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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為什麽喜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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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為什麽喜歡我呢?

竇靜宜沈默了一路, 回到營帳後與林苒分開。

一人在帳外來回踱步,一人在帳內看圖鉆研佛像。

和表姐間的爭執已被竇靜宜暫且拋之腦後,而對於新的猜測, 想入帳內直接問林苒,可又覺得以這木頭性子,怎麽都不會承認,問了也白問。

將近傍晚,眾人聚在一起烤肉, 竇靜宜坐在林苒身側,周澈落座對面, 兩邊相隔甚遠。她偷偷來回觀察林苒與周澈間的眼神交流,最後放棄了,什麽也看不出。

用完膳,竇靜宜借口先行離席, 跑到禁軍帳處等了許久, 終於堵到帶著表姐從林中歸來的程二。

竇靜宜沒給什麽好臉色,將程二一把扯過, 朝著跟來的表姐露出一個鄙薄的笑, 道:“我與夫君要說夫妻間的私房話,表姐沒學過禮儀,也得知道非禮勿聽, 還是說,這種事情也要聽上一耳朵?”

表姐怯生生留在原地,擰著手不知所措。程二滿臉疲憊,從旁喊了一下屬,將表姐帶回帳去。

竇靜宜將程二一路拉到樹叢旁,放眼四處觀察人煙。

程二擰著眉心, 道:“靜宜,我今天很累,不想再吵。”

“你以為我想和你吵?”竇靜宜提高了一嗓子,又低下頭來,一臉不情願地看著他,道:“我找你來,是有要事想問你。”

程二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等著她繼續說話。

竇靜宜又扭頭看了一眼四周,這才壓著嗓子問:“周副使和林苒……是不是私下有一腿?”

程二一怔,瞪大了眼瞧著竇靜宜,閉口不談。

竇靜宜看過他的神情後了然,卻又惱火起來,“是,在你心裏,周副使就是神,是佛,你媳婦兒在你這兒只是件衣裳,任由人欺負。”

程二摁著額頭,無奈道:“怎又扯到這上面來了,表姐哪兒欺負著你了?”

竇靜宜看著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兒,氣的紅了眼睛,大叫一聲:“是!都是我欺負你表姐!當初是我看錯了人,我自認倒黴,我看啊,咱們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幹脆和離,我把這位子讓給你表姐!”

程二一怔,“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怎扯上……”

他話說一半,竇靜宜已經跑了,轉眼不見了身影。程二撒氣地朝著一旁樹幹踢了一腳,越想越是不解,真應了那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

林苒獨自待了一個下午,已在圖紙上畫好了清遠寺需要的佛像,晚膳後等了一會兒,竇靜宜才低著頭跑進帳內,一句話也不說,撲到床上扯過被褥捂住頭。

林苒一怔,放下手中紙筆,坐至床沿問:“怎的了?因為程二和表姐的事兒嗎?”

竇靜宜悶悶地“嗯”了一聲,又道:“苒苒,我想一個人待著。”

林苒輕嘆,起身時幫她揶了揶被褥,又輕拍了下她的肩頭,“我叫福珠在外候著,你若需要,直接喊她。”

竇靜宜沈默了會兒,又“嗯”了一聲。

林苒裹起披風離帳,出來後囑咐了福珠不少話。

福珠抓住她,“姑娘,大晚上了,你要去哪兒?”

林苒臉一紅,手指顫了下,“我就四處轉轉。”

福珠長長地“哦——”了一聲,笑嘻嘻地放開她,低聲道:“天要黑了,姑娘仔細著。”

“嗯。”

林苒輕手輕腳走遠幾步,才悄悄從懷中抽出一張紙條,是晚宴上,竇靜宜離去後,周澈塞給她的,約她酉時末於林邊槐樹下相見。

她一直等著竇靜宜回帳,所以晚了些時辰。

那棵槐樹很高,遠遠能見其樹影。婆娑月色,周澈背手立於樹下,身上還穿著白日那身黑衣,手裏提著一只小燈,胳膊上抱著一襲披風。

林苒加快腳步,小跑到他跟前,“你等多久了?”

周澈放下小燈,扯過胳膊上掛著的披風穿至她身上,系好系帶,“不久,也就半個時辰而已。”

林苒被他噎住,低聲說了句“抱歉”,身上暖烘烘的,又問:“我已經穿了披風了,你還叫我穿。”

“山上冷。”

“我們要進山?”

周澈半瞇眼,故作陰森,道:“嗯,賭一把麽?若不怕在深山老林裏我對你不軌,就跟我走。”

林苒憤怒地踩他一腳,提起小燈往前跑,“說的好像我膽子很小一樣。”

周澈笑著追上,搶過她手裏的燈,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繼續往山上走,“對,林小苒無頭鬼都不怕,還怕什麽吊死鬼。”

林苒打了個寒顫,倏然間汗毛直立,緊緊跟上他的腳步,小聲道:“什麽吊死鬼?你說這山裏有吊死鬼?”

周澈回頭看了她一眼,沒笑,手上的燈自下而上映在他下巴上,淡聲道:“誰知道呢,別說吊死鬼,說不定被野獸咬的四肢不全的鬼也不少,可得跟緊我了。”

林苒覺得他才像真的鬼,鼓氣朝他一哼,又上前兩步緊貼著他。

走了一會兒,林苒有骨氣道:“我跟著你不是因為我怕鬼,而是擔心你被鬼捉了去,大卸八塊。”

周澈笑出聲來,道:“行,那小的就靠大王護佑。鬼來了,大王為小的當下肉盾,他要吃你,可別哭喊著求我。”

“……”

兩人拌嘴往山上走,此處地勢還算平緩,不怎累。只是林苒總被周澈那張多餘的嘴氣到,她惱羞成怒用頭槌去撞他的腰,撞了兩次,第三次被他側腰一頂,差點兒飛出去。

林苒更氣了。

這一路怒瞪打架,氣鼓鼓的直到穿過偏僻小徑,到了一處空曠之所。視野驟然開闊,月朗星稀,地上一簇簇野花,夜間不太辨得清顏色。

林苒被美景吸引住了,笑道:“你今夜帶我來這兒,就是看星星?”

周澈故意道:“帶你來抓鬼的。”

林苒呼出一口熱氣,擡腳又往他小腿上踹去,他不癢不痛地拍去灰塵,拉著她躺下,手枕在後腦。

他靜默了會兒,又道:“我覺得你會喜歡這處。”

林苒跟著躺在他身邊,擡眸去望無盡夜幕,風將耳邊的發絲吹起,沾著此地獨有的青草味,心緒翻湧。耳邊是風與樹葉的簌簌聲,恍惚間,春日已至。

她忽然問:“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周澈側過頭看她。

不待他回答,她又開口道:“竇行之也說喜歡我,我其實不太懂。我究竟哪裏值得喜歡呢?我自小懦弱,性子別扭,固執,內斂不敢說話,我……”

父親總覺得她一無是處,小娘教導最多的,也是莫要給別人添麻煩。x

林苒沒與他說過,其實她上頭還有一個二姐姐,也是關娥所出,卻在五歲時因風寒夭折。二姐姐叫林染,‘雨中草色綠堪染’。也是因此,才給她取名為‘苒’。

她總在想,該是小娘太愛太思念二姐姐了。

至於她……

周澈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傾身支起,認真註視著她,低聲道:“聽你說竇行之喜歡你,在我看來那是正常不過,只是他蠢,直到真正失去才明白心意。”

他放開手,從旁摘過一朵野花,撳在她額間,輕笑道:“苒苒……漂亮,善良又體貼人心。你說你懦弱,在我看來不是。所有人都反對女孩子家做木雕,你偏偏堅持,你背著家族開鋪子,與我在一起,這就已經不是懦弱。你只是被虛偽的仁義道德壓得太久。”

他俯身輕輕吻著她的唇,含著,吐出清晰又低沈的字眼,“苒苒,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竇行之,厭惡那些將目光放在你身上的公子哥,我恨不得這些人都不曾存在於世。”

熱氣噴薄在她的臉上,她眨了眨眼,感受到鉆進披風,貼上肌膚的大掌,冷熱相間,忙推他,心驚膽戰道:“萬一有人……”

周澈不以為意,又親了下她的耳垂,“這裏沒有人。”

林苒瞪他,“你說沒有就沒有?”

“嗯,我說沒有。”周澈又笑了一聲,最後還是收手,沒再繼續往下。

林苒早化成了一灘水,卻又見他不動了,覺得他故意逗弄,朝他的腰死死擰了下。

周澈抓住她的爪子,“別那麽著急,我手不幹凈。”

林苒臉燙得跟燒開了水似得,擡起下巴反駁:“誰著急了?怎麽被你說的我像是色魔。”

周澈笑著不回,手沒更多令人發軟的動作,卻一層層剝開她衣裳俯身。

林苒抓住他的手,“幹嘛?不是說不幹凈?”

“只是手不幹凈。”

“啊?啊——”

她的聲音斷在嗓子眼,兩眼瞬間崩出眼淚,劉嬤嬤給她的圖冊,從來沒有這樣的啊。

同手指修長又帶著繭子不同……是軟的。

林苒急了,推他的腦袋,他偏不順著,就是故意要把她折磨得喘不上氣。

她道:“……不幹凈。”

周澈擡頭,舔了下唇,“幹凈,苒苒要嘗嘗麽?”

“鬼才嘗!”林苒一拳捶他腦殼,他笑笑,又低下頭去。

遠處的樹影在夜風下晃蕩,只恨月色太亮,稍微擡起頭便能將周遭一覽無餘。

林苒抓住他的頭發,被他的花樣接連送上去了好幾次,實在受不住,連手也跟著無力癱軟,只能出聲各種怒罵。

還是那些一樣的,禽獸,黑心腸,大惡人,可惡,不要臉。這次還多了一個,死鬼。

最後罵得沒力氣了,由著他去,可過了一會兒,他還在玩,林苒又哭著重新罵他。

不知過了多久,周澈終於起身,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在她臉頰,慢悠悠安撫,“苒苒,別哭了,我心疼。”

林苒氣喘籲籲打他,嗓子啞到說不出話。

周澈抽出腰間汲囊,打開給她餵水,笑道:“叫這麽大聲,以為我把你怎麽著了。”

“你這個惡劣的壞人,你才不心疼。”林苒喝完水,嗓子終於活過來,一張嘴又是罵他。

周澈低笑一聲,“這就算惡劣?真惡劣的你還沒見過。”

林苒又是重重打他。

周澈幫她將衣裳穿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什麽都未發生過一樣,連帶著披風一把抱到懷裏,雙腿夾住她蜷起來的膝蓋,貼著她的耳朵,低聲道:“苒苒,別嫁給他。”

不斷扭動掙紮的林苒一怔,停下動作靠在他懷中垂眸,沒說話。

他的聲音這麽低,低到卑微進土裏。

周澈不再說了,只是又抱緊她幾分。

林苒感受到他身子一直沒平靜,猶豫著擡手撫上,“明遠,要不要我幫……”

周澈抓住她的手,壓回她身前,慢聲道:“別刺激他,我不是個好人,自控是有限的,靜一會兒就下去了。”

林苒不敢動了,默默地靠著他胸膛,擡眼一瞧,是他滾動的喉結和輪廓分明的下頜,還有身後漫天的星辰。

即便他們刻意回避,她也不可能忘掉他如此低聲下氣的請求——

“苒苒,別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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