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屍堆裏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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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屍堆裏的生機
逐漸夜深的檔案室十分寂靜。
輕輕的呼吸聲和紙張輕輕翻動的唰唰聲形成和諧的交響樂。
為了不影響陸初暝，楚昭然盡量地把她懷疑的點記錄了下來。
一是小院的案發現場就在距離警察局不遠處，徐嬌卻數次錯過了求救的機會。
還有，梅麗作為犯案團夥中唯一自殺的人，從一開始就看著賈章犯案，她自殺的動機是什麽？
人性很難揣測，可這細節裏的偏差讓楚昭然很難明白。
明明四個有血有肉的人，為什麽會寧願聽從一個惡魔的教唆，漸漸地成為他團夥裏殺人不眨眼的幫兇……
她沈思間，後腦莫名一緊，痛感好似有人給了她頭一悶棍。
正想轉過頭，下墜感席卷了楚昭然的感官，她想要抓住眼前模糊的檔案，卻只能聽見耳邊只剩下著急的吶喊，“楚昭然！別睡，千萬不要睡過去！”
近在鼻尖的腐臭就像是把爛肉塞進她的鼻孔般惡劣，楚昭然無意識想要捏住鼻子，卻被手上黏糊的液體瞬間驚醒。
睜開眼，借著頭頂依稀的光亮，楚昭然對上了一張爛到極致的血骨，她姑且可以看出是人臉的廓。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隱約還能瞧見跳動的白蛆，它們肆意游動。
“嘔！嘔……”
腐爛的腥臭味灌進楚昭然鼻腔裏，絲絲縷縷熏進來的臭味使得眼睛睜都睜不開，往後一退，手掌撐地，粘了一手的黏糊。
楚昭然四處亂抓卻沒有落手點，摔了一遍又一遍後，她才認清，腳下是隨意堆砌，看不清模樣的黏化東西，層層滲出來的液體滾滿了她的一身。
壓抑不了的生理性嘔吐，讓她吐得膽子都跟著出了來。
她頂著胃部的難受，勉強靠著可以支撐她的墻壁，緩緩地理順了思路。
所處的位置與案情直接對應，楚昭然連設想都不需要，她現在就是本案中自首的徐嬌。
她現在處在徐嬌慘遭蹂躪後被“殺”推進菜窖又活過來的關鍵時刻。
留在這裏必然死路一條，楚昭然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
她現在所處的這個地窖就在梅麗和賈章床底下，出去的話，八九不離十會迎面對上賈章這個惡魔。
可如今，她沒得選。
與之前不一樣的是，她沒有大喊也沒有大哭，被賈章發現的幾率大大減小。
楚昭然屏住呼吸，盡可能隔絕菜窖裏的惡臭味，學著徐嬌陳述的方式，扯來一具具屍體摞高，有些因她用力過猛，胡亂濺了些液體到她臉上。
看著滿目狼藉，楚昭然緊咬的唇再也禁不住松開，小聲的哭泣從她嘴裏溢了出來。
這裏是地獄嗎？
一個又一個面目全非的屍體都是成了菜窖的養分。
他們都帶著對未來的期許跟著賈章來到這個小院，可卻落得這個下場。
他們是誰的孩子，又是誰的父母……
濃烈的難過讓楚昭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是第一次，她因為案子的殘忍而動了個人的情緒。
放肆地宣洩完情緒，楚昭然抽了抽鼻子對著他們默然鞠了三個躬，又繼續搬動屍體。
楚昭然目測高度已達到可以夠到菜窖口木板的位置，她墊腳一勾，透著光線的木板被她輕而易舉的推開。
一道更為奪目的光撞進她的眼裏，她不適地擠了擠眼，等眼睛適應那道光線後，她才緩緩睜開眼。
這根本不是自然光，而是一個人正打著手電赤果果對著她。
“你竟然沒死。”
一聲聽似自言自語的呢喃讓楚昭然高掛的心瞬間回到了肚子裏。
女聲，是梅麗。
見她不說話，楚昭然悄悄地使勁用手肘撐住邊緣一點一點地從菜窖口爬了上來
有床板頂著的關系，她以匍匐的方式從床底下挪出，還沒等她站起，一道突如其來的推力讓她摔倒在地。
楚昭然看了眼擦出血的掌心，皺著眉看向梅麗。
“你幹什麽？我好不容易爬上來。”
檔案裏對梅麗記錄不多，只知道她是賈章師傅的養女，因為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死心塌地跟了他，她作案的過程不詳，她也從未對外透露過。
梅麗在知道事情敗露時，選擇了體面的自殺，逃避了一切罪責。
“回去。”梅麗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行為卻又十分直接，她指著床底，反覆地重覆著，“你會死的，始終都會死的。”
“下去我也活不了！”楚昭然搖頭，“你知道他殺人，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那菜窖裏全是人，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攔不了他。”梅麗眼眸裏冷漠的不像一個人，她勾著塗得艷紅的指甲，“他開心我就開心，他不開心我也難過。”
楚昭然聽著她毫不在乎的語氣，心裏涼了又涼。
“你這是在縱容他犯錯！”
她真的很難想象竟然會有人戀愛腦到這種地步！
賈章亂搞男女關系，在外面的姘頭接連不斷，對此，梅麗知道也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白天他偽裝成風流倜儻的糖廠老板，晚上殺了人以後還能平靜地和梅麗睡在一張床上，展現他們的夫妻情深。
強大的心理素質下，楚昭然一下子分不清他們到底誰更強。
“犯錯？他從來沒做錯過什麽，都是你們這些人勾引了他，要死也是你們死！”梅麗摳了摳指甲，踩著恨天高朝著門外走去，“老公，她……”
看見她的動靜，楚昭然飛撲上去，用黏糊的手，一把捂住了她嘴，“別吱聲！”
“我不想傷害你，但你也別害我。”
不想傷害她是真的，可楚昭然也並沒有想放過她。
從嚴重性來講，梅麗才是自始至終的那個包庇者，她一定要將梅麗扭送到派出所。
顯然楚昭然沒料到，梅麗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麽淡然，她的力氣出了奇的大。
先是不停地掰動她的手，再用手肘力量不停地對著楚昭然的腹部肘擊。
搬屍本耗費了她大部分的力量，楚昭然腹部一吃痛，她的手瞬間失去了對梅麗的束縛。
梅麗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咬住，發了狠的把她往墻上推去，對著門外大聲嚷嚷，“老公，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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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呼吸聲和紙張輕輕翻動的唰唰聲形成和諧的交響樂。
為了不影響陸初暝，楚昭然盡量地把她懷疑的點記錄了下來。
一是小院的案發現場就在距離警察局不遠處，徐嬌卻數次錯過了求救的機會。
還有，梅麗作為犯案團夥中唯一自殺的人，從一開始就看著賈章犯案，她自殺的動機是什麽？
人性很難揣測，可這細節裏的偏差讓楚昭然很難明白。
明明四個有血有肉的人，為什麽會寧願聽從一個惡魔的教唆，漸漸地成為他團夥裏殺人不眨眼的幫兇……
她沈思間，後腦莫名一緊，痛感好似有人給了她頭一悶棍。
正想轉過頭，下墜感席卷了楚昭然的感官，她想要抓住眼前模糊的檔案，卻只能聽見耳邊只剩下著急的吶喊，“楚昭然！別睡，千萬不要睡過去！”
近在鼻尖的腐臭就像是把爛肉塞進她的鼻孔般惡劣，楚昭然無意識想要捏住鼻子，卻被手上黏糊的液體瞬間驚醒。
睜開眼，借著頭頂依稀的光亮，楚昭然對上了一張爛到極致的血骨，她姑且可以看出是人臉的廓。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隱約還能瞧見跳動的白蛆，它們肆意游動。
“嘔！嘔……”
腐爛的腥臭味灌進楚昭然鼻腔裏，絲絲縷縷熏進來的臭味使得眼睛睜都睜不開，往後一退，手掌撐地，粘了一手的黏糊。
楚昭然四處亂抓卻沒有落手點，摔了一遍又一遍後，她才認清，腳下是隨意堆砌，看不清模樣的黏化東西，層層滲出來的液體滾滿了她的一身。
壓抑不了的生理性嘔吐，讓她吐得膽子都跟著出了來。
她頂著胃部的難受，勉強靠著可以支撐她的墻壁，緩緩地理順了思路。
所處的位置與案情直接對應，楚昭然連設想都不需要，她現在就是本案中自首的徐嬌。
她現在處在徐嬌慘遭蹂躪後被“殺”推進菜窖又活過來的關鍵時刻。
留在這裏必然死路一條，楚昭然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
她現在所處的這個地窖就在梅麗和賈章床底下，出去的話，八九不離十會迎面對上賈章這個惡魔。
可如今，她沒得選。
與之前不一樣的是，她沒有大喊也沒有大哭，被賈章發現的幾率大大減小。
楚昭然屏住呼吸，盡可能隔絕菜窖裏的惡臭味，學著徐嬌陳述的方式，扯來一具具屍體摞高，有些因她用力過猛，胡亂濺了些液體到她臉上。
看著滿目狼藉，楚昭然緊咬的唇再也禁不住松開，小聲的哭泣從她嘴裏溢了出來。
這裏是地獄嗎？
一個又一個面目全非的屍體都是成了菜窖的養分。
他們都帶著對未來的期許跟著賈章來到這個小院，可卻落得這個下場。
他們是誰的孩子，又是誰的父母……
濃烈的難過讓楚昭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是第一次，她因為案子的殘忍而動了個人的情緒。
放肆地宣洩完情緒，楚昭然抽了抽鼻子對著他們默然鞠了三個躬，又繼續搬動屍體。
楚昭然目測高度已達到可以夠到菜窖口木板的位置，她墊腳一勾，透著光線的木板被她輕而易舉的推開。
一道更為奪目的光撞進她的眼裏，她不適地擠了擠眼，等眼睛適應那道光線後，她才緩緩睜開眼。
這根本不是自然光，而是一個人正打著手電赤果果對著她。
“你竟然沒死。”
一聲聽似自言自語的呢喃讓楚昭然高掛的心瞬間回到了肚子裏。
女聲，是梅麗。
見她不說話，楚昭然悄悄地使勁用手肘撐住邊緣一點一點地從菜窖口爬了上來
有床板頂著的關系，她以匍匐的方式從床底下挪出，還沒等她站起，一道突如其來的推力讓她摔倒在地。
楚昭然看了眼擦出血的掌心，皺著眉看向梅麗。
“你幹什麽？我好不容易爬上來。”
檔案裏對梅麗記錄不多，只知道她是賈章師傅的養女，因為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死心塌地跟了他，她作案的過程不詳，她也從未對外透露過。
梅麗在知道事情敗露時，選擇了體面的自殺，逃避了一切罪責。
“回去。”梅麗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行為卻又十分直接，她指著床底，反覆地重覆著，“你會死的，始終都會死的。”
“下去我也活不了！”楚昭然搖頭，“你知道他殺人，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那菜窖裏全是人，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攔不了他。”梅麗眼眸裏冷漠的不像一個人，她勾著塗得艷紅的指甲，“他開心我就開心，他不開心我也難過。”
楚昭然聽著她毫不在乎的語氣，心裏涼了又涼。
“你這是在縱容他犯錯！”
她真的很難想象竟然會有人戀愛腦到這種地步！
賈章亂搞男女關系，在外面的姘頭接連不斷，對此，梅麗知道也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白天他偽裝成風流倜儻的糖廠老板，晚上殺了人以後還能平靜地和梅麗睡在一張床上，展現他們的夫妻情深。
強大的心理素質下，楚昭然一下子分不清他們到底誰更強。
“犯錯？他從來沒做錯過什麽，都是你們這些人勾引了他，要死也是你們死！”梅麗摳了摳指甲，踩著恨天高朝著門外走去，“老公，她……”
看見她的動靜，楚昭然飛撲上去，用黏糊的手，一把捂住了她嘴，“別吱聲！”
“我不想傷害你，但你也別害我。”
不想傷害她是真的，可楚昭然也並沒有想放過她。
從嚴重性來講，梅麗才是自始至終的那個包庇者，她一定要將梅麗扭送到派出所。
顯然楚昭然沒料到，梅麗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麽淡然，她的力氣出了奇的大。
先是不停地掰動她的手，再用手肘力量不停地對著楚昭然的腹部肘擊。
搬屍本耗費了她大部分的力量，楚昭然腹部一吃痛，她的手瞬間失去了對梅麗的束縛。
梅麗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咬住，發了狠的把她往墻上推去，對著門外大聲嚷嚷，“老公，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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