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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周明遠,你耳朵怎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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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周明遠,你耳朵怎麽紅了……

周澈速度很快, 還未到卯時便已回蘭水院,帶來夠七日的藥。他讓林苒在屋裏看著福珠,自己借用小廚房煎好藥。

等林苒餵福珠用藥後, 得入宮,臨走前道:“我已安排了毛頭在附近,你放心,他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眼前。我不在的時候,若出了急事, 吹個口哨,他會來幫你。”

林苒知他心細, 可唯獨這次的份量,超越了以往任何時候。

後來的幾日,她一直待在福珠身邊照顧,大夫人那頭許是擔憂著竇行之, 未曾將她叫過去做事。竇靜宜也來了回信, 表示和清遠寺木雕佛像的事已經談妥,至於工期長短, 等著林苒這頭的消息。

每夜, 周澈都鉆著空,在天將亮不亮時來。林苒都不知,他可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歇息。

兩人坐在窗前, 周澈攬過她的肩,讓她靠至他懷中,“在你這兒不歇息得挺好?”

林苒皺起眉頭,“我都不見你怎麽睡覺。”

“我睡得少,以前行軍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有的。”周澈解釋道。

林苒直起身子不與他扯, 周澈又低笑道:“有睡,只是你沒見著。這幾日準備春狩,自是忙些。春狩你會去麽?”

“應該吧。”竇行之每年都會帶她同行,想必今年也是。

“你應該不喜歡狩獵。”

“嗯。”林苒頷首,忽然想起那次在山林跟丟的事兒,最後還是周澈找到她。

“這次……我會和他說,若非去不可,到時候去了那兒,就不入山林了。”

周澈沈默地看著窗外的上弦月,過了一會兒,漫不經心問:“‘他’是誰?”

林苒怪異地看向他,“你不是知道?明知故問。”

周澈笑了下,“我自然不知,這才問你。”

林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二……竇行之。”

周澈笑看她,“你剛才想說的,是二郎。”

“……沒有。”

她不說二郎,就是記著有一次周澈對這稱呼揪著不放。實在不懂,他怎如此敏感,一個‘他’字,竟又執意不休,一點兒都不敬業。

“你‘二’字都說出口了,還不承認,小騙子。”

林苒生氣地瞪他,瞪完後又收回目光,懶得與他掰扯。

忽然,周澈一手攬過她的脖子,將人提溜著重新抱到懷裏,林苒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撓上了她的腰。她腰是最怕癢的,也不知這人如何發現,撓得林苒鯉魚打挺,使勁兒往一旁躲,卻被他手腳並用困在懷裏不得動彈。

“林小苒,你現在在我面前囂張得很,得來點兒教訓。”

林苒一聲銳叫,癢得受不住笑起來,逃不脫,只得轉身去撓他的腰,他的胳肢窩,他的脖頸,可這人真是不怕癢,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實在受不住了,林苒顫音求饒:“明遠——明遠哥哥——”

周澈一怔,楞神地看著她,她找到空隙,雙手扒著他的肩膀起頭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她自然也發現了,耳朵是他的弱勢所在,這輕輕一咬,他不動了,還紅了耳根子。

林苒得意地從他懷裏逃脫,誇張地瞪大了眼,調侃道:“周明遠,你耳朵怎麽紅了?臉也紅了!你害羞呢?”

周澈半瞇眼轉身想說什麽,目光卻越過她落在身後,輕咳了兩聲。

林苒不明所以轉頭,瞧見福珠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看著他們,滿臉驚詫,不知何時醒來,一聲不吭地看了這打情罵俏多久。

林苒臉皮驟然被燙熟,轉身低下頭,用眼神拼命朝著周澈示意。

周澈無奈輕聲笑了下,“照顧好自己。”說完,翻窗離去,速度快得好似未曾出現過。

林苒看回福珠尷尬一笑,撓了撓頭,又道:“啊!藥應該煎好了,我去給你拿。”

不等福珠回應,她跑出屋子,去到小廚房,又熱了一道早煎好的藥。臉上還是很燙,跑到庭院裏吹了會兒冷風,捏著耳垂,深呼吸幾次,再摸臉沒那麽熱了,這才端著藥又回到福珠房裏。

門動靜一響,原本閉著眼睛的福珠再次睜眼。

林苒坐到床頭,扶她起身,給她墊上幾個軟枕。

福珠一言不發地接過藥飲下,嗓音嘶啞得聽不出調子,問:“這藥……是周副使送來的?”

林苒接過藥碗放至一旁,點頭道:“嗯,我去求了府裏的人,可是……”

福珠垂眸,“奴婢只是一個下人,也值得姑娘這麽盡心麽?姑娘竟還做那麽多下人才做的事兒,若別的主子那兒,早把奴婢送去外面的莊子自生自滅了,各個都怕過了病氣。”

“一天天竟說胡話。”林苒隔著被褥,惱怒地輕拍了下她,“你對於府裏來說,是個普通的丫鬟,可對我來說,卻是同我一起長大的貼心人。你想想看,若劉嬤嬤生了病,大夫人難道還能任由著人自生自滅不成?”

福珠咬唇,臉也紅了起來。

林苒癟著嘴,“你都不知,你與我鬧別扭這些天,我可真是日日難受。你就這般輕視你在我心頭的份量。”

福珠眼睛紅了起來,抓過林苒的手,哽咽道:“奴婢又何嘗不是,可奴婢只是個低微的奴婢,只是擔憂姑娘被人發現而已。”

林苒嘆息著為她捋了捋鬢間的發絲,低聲道:“對我來說,你和我都是一樣的,都沒有自由之身,被困於竇家。還記得二郎剛成親那會兒,我獨自留在清遠寺的事兒嗎?”

福珠點點頭。

“你們都不知,那日我獨自回城,遇到山匪,馬夫跑了,而我差點兒就被捉了去。”

“啊?姑娘!那你……”福珠驚訝地張大了嘴,後怕地捏住林苒的手。

林苒反倒拍了拍她,笑道:“還好周副使突然出現,將我從山匪手裏救下。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我有想要叛逆的沖動,可到底還是缺了份勇氣。可那日,我眼睜睜看著一婦人,被山匪拖到林子裏糟蹋,婦人為保清白自盡,而活著的山匪並未為此感到一分悲哀,反倒滿口晦氣。”

“後來,城中有人娶親,穿過朱雀大街,我看到了那塊被抱著的貞節牌,那位新郎眼熟得很,仔細一瞧,可不就是當時躲在馬車裏,看著自己妻子被人拖走的人麽?他妻子去世不過幾月,便娶續弦。”

福珠沈默了,低著頭聽,也不說話。

“也是那日,我才發現,原來女子的命真不是命。若周副使那日沒出現,我茍活下來,又會發生什麽呢?可是我現在想,最起碼在這座囚牢裏,體會一番自由的感覺,和被一個人全然裝在心裏的感覺。福珠,我不是不看重你,不將你當回事,我只是……只是……”

林苒說著說著,也開始哽咽起來,眼睛跟著泛紅充水。

“奴婢明白了。”福珠傾身和林苒抱在一起,“姑娘說的奴婢都明白。”

林苒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那你還不理我。”

福珠笑起來,嗓音依舊沙啞,“奴婢不會再那樣了。倒是今兒看了姑娘與周副使,奴婢忽然覺得這樣也蠻好的。姑娘臉上的笑,是在二少爺跟前從未出現過的。”

林苒心口的石頭總算重重落下,連日來的疲倦也一股子襲來,她睜不開眼,靠在福珠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春闈結束,竇行之出了號舍,一大家子來迎他。回家後,沐浴一番,往竇老爺書房而去。

周澈正好與竇老爺說完事,站在一旁。

竇老爺面帶嚴肅詢問此番應試可還順遂,竇行之表現得極為自信。父子倆又隨意寒暄一番,叫周澈與竇行之下去。

一同告辭,出書房拾級而下,竇行之手背在身後,問:“可是為過段時日春狩之事?”

“嗯,竇公交代了一些上頭的要事。”周澈未明說具體何事,也知竇行之不會感興趣。

竇行之笑道:“在書院這憋了許久時日,我就盼著這次春狩,到時候,我定要給苒苒打來最好的獵物,長長她的面子。”

周澈淡淡看他一眼,對此不予置評。

竇行之捶他肩膀,“周哥,你到時候可得幫我啊。”

“送她獵物,不該是你的心意麽?還要我幫?”

竇行之挑眉聳了聳肩,“也是,在狩獵上,我有信心。只是苒苒啊,實在執拗得很。我想這次春狩努力得了她心,結束後,拖了那麽久的儀式,也該準備起來了。”

周澈停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麽。

竇行x之往前走了幾步,又轉身看向他,拉著人一同走,笑問:“周哥,你最近還有作畫麽?”

“怎麽?”

竇行之又偏頭盯了他一會兒,方才道:“沒什麽,最近一先生來家裏給姑娘們教畫,想問你可要一同去學。”

周澈走得快了些,“沒興趣。”

竇行之笑著點點頭,不再嘮嗑。

只是扭頭瞬間,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

放榜當日,竇家人並未如送竇行之入場那樣擠去皇榜前,只派了兩個激靈的小廝和劉嬤嬤。

大夫人坐立難安,來來回回喝了好幾盅茶,直到小廝飛奔著跑回家,一臉笑意,大喊:“中了!中了!二甲十三!”

得知此消息,大夫人猛地起身,笑道:“好啊,中了就好,二甲十三,不錯的,可以把宴席擺起來,給二郎慶賀。二郎知道這事兒了麽?”

小廝笑道:“二少爺第一個知道,得知這消息後,直接去尋了老爺,想必也是叫老爺快些知曉。”

“好,好。”大夫人喜笑顏開,忙給下人打賞起來。

雖然比起竇大郎,二甲十三並算不上什麽,可對於竇行之這樣只知玩樂的紈絝子弟來說,能中是意外之喜。其實竇老爺對竇行之沒什麽高的要求,能見著人能立起來,已是知足。

打發人走後,大夫人仍難以平靜,過了一會兒,劉嬤嬤回來了。

大夫人拉過劉嬤嬤,道:“快派人,去把這消息告訴玉寧,讓她也跟著高興高興,這些時日,是辛苦著了。”

“是。”劉嬤嬤笑著應下,神情卻勉強。

“哦,對了,還有苒娘那頭,納妾禮也趕緊的備起來,她這年紀,不能再拖了。”

一提到林苒,劉嬤嬤支支吾吾,眨著眼看向別處。

大夫人不解,“怎的了?有話直說。”

劉嬤嬤蹙眉沈吟許久,半晌憋不出一句話,弄得大夫人心急,催著問她。

劉嬤嬤這才輕嘆道:“二少爺啊,一得知自己上榜,跑去老爺書房,求老爺……老爺……”

大夫人臉色沈下來,“求什麽?”

“求老爺給二少爺娶林姑娘為平妻。”

氣氛凝滯了一瞬。

大夫人手一拍桌,直接站起身來,“這不是胡鬧麽?”

“當初是他自己說苒娘是家裏硬塞過去的,還鬧了那出離家出走,這才冒著丟名聲的風險,將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娶回來。這下又非要娶苒娘了?這置玉寧於何地?置龐家於何地?”

劉嬤嬤身子也是跟著發抖,“可不,不過老奴瞧著啊,這二少爺就是沒長大,還是小孩子心性。”

“他小孩子心性?”大夫人氣笑了,“他都二十三了,還小孩子心性?”

劉嬤嬤連忙為大夫人拍背順氣,道:“大夫人也別惱,老爺不是拎不清的人,雖然二少爺這次是取了功名,可龐家還在那兒呢,林家在上京只能算條狗,想必二少爺得了老爺訓斥,自然也就知難而退了。”

大夫人緩過神來,叫劉嬤嬤派人盯著竇行之那邊。

本以為竇行之得了拒會放棄,哪兒成想,翌日起床,聽說竇行之竟還在書房前跪著,跪了整整一夜,滴水未進。

大夫人氣得腦袋發暈,忙叫劉嬤嬤扶著自己去書房。

到了書房前,大夫人遠遠望見竇行之挺直了的脊背,氣不打一處來,失了端莊,小跑到跟前,怒叱:“你還跪在這兒幹什麽?瞧瞧你,臉都白成什麽樣了?從小到大,你何曾受過這樣的罪。”

竇行之朝著大夫人磕頭,次次磕到實處悶響。

他道:“母親,我是真心喜歡苒苒,我這次好不容易得了功名,全是為了娶苒苒為妻!”

“簡直糊塗!”大夫人指著他的鼻子罵:“都把她給你做妾了,你有什麽不滿足的?當初口口聲聲說喜歡玉寧的是你,如今反悔了的也是你,你可曾想過玉寧?”

竇行之欲哭無淚,“我是對不起玉寧,是我沒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我不會想著與玉寧和離。我只是不想苒苒給我做妾罷了。”

大夫人狐疑:“可是林苒教唆你什麽?”

“沒有!”竇行之替林苒直呼冤枉,“是我,單純是我想要娶苒苒!更何況她自小便是為了給我作妻來到竇家,我實在不願委屈了她。”

“你沒救了你!”大夫人啐他,轉身往書房裏去。

門關上前,只聽竇行之一聲大吼:“父親母親,我非娶苒苒不可!若不同意,兒跪死在這兒!”

大夫人差點兒氣暈過去,唉聲嘆氣在書房待了一下午,離去前,竇行之還跪在那兒。

她急的一夜未眠,翌日清晨再去打聽,沒想到竇行之是來了真,竟還跪著。大夫人心疼壞了,又往書房去了一次,待了半天,在入夜前,劉嬤嬤終於從書房出來,告訴竇行之竇老爺與大夫人允了他的請求。但礙於龐家臉面,事情得一步一步慢慢來,急不得,先不能讓他人知曉。

竇行之一喜,渾身失了力,直接暈厥過去。

*

自福珠醒來後,好得也快起來,平日本就體健,如今已能跑能跳。

林家按著時日送來了家書,林苒接過打開,是關娥的書信。閱後,面無表情地收好信件。

福珠好奇,“姑娘,姨娘說什麽了?你瞧著不大開心。”

林苒輕嘆:“沒什麽別的,就是林家也知道了竇行之中進士的事兒,來道喜的。還有……叫我多去二少奶奶那邊幫襯,伺候。”

說白了,是看著竇行之前途愈好,著急叫她去討好兩口子。以後做妾,有的是需得伺候的。得男人喜歡是一回事,討正妻歡心,叫人容得下她,是另一回事。

其實信裏的話並非林苒這一兩句可概括,無非都是些曾經聽過的。叫她抓住機會,莫將這樁好事當兒戲,為了她連新的衣裳也沒舍得做,就留著布料給她當嫁妝。

看到這些話,林苒心底更悶了。

而哥哥那頭無能,連秀才都沒能考上,秦大夫人估摸著想給他直接買個一官半職,可林父不允,著了魔一般找道士來家裏施法,還囑咐了林苒這頭,每到旬日要喝碗符水,燒一搓頭發。

恰巧盧嬤嬤此時來了蘭水院,在入房內時精明地掃視過一圈,才板著臉道:“林姑娘,二少奶奶那邊叫你過去一趟。”

林苒想了想,這些時日家中事務不多,叫她過去,必與春狩有幹系。

龐玉寧看著變了不少,上一次還見人面色紅潤,腮子上兩團圓潤的肉,而這些如今全沒了,唇色發白,整個人瘦得和骷髏似的,明明身孕,卻沒顯懷。屋裏一股藥味,燒著艾葉,半躺在塌上,將好喝完安胎藥。

林苒被嚇住,她見過芮娘懷孕,卻也不見如此折騰。

一時不知如何開口與龐玉寧說話,倒是對方先叫林苒坐下。

“二少奶奶可找過宮裏的太醫?”

龐玉寧用帕子擦過唇後,才道:“看過,平日都是把太醫請回家來,只是這次數頻繁了,也怕朝裏的人說嘴,這兩日還是叫外面的郎中來。”

林苒心底不忍,道:“還是太醫更叫人放心。”

“我就是害喜太嚴重了,吃什麽吐什麽,連藥都給吐沒了。”龐玉寧沒看林苒,蹙眉摁著眉心,“太醫看了又有何用?不過唉聲嘆氣,與郎中的唉聲嘆氣比,至多多了幾分收斂。”

林苒想了想,道:“我下次帶些梅子做的果子來,記得以前二少奶奶還是愛吃的。”

不記得多少年前,竇行之拉著她至馬場跑馬,龐玉寧都在。她便習慣性地多做一份果子給龐玉寧。龐玉寧不喜甜,卻常常將梅子味的全吃了。

龐玉寧一怔,欣欣然道:“你有心了。”

她朝著不遠處的盧嬤嬤使了個眼色,盧嬤嬤立刻退下,並為她們闔上門窗。

龐玉寧這才說起正事,“春狩我是去不了了,所以特來叮囑你些事兒。”

頓了片刻,似乎在猶豫,拿過桌上的熱水飲下幾口,繼續道:“自我身孕後,沒再與行之同房過,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我身子不利落。原本想著,擡你去伺候行之,但我也搞不清行之怎麽想的,遲遲沒納你。”

林苒知道,是她對竇行之說的話起了用處,可這也只能拖上一時半刻。

龐玉寧淡淡道:“可我實在沒想到,我派去行之書房裏的小丫頭竟如此下賤,她……那丫頭坯子還是跟著我從龐家來的,當時說去書房替我看著人,呵,這一看,看到床上去了。”

林苒不知此事,但想竇行之以往習慣,勾欄院雖不常待,x卻也每月去個一兩次,還算規律,做出這事兒也是正常。

“……那大夫人?”

“母親不知,這事兒就我知。那丫頭哭著說願意無名無份,我真恨不得把人發賣了出去,又狠不下這心。”龐玉寧氣得面色發白,“春狩時,她定然是跟著伺候行之出行的,我把你喊來,是想叫你幫我看著那丫頭。”

林苒語塞,實在不知看著那丫頭有何意義。

竇行之非要人伺候著,她難不成還能提著馬鞭,到房裏把丫頭揪下床,再狠狠抽竇行之幾鞭子?

若不如此,難不成叫她跟那宮裏司寢太監似的,守在人門前數一夜幾次,再告知龐玉寧。那龐玉寧不給氣得掉了胎兒?

龐玉寧聽不到她回應,又急道:“你以後也是要跟著行之的,這事兒並非我一人的……”

“我已經不喜歡二少爺了。”林苒直接打斷。

龐玉寧錯愕,這才終於將目光放到她身上,“什麽?”

“說實話,我並不想再跟著二少爺,可家族不會給我任何選擇。所以我不會再為二少爺身邊的女人而傷心絲毫。”

說完後,林苒起身朝著龐玉寧行禮,“二少爺是個行動自如的人,誰也控制不了他,與其如此,二少奶奶不如養好身子,將孩子平安生下來,這才是您如今頂要緊的事。”

龐玉寧一言不發,看著她許久,最後輕嘆一聲“罷了”,叫林苒下去。

林苒走出屋子,又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為龐玉寧感到可惜。還是當初那個馬背上肆意馳騁的少女,活得更像龐玉寧。

為何明明嫁給了自己心愛之人,日子卻也過得這麽痛苦?

*

春狩啟程這日,林苒見到龐玉寧口中的丫頭。

皮膚蠟黃,個子嬌小,一雙杏眼,看著算是老實本分的,跟著兩個小廝一同將竇行之的箱子搬到馬車上,東西有些沈,從肩頭往下滑,還算小廝手快,幫她撐住,這才沒叫其掉地上,轉頭朝著小廝笑了下,臉頰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

福珠順著林苒視線瞧,低聲道:“那小丫鬟倒是長得有姑娘三、四分像呢。”

“是嗎?”林苒收回視線,徑直上了馬車。

她與福珠坐的馬車小,前方是大夫人帶著幾個姑娘,坐著大些的馬車。竇行之一早入宮去了,等跟上宮裏出來的車隊,再與她們匯合。

拉小馬車的馬速度慢了些,馬夫有些著急,緊趕慢趕生怕掉了竇家的車隊,林苒卻笑道:“不用著急,反正不至於跟丟了大部隊,慢些我也好找找靜宜的馬車。”

林苒掀開車簾往外瞧,見到四周的禁軍,有騎馬的,也有走路的,就是沒見著周澈身影,想來那人應在最前頭,一時見不著人。

中途大部隊停下歇息,福珠將提前準備的豆沙糕拿出來給林苒墊肚子。

“發下來的餅太幹了,總感覺噎得慌,姑娘吃這個。”

“嗯。”林苒接過,小口咬下,“福珠,趁現在停下歇息,你帶一籠去前頭給大夫人和姑娘們,順便知會一聲我們在後面跟著,不要叫人找不到擔心了。”

福珠將豆沙糕一口塞進嘴裏,擦了擦手,下馬往前頭去。

林苒正吃著,聽到馬車外有人打馬經過,緊接著一聲輕咳,她心頭一喜,猛地掀開車窗簾往外瞧。

是周澈。

他今日穿著重甲,坐在大宛馬上顯得更加高大。

“你怎麽來這兒了?”

“吃炒栗子嗎?”

兩人異口同聲說話後,皆又楞怔。

林苒紅著臉悄悄往四周瞧,正要說什麽時,馬車簾忽然被人掀開,倒春寒的風鉆了進來,她沒忍住打了個寒顫,轉頭一瞧,是竇行之不知何時從前方跑了來。

他坐到林苒身側,跟著往車窗外望去,笑問:“周哥?怎沒在聖上身旁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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