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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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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短短幾天,京城內外關於這場婚事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一個是受盡寵愛,年僅七歲便封號“頤寧”的公主殿下,一個是皇上心腹大臣,年紀輕輕就位居右相之位。

消息如同一顆驚雷,瞬間成了各大茶樓酒肆、市井商鋪的談資。先是傳出頤寧公主和右相兩人私定終身許久了,平日裏少不了私會,是兩人求了皇帝許久,才準了二人五日後成親。

私定終身?京中誰人不知道兩人從來不對付,大打出手更不在少數。

流言越傳越烈,更傳出頤寧公主為了報覆右相,所以向皇上求了這門婚事,只為了能囚在府中,日日折磨。更有人稱前一天,親眼看見,頤寧公主將人綁了帶進了公主府。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作為最受寵的公主,僅僅五天時間沒有降低這場婚禮的規格,反而十裏紅妝,街道上絲竹樂器響了一路,從公主府到賀府,百姓都圍在街邊,等著看這場盛大婚禮。

可是這場婚禮的當事人,正坐在床上,臉色蒼白,裏衣已經濕了一片。

蓮心端著喜服興沖沖推門進來,見到自家公主如此,也嚇了一跳。

“公主,您怎麽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朝寧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這一屋的喜慶,有些恍惚。

蓮心瞬間明白過來,“公主,是不是又做夢了?”

朝寧的意識逐漸從那場重覆的夢裏脫離出來。

她一聲紅裝站在城墻上,那摩什正拿著箭抵在身後,她的耳朵聽不到聲音,只記得夢裏摩什那副陰險得逞的表情,記得皇宮裏那血淋淋的畫面,可她聽不到,夢裏的她看著那高高城墻下,浴血奮戰的守城之軍,她只想結束這場夢境。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無數片段閃回,她好像看到了嫁衣,白馬,人群,她中毒倒地....

醒來的朝寧,有種莫名的空虛感,和原先的恐懼、氣憤完全不同。

後面閃送的畫面,是之前從來沒有夢到過的,難道是在暗示她什麽?

朝寧扶著頭嘆息,仍由蓮心為她梳妝打扮,鏡中的自己被扮上新娘的妝容。

迎著清晨的曦光,迎親的隊伍準時從賀府出發,賀硯知跨坐在一匹白馬上,一席紅色黑邊繡金錦袍,紅色繡球帶在身前,劍眉星目,平時溫潤氣蕩然無存,更有將軍風範,在眾人的羨慕的眼光,往公主府而去。

公主府的位置和賀府的位置不遠,但是公主嫁娶,迎親隊伍繞城一圈,街道兩側擠滿了百姓,比平時還要多上許多。

但是兩側都有皇家的士兵守著,迎親隊伍不多時,就到了公主府。

朝寧出了公主府,曼妙的身姿被嫁衣完美的凸顯出來,雖不見美貌卻也可見蓋頭下驚人的美貌,引得眾人一陣驚呼,賀硯知下馬,來到新娘面前。

朝寧什麽也看不清,只見蓋頭下,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扶公主上轎。”

清潤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似跨過器樂聲,蓋過人聲。

“人模狗樣!”朝寧心裏暗罵一句,外面圍著不少雙眼睛,她還是乖乖將手遞了過去。

三跪九拜之禮定在了賀府,原本公主出嫁,應是駙馬隨公主住公主府,但是幾番商議不下,還是皇帝拍了板,以賀硯知公務繁忙,公主淘氣,讓朝寧住進賀府。

朝寧幾百個不怨,也只能應下了。

器樂聲響起來,在眾人的歡呼聲,目送這對新人遠行。

迎親隊伍駛入東街,街上圍著的群眾突然越來越多,人聲嘈雜好像要蓋過絲竹聲,整條街道勉強能通過,公主婚事,迎親隊伍裏,有許多皇家侍衛,他們橫在馬路兩側,盡量不讓百姓擠進來,沖撞了轎攆。

賀硯知坐在馬上環顧著四周,一旁的梁蔗靠近道,“主子,好像有點不太對,這條路按理來說不應該有這麽多人的。”

“告訴轎夫,加快點步子。”賀硯知微微側目,黑眸越發深邃,目光所及群眾,又好像沒有任何的異樣。

雖然中間有官兵擋著,可還是抵不住有人往中間湧,甚至其中擡轎子的一個轎夫被撞得踉蹌,轎攆也晃了一下,轎身猛地一晃,朝寧慌忙扶住差點滑落的鳳冠。

“外面發生什麽事?”

“回公主,路上的人太多了!”蓮心幾乎用吼的聲音說話。

“人多?”朝寧也是疑惑,揭開蓋頭和轎攆一側的簾子,也是被外面的景象嚇住,侍衛死死攔住一側百姓,所有人好像中邪一般拼命往裏擠。

後面的轎子因為一人踉蹌倒下,絲竹聲驟然停下,一支短箭從人群中穿過直直插入那轎夫的胸口,絲毫不差。

“死人啦!”

街道兩邊的百姓,聽到死人,全部跟著亂了起來,更加湧動的人群,讓現場變得更亂。

賀硯知勒住馬,盡量讓自己保持平衡,這些百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奔著他來的,他坐在馬上目光掃到底下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群百姓中,沒人註意到一支暗箭從右側射出,目標正是馬上的賀硯知。

而這個角度,正對他的後背。

“小心!”

朝寧踏步而起,紅色的嫁衣在空中鋪展,絲線勾勒的鳳凰好像真的活脫起來,她飛坐在馬上,兩手抱住賀硯知,腳下勾住馬鞍,兩人倒向一側,那一瞬,箭矢勾著兩人一角,帶下一塊紅布,直挺挺地紮在地上。

身下的馬受到驚嚇,死命嘶喊,馬脖子使勁地往後仰,前蹄高擡,兩人硬生生地馬摔在地上。

賀硯知被帶下馬,睜開眼看見朝寧有些怒氣的臉,“你真的蠢到家了,要是沒有我救你,你就死了。”

賀硯知楞住一瞬,直直看著眼前人,可旁邊的百姓似乎的湧動還沒有停止!

“楞著幹嘛!還不快跑,真想死在這兒!”

朝寧撐起身子,嘴裏嘟囔一句“廢物”,拉著賀硯知穿越人流,往一側的小巷裏跑。

那箭不像是從人群裏射出來的,今日恐怕也是有人想要了賀硯知的命,她心裏越發膽寒,這和親絕對不是簡單的和親,背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朝寧對京城這些路熟悉的很,最後找到了一個稍微隱秘的地方停了下來。

“真是累死了!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一次,咱倆也算是扯平了。”朝寧身子撐在墻上,累得氣喘籲籲。

賀硯知靠在墻側,眼神淩厲地打量著四周,卻看旁邊的人兒似乎還在發抖。

“今日出此問題是臣沒安排妥當,讓殿下受驚了。”

朝寧擺擺手,“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後面怎麽辦?”

“想毀了這場婚事的,恐怕已經進這京城了。”

這幫綏丹人生性陰狠,從婚事傳開後,刺殺計劃便已經埋下了,一個外來的人,還未進京便能掀起如此大波瀾,朝寧不敢想象,若是這場和親真的成功,會帶來多大的禍患。

朝寧靠墻喘了口氣,紅暈的臉頰泛著一絲蒼白,“婚事照常舉行,千萬不能讓他們得逞,後面再慢慢抓他們藏在京城的尾巴。”

朝寧剛動身,她下意識地嘶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地順著墻壁往下滑。

賀硯知抱住了她時才發現,她手臂上的那塊紅色衣裙上,有一塊已經被劃破,被更深的血色染得更紅!

“賀硯知,我好像中毒了...”

等梁蔗趕到時,他家主子正抱著頤寧公主,而懷中的公主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如同那日在樹林中那般。

“主子...”

“清幹凈了嗎?”

“回主子,那些人...大多都是京中百姓裝扮,人太多...屬下們不敢輕舉妄動。”

賀硯知擡手間,一枚飛刀直接扔過屋頂,刀刃直插喉部,跟著他們的“尾巴”就這麽直挺挺地掉落下來。

賀硯知眸中帶著寒氣,他起身將朝寧抱在懷裏,沈聲道:“收拾好殘局,公主受傷的事情不許跟任何人說。另外,管好你自己的嘴,什麽該上報,什麽不該,你自己心裏清楚。”

梁蔗心中一驚,忙跪在地上,“是主子!”

-

臥房內,紅燭高照,喜氣盈門,金絲軟塌上鋪著大紅棉被繡著鴛鴦戲水,栩栩如生。

朝寧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了婚床上,她想動,但是手臂上傳來微微的疼痛感,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中毒了。

她看著自己包紮的傷口楞了一瞬,這和今日早晨夢完全對上了,夢中的碎片一塊一塊的和現實中拼在一起。

難道....夢裏的東西真的...會應驗,朝寧不敢再想。

“殿下,您醒了!”蓮心小跑過來,慢慢扶著朝寧坐了起來。

朝寧臉色還不是太好,此刻嘴唇還有些發白,“外面怎麽樣?父皇知道我受傷嗎?”

蓮心答道,“殿下放心,陛下那邊駙馬已經稟明,您喝了點酒,也不喜那些繁文縟節,休息了。但京城波動不小,陛下動怒已下令全城搜索刺客。”

朝寧點了點頭,幸虧受傷之事沒外傳,不然指不定又鬧出什麽風波呢。

“賀硯知呢?”朝寧問。

“駙馬在外陪賓客。”

正說著,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賀硯知帶著些酒氣踉踉蹌蹌地進了屋內,身上的酒香混著淡淡的沈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蓮心還沒等朝寧吩咐,見狀趕緊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只剩下床上坐著的朝寧。

賀硯知緩步走來,月光透過窗欞在他端肅的面容上投下斑駁光影。雖仍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眼尾卻染著薄紅,如玉的面頰上浮著淡淡桃花色,連素來緊抿的唇都顯出幾分艷色來。

朝寧雖然受了傷,但是能趁機收拾一下喝醉的賀硯知,怎麽不是一個好機會,想著壞事連手臂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喲!我們賀大人還有喝醉的時候呢,過來,讓本公主瞧瞧!”朝寧朝他勾勾手,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和挑釁

賀硯知沒有說話,只是身形一頓,隨即慢慢走向屋內。紅燭昏暗,光影搖曳,靠近幾分,朝寧才看到他雙眼半瞇著,眼眸中似乎有霧氣彌漫,往日的清明似乎被酒意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朦朧的迷離

朝寧覺得有意思極了,這讓她想起來了,許多年前自己養的小狗,她只要勾勾手,小狗就會歡快地朝著她搖搖尾巴奔過來,眼中滿是討好和依賴。而現在,賀硯知就像是那只小狗,雖然高傲,卻在酒精的作用下,暫時失去了往日的防備。

能借機調戲醉酒的賀大人,想想都覺得興奮。

賀硯知慢慢走近她,與朝寧只有一步之遙,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跪下!”朝寧突然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要在這場博弈中占據上風。

賀硯知突然停下了,只是下一刻沒有繼續動作,他微微擡頭,目光與朝寧交匯,那雙半瞇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似乎在掙紮,又似乎在思考。

朝寧皺皺眉,“本公主讓你跪下,你要違抗命令嗎?”

她有些不耐煩,伸出腳來,準備像驅使小狗一樣踢他一下,只是下一瞬,一個黑影直接覆了上來,朝寧還沒反應過來。

那雙帶著水汽的眼睛就這麽到了她眼前,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倒影裏有自己驚愕的臉龐。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酒後的熾熱,讓她的心臟猛地一顫。

“你....你沒醉?”朝寧掙紮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憤怒,“你敢騙我?”

“沒有...公主想玩,我當然要聽,只不過,喝醉了被公主絆了一下。不過,倒是公主殿下,受了傷還這麽有興致。”賀硯知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一絲醉意的慵懶。

“賀硯知,我這傷是救誰受得?你現在就應該乖乖服侍本公主,我若是高興了,能賞你一個小紅花。”

她的手指點在了賀硯知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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