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其實奴婢可以借這個機會，替你打探一下高夫人暗地裏在打什麽主意。”高夫人一看就知道很多事情，賀素芷還是有些不甘心放棄就在眼前的機會。

宮漸離不屑的輕哼一聲：“不管她打什麽主意，我都不在乎，反正成功不了。”

賀素芷被宮漸離的話說得一堵，知道宮漸離是不會改變想法，也不再說話。

宮漸離沒有看賀素芷的臉，視線落在窗沿邊呆頭呆腦的小麻雀上，他慢悠悠的說道：“今兒，我心情好，就和你多說一句，你少和高夫人接觸，她心狠著呢。”

當年高夫人騙得他母親親手教授她流雲飛仙緞織法，後來她為了給高威的父親還賭債，把織法高價賣個宮府是生意上的對頭，也讓她手中有織法的消息洩露出去，後來沒了宮府的庇護，想知道宮府流雲飛仙緞的秘密的人又多，所以她現在才裝瘋賣傻。

高夫人要是真傻，就不會在父母還在世時，讓他們在宮家長輩面前，發下要供養她一世的毒誓。

也是因為這個誓言，他十六歲時，只是把高夫人趕出了宮府，而沒有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少爺，你知道奴婢進府前的事情嗎？”賀素芷抱著一線希望問道。

宮漸離語氣忽然變得非常不善：“我哪有閑心關註這些小事，不知道。”

宮漸離的語氣越激烈，越說明這件事有問題，要是能不和高夫人打交道自然好，只是看宮漸離的態度，想要從他這裏知道原身之前的事情，是不可能了。

賀素芷心裏嘆了一口氣。

賀素芷的沈默讓宮漸離也有些不舒服，他把腰間佩戴的香囊玉佩，硬扯下來，扔到了一邊。

“剛才我和你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宮漸離皺著眉問道。

“奴婢知了。”

隨著賀素芷一聲應和，窗沿上的麻雀蹦蹦跳跳歡快的啄著食，一點沒有註意到它腳下有個細線圈成的小圈，就在它腳下。

這三天賀素芷都很安分，一點想要出府的動作都沒有。

第四天，賀素芷主動找到宮漸離。

宮漸離看到她時，也是小小的吃了一驚。

三天時間已過，她現在想出府也來不及了。

賀素芷沒有賣關子,直接表明了想為宮府多出一點力的小小願望。

宮漸離盯著賀素芷看了半晌，賀素芷也不露竊，依然一副要對得起府中開出的月錢，好好奉獻自己的心願。

宮漸離想到賀素芷真沒有去見高夫人，心情好了許多，想了想應了下來。

“我是樂得見到你這樣的積極的態度，只是你能幹什麽？”在宮漸離看來，整個宮府只有一件事賀素芷能勝任——做一個高高在上的宮夫人，除此之外，他是真看不出嬌嬌弱弱的賀素芷能做什麽。

“奴婢想去染坊。”賀素芷只當沒看見宮漸離對她的輕視。

“染坊？”宮漸離搖著新換的扇子，眼裏露出疑惑。

“對，奴婢想去染坊。”

“你想清楚了，染坊幹得事都是又苦又累。”宮漸離猜不出賀素芷打什麽主意，只當是她一人在府中太閑了，說道，“你要真想做事，可以試試內院管事的差事。”

賀素芷去染坊，是想看看絲線是如何被染出來的，想要知道流雲飛仙緞的染料方子，可不止偷一個方法。

不過宮漸離的提議讓她有些微囧：“少爺，要是我把內院的事務抓在手中，等新夫人進門，到時候會很為難的。”賀素芷只當宮漸離不懂內宅的門道，委婉說道。

她一個丫鬟要是把內院掌在手中，名不正言不順，特別是等後宅真正的主人進門後，她肯定會新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宮漸離氣呼呼的，也不知賀素芷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甩了甩袖子不耐煩道：“不識好人心！你想去，那就去吧。沒事 就快走，省得礙著我的眼。”

賀素芷目的達成，也不計較的宮漸離的語氣。

她現在也找到和宮漸離相處的方法了，就是把宮漸離當做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孩看，她犯不著和一個小孩計較。

宮漸離的不耐煩管這些小事，直接把事情交給吳管家處理。

吳管家對待賀素芷一向很有耐心，聽到賀素芷想去染坊做事，更是欣慰不已。

找了個時間親自把賀素芷送到染坊，還和染坊裏的老工人叫出來囑咐他們好好照顧賀素芷。

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賀素芷都專心泡在染坊裏，她做事最不缺就是耐心，每日都跟著老工人後面虛心的學習，慢慢的也琢磨出了些樂趣。

染坊離宮府不遠，賀素芷日日往染坊跑，有意無意的，就把早上伺候的宮漸離的事情給忘了。

這日，賀素芷正在和染坊老工人談論著染料的問題。

現在的染料一般是植物染料和礦物染料，植物染料顏色種類豐富，但易掉色，礦物染料色彩少，但歷經彌新色澤艷麗。

不過流雲飛仙緞之所以能讓見慣華服的皇室中人眼前一亮，是因為這種緞料會在不同的光亮下呈現出不同顏色，流光溢彩，如同神妃仙子所穿的霓裳羽衣。

這種染料，不要說古代，就連在現代賀素芷都沒有聽過，也怪不得宮家能憑借這個方子名噪一時。

只是——

“黃伯，我怎麽沒在染坊裏看到流雲飛仙緞子呢？”說起來她來染坊半個月了，一次都沒有見過流雲飛仙緞。

黃伯是染坊的老人，他慢慢攪著織染鍋，感慨說道：“哎，宮府也有十多年沒再出過流雲飛仙緞了。”

“為什麽？”賀素芷好奇。

黃伯說：“這我就不知道來了，不過呀，傳出的說法就多了。”賀素芷是吳管家親自帶來的，再加上賀素芷好學肯學的態度，黃伯也很喜歡，要是賀素芷是個男人，或者體力再好些，黃伯都想收賀素芷做徒弟。

所以他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有的說法時，染料的方子在老爺去世時，沒來得及告訴少爺，所以就失傳了。”黃伯壓低聲音接著道，“還有一種說法是，太後不想有人奪了她的風頭，暗中下旨不讓宮府再制出流雲飛仙緞了。

賀素芷默默點頭，怪不得流雲飛仙緞會這麽神秘。

在回宮府的路上，賀素芷被一個丫鬟攔住。

終於來了，賀素芷唇勾了勾，面上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是誰？”賀素芷戒備道。

丫鬟連忙說：“賀小姐你別緊張，我家夫人夫家姓高，她一直等著與你見面呢。”

“原來是高夫人的丫鬟。”賀素芷恍然，然後說，“那天我沒去，高夫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說完賀素芷就想要離開，在一旁酒樓裏坐著高夫人連忙走了下來。

“賀小姐，等等，你別走呀。”高夫人耐不住連忙攔著賀素芷。

她這幾日打聽得很清楚，賀素芷在騙了宮漸離被知道後，她竟然還能自由出入宮府，那麽由賀素芷來偷到染料方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高夫人，有什麽事嗎？回府晚了，少爺那裏我不好交代。”賀素芷微微笑著說道，但是腳步卻沒有動。

前些天，她之所以不去找高夫人，一是不想讓高夫人掌握主動權，求有與人的一方總會受制於人。二來也是她也不想在宮漸離面前留下話柄。

她不急了，高夫人自然會急。

果然她現在不是主動來找她了嗎？

高夫人見賀素芷與宮漸離的關系不像想象中惡劣，怕賀素芷真被宮漸離那個小崽子哄了去，那她哪裏去找這麽好的人選。

“賀小姐，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恨宮漸離嗎？要不是他，你現在早就是舉人夫人，哪會想現在一樣淪落到商戶中當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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