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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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賀素芷和宮漸離對視一眼,都有些吃驚,雖然他們都隱隱猜到事情可能有變,但倪仕陵家在就在淮安府,他能跑到哪去?

家丁繼續說道:“小人問了倪府周圍的鄰居,今天早上倪仕陵和他母親一起出門後,就只有倪母一個人回來的。小人派人打聽了一下,倪仕陵應該是出了公堂後,去了平日愛去了茶樓一趟,與同窗說話說道一半,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賀素芷立馬想到倪仕陵,應該是突然反應過來,他一時的意氣之話,已經給他帶來了殺身之禍,所以他才會匆促的離開。

現在的情況就有些犯難了,倪仕陵性格本來就狡猾,現在他又有了防備,再想找到他就難了。

而且他手裏捏著的宮漸離出海經商的契書,他們根本不知道倪仕陵會在什麽時候,突然對宮漸離發難。

賀素芷的眉頭緊蹙,倪仕陵這樣的人,心中第一位的永遠是自己,想要威逼他出現的可能性也不大。難不成他們只能等他主動現身?

宮漸離的神色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也不甚明朗,他眼睛微瞇,手中轉著扇柄,神色晦暗不明。

“別擔心,我們這邊攔不住他,淮安知府那邊不會放過他的。”宮漸離收回思緒,他心裏已經有了譜,但要真是他猜得那樣,他就更不能讓賀素芷知道。

宮漸離已經把淮安知府本家和岳家的情況告訴了賀素芷,以淮安知府背後的勢力想要抓住一個無權無勢的倪仕陵,應該不會太難。

這樣想著,賀素芷微微放了心。

之後的兩三天,宮漸離都去了知府府上密談。不需要賀素芷問,宮漸離回來之後,也會把才得到的消息告訴他。

也不知是倪仕陵的運氣好,還是他的心思太過縝密,每次他們剛得到他的行蹤,他就又失去了蹤影。

賀素芷聽了也覺得奇怪,倪仕陵明知道宮漸離在找他,他竟然一直沒有離開江蘇,也不想有要離開江蘇的意圖。

“難不成他在江蘇有什麽依仗不成?”賀素芷順口把心中的疑惑說出。

宮漸離身體一僵,他低頭喝茶,沒讓賀素芷看到他的表情。

倪府家境普通,要是倪仕陵真有靠山就不會東躲西藏了。賀素芷沒有多想,轉眼就把這個想法拋在腦後。

不過,倪仕陵要是一直在江蘇地界上的話,被宮漸離和淮安知府找到是早晚的事情。一旦倪仕陵被宮漸離抓到,就憑他知道宮漸離犯了海禁這一點,宮漸離根本就不會留他性命。

倪仕陵的死活,她在感情上完全不關心,但事實上,她必須要每個月見到倪仕陵一次,不然每次都會減少三年壽命。

“要是你抓住了倪仕陵,能把他交給我處置嗎?”賀素芷猶豫了片刻,對宮漸離說道。

宮漸離手中的力道一失控,扇柄折在他手中,賀素芷聽見一聲細微的聲響,擡眼一看,宮漸離若無其事把握著扇柄的斷面,旁人根本看不到扇子已經折斷。

賀素芷不能對宮漸離說實話,但也不想欺騙宮漸離。

賀素芷不知道宮漸離沈默了多長時間,可能極長,也可能極短。

正當她覺得她現在提這件事是有些早,正想把話收回,宮漸離笑了笑,毫無芥蒂的模樣:“好,到時候你可不能對他心軟,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宮漸離坦蕩的態度讓氣氛一松,宮漸離直接吃醋的做法,反倒讓她松了一口氣,說出來還好,可見他沒有真的記在心上。

“放心,我不僅要替你討會倪仕陵欠你的,還是替我自己討回公道。”賀素芷口中的自己說得其實原身。

“為我?”宮漸離奇怪。

賀素芷把大慈寺的事情告訴宮漸離,在她看來要不是倪仕陵的刻意挑撥,原身根本不可能錯把恩人當仇人。

宮漸離聽後神情淡淡,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其實他都要快要失憶前賀素芷是什麽樣的性子了。

其實當初他會讓人去救她,不過是聽到有人喚她素芷。

素芷,素芷,明明是從未聽過的兩個字,卻像是觸動了他心中最柔軟一處。

後面會把賀素芷帶回宮府,不過是因為賀素芷的遭遇與他相似,最親密的親人都是中山狼,所以才難得發了會善心,做了比虧錢買賣,花了大把銀子,把賀素芷從她姨母手中要了過來。

現在看來,當初他一時起意的幫了賀素芷的做法,是他這輩子最劃算的買賣。

——

“你說什麽?”淮安知府徐立直接把硯臺砸向宮漸離,“我沒問你倪仕陵是怎麽拿到契書的,但不代表我連著一點都猜不出來!”公堂之上那事一鬧,他哪裏能不知道,宮漸離夫人跟她表哥那點破事。

只是他沒想到宮漸離這麽聰明的人,竟然會被這個一門心思向外的女人拿捏死死的。

“宮漸離,我已經看在我們往日的交情上,沒有去追究了,可你也不能得寸進尺太過分了!”徐立說得唾沫橫飛,宮漸離坐在躺椅上,慢慢晃動著弧形的椅腳,視線落在一點上不言不語。

“我說了半天,你是半點沒聽進去是嗎?”徐立的語氣有些怒了。

“你也覺得,她這樣做還是在護著倪仕陵?”宮漸離幽幽的問道。

“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麽?”徐立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他年紀比宮漸離長得一輪,但愛財的性格在治國平天下的堂兄們間,顯得格格不入。時下商人地位低,他卻沒有這種偏見,反倒是十分欣賞宮漸離。

雖然他為官不行,為人還不錯,對宮漸離的交往中,也是有一兩分真心的。

宮漸離聞言,不再說話。

徐立鄙視的看了一眼宮漸離,大好錢途不顧,偏偏去耽於情愛,沒救了!

“我今天就把話給你說明白了,你也清楚倪仕陵是汪大人的門生,我們現在雖然不知道汪大人會為了倪仕陵做到什麽地步,但這麽些天過去了,你也看到了想要抓到這個倪仕陵有多難,所以我的想法是一旦發現倪仕陵,就地處置了最為妥當。到時候汪大人就是想要護著他也晚了。”

宮漸離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說:“我明白了徐大人的意思了,倪仕陵我會親自去抓的,你放心。”

說完,宮漸離沒有多留直接離開了。只留徐立一個人站在原地想,宮漸離的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宮漸離會這麽聽他的話?徐立心中充滿懷疑。

——

賀素芷在賬房裏和吳管家商議著府裏和鋪子的事宜,宮漸離十天前出府了,說是有為了以防萬一他要去玉海把那邊的痕跡盡可能的抹掉,府裏的大事小事都交到了賀素芷手中。

臨走前,宮漸離以己度人,專門囑咐過賀素芷,要是她覺得累,就把所有事交給下面的人就好了,府裏的銀子她隨意支,無聊了就去逛鋪子。

他一番話把賀素芷說得哭笑不得,也是因為宮漸離太過自然的態度,賀素芷對他的出行沒有半點懷疑。

正事說完,賀素芷把吳管家叫住問:“吳叔,你知道宮漸離除了紅色,還喜歡什麽顏色的衣服嗎?”

吳叔樂呵呵的說:“少夫人,你是想給少爺做衣服嗎?”

明明是平常的一件事情,原本坦蕩的賀素芷被吳叔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她也沒扭捏,大方承認了。

“其實只要是少夫人你送給少爺,少爺都會喜歡的。”吳管家笑得和藹,毫不猶豫把宮漸離的老底給賣了,“之前你送給少爺的野花,少爺還擱在溫室裏養著呢?打算來年把整個花園都種上這種花。他之前不是嫌棄少夫人你去看的那群小乞丐嗎?後來少爺就讓把那群小乞丐安置了,年歲差不多的,都送到下面的鋪子裏去當學徒了。”

賀素芷想到宮漸離一面嫌棄她挖回來的野花醜,一面一臉寶貝的看著野花的樣子,嘴角就不自覺彎出一個笑。

傍晚時,賀素芷按著宮漸離的尺碼,裁剪著手中的藏藍色的布料,裁完之後,賀素芷看著剩下的一塊不大不小的料子犯了難。

這匹料子很好,用來做小東西有些可惜,忽然想到什麽,賀素芷微微笑了笑,開始裁剪剩下料子。

過了一會兒,賀素芷手中拿著的料子已經能看出是一件嬰兒小衣的雛形。

平安,平安,等把倪仕陵的事情解決了,他們想要的平安也應該很快就會有了吧?

不過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宮漸離能把孩子教好嗎?

賀素芷正在胡思亂想著,吳叔神情慌亂的走了進來。

她還沒問,吳叔顫抖的聲音說道:“少夫人,少爺被官府的人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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