“不用了。”

蓮心好似明白了,“殿下是想給駙馬買嗎?”

朝寧一時心虛,撇過頭去,用手拍了拍蓮心的頭,“小丫頭沒事瞎想什麽,本公主是有多閑,還要費事帶東西回去,不過是風寒,那麽大的人難道還像小孩,要人哄著。”

蓮心心領神會,憋著笑點頭。

她家公主真的很不會撒謊,蓮心從小陪著公主,也許是小時候過於孤獨,她家公主一直很珍惜身邊人。

出了京城,馬車開始顛簸起來。

朝寧警惕地拉起簾子的一角,仔細盯著一路上的飛吹草動。

昨夜朝寧部署的暗哨已經遍布了整個碧波園四周,清理藏在暗處的尾巴,路上倒也是風平浪靜。

最後,馬車平穩停下。

蓮心攙著朝寧下馬車,今日的碧波園,似乎人沒有那麽多,碧波園臨湖,湖中心有一個搭好的亭子,四周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圃,即使秋日也有存著許多未雕謝的花,因此堪稱京城外一大天然花園。

現在湖邊仍有許多散客,朝寧下車遠遠便瞧見湖中亭隱約站著一個人。

朝寧緩步走到連著亭子的木橋前,周圍周圍了好多綏丹侍衛,為首便是那日在朝堂上露面的使者。

見朝寧過來,格吉爾迎笑過來,“參見頤寧公主。”

她微揚下頜,流蘇步搖在陽光下漾出泠泠金光:“使者大人,本宮應你們王子之約前來赴約前來游船,不知守在湖外的這幾個,所謂何意?”

格吉爾面上笑意不變,“今日是王子和公主殿下初次相聚,王子極為重視,自然確保閑雜人等接近湖心,擾了二位殿下。”

朝寧挑眉冷笑:“是怕閑雜人等?還是怕你們王子在本宮手裏出什麽意外?”

“公主殿下,您說笑了。”格吉爾側身引路:“殿下請,王子正在亭中等您。”

“不急。自是如此重要之事,謹慎些也是應當。”

她朝蓮心遞去一個眼神,不多時,十餘名公主府府兵疾步而來。

“這些是本宮的親衛,”朝寧唇角含笑,“使者應當不介意吧?”

格吉爾始終沈得住氣,“自然。”

這些個府兵,氣勢洶洶地站在那些綏丹人的面前,迎面而對,兩方都不退讓。

朝寧大步踏著木橋朝著湖心亭走,離湖中心越近,只覺寒氣也越來越重,她不感覺冷,只是那道佇立在亭中的身影逐漸清晰,令她無端生出心悸。

朝寧壓下心頭不適,步履從容地行至湖心。摩什正立在橋頭等候,見她到來便伸手欲扶,卻被她徑直掠過,徑自落座石凳。

那張刻薄面容近看更顯陰鷙,如今近距離看到,當真是令人生厭,真不如賀硯知...

朝寧倏然蹙眉,自己當真是昏了頭,竟將這等貨色與那人相較。

摩什眼中掠過一絲寒芒,懸空的手緩緩收回袖中,指節攥得發白。“沒想到公主真會赴約。”他坐下時已換上虛偽笑顏。

“本宮乃大夏的公主,自當要盡地主之誼,畢竟王子不日便要返回綏丹了。”

摩什僵著臉硬擠笑容,岔開話題,“這是我為公主準備的,都是我們綏丹的風味,不知合不合公主口味。”

湖中亭的四周被帷幔遮住,隨著風發出沙沙的聲響,朝寧始終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摩什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脯,放進嘴裏,“味道還是不錯的,公主不嘗嘗?”

“多謝王子,但是本宮從小便不喜牛肉,怕是要駁了王子美意。”

“不知公主喜好何種消遣?”摩什眼底暗流湧動,“今日定要讓殿下盡興而歸。”

“王子不必如此費心,本宮覺得王子今日邀約,想必不止游園這般簡單。”朝寧直言挑破。

摩什忽然垂首,再擡起時那雙陰狠的眼睛變得緩和,“幼時隨父王來大夏時,得見公主殿下,對公主一見傾心,此刻十幾年一直心慕於殿下,不曾忘懷,今年才求下父王為我上書和親,沒想到公主殿下竟另嫁他人。”

“哦?既如此倒是本宮的不是了。”朝寧冷眸對著他,手指輕叩在案桌前,轉言道:“不過王子來自綏丹,竟能用中原話,流暢地說出這番感人至深的話,也著實不易。”

摩什怎會聽不出言外之意,平和應道:“對公主愛慕之深,自然要抵萬難見到公主。”

“那當真是辜負了王子心意,改日本宮會與父皇稟報,更要優待王子殿下。”朝寧冷眼瞧著面前玲瑯滿目的菜肴,增添心中煩意,“今日湖中寒露重,恰逢駙馬今日病了,本宮還需要早些回去。”

朝寧起身的瞬間手腕被用力拽住,摩什換上了那副陰狠樣子,“賀硯知那個病秧子,如何給得了公主幸福,不如拋了他,和我在一起,結兩國之交不是更好?”

朝寧平靜地看著他發瘋,若她真沒有遇到那夢魘,或許真的會和這敗類結為夫妻,她從未對婚事上心過,不過是從一個地方換到了另一個地方,有何區別。

朝寧心中不知為何反倒松了口氣,多了一份慶幸,“本宮的駙馬自然是好的,與其相愛又怎會厭棄,倒是王子,莫要做出些荒唐事,毀了自己。”

朝寧試圖掙紮卻男女力氣有別,紅痕越發的明顯。

“荒唐事?公主以為我會做什麽?”

眼見無果,一把軟劍突然從腰間劃出,朝寧反手將劍刃抵到了摩什的脖頸。

“現在可以松手了嗎?”朝寧不掩眼中殺意。

摩什卻突然冷笑,“公主當真有膽量殺了我,若是我身死不出一日,綏丹的大軍就會壓至邊境,而公主便是使兩國交戰的元兇。”

朝寧嘴角反倒勾起一絲笑容,她將劍刃又往前,脖上已有一道血絲。

“摩什王子貪玩湖中,不幸溺斃,與本公主何幹?”

摩什松開了手,可是眼神還是肆無忌憚地盯著朝寧,“公主真是好謀算又膽識,京郊放火的手筆也出自殿下之手吧,公主如此想殺了我,當真是為了和親?”

“本公主殺人一向不問緣由,包括你。”

摩什突然笑出聲來,“不愧是本王子傾心之人,每次都能給人驚喜,剛才和公主開個玩笑,今日前來當然是想和公主交個朋友,作為誠意,分予公主一個秘密可好?”

朝寧微微挑眉,劍緩緩離開脖頸,下一刻她突然屈起的膝蓋,猛地砸向摩什小腹,摩什避之不及,踉蹌後退幾步。

“王子別介意,本公主也是同王子開個玩笑。既是誠意,本宮哪有不聽的道理。”

摩什的大拇指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傷口,不深不淺,若是再近一點,便是要命,他雙手撐著桌面,惡狼般眼神盯著朝寧。

“頤寧公主,你當真了解賀硯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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