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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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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換血

“張知秋, 你不是給我爹吃了藥嗎?他怎麽還是這個樣子。”越炎大步走到一個中年女子面前,雙手揪住她領子憤聲質問。

被稱為張知秋那人扭頭看向床上的越昌徽,嘆氣道:“三公子, 老婦很早前便和您說過,城主身上的毒, 老婦行醫百年,只見過毒, 從未見過解藥,我抓的那些藥只能延緩蔓延……大小姐,二公子、三公子, 城主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

“噗。”張知秋剛說完, 越昌徽又吐出一大口鮮血,而且這次一半都是黑血。

“爹,爹。”越朗和越炎立刻跑過去。

越曇看著他們,邁步走向大夫,溫柔問道:“張大夫,您是我見過醫術最好的大夫,能不能再看看, 或者有沒有別的辦法?”

張知秋搖頭:“那毒已入城主心脈,就算找到解藥也沒法子,除非……”

“除非什麽?”越炎一聽有救,立刻折身跑回來, 一把推開站在她面前的越曇, 詢問道:“你快說,到底有什麽法子能救我爹!”

越曇被推的狠,腳下猛地打了個踉蹌,身後的丫鬟及時跑過來扶住她才算是站穩。

張知秋緩緩吐出兩字:“換血。”

“換血, 好,那你趕快去換。”越炎拉住她的胳膊,就往越昌徽面前拉。

張知秋急忙擡手將他拉住,說道:“三公子別急,若是尋常血,我何故拖到現在不說,這換的血,是有要求的.”

越炎急促道:“你遮遮掩掩,猶猶豫豫,到底要說的是什麽?”

張知秋看著屋子裏的眾位近親家眷,沈聲說道:“城主身上流的乃是北火血,要想換血,必須也用北火血,也就是……”

“什麽?”越炎怔住。

其餘人一聽更是神色大變,臉上皆是驚恐,甚至下意識想要退後離開此處。

換血,不就等於拿自己的命換他的命嗎?

張知秋繼續道:“此毒兇險,若非城主體內的北火血剛好能克制毒性蔓延,城主怕是早就……不過這個方法我也只是大膽猜測,至於是否管用,還需嘗試之後才能得知。”

越炎腳步虛無地踉蹌著退後,臉色都白了,但很快,他忽地擡頭看向越曇,眸中像是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驚喜地伸手指著她說:“讓越曇換,讓她換!”

眾人原本各自低著的腦袋,聽到這個提議,瞬間擡起來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那滿是貪婪眼神,像是已經確認要用她的血來換越昌徽的命。

方才上前扶越曇的丫鬟看著這詭異的氣氛,忽地熱血上頭,一時間竟也什麽都沒考慮,用自己的身上擋在越曇面前,頗有不許任何人碰她家大小姐的氣勢。

越炎剛才說出這話還有些心虛,可一想把她推出去,自己就不用換血,便再次有了底氣,大聲道:“越曇,父親向來最寵愛你,拿你的血換父親的命也是理所應當,你該不會不願意吧?你若是不願,豈不是辜負了父親對你的一片苦心。”

擋在身前的丫鬟聽得滿腔怒意。

這話說的咄咄逼人,好似大小姐今天不松口答應,就成了罪大惡極的弒父之人。

他和二公子身上也是北火血,怎麽不用他們的,不也是怕死。

越曇目光隔著越炎和越朗,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父親,低聲道:“好。”

“大小姐。”丫鬟正在心裏罵著,聽得大小姐答應,沒忍住喊出了聲。

越曇笑著她搖搖頭,說:“父親待我這般好,我豈能看著父親受苦卻不願換血,張大夫,父親性命已是堪憂,我們何時開始?”

見她答應換血,在場所有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連神情都變得和方才一樣哀傷。

越炎更是冷哼甩著袖子:“算你識相。”

張知秋回道:“大小姐若是已做出決定,我們現在便可以開始,不過因為老婦也不確定這個辦法是否有用,所以前期只是嘗試。”

“都行,我聽張大夫您的。”越曇道。

“大小姐。”丫鬟拉住她的胳膊,怎麽說也不肯松開,換血就是換命啊。

“你這個卑賤的奴才,竟然敢阻攔。”越炎罵著,走上前一腳踹向丫鬟。

丫鬟直接被踹倒在地上,可她顧不得身上的痛,仰頭看向越曇:“大小姐!”

“你還敢喊?”越炎擡腳還想繼續踹。

“夠了!”越曇呵聲制止。

越炎收了腳,但嘴巴卻沒合起來,冷嘲熱諷道:“想不到你竟還養出了這麽一個忠心的丫鬟,你放心,你若為父親換血死了,我定給她找個好人家,讓你不牽掛。”

越曇沒回話,轉身彎腰將蘭心扶起來。

蘭心眼睛濕潤著:“大小姐。”

越曇再次和她搖頭,松開手走上前,同張知秋道:“張大夫,我們開始吧。”

“好。”張知秋輕輕頷首。

兩人一前一後一起走到床邊,方才一直守著的越朗見此,起身退了出來。

張知秋伸手,掌心喚出一把金色的彎刀。

此刀金光明亮,甚是好看。

“你,你……”就在張知秋準備動手時,床上的越昌徽忽然醒了過來。

因被慢性毒藥入侵身體,此刻的他雙唇發紫,膚色變得暗沈無光,勉強睜開的眼睛裏,也被黑色纏繞,像是一個快要入魔的人。

“父親。”越曇低身下來。

越昌徽顫顫巍巍擡起右手,枯燥的指頭顫抖著,“我不要,你,你的臟血……”

張知秋道:“城主,您要是不想讓大小姐給您換血的話,您是想讓……”

“爹。”越炎一聽要換人,立馬站不住了,走過來說道:“這時候您就別嫌棄了,給您下毒的那賊人,我們查了一年都沒有查到,解藥遙遙無期,您要是不換血,那就真的沒法子了。這越曇不管怎麽說,終究是您的親生女兒,身體裏有您的血液,您還是換了吧。”

“不,不要她。”越昌徽拼盡力氣說。

越炎當沒聽到這話,故意皺起眉頭:“爹,您聲音太小了,我聽不清楚,您要是沒什麽要說的,那就開始吧。您馬上就要過五十大壽了,早些養好身體,我們一家也早些安寧。”

說完,轉身回到了越朗身後。

“你這個,你……”

越昌徽還要說話,但被越炎厲聲阻止:“張大夫,可以開始了。”

“好,大小姐……”張知秋看她。

越曇主動伸出右手,張知秋低頭看著,纖纖五指,細膩白皙,清晰的掌紋仿佛初春被吹起的柳枝,這麽好看的手要被劃破,還真是有些可惜了,但奈何他們不做人。

張知秋握住彎刀刀柄,反手一劃,鋒利的刀刃劃破肌膚,可掌心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光滑,看不見任何傷口,但沒一會兒,鮮血沿著那條線瘋狂開始往外流淌。

張知秋沒有猶豫,立刻彎腰拉起越昌徽的手,也在他掌心劃出一道傷口。

之後她將彎刀收起來,雙手施法,身前發出綠色溫和的光芒。

隨著靈力催動,越曇掌心的鮮血漸漸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條線流往越昌徽的掌心,而越昌徽掌心的黑血則流在了一個玉瓷碗裏。

眾人遠遠站著,沒有人上前。

越炎在他們聚精會神時,餘光斜睨了一眼跟前站著的越朗,眸色逐漸狠厲。

這個壞人他今日當了,那這北火城也就歸他了,不能有人什麽都不做,就白白當了這北火城的城主,好事盡收。

張知秋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管用,所以只換了右手的血便停下了。

就算只換了一個右手,越曇也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變得蒼白無色,身子搖搖晃晃站不穩,眼看著就要往一旁倒下去。

“大小姐。”蘭心再次跑過來接住她。

“大小姐。”蘭心看到她慘白的臉,滿心緊張,呼喊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張知秋也是不忍,說道:“先帶大小姐回去休息,多給她吃些補血的。”

“嗯。”蘭心眼睛紅著扶越曇離開。

越曇一走,張知秋繼續對越昌徽的掌心施法,想知道這個法子是否管用。

在施加靈力時,還加入了藥草。

半個時辰後,張知秋松了一口氣,從藥瓶裏拿出一顆黑色藥丸將其化成粉末,食指和中指並攏在一起,施加在越昌徽掌心的傷口上,不到眨眼間,原本血淋的傷口便恢覆如初。

這時,一直在下面等待,沒有說話的越朗,單手背在身後上前,溫聲問道:“張大夫,我父親如何了,換血的法子是否可用?”

張知秋擡起衣袖擦著額頭的汗水,轉身走過來,道:“這法子有用。”

“那真是太好了。”越朗高興道。

“真的有用啊?”越炎也上前,但卻笑不達意,“太感謝張大夫您了。”

“謝謝張大夫。”

“張大夫果然醫術高明,太厲害了。”

在他們奉承時,張知秋卻面露難色道:“這法子是有用,不過,方才諸位也看到了,大小姐身體虛弱,她的血怕是不夠,而且若是耽擱,換的血也會被毒侵蝕。”

這……

眾人又霎時間靜聲,不敢說話,還以為越曇一個人就夠了,結果還得要血。

而且這次沒有越曇,不知會推誰出來。

寂靜之時,越朗再次開口:“張大夫,這血是一定要血脈相連的家眷嗎?”

張知秋搖頭:“這個倒是不用,你們北火一族血脈特殊,北火血可燃物、強筋脈、增修為,所以只要是擁有北火血的族人便可。”

“那就好。”越朗側身看向越炎,吩咐道:“北火城內凡是擁有北火血的族人,都被登記在冊,你去將他們請來,另外……”

越朗走過去,俯身在越炎耳邊:“二弟,這件事屋內人知道就好,沒必要告訴別人,尤其是我們那位大小姐,你覺得呢?”

越炎哼地一笑,回道:“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大哥放心,我會安排好這一切的。”

越朗:“嗯。”

越炎轉身大步離開,剛出去便喊道:“召集府中所有近衛,跟我來。”

“是,二公子。”

入夜,蓬萊客棧。

常曦和螣時清忙完有些餓,出來吃飯。

因為北火城突然戒嚴,客棧一下子全部住滿,這會兒都是下來吃飯的客人。

常曦看了看,見一樓沒有位置坐,直接去找櫃臺前的老板,說道:“老板,我們要兩份雲英面,另外再來一份羊肉和兩個胡餅,做好送到我們所在的雅間就行。”

“好嘞。”老板記著,問道:“兩位姑娘要不要嘗嘗我們這裏的酒,非常香醇。”

常曦:“不了,我們不飲酒。”

老板:“行,二位稍等。”

兩人點完想吃的,正準備回去,路過一桌客人時,忽然聽到了黃楓谷三個字。

常曦和螣時清默契看向對方。

“對啊,鎮魔司這次不僅找回了流星劍,還去黃楓谷將那三頭妖獸給殺了,不僅如此,就連血荒鎮那些惡徒也全部給殺了個幹凈,這下鎮魔司總算是揚眉吐氣了。”

“害,流星劍和三頭妖獸這事兒,確實是鎮魔司心頭上的一根刺,現在拔了,我都替她們松一口氣,不過這鎮魔司找流星劍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怎麽突然間就找到了?”

另外一桌的客人回過頭道:“路上聽人說,好是在南都的女媧族找到的。”

“女媧族?跑那麽遠啊。”

“哎,提起女媧族,還有一件事,你們知道幾個月前現世的四寶劍嗎?”

“知道啊,怎麽了?”

這人道:“當時不是都傳,四寶劍被一個神秘女子得到了嗎?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在女媧族女媧後人的生辰宴上,四寶劍騰空出世,那是把所有人嚇了一大跳,而得到這個四寶劍的那個神秘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世女媧後人常曦。”

這桌人聽得一楞,感嘆道:“我嘞個乖乖,雖然知道歷代女媧後人永生不死,修為還很高,沒想到這一代更是厲害。那常曦沒有四寶劍都能強殺一名千年妖獸,從眾多圍捕的修士殺出重圍,這拿到四寶劍,以後南都那四大族怕是更沒人敢招惹了。”

“就是說啊。”

“不過說來那四大族也真是的,為了自己安穩,將歷代女媧後人禁錮在南都,本來她們的職責是救扶蒼生,結果變成了南都的守護神,那常曦要是能來中原,作祟的妖魔肯定就少了。”

“話是這樣說,可誰讓當年四大族的老祖宗是守護女媧娘娘的神獸呢。”

“唉,真是一報還一報啊。”

常曦和螣時清聽完,邁步準備回去,就在這時,客人間又飄過來幾句話。

“現在這世道,妖魔橫行,她們在南都當尊主,卻不顧我們的死活,我看啊,再過個千年,後人提起女媧娘娘都不知道是誰了。”

“這也是女媧娘娘逐漸被忘記的原因。”

“這應該不至於,女媧娘娘可是我們的創世神、始母神,曾經為護百姓,用五彩石補天,只能說,那些女媧後人做的不到位。”

“好了,好了,來,喝酒喝酒。”

“尊主……”螣時清小聲叫她。

常曦雙手握緊,好一會兒,才輕聲道:“說的沒錯,確實做的不到位。”

螣時清神色愧疚道:“對不起,是我們四大族連累了你們。”

常曦:“沒事,走……”

咚——

常曦話剛說了一半,客棧門忽然被用力踹開,五六個近衛沖了進來。

所有人同時被嚇的怔住,不敢說話。

客棧老板臉色一下子唰白,但還是快速從櫃臺裏面出來,上前迎住道:“原來是張大人啊,不知道您這麽晚有什麽事啊?”

那人拿了看手中的名單,問他道:“你就是蓬萊客棧的老板,林德?”

林德笑著點頭:“是,我就是。”

那人揮手:“帶走。”

“是。”兩位近衛從後邊出來,直接架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林德掙紮著喊:“為,為什麽抓我啊,張大人,我沒什麽事啊,張大人。”

店裏的兩名小二見老板被抓走,急忙追著出來,他們還沒來得及問,就被那人一掌推開,說道:“近衛辦事,再阻攔,殺。”

兩人不敢說話,只能看著掌櫃被抓走。

常曦忍不住皺眉,北火城內部出的事情,怎麽會抓一個小小的掌櫃,而且既然他們封了城,查的不應該是最近進城的人嗎?

北火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客人們看到那些近衛離開,都松了一口氣,飯也不吃,都起身回了屋子。

常曦和螣時清也沒在一樓久留,回了房間,結果剛回去便聽到窗戶臨街也在吵吵鬧鬧地抓人,她走上前,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

“帶走,全部帶走。”

“你們為什麽要抓我啊,我酉時之後就在家裏待著了,沒亂跑啊。”

“我真的沒有犯事啊。”

被抓的人大部分都在掙紮喊叫,淒慘的聲音幾乎傳遍了北火城寂靜的深夜。

常曦擡眸往遠處看,在看到兩名近衛手中抓著的人時,神色一驚。

是那個小女孩。

“時清。”常曦叫她。

螣時清立刻過來,“怎麽了?”

常曦側了些身子讓她看:“是我們白日裏給包子的小女孩,她也被抓了。”

螣時清往前湊近,看到那個小孩正被兩名近衛趕著走,她拳頭一下子便握緊了,眉頭深深擰著:“北火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些近衛怎麽抓的人不分老幼?”

常曦:“不管發生什麽,救人。”

“嗯。”螣時清應著。

常曦等他們帶小女孩靠近這個巷道,閃身消失在房間,出現在兩名守衛身後,接著隨手一揮將他們二人弄暈,彎腰抱起小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到房間。

“姐姐,是你們啊。”小女孩還反應過來,看到常曦和螣時清下意識喊。

常曦蹲下,問道:“他們為什麽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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