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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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宕進了凈房,用溫水洗過之後,心中總算平靜下來。

原本他是重風骨姿態,在不關註皮相美色,可方才見了賀素芷酒後微醺的模樣,就像著了魔,仿佛是在時間的暗河中靜候了百年,才等到這光彩照人的一見之緣。

何宕搖頭笑了笑,把這誇張的想法拋之腦後,雖然不太莊重,他心裏還是認同了賀素芷之前自誇的話,她的皮相對他而言確實極美。

何宕正在穿衣,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響。

“觀畫?”

觀畫捧著幹帕寢衣,正要上前伺候何宕穿衣。

她見何宕皺了眉,不解道:“怎麽了少爺?往常不都是奴婢們伺候你更衣梳洗?”

“你先出去吧。”往常是往常,可昨日賀素芷才因為這件事對觀書發了火。雖然何宕清楚賀素芷霸道的性子有些不妥,可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與賀素芷鬧得不愉快。

觀畫咬唇,委屈道:“少爺你就這麽怕少奶奶嗎?你明明知道觀書是無辜的,卻任由少奶奶作踐她。往後是不是平瀾院裏根本沒有奴婢們的活路了?”

少爺脾氣好,對待她們這些丫鬟也溫和。沒娶妻時,她們四個大丫鬟就是在整個何府都有幾分面子。可少奶奶來了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變了。

“你想多了,”何宕見觀畫一臉惶恐,安慰道,“你家少奶奶是色厲內荏,沒有傳言中可怕。”

“可是少奶奶派人警告奴婢,要是敢私下裏接觸少爺,她就劃花奴婢的臉!”觀畫想起阿橙說話時的認真,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何宕神情微凝,觀畫說道的話倒像是傳言中榮安郡主會做的。

“她不會這樣做的。”

何宕話一落,隔扇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凈房不大,何宕與觀畫的距離很近,阿橙眼裏噴火,對著身後的賀素芷說道:“郡主,我就是說這些書呀畫呀沒安好心,你還不信!”

賀素芷是被阿橙強拉來的,她沐浴時就是丫鬟都不讓近身,所以當看到觀畫跟著何宕進入凈房時,她總覺得有些怪異,但也知道何宕應該是從小習慣由丫鬟們伺候。所以也沒太在意。

阿橙因為白日裏賀素芷不信她的話,見到這麽個機會,硬是拖著賀素芷來“捉奸”,以證明何宕身邊的丫鬟沒一個安了好心。

賀素芷聽得耳朵生繭,拗不過阿橙,同時心裏也有點好奇,所以就跟過來看了一眼。畢竟她心裏起了與何宕試一試的念頭,要是何宕真與身邊的丫鬟有什麽,她也好及時收手。

賀素芷本來沒想驚動何宕了,只應付著阿橙來瞧上一眼。不過兩人一到門邊,何宕與觀畫的剪影就投身到薄薄的窗欞紙上,從影子上來兩個姿勢可算得上耳鬢廝磨。

在加上屋內沒有沐浴的水聲,只隱隱傳出何宕與觀畫低低的絮語。

賀素芷還有理智,知道影子這東西是最不可信,同時也意識到她這樣直楞楞過來非常不妥。

她正要把阿橙叫回,哐當一聲響動,門已經被阿橙推門。

覆水難收。

賀素芷有些尷尬,現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屋內點著燈,賀素芷一眼就看清何宕與觀畫隔了一尺的距離,何宕衣衫整齊神情疏淡。也不知阿橙是怎麽從這副場景中看出“□□”的。

何宕對上賀素芷的視線,帶著微微的疑惑。

賀素芷正想找個借口退場,就聽見安靜了一天的系統,又響起讓賀素芷恐懼的提示音。

“卟呤卟呤,夫妻相處,無非就是柴米油鹽醬醋醋醋醋醋醋醋醋醋醋醋醋茶~觸動狀態拈酸吃醋。”

明明方才她已經清晰的得出何宕與觀畫沒有任何牽扯,狀態觸發後,她心中卻忍不住泛酸。

“觀畫怎麽在凈房裏?”賀素芷語氣質問,一雙眉冷冷豎著。

這樣的賀素芷與昨日太像了,何宕苦中作樂的想,不過好在賀素芷還有理智,沒有像昨晚一般直接給觀畫定罪。

何宕還未開口,觀畫先開了口:“伺候少爺本來就是奴婢的職責。”

賀素芷雙拳緊握,在她的視線感官中觀畫此時正妖妖嬈嬈對她示威,間或還向何宕拋幾個媚眼。賀素芷理智上清楚,觀畫不敢這樣做。這一切都是拈酸吃醋狀態的鍋。

可聽見觀畫開口,她還是有一種想要打人的沖動!

“你給我閉嘴,我問得不是你!”賀素芷挪開視線,不敢再看在她眼裏成了小妖精的觀畫。她今天要是打了觀畫,有觀書的事情在前,何宕怕是真要與她有隔閡了。

“她只是進來遞衣服的,沒發生其他什麽事。”何宕語氣平淡的回道。

觀畫一驚,她剛才接話,就是想要惹怒賀素芷。她心裏清楚,少爺平生最不喜的就是蠻不講理殘暴無情的人。可沒想到,賀素芷不僅沒有對她動手。連少爺都放下身段,對著賀素芷解釋他原本不屑解釋的事情。

其實何宕在賀素芷進門時,眼裏閃過不悅。昨晚不好的記憶又翻湧上來,他原本賀素芷又要打鬧一場,有些心灰意冷。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賀素芷沒有直接動手,她衣袖下的手已經緊緊握成了拳,青色的經絡在瓷白的肌膚上十分顯眼。何宕看得出賀素芷非常憤怒,但是她在忍耐。

想到白日裏的合歡花,何宕的心一軟,她為了他的感受在克制。

何宕的解釋讓賀素芷好受了許多,賀素芷有預感要是何宕的回答多了一絲火氣,以她現在的狀態,小小的凈房怕是要上演一場全武行。

“我不喜歡其他人伺候你沐浴!”賀素芷想過遠離何宕來恢覆冷靜,可她發生她現在根本就走不了。她做不出任何不符合吃醋常理的行為。

於是她只能內心羞愧,表情理直氣壯的對著何宕提出要求。

何宕楞了楞,不僅沒生氣,嘴角還彎了彎:“好,以後不讓下人再伺候。”

賀素芷敏感的發現,何宕順著她的話答應,狀態對她影響就越來越小。

等到何宕沾著濕氣的手,與她的手交握時,她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狀態對她影響。

賀素芷恢覆理智,想把手從何宕手中掙開,何宕手中多用了幾分力道,把賀素芷的全部圈在掌心“別鬧了。”

何宕的聲線溫柔,帶著勸哄的話,讓賀素芷臉有些發燙,方才的事情確實是她在無理取鬧,雖然她也不想。

“我們回去吧,恩?”何宕見賀素芷脾氣消退,一張臉漲得通紅,心裏細微的不悅都煙消雲散。

“方才是我喝了酒的原因,我原本不是這樣的。”何宕哄小孩兒的語氣,讓賀素芷也變得幼稚,她嘟囔著解釋道。

本來也不是她的錯,可何宕全然包容的態度,讓她忍不住想替自己辯解兩句。

“我明白。”

沒走幾步,兩人會了內室。屋裏暖烘烘的熱氣一沖,賀素芷慢慢冷靜下來。

她掙開何宕的手,何宕也沒有為難,直接松開。

“你們都下去吧。”何宕把屋內裏的人都揮退,安靜的內室只剩下何宕與賀素芷兩人。

“素芷,往後你有什麽要求,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你可以對我說。”何宕見賀素芷完全恢覆理智,對著她勸道。

“恩。”

“我不要求你做到貞靜,可往後莫要再輕易對人動手了,你這樣總會吃虧的。”何宕也是第一次教妻,一時怕話說重了,賀素芷心裏難受。一時又擔心,話沒說透,她聽不進,往後裏要吃虧。他摸了摸賀素芷的發安撫著,心裏嘆了口氣。

要是賀素芷真是蠻不講理的人還好,偏偏賀素芷心裏明白何宕說得話全是推心置腹之語。所以她只能別別扭扭的聽著何宕的教誨。

“我知道了。”

何宕聽著賀素芷興致不高的語氣,頓了頓開口道:“我知道你往日在南疆習慣了如此,可京城畢竟不是南疆。京中重名聲,我知道你不在意,可名聲是把利器,你總不能讓它傷到你。”

就是因為賀素芷跋扈了性格,她在京城已經吃了大虧。要不然以鎮南王府的權勢與野心,此刻賀素芷早就入宮成了一宮主位了。

不過這樣也好,陰差陽錯的由他娶了她,以為他再慢慢把賀素芷的性子掰過來吧。

“你今日就做的很好,武力並不能解決一切,以後莫要沖動了。”

賀素芷默默點頭,心思卻飛遠了。

何宕的話終於讓賀素芷意識到,何夫人與大少奶奶的態度有哪裏奇怪了。她嫁進何家,以後與何家就是一體。她好,何家自然就好,她不好,何家也會有汙點。

何夫人對原身的寬容,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可以看做是放縱。要是真把她當一家人,不說像何宕一樣,耳提命面的讓她改掉原本的脾氣。畢竟是最寵愛兒子的媳婦,至少應該提點兩句,而不是任予任求,提前幫她把觀書處置了。

而何夫人的態度卻像把她當做一個借住的,好壞都由著她胡來,她把禮數盡周到就夠了。

名聲?

賀素芷仔細想了想,以原身生前的所做所為,不論是何宕娶平妻,還是她不明不白的死在何府。怕是很少有人同情吧。

連她自己不是都覺得原身罪有應得嗎?

名聲確實是把利器。

何宕見賀素芷怔楞著出神,以為是他的話說重了。

他咳了咳,俊臉閃過一絲微紅,他附在賀素芷輕聲道:“其實別的女人你都不用在意。為夫只好娘子的色。”

賀素芷從猜測中回神,臉頓時漲得通紅。

白日裏的話,何宕果然是聽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去了醫院,忙了一天,有些晚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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