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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才不要再叫周明遠這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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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才不要再叫周明遠這般得……

周澈覺得, 林苒這拿捏他的得意勁兒,需要遵從心底欲望,給她來點兒教訓。

可是他睡不著了。

他教訓了他自己。

今夜他吻了她, 等停下後,忽然間不知該說些什麽,臉皮子變薄了,只能強裝鎮定地看著她。好在她變成了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說什麽她都只會“啊”一聲, 絲毫沒註意到他的局促,沒註意到他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太合理, 更沒註意到他心跳劇烈得早已不是自己的,整個人已迷失在唇峰殘留的潮濕與溫軟上。

後來見時辰太晚,便如上次那般,跟在她身後, 悄悄送人回蘭水院。他在院外的雪地裏又站了半個時辰, 只是盯著那堵高墻,似乎想要將墻盯出個窟窿。

等回過神來才往杏花林歸,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起身後又翻出書架上的經書看。看了一個時辰,轉頭疑惑天怎還未亮,又提了長劍至杏花林中練劍。

杏花未開, 全是積雪,他無法凝聚心神,劍身打在花樹上,積雪落了一頭。

他怕是做了夢。

夢裏才會得償所願地吻到她,夢裏他才會如此蠢笨得不像話。

*

翌日清晨,已是巳時, 可林苒依舊沒起,被褥蒙在頭上睡覺。

從廚房領來的早膳涼了,福珠熱了第二道,終於進屋叫林苒起床。

可是林苒身上的被褥怎樣也拽不開,福珠叫喊:“姑娘!日曬三竿了!今兒要去給老太太請安,再晚就遲了。”

被褥裏傳來哼哼聲,可躺床上的人就是不起。

福珠加了力,扯開被褥,看到林苒的臉時一怔。

她眼底烏青,臉頰泛紅,半睜的眸中水光瀲灩,看起來一副徹夜未眠的樣兒。

福珠疑惑:“姑娘?你怎的了?魘著了?”

林苒強撐著看向福珠,咬著唇,低低“嗯”了一聲。

算起來,可不就是魘著了。

她一夜未眠,到了天快亮時才終於累得睡著。她昨日便意識到會難以入睡,最初是因為竇行之,可後來變成周澈。好不容易睡著,竟又夢回他的屋子,夢到他的手,他的唇,他的鷹眼,他眼裏的她,他眉峰的那道小疤。

即便在她對竇行之知慕少艾的那段日子,也從未有過任何越矩行為,也從未讓她有如此強烈的渴望和悸動。即便醒來是次日,那股悸動仍未消失。

周明遠……這人實在太壞了。

林苒忍不住咬唇悶笑一聲,在被福珠又一聲提醒下才慢悠悠起身,盥洗完畢,準備去給老太太請安。打開最上層的妝奩,放著那支黑曜石木釵,她伸手想戴,可拿起來又鼓著臉憋嘴,放了回去。

她才不要再叫周明遠這般得意!

挑來挑去,最後選中一支自己雕刻的楠木釵。

正要起身,大夫人那頭的劉嬤嬤來了蘭水院,並未敲門,而是直接入內,面無表情,來勢洶洶,見到林苒和福珠後肅聲道:“林姑娘,大夫人叫您過去一趟。”

福珠一怔,問:“今兒大年初二,不是要先去給老太太請安嗎?”

劉嬤嬤:“大夫人說了,請安的事情先放著,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兒要見林姑娘。”

劉嬤嬤個子極高,虎背熊腰,自上往下睨著林苒,叫她心裏直打鼓,凝思是否是大夫人發現了什麽。畢竟昨夜才偷偷和周澈做了壞事。

林苒害怕,“知道了,我換件衣裳……”

“不必換了,大夫人現在就要見您,姑娘請吧。”劉嬤嬤鐵面無私地打斷林苒說話,側身讓出路來,威逼她走。

林苒指甲陷入了手心,慢步跟上劉嬤嬤,一邊走一邊想哭,可當下卻容不得她逃。

去正院路上的積雪早已被鏟幹凈,即便林苒再怎麽磨蹭,一行人還是很快來到大夫人處。

入了屋,暖氣撲面而來,可林苒感受不到絲毫暖意,身子反倒冷得打顫。

龐玉寧也在,手中正擺弄著一盒檀香,擡眸看她一眼,沒說話。大夫人正在飲茶,知道她來了卻頭也不擡。

劉嬤嬤回到大夫人身後,厲聲道:“跪下!”

林苒直接眼睛給嚇紅了,腦袋一片迷糊,立刻聽話跪下來,膝蓋下的地面又硬又涼。福珠也跟著跪在她身後。

大夫人將茶杯放了回去,杯蓋次啦次啦地磕在杯沿,這才擡頭淡淡道:“苒娘啊,你入府後,算是我一把帶大的人,規矩規矩,教你是最嚴,我一向最喜歡的,就是你的乖巧,可你如今怎一點兒規矩都沒了?”

林苒低著頭,實在不知是哪件事兒被發現了。

大夫人也不明說,只問:“苒娘,你可知錯?”

林苒壓著哽咽,低聲問:“不知大夫人說的是何事?”

大夫人摁著太陽穴,似乎是沒想到她沒認錯,反倒弄得自己頭疼。她扭頭看了一眼劉嬤嬤,對方收到視線後頷首,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往林苒跟前一扔。

林苒被她嚇得一抖,低頭看去,竟是木雕鋪子的賬本,她放在鋪子裏,從未帶回家過,也不知劉嬤嬤是如何得到的。

大夫人神情依舊很淡,可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意,“若非昨夜江水樓起火,連累了周邊商鋪,官府今兒大早一家家找到商鋪主人問詢損失,我都還不知你背著竇家人做出這天大的事。”

龐玉寧蹙眉,忙給大夫人添茶,長嘆:“母親莫要動怒,聽聽苒娘怎麽說呢?若不定背後有別的原因。”

大夫人止不住地嘆氣,“你啊,就是脾氣太好了,你身為二郎正室,該嚴謹治下,苒娘以後是二郎屋裏的人,也是你的人。我看啊,她前段日子整日整日往外跑,根本不是去書院照顧二郎,是去拾掇她那爛木頭了。她現下敢對你撒謊,以後二郎納了她,她吹幾句枕邊風,是不是還要叫二郎做出寵妾滅妻之舉。”

龐玉寧頓住,又看了跪著的林苒一眼,不再幫她說話了,“母親說的是。”

大夫人轉頭又問福珠:“你家姑娘背著人做了這樣天大的事兒,你身為竇家的丫頭,竟不上報,更是罪加一等,合該打一頓,讓人牙來給發賣了。”

福珠瞪大了眼,直接嚇得哭出聲來,立即磕頭,“大夫人恕罪——”

“福珠什麽都不知道。”林苒忙搶過話頭,“我做這些事,一直都瞞著她。”

大夫人細細審視著林苒的表情,似在辨別她話中真假,“苒娘,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除了這事兒,從不說謊的。罷了,這也算是你第一次犯錯,我不與你多多計較,今兒你認了錯,回房好好思過三月,把鋪子關了,我不再多罰你。苒娘,你可知錯?”

把鋪子關了?

林苒眉心跳了一下,袖下雙拳緊握。她無所謂禁足、思過、認錯,可要她關了鋪子,是一萬個不願。那鋪子是她花了好多功夫,一日一日做起來的。

木雕也是她單調的一生中出現的第一抹色彩,她做不到放棄。

大夫人等不到林苒回應,更是皺起眉頭,“怎不說話了?苒娘,你要知道我們竇家規矩多,可規矩多是因著咱們是上京最大的世家之一,所有人兩眼都盯著。身為世家婦,就該有世家婦的樣子,跑到市井之地,去做最低賤的商賈像什麽樣,被外人知曉了,說咱們竇家竟把妾送出去拋頭露面,你不嫌丟人,二郎還嫌丟人呢。”

“再說了,你住在竇家,我們何曾少了你一口飯一件衣,住處又可曾虧待了你?每到節日,我除了叫人給姑娘們做新衣,還記著會有你一份。你想出門,由得你出去。還有二郎,自你入府,送了你多少名貴的禮。玉寧大度,也從不想著蹉跎,反倒幫著你說話。這上京,哪個人家會待妾室這般好?你幹嘛這麽執拗,偏偏要開鋪子賺錢,每月賺的那幾兩銀x子和竇家給你的比起來,都不夠塞牙縫的。”

大夫人的訓斥像狂風驟雨般劈裏啪啦打在林苒臉上,很疼,因她不得不承認,大夫人說的話都是對的。竇家對她很好,即便是她不想要的,她也該感恩戴德,人說什麽便是什麽。

可……比起當一塊腐朽的木頭,她喜歡的是重新賦予生命後的木雕。

龐玉寧見林苒固執地不說話,也跟著道:“讓你認個錯,好好待在家就那麽難?你這樣,二郎也會失望。”

林苒咬緊牙關,擡頭直視著龐玉寧與大夫人,想說出“不願為竇家婦”幾個字。

她鼓起勇氣,正要張口時,另一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劍拔弩張。

“母親——”竇行之從屋外跑了進來。

他先看了一眼跪地的林苒,又看向大夫人,道:“母親這是做什麽?叫苒苒跪著。”

大夫人看到竇行之這護著林苒的樣子,臉都青了,“我這是做什麽?你瞧瞧苒娘是做了什麽!竇家是哪兒虧著她了,還要她背著所有人去外面開鋪子賺私房,實在丟臉啊!”

“還以為多大事兒呢。”竇行之笑笑,去扶林苒,想讓她從地上起身。

林苒沒動,輕輕掙脫他的手。

竇行之平靜地看了她片刻,又轉頭朝大夫人道:“母親這是冤枉苒苒了,那鋪子是我的。”

眾人一驚,頓時鴉雀無聲,林苒捏緊的拳頭猛然松開,楞楞擡頭去看他。

竇行之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是我嫌銀子不夠用了,悄悄開了間鋪子,正好看著苒苒木雕手藝不錯,讓她去鋪子裏做事。也是我不敢叫人發現,讓她別說出來。”

龐玉寧臉色極為難看,扭開頭不去看他。

大夫人許久才找回自己聲音,怒道:“你每月都要做甚?府裏給你的銀子都不夠使。”

竇行之嬉皮笑臉上前幫著大夫人順氣,“母親,瞧您給氣的,何必呢?我哪兒是不夠用,而是前幾日,朝廷開放港口,鼓勵經商,我也是想著未來既要入仕,那得親身體驗下這些敕令,那春闈說不定還得考教上呢?”

大夫人不解:“你在書院好好讀書就成了,這種低賤的事情也要你去搗鼓?”

竇行之笑道:“嗐,母親也別把商賈想得那麽低賤嘛,這朝廷還等著富商的銀錢來賑災呢。再說,在書院光讀書那是紙上談兵,像周哥那樣,若只讀兵書,怎能打勝仗?反倒得親身一場場實踐下來,這才能做得了大將軍。”

大夫人被他逗得想笑,火氣也沒了,睨他,“你啊,慣會耍嘴皮子。”

竇行之將熱茶送到大夫人手中,又哄道:“母親,兒都這麽努力,書院先生也說過,我如今夜夜苦讀。那鋪子我喜歡,您就別叫關了,還是讓苒苒繼續幫我做著可好?你放一百顆心,外人絕對不知苒苒是竇家人。”

大夫人最疼竇行之,他都這樣求著了,不過一個鋪子,兒子想做便做。

於是她松了口,竇行之笑著讓福珠扶起林苒,將人帶回去,給老太太請安的事挪到後邊兒。

林苒跪久了腿腳發麻,起身時踉蹌一番,又穩穩抓住福珠。

昨夜還和竇行之鬧了不愉快,她萬萬沒想到,今日他竟跑來替她背了鍋,還保住了她的鋪子。

他不是一向看不起她做木雕麽?

林苒心情覆雜地往外走,腳步沈重。她早已認清,自己對竇行之已沒有任何感覺,可今日看他出面維護,忽然生出些許愧疚。

雖然這點小小的維護,難以抵消他曾帶給她的失望,可他到底幫了她。

她沒立刻回蘭水院,而是打發了福珠先回,自個兒站在花園中,看著滿園山茶。

等了會兒,見到從大夫人處出來的竇行之,在園林中四處張望,當與林苒對上視線時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他大步跑到林苒面前,擡了下唇角,僵了會兒,又放下。

林苒朝他欠身行女禮,低聲道:“今日的事,多謝你了。”

竇行之看著她許久,最後萬分無力,道:“苒苒,你不必每次都對我道謝,做那些事都是我心甘情願,你這般客氣,反倒生分。”

林苒捏著手,擡頭飛快看了他一眼,重覆的話說過太多,今日他又幫了她,已不想再說。

竇行之環視著身旁的紅山茶,勾唇諷刺一笑,“想想曾經,是我總愛出去玩,為了讓父親母親相信,便帶著你一起,讓你幫著我隱瞞。現在我們之間的位置,好像忽然換了過來。”

林苒垂眸,“那是過去了。”

竇行之無奈看向她,“我一直不是很懂,明明我們相伴九年,可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林苒沒作聲,不想去解釋,也不想單方面一個勁兒責怪他。他不是個壞人,反倒善良又易心軟,只是長不大罷了。他身在滿是千萬寵愛的竇家,長不大也是常理,她不怪他。

可是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竇行之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她,“這個送你。”

他以往的禮物都是女子用的飾品,林苒看到這冊子時一怔,沒接過。

竇行之直接塞到她手中,微笑道:“和三叔去爬泰和山,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游歷,我以此寫下一篇游記,一直希望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那次游歷叫我明白了不少事。我期待以後還能游歷更多的地方,寫下更多游記。”

林苒覺得手中這本承載了他志向的冊子分外沈重,她遞回去,道:“第一個看到它的人該是二少奶奶。”

竇行之捏過書冊的手在顫抖,默默看著她,似乎用盡了全力,才收回懷中,試圖揚起笑,“苒苒,你昨夜說的話我都知道了,你不喜歡我,不願為妾。我細細想過,我……我若真喜歡你,該尊重你的想法。所以今日知道鋪子被發現時,我急忙趕來。”

林苒愕然擡頭,沒想到昨夜的話他竟聽進去了。

“可我說這些話,不代表放棄。我會換一種方式,用你不反感的方式守護你,重新拿回你的心。在你答應之前,我會盡力為你扛住壓力。”

林苒不可置信,半晌後才道:“……謝謝。”

“你看你又這麽客氣。”竇行之扶額輕笑,“苒苒,即便你對我無男女之情,我們相伴九年,這麽多年,不說情愛,至少也是如家人,如兄妹的存在了吧。”

林苒怔怔地看著他,最後點了點頭。

竇行之肩膀耷拉下來,整個人似乎也跟著輕松不少。他越過林苒,往樹叢邊一指,笑道:“苒苒,你還記得我們曾經堆雪人兒嗎?”

林苒轉頭去看他指的積雪處。

他天真得像個孩子,朝那處跑了去,開始捏起雪球,轉身朝著林苒招招手,“快來!新年得都開心,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陪我堆個雪人。”

林苒默了一瞬,還是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他堆出雪人的大形,接著挑了一樹枝遞給林苒,讓她把細節摳出來,她照做了。

今日的事是她欠下的人情,若能用這樣的方式還了也好。

竇行之笑道:“記得那時候我整日躺在床上,無力起身。那日是上京城的初雪,我看到屋外白茫茫一片,丫鬟小廝都在外面玩雪,我羨慕極了。”

林苒雕刻雪人的手一頓,也回憶起了那事。

那時她看出他的羨慕,提了木桶,跑出跑進五六次,將雪搬進了屋內,就為了實現他堆雪人的願望。他的願望實現了,只是屋裏實在太暖,雪人很快化成一灘水,最後她又一人擦幹地上的積水。

那日的他很開心,即便看不到她凍傷的手,她也因他的開心而開心。

竇行之找了兩顆石子,撳到雪人臉上當眼睛,“那年的初雪,是我與你第一次堆雪人,後來每年我堆雪人都會想到你。是我太愚笨,明明對你的感情那麽早有跡可循,卻偏偏察覺不到。”

林苒聽著他的話加快手中動作,待雪人刻完,一只憨態可掬的娃娃出現在眼前,嘴角咧開,手上抱著一個雪團。

竇行之不由讚嘆她的手藝,正想說什麽時,盧嬤嬤忽然找了來,滿臉喜色高喊:“二少爺——”

竇行之聽到來人後忍不住蹙眉,沒有起身,也沒看她,只問:“少奶奶那邊又怎麽了?”

盧嬤嬤看不清他神色,只是笑道:“誒喲,是天大的喜事兒啊,二少爺,二少奶奶有身孕了。”

捏在林苒手中的樹枝忽然斷了,她沒看他們,只是聽著他們說話。

竇行之也一時楞住,呆呆的不知該如何反應。

盧嬤嬤笑著拉竇行之起身,話語如珠串般滾了出來:“二少爺還不去看看二少奶奶麽?郎中說啊,少奶奶這些時日總犯頭痛,就是因x為身孕的緣故。真是,這兩個大人,有孕都不知,昨日還往那江水樓跑,要是出了任何差池可真不好。不過說來也是這腹中的孩兒有福氣,就是這福氣,才保佑了你們昨兒從江水樓平安出來。”

竇行之“哦”了一聲,又看向依然蹲在地上的林苒。

林苒仰頭笑道:“二少奶奶辛苦,你還不去好好看看。”

竇行之這才點了下頭,跟著盧嬤嬤走,走了幾步又停住,轉身看向林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麽,掉頭離開。

林苒明白,龐玉寧有孕,他能納她了。剛才他說的話不知可否為真,若是真的,他會把這婚事拖著麽?

林苒不知道,恐怕竇行之自己也不知道。

待人走後,花園中只剩她一人,手中的枝條隨意往地上一扔,起身拍幹凈手往蘭水院回。對於這新消息一路忐忑,並未因回到院中而平靜。

福珠在小廚房吃東西,林苒沒擾她,一人跑到院中的樹叢裏,蹲下身憤憤地搓了幾個雪球,又使勁兒捏爛,仿佛這樣能將所有的不安同雪消散一樣。

“雪球招你惹你了?值得你這般蹂躪?”低沈的聲音帶著輕笑在身後響起。

林苒猛然起身轉頭去瞧,周澈一身黑衣、黑靴、黑披風,戴軟甲,劍掛腰間,抱著胳膊斜靠墻邊看他,看起來是剛從外回來。

她站起身,不可思議問:“你什麽時候來的?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他平靜道:“早就在這兒了,是某個人忙著和二郎堆雪人,怎還註意得到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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