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超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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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脫(二)

第二天,老天爺就明晃晃告訴他,他沒這福氣。

仍舊是中午前後,一篇《隨雲舒和狗仔狼狽為奸,暴力拆解cp究竟為哪般》的文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登上熱搜榜高位,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作者像是藏在他家天花板上似的,把隨雲舒和狗仔的對話編得惟妙惟肖,還附上了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文章除了替路蒼煙鳴不平,還細數了隨雲舒的幾大罪狀,諸如直播倒貼、綜藝綠茶、和女演員雌競、耍大牌等等。隨雲舒嘆為觀止,如果他不是當事人,就這春秋筆法,肯定能把他糊弄過去,更遑論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

他第一時間聯系了坤哥,公司公關部雖然早就花錢撤了熱搜,但無奈正值周日,消息擴散的非常快,他們沒辦法把衍生詞條和話題都清理幹凈,因此與他相關聯的黑詞條一直榜上有名。

溫良第一個給他打來了慰問電話:“這幾天的事情,我感覺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我知道。”饒是他遲鈍,也終究是嗅到了這臟爛的腐臭味,但是他不明白,自己不爭不搶,為什麽矛頭會指向他?再回想最初網紅組團打卡《春暖花開》,對方似乎從那時起就開始布局了。

“那什麽,會不會······是······”溫良吞吞吐吐的,一句話說得跟唱山歌似的,恨不得拐上十八個彎。

“沒事,有話你就直說。”

“那我直說了啊!”溫良舒了口氣,破釜沈舟一般說道,“會不會是路蒼煙?其實是他想拆cp,但又不想損失cp粉,所以就用那一招,叫什麽來著?虐粉!對虐粉!把臟水潑你身上,然後營造自己很慘很被動的感覺,固粉的同時,人氣也能更上一層樓,順理成章的達成他的目的。”

隨雲舒半張著嘴,凝滯在半空,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瞬間被抽幹了,鼻腔幹燥的不能呼吸,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無奈他只能像是離水的魚一樣,拼命鼓動嘴巴汲取氧氣,溫良在電話那頭叫著他,他聽到了,卻沒辦法做出回應,喉嚨被火燒成了膠皮,粘在一起分不開。過了不知多久,他終於緩過神來,幹裂的唇黏在牙床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笑著的,自欺欺人的笑著,他下意識地反駁溫良:“怎麽可能?你別危言聳聽了。”

“你讓我說的,說了你還不信。”溫良在電話那頭小聲嘟囔,“哎呀你仔細想想,昨天他都不幫你澄清,那肯定就是有大招在等著你唄。”

“我說你才回國多久啊,就把陰謀論學會了,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學點好。”

“你別避重就輕!”

“我沒有······”隨雲舒的底氣並不足,他仍舊忐忑不安,但此種推論仔細想想,就覺得疑點太多,“我跟他發展路線不同,重心不同,類型不同,公司的重視程度也不同,所以並無沖突可言,他完全沒有必要做得這麽下作。”

“誒你這麽一說也是,但畢竟人心隔肚皮嘛,這只是你自己的主觀分析而已。”

“我知道。”隨雲舒垂頭喪氣地往地上一躺,自言自語道,“說到底都是我自作多情。”

溫良沒回應,但隨雲舒能聽見他沈重的呼吸和似乎是正在思考的一下一下敲電話的篤實聲音,猶如晨鐘暮鼓一般,讓他也不自覺冷靜下來。心境舒展了,他的身體也跟著有了反應,他忽然覺得有點熱,天氣一天暖過一天,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地,他和路蒼煙竟然已經認識了這麽久,久到像開啟了倍速鍵一般,久到和他煲電話粥的已經換了人,他不勝唏噓,起身走到窗前,打開了緊閉的窗,微風攜著暖陽優雅地走進,溫良在此時忽然說道:“我還想到一種可能——你和路蒼煙的······那個詞兒怎麽說得來著?哦對家!”

隨雲舒倏然一驚,好像那風在他心上鉆了個孔一般,他驀地想到王詰,那個被他們搶走《繭》的大獎的“內定冠軍”。自《秋水剪瞳》播出到收官,與他們有實質性利益沖突的,除了王詰確實再無旁人,而且《繭》有先例——贏得大獎的冠軍最終因為被造謠而銷聲匿跡。

他的心一下跌進了冰窟,像是數九寒天裏凍得又脆又硬的白菜:“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件事沒幹,我先掛了,等會再打給你。”

掛斷電話後,他馬不停蹄地打給坤哥,但打了五六遍,那邊始終在通話中,無奈之下,他只得給他發了條消息,告知他的猜想,但石沈大海。時間仿佛被膠黏住了腳一般,一分一秒都走得極慢,隨雲舒坐立不安,幾乎是每隔幾秒就會刷新一下聊天框,他甚至懷疑是信號出了問題。他仿徨無助的在窗前躑躅著,想點開熱搜看看大家的反應又很害怕,於是只能一遍遍的流連在與坤哥的對話中,期待他帶來最新消息,但直到太陽西斜,坤哥仍舊毫無動靜,他沮喪到無以覆加,在聊天頁面退出又進去,滑上又滑下,如此幾次,忽然看到了底部的路蒼煙。

他忽的全身一震:要不要提醒他小心一些?

可是,用什麽名義呢?

前天在天臺上,他是已經把話說絕了的,無論是同事還是朋友,他都自主的丟掉了這個身份,他自願放棄了關心他的資格。更何況面對狗仔的造謠生事,他一句話都沒向路蒼煙解釋,現在再跑去他跟前哭訴,是不是反倒有些欲蓋彌彰,像個綠茶一樣?

可這念頭一旦起來,便像是從井眼裏噴出的水一樣,怎麽都壓不下去。

縱使理智找了千百個理由,也抵不住情感的一點悸動。最後,他本著充分發揮做好人好事的活雷鋒精神,還是給他發去了一條消息:小心王詰,他可能還會對付你。

但消息發送失敗。路蒼煙拉黑了他。

“怎麽······”手機太重,一下跌到了地上,他被那血一樣的感嘆號震懾,見鬼了般臉色刷地變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空氣被抽走了,火辣辣的痛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肺,他捂著胸口像個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力氣每呼吸一口便流失一點,他的眼前一陣黑過一陣······終於,力氣喪失殆盡,他的手指神經質般痙攣了一下,而後整個人如大火過後的餘燼般緩緩飄到了地上,閉上了眼······

“起來!”

“趕緊起來!”

“起來!”

“路蒼煙你別給我裝死!趕緊起來!”莊逍遙趴在死人一樣的路蒼煙耳邊大吼道。

但路蒼煙不為所動,任由莊逍遙在他身上造次,被當成沙包使勁捶打也無聲無息。

“行了行了,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柯一夢從莊逍遙手裏搶過枕頭,板板正正地擺回原位,望著面無表情的路蒼煙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開了窗簾並打開了窗。路蒼煙被陽光刺得瞇了下眼,聲音嘶啞地問道:“你倆沒工作嗎?天天過來煩不煩?”

“我都不嫌煩你嫌什麽?”莊逍遙氣不打一處來,照著他的屁股又敲了一下,“再說了,我們也不紅,沒活,天天在家摳腳,所以上趕著過來蹭你的熱度。”

“說什麽呢!”柯一夢甩給他一個白眼,又看回路蒼煙,“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

“呦呵,我都求著柯大廚給我做飯,你小子裝個死就能吃上了,咋的,是貢品啊?”

“我說你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柯一夢重又抄起那個枕頭,朝莊逍遙扔去,“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讓人順順心?”

“還說好聽的!”他忽然一躍上床,跨坐在路蒼煙身上,強硬的把他掰到正面,“我看見他這張半死不活的臉我就生氣!有什麽問題你說啊!你問啊!隨雲舒要真是幹了那些惡心事兒,你覺得真心錯付了,那哥們我前途不要了豁出去幫你打他一頓!要是別人陷害你們,你反擊啊!坐以待斃當個縮頭烏龜,把自己鎖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演這苦情戲給誰看呢!幼不幼稚!”

他吼得震天價響,蟄伏在角落裏的浮沈都震了出來,在光下漫蕩著。路蒼煙揉了下眼,失魂落魄的說道:“沒事,有喬姐處理呢,有公司呢,沒事。”

“哎呀我去你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莊逍遙氣得腦殼疼,揉著太陽穴鬼叫。柯一夢把他從路蒼煙身上扯下,而後俯身蹲在路蒼煙身前柔聲問道:“那你呢?你聯系隨雲舒了嗎?”

這個名字一腳踹開了他的心門,只見他眼眸一縮,裹在被子裏的身體猛地一抖,說道:“沒有。”

“那你等什麽呢?趕緊聯系啊!喬姐不讓你也偷摸聯系一下!”莊逍遙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解鎖後開始在通訊錄裏找隨雲舒,但一無所獲。他有些懵,問道:“存得啥名啊?愛稱啊?方便告訴我不?”

路蒼煙閉上眼,輕聲說道:“喬姐把他拉黑刪除了。”

這一下,三個人都沈默了。

路蒼煙和隨雲舒不歡而散後,越想越難受,回家又洩憤一樣猛灌酒,連什麽時候睡得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喬姐把他從床上拖起,他斷了片的記憶才開始重新連接。

“路蒼煙,你現在長能耐了啊!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

“我是讓你休息!不是讓你與人私會!你他媽說過的話都是放屁是不是!”

“你看看這標題,路隨情斷天臺,真是天大的笑話啊!人家都是和女演員傳緋聞,你倒好,和男的傳,光榮嗎?我問問你,這很光榮嗎?”

“人家合作結束都恨不得光速拆解,你倒好,你上趕著去給別人送新聞,這狗仔一年的kpi都達成了,我是不是得管人家去要個大紅包啊!這一年的獎金他們是不是得分我一半啊!”

路蒼煙垂頭默默坐著,喬姐恨不得把天喊出個窟窿,他卻像個雕像似的一動不動,好像要這樣坐到地老天荒。

“行路蒼煙,你現在不說話以後也別說了!你這輩子都給我安分的當個啞巴吧!手機呢!”喬姐氣得從他身後抽出枕頭,掄圓了胳膊照著他的後腦勺就呼了過去。路蒼煙順從地躺到床上,像只瀕死的動物般盯著門口,他不是不想回應喬姐,而是腦子變成了漿糊,沒辦法處理任何信息。喬姐在他床上翻翻找找,終於在他手臂底下找到了手機,她毫不客氣地解開鎖,在屏幕上滑動起來。

五分鐘後,她啪的一下把手機扔回路蒼煙身上:“處理好了,你以後別再聯系隨雲舒了,他那邊我會跟經紀人溝通的。從現在開始,沒我的允許,你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做。”

手機屏幕微微發熱,熨帖著路蒼煙冰冰涼的手背,但他卻覺得很燥,曲起食指把它彈遠了。他沒理解喬姐的話,什麽叫和隨雲舒情斷天臺?什麽叫以後別聯系隨雲舒了?腦子又開始一抽一抽的痛起來,連帶著胃也反起了酸水,一早上起來到現在什麽都沒吃,肚子已經鬧上了空城計。實在是太難受了,他顧不得還在絮絮叨叨的喬姐,翻身下床奔入洗手間,抱著馬桶開始幹嘔。

但什麽也吐不出來,倒是喉嚨被胃液腐蝕,燒灼地他涕泗橫流,眼冒金星。他搖搖晃晃的起身撲到洗手臺上,用冰涼的水洗了把臉,涼意使他打了哆嗦,也瞬間擊穿了他被酒氣封鎖的理智:情斷天臺······他和隨雲舒被偷拍了?!

路蒼煙震驚的無以覆加,擡頭望向鏡子裏的那張臉,有那麽幾秒鐘,他甚至認不出那是誰,空濛濛的腦子裏大霧彌漫,伸手不見五指,喬姐在門口喊道:“你怎麽樣了?用不用去醫院?”

那聲音像是金屬碰撞發出的金石聲般使他牙一酸,血氣頃刻上湧,瞬間染紅了他青白的臉,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床上,像是要拆家一樣把所有東西掃到地上後,終於找到了手機。

喬姐抱著手臂靠在墻邊,靜靜看著他發瘋。他好像陷入了某種精神躁狂中,腿裝了馬達般哆嗦著,一雙眼直勾勾的,手指猶如僵直的老枝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扭曲地擺動著,不時發出哼哼氣喘聲,瀏覽了半晌,他忽然止住不動了,鬼氣森森的咧嘴一笑,低聲道:“我和隨雲舒清清白白,這都是胡說,我要去告這個狗仔,我要讓造謠的拿命賠。”

喬姐沒理他這石破驚天的言論,轉身利落地走出了房間。

路蒼煙緊隨其後,不停絮叨著:“我跟他就是朋友,這造謠的真不怕死全家啊,這會不會影響隨雲舒事業啊?畢竟這新聞看上去影響也不好!”

“你還知道影響不好啊!”喬姐厲聲喝道。

路蒼煙立馬萎靡了,但依然不死心,小心翼翼地撒著嬌:“喬姐,這會不會影響隨雲舒事業啊?”

喬姐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甲方!他事業受不受影響關我什麽事兒!你該關心的是你的事業!”

“不不我的事業我不用擔心,這不是有您嘛!”路蒼煙憨直的笑道。

“我?你還知道有我啊?那你聽我的話了嗎?我不是讓你最近少和隨雲舒走動,謹言慎行嘛!你但凡是聽進去一點也不至於讓人有機可乘吧!剛跟人家結下梁子沒多久你就全忘了是不是?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路蒼煙像只呆頭鵝似的撓了撓後腦勺:“啊?我跟誰結下梁子了?”一個名字遽然閃過,“壞了!王詰!”他吼道。

喬姐翻了個白眼,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一口氣喝了半瓶:“可能還有後招,你這幾天看看劇本,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我給你搞定。”

“那我得趕緊告訴隨雲舒一聲。”路蒼煙邊說邊打開手機,但最近聯系人中沒有隨雲舒的名字,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開始在搜索框中搜索,但跳出來的搜索結果讓他傻了眼,手指僵在屏幕上好幾秒,才呆楞楞地擡起頭。看見喬姐的瞬間,他懂了:“你刪了隨雲舒?!”

“不僅刪了,我還拉黑了。”喬姐非常平靜地說道。

“你!你憑什麽?!我爸媽都沒管過我這麽多!”路蒼煙暴吼,怒氣沖擊的他臉色赤紅,快要滲出血來,他舉著手機不知所措的團團轉著,疼痛再一次攫住了他。

喬姐卻好整以暇地坐到沙發上:“憑什麽?路蒼煙你問我憑什麽?你還要我重覆一遍你是什麽職業嗎?”

“可我又不是愛豆!我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就因為你身處娛樂圈這個大染缸所以交友才要更加謹慎!隨雲舒很好,可你真的只想跟他當朋友嗎?你會甘心嗎?為了你的發展著想,我要做的就是杜絕這一切可能!”

路蒼煙怒不可遏的一腳踹翻椅子:“為了我的發展著想?為了我的?明明是為了你自己的!”

喬姐想都不想的回道:“為了我自己難道有什麽不對嗎?你別忘了你他媽是我,是公司賺錢的一個工具!粉絲把你當皇帝你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你自己想想,你究竟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是,你是有天賦,但是你的那點天賦又撐不起演技派這三個字!唱歌倒是不錯,但是你有原創能力嗎?臉呢?娛樂圈小鮮肉層出不窮,你以為你能帥一輩子?不趁現在走公司給你規劃好的這條路,用不了幾年你就得銷聲匿跡!你家境是不錯,但你他媽又不是真太子,你爹媽又不指望你在娛樂圈給他們的事業布局,你要是不想混了現在就他媽給我交違約金走人!還想幹就他媽給我好好聽話!”

最後一句擲地有聲,砸在房間的角角落落,震蕩起的無形波濤似乎猛地一下把路蒼煙吞沒了,他被抽筋扒皮般委頓在桌角上,氣若游絲的問道:“那我現在走實力派路線,行嗎?”

喬姐像是聽到什麽絕世笑話般捧腹大笑,眼淚水都笑了出來:“路蒼煙,你哪來的臉?還演技派路線,你看看你配嗎?粉絲捧你兩句的話你還當真了?你是小有天賦,但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這類人!你真以為在天賦方面你能和隨雲舒平起平坐?我實話告訴你,你倆就是雲泥之別,你走不了隨雲舒的路,隨雲舒也走不了你的路,所以你給我清醒一點,乖乖聽話才是首選。”

“可是······”路蒼煙像是壓彎了枝頭的雪一樣跌落在地,“那我天賦也不足,我以後還能幹什麽?”

“我說了,聽公司的話就行,娛樂圈的演技天才沒有那麽多,大多數都只能在有限的角色類型裏打轉,先演幾個人設不錯的角色固粉,再給你撕幾個高端代言和時尚資源,等到年紀了,給你物色一個班底好,稍微覆雜一點的角色拿個獎,你的地位就鞏固了。”喬姐挎起包,走到路蒼煙面前蹲下,伸出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把那張欲哭未哭、如碎玉般的臉左右打量了個遍,“當個流量明星就好了,想當演員,晚了。”

她輕蔑地甩掉他的頭,起身從桌上抽出一張紙,仔仔細細地擦著手指,路蒼煙的餘光被她的裙裾填滿,他睨著那大片青色,問道:“如果你簽的是隨雲舒,你也會這麽對他嗎?”

“不會,”喬姐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說了,你倆雲泥之別,本質上就不同,走不到一條道上的。”

她把那張紙巾折了兩下,板板正正的擺到桌上,而後後退兩步,裙角像是跳起舞來似的跟著晃動起來,但很快便隨著她的靜止而靜止了,她嘆了口氣,不落忍般柔聲說道:“路蒼煙,我太了解你了,你一輩子順風順水,沒吃過苦,你以為你的人生都是自己在做選擇,但實際卻是你在父母營造的溫室裏挑挑揀揀,一旦遇到真正的風浪,你承受不了的。你現在無非是鬧小孩子脾氣,因為不能擁有自己喜歡的玩具,所以別跟自己較勁,更別去打擾人家的大好前程,你自己都還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你要怎麽保護別人?你要是真把他當······朋友,那你應該知道,什麽選擇對他才是最好的。”

說完,喬姐便如秋風掃落葉般匆匆走了,一並帶走的還有路蒼煙的心氣兒,他躺在地上,想太陽為什麽不東落西升,趕緊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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