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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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二)

隨雲舒休息了三兩天,腰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為了保險起見,坤哥還是硬生生要他在家休養了將近小半個月。直到他實在受不了了,打了通電話佯裝發怒,坤哥才勉為其難的通融,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幹什麽,隨雲舒隱隱約約聽到酒杯碰撞的叮當聲,才上午十點鐘,坤哥就出去拉業務了?隨雲舒自覺有些對不起坤哥,歉疚的說道:“對不起啊坤哥,我號召力不行,也沒多少品牌找來,還得讓你這個時間出去應酬。”

電話那邊短暫的沈默了一會兒,雜音越來越少,顯然是坤哥在找僻靜的角落,隨雲舒在桌上畫著圈,默默等著,幾秒鐘後,坤哥才說道:“瞎說什麽呢,我這是老朋友聚餐,跟你沒關系。”

誰家老朋友聚餐選在上午十點鐘啊?扯謊也不知道扯得靠譜點。隨雲舒腹誹道。

“你是不是不信?”坤哥一下就猜中了他的想法,“我不騙你,真是老朋友聚餐。而且找你的品牌方不少,但是質量都不太高,且時間都很短,什麽推薦大使什麽品鑒官的,明擺著圈錢的,我就都給你推了,咱沒必要非得賺這些掉價的快錢,你說是不是?”

“是。”隨雲舒向前一撲,趴到了桌上,他對這些其實也沒多大興趣,他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見路蒼煙而已,倆人從節目結束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講過,他甚至膽怯的不敢給他發一條信息,“那那什麽······”

“哪什麽?”

“就是······”隨雲舒又一下坐直了身子,支支吾吾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坤哥笑了:“你是想問雙人工作是吧?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扭捏了?”

隨雲舒沒回話,就是喘息加粗了幾分。

“喬姐說了,路蒼煙馬上要投入到下一階段的工作中了,所以除非是萬不得已,其餘的雙人都不接了。”

“啊······”一道晴天霹靂砸到隨雲舒頭頂,砸得他喉嚨冒煙,只能幹巴巴的發出一聲氣音,坤哥在那頭自顧自的說著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耳朵裏好像被塞了一塊沾了水的棉花似的,黏膩濕滑,那冷由耳道擴散至全身,使他狠狠打了個寒顫,但接著,體內又竄出一股熱氣,頂得心臟如雷鳴,出了一腦門的汗,身上寒熱交替,好像在打仗,他大口喘了幾下,又輕又快的說道:“怎麽這麽突然?”

坤哥頓了下,說道:“不突然,這應該是早就安排好的,只不過被《繭》打亂了而已。”

“那······”隨雲舒一下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嘭地一聲摔在地上,他仿佛沒看見似的,直接垮了過去,揪著嘴唇,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著。

忽然,他靈光一閃,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一樣不顧一切:“粉絲見面會,對粉絲見面會,不是說播出效果好,會有粉絲見面會嗎?”

“雲舒,”坤哥柔和的叫著他的名字,“雲舒,戲拍完了,就結束了,該朝前看了。”

“我沒有陷在戲中出不來!”隨雲舒突然大聲吼道,順手抄起一個花瓶朝地上砸去,他很生氣,這段時間以來壓抑在內心深處的不安、恐懼、擔心、憤怒、自責、憐憫一股腦爆發了出來。他癱坐在地上,全身的氣力一瞬間流失殆盡,他好像要化成一灘爛泥了。

坤哥好像在說話,又好像沒說,他的大腦被填塞了透明膠一般滿滿當當的,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

但坤哥掛斷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卻烙鐵一樣,狠狠在他心上燙出一個疤,鮮血淋漓,永不磨滅:“既然已經鄭重其事的表達了感謝,那就好聚好散吧,人家已經做出與你割席的選擇,你又何必止步不前?”

他聽不懂。隨雲舒覺得天旋地轉的,天花板好像快要落到他身上了,他閉上眼,既然無處可逃,那就砸死他吧,但······什麽叫鄭重其事的表示了感謝?

他的體溫已經把冰涼的地面烤溫,洞開的窗戶吹來一縷風,撩起窗簾的一角,他的眼前明明暗暗的,像是有人在他頭頂玩手指舞,他的手也跟著動了動,繼而想到了那封感謝信。

鄭重的感謝······與你割席······做出選擇······坤哥什麽都知道!

剎那間,他就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恍恍惚惚的撐起身子,勾過手機,用網頁登陸社交媒體,路蒼煙的個人賬號還在平淡的分享生活和帥照,但公司的官方賬號卻認領了那封信,表示感謝的同時也表達了歉意,說由於助理操作失誤,不小心把寫給全體粉絲的信放到了禮物袋中送給了個人。

這段時間,他不敢聯系路蒼煙,更不敢看有關路蒼煙的任何新聞,事發第二天,他就卸載了所有app,就連日日和粉絲互動的網站也不再登錄。他像個躲在殼裏的烏龜一樣,自欺欺人的縮著,似乎這樣就能當成無事發生。

但是,太荒謬了······

這是隨雲舒看見聲明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怎麽會這麽荒謬?姑且不說信件的問題,那禮物和送給其他粉絲的也不同,他們都視而不見嗎?還是大家真的瞎了,什麽也看不見?打開那條聲明的評論區,熱評第一就解釋了他的疑問:別再說什麽禮物不一樣的問題了,既然信件是誤送,那禮物大概率也是誤送,東西可能是蒼煙的,也可能不是,只不過不小心混在一起送出去了而已,收到信件的博主不是也說了,她是在停車場出口拿到禮物的,不是和大部隊一起拿到的,天黑人多,袋子又一樣,那錯拿太正常了,人人都有工作失誤的時候,別那麽上綱上線了。

熱評第二:現在鬧得人無非是因為這幸運沒落在自己頭上破防了而已。

熱評第三:真搞不懂一封沒有簽名的手寫信到底有什麽值得粉絲癲狂的,你先確定這是你家哥哥的筆跡再瘋也不遲。

看不下去了······隨雲舒被抽筋扒皮了一般渾身癱軟,他好像感受不到身體了,手指一松,手機鐺的一聲砸到了地上,寸勁使得貼了鋼化膜的屏幕依然裂了長長的一條縫,閃了兩下後就自動黑屏了。他哈哈幹笑了兩聲,但隨即劇烈地咳了起來,喉嚨上好像粘著一根羽毛似的,怎麽咳都咳不掉,反而越來越癢,他雙手扣在脖子上,拼命的咳拼命的咳,直到開始幹嘔,湧出的淚水滑到嘴邊才停下來。那羽毛好像在瞬間就憑空消失了,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思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茫茫然然的起身回到床上,陽光把床曬得熱烘烘的,但他還是覺得冷,他把自己從頭到腳的裹在被子裏,開始睡覺。

睡了不知多久,他被一陣鈴聲吵醒了。

睜開眼,已經是月在中空,疏朗皎皎,幾片鋒利的雲擦著月身匆匆而過,那雲仿佛也擦過他一般,磨得他太陽穴倏地一痛,他的手往床邊探去,尋尋摸摸半天沒找到手機,白天的事一點一點的回到了腦海中,但和白天不同,這時他的心臟開始劇烈抽痛起來,痛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鈴聲依然在吵。

他使勁揉了兩下眼睛才翻身下床,暈暈乎乎的打開門,看見坤哥的拳頭還舉在半空。

“你怎麽不接電話啊!”坤哥見他無礙,呼了長長的一口氣,把他推了進去,“睡覺呢?快進去別感冒了。”

隨雲舒趔趄了兩下,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手機找不著了。”

“找不著了?”坤哥進門後第一件事就是開燈,一眼就瞧見躺在客廳地上弱小可憐的手機,“那這是什麽?”

隨雲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渾身沒勁兒,一動未動,坤哥無奈的將其撿起,按了兩下:“沒電了也不知道充,屏怎麽還壞了?”

“可能摔了吧。”

“可能?”坤哥從包裏翻出充電器,但充上後屏幕依然漆黑一片,“難怪幹打也沒人接,這是有電但是屏幕報廢了。”

“哦。”隨雲舒往地上躺去,懶洋洋問道,“找我幹嘛?”

“幹嘛?工作!”

“啊?”隨雲舒的腦子短暫的斷了下,“不是說都推了嗎。”

“你是忘了你還有舞臺劇嗎?”坤哥環視四周,幽幽嘆了口氣,“你是不是一天沒吃飯?”

隨雲舒擡起胳膊擋在眼睛上,沒回答吃飯的問題:“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排練?”

“給你打電話就是告訴你明天回去排練,結果怎麽都聯系不到你,你的備用手機放哪了?我給你把卡換上,你真是,當個植物吧。”坤哥走到他面前,扯著他的袖子,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擡起他的胳膊,“問你呢,備用手機呢?”

“書房最下面的抽屜裏,你找找吧。”隨雲舒直楞楞的看著天花板,一天水米未進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坤哥聽見了,說道:“你真是······我先給你點個外賣吧,天塌下來也得好好吃飯知道嗎。養精蓄銳,這樣明天排練才有精神,不然你要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見新同事嗎?”

“新同事?”隨雲舒終於來了點精神,“哪個角色換了?B卡呢?”

坤哥的聲音被囚禁在書房裏,聽不真切,隨雲舒一咕嚕爬起身,急忙忙走過去又問了一遍。

正好坤哥換好了卡,給他開了機:“去群裏跟人家打個招呼,怎麽艾特你都不回覆,人家以為你擺譜呢。換的是月生那個角色,那倆演員也是寸,前兩天一起約著出去玩,結果出了車禍,你說巧不巧巧,腿一起斷了,一個斷左腿,一個斷右腿,真是好事成雙啊。”

“啊?車禍了?我怎麽不知道?也沒人跟我說啊!”隨雲舒趕忙打開通訊錄,卻被坤哥一把按住了。

“現在幾點了你給人家打電話,合適嗎?我已經代你去醫院慰問過了,你不用著急。你也別多想,是我告訴大家瞞著你的。”對面大廈亮起一盞燈,他順手拉上窗簾,只留下一條縫,就著那道縫往外看,“我說最近限制你上網,因為你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大家都表示理解。”

他的確在《繭》之後遭到了詰飛粉絲的網暴,但因為信的事情,陰差陽錯的導致他的註意力並沒有放在這些汙七糟八的事情上,好在公司也很快出手,及時遏制了這場人為的“災害”。

“那我也得去看一下。”隨雲舒說道。

“明天你先打個電話,跟人家約個時間,你現在不比以前,出門得謹慎點。”坤哥囑咐道,“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好好吃飯啊,記得在群裏回覆一下新同事。”

“新同事,”隨雲舒覺得這個稱呼很有趣,“這個圈子本來就小,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能新到哪去?”

坤哥卻神秘一笑:“嘎嘎新。”不等隨雲舒繼續追問,他就拿起東西和外套往外走去,臨出門時卻頓了一下,欲言又止,隨雲舒心領神會,說道:“放心我沒事,我······什麽也沒有舞臺劇重要。”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騙子!大騙子!隨雲舒目送坤哥離開後,心底的聲音便再也壓抑不住,沸反盈天,吵得他頭痛欲裂,出了一身的虛汗。已經十一點了,室內室外的安靜像浮萍一樣連成了片,坤哥在時,有人和他說話,他尚且察覺不到什麽,坤哥走了,又留下他一人,那劇痛便卷土重來,手舞足蹈的在他每個關節處捶打,痛得站不能立,坐不能坐。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去群裏回覆新同事上午的艾特,但久未等到那人的回覆,他死死盯著手機,像是盯著仇人一般,又鍥而不舍的申請加他的好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好友申請幾乎是秒通過。

憋著的那口氣一下子得到了釋放,他有些懵,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屏蔽了群消息嗎?”

那邊很快回覆:“沒有沒有,抱歉啊我很早就看到了你的消息,但刪刪減減的一直沒發出去。”

隨雲舒回看了一下自己在群裏發的內容,挺大方得體的啊,那他在糾結什麽?那邊似乎也猜出了他的想法,說道:“我非常喜歡您的表演,以前是我坐在臺下看您,現在要和您同臺了,我非常緊張也非常開心,而且您還這麽真誠的回覆我,我有點受寵若驚,所以有些語無倫次,抱歉啊。”

隨雲舒莞爾一笑,提到舞臺劇他的心情立馬好了大半:“不用這麽稱呼我,我才是有點受寵若驚,叫我雲舒就行。”

末了,他補充一句:“那我們就明天劇場見了~月生。”

外賣正好到來,坤哥點的都是他愛吃的,像是為了補償他似的,連平時禁食的那些甜點,坤哥還特意給他點了幾個。他本來沒什麽胃口,但新同事似乎還不準備睡覺,倆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不知不覺間他便將那份外面吃了大半。

月亮已經爬到頭頂,看不到它的身影,只能看見水一樣溶溶的月華,隨雲舒打了個飽嗝,自覺有些罪惡感,他抻了個懶腰,瞇起雙眼,像只饜足的貓一樣直挺挺往桌上撲去,惡劣的心情因為一頓飽飯而有所緩解,他快要坍塌的世界被兩根筷子撐了起來,隨雲舒越看越覺得那哪是筷子,簡直是女媧補天的神鱉之足。

手機震了兩下,他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懶洋洋的打開手機,結果一道晴天霹靂把他剛剛撐起來的天又霹塌了。他騰地一下直起身子,椅背向後仰去,差一點點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知什麽時候給新同事發了個極其悶騷、極其搞怪的表情包。

而新同事大約是覺得尷尬,過了半天才回覆了兩條消息,第一條是一個賣萌的表情包,第二條是說自己要睡了。

“啊!”隨雲舒摩挲著頭發吼了一聲,“路!蒼!煙!”

這還是在拍戲期間路蒼煙給他保存的,路蒼煙說他行事作風像個老大爺,為了讓他跟上年輕人的潮流,也為了以後能跟他鬥圖,便給他保存了一系列無節操的搞怪表情包,他平時不大用,因此早就將此事忘在了腦後,結果這時候搞了個大烏龍。

他紅著眼睛,恨不得把屏幕戳出幾個窟窿,以平生最快速度回道:“等等!別睡!那表情包是誤發的,我沒發現!對不起你別誤會!”

對面沒回覆。

他又說道:“真的,你千萬別誤會,我沒有這方面的意思,一點都沒有,我真的是不小心點到了,而且要不是你回覆我,我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點到的,可能是在我吃飯的時候,真的,不信你看!”

隨雲舒給他拍了張殘羹冷炙的照片。

對面依然沒回覆,屏幕上,西裝革履的男人一把扯開衣服露出bra,大喊“上啊”的表情包還在循環播放,閃著光的bra像兩個炸彈一樣在他眼前狂轟亂炸。隨雲舒咬著下嘴唇,恨不得拿起筷子自戳雙目,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他又給人家道了個歉:“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麽你可能都不會相信,但我真的不是變態,就······希望你有個好夢,別受到我的影響,晚安。”

出乎意料的是,對面竟然回覆了:你吃得是宵夜嗎?

隨雲舒想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正餐,我一天沒吃飯了,白天沒及時回覆你是因為我在睡覺,而且手機也壞了,現在用的備用機。”

對面很快發來兩個抱抱,但一直顯示在輸入中,過了好久才說道:“你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啊,我還期待和你同臺表演呢,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你也早點休息吧,別想太多,一切都會過去的,我真的要睡了,晚安,明天見。”

隨雲舒覺得他話裏有話,但不好再追問,便也道了聲晚安結束了這場荒謬的對話。夜已經很深,一溜風從沒關嚴的窗裏小偷一樣闖入,他抱著手臂打了個寒顫,屋子裏靜得發慌,時鐘噠噠的在行走,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他心上,他心煩意亂地看著黑屏的手機,幾次將它點亮,又幾次任它熄屏,最後終究也沒舍得把路蒼煙給他保存的那些表情包刪掉。

作為私人回憶的紀念章,他甚至想把它們存進博物館。

第二天,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見到了新同事。還在門口,那人就率先認出他來,像只熱情的大狗一樣噠噠噠跑來:“隨老師!終於見面了!”隨雲舒面對著這張青春洋溢的臉龐,腦子一時短路了:“你好,那個······”

“溫良,我叫溫良。”

“啊溫良你好你好,真是不好意思啊。”隨雲舒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巴掌,昨天發錯表情包,今天忘記人家名字,但凡換成個多心的,都得認為自己是在給人家穿小鞋。

“我說你倆進來啊,在門外暗度陳倉呢?”在屋裏聽見他倆說話的導演把半開的門推開,揶揄道,“看來不用我多介紹了,這小迷弟已經跟你認識了。”

隨雲舒臉一紅,扯著導演的衣服把他轉了個圈,推著他往裏走:“你快別開我玩笑了。”

“誰開你玩笑了!大家夥都知道,是吧同志們!”

“是!”一群人像猴子似的高聲喊道,隨雲舒尷尬的恨不得遁到地裏,但其他人沒給他這個機會,他們興高采烈的朝隨雲舒擁來,七嘴八舌的講起溫良和那兩位出車禍的大神,大家像約定好的一樣,絕口不提路蒼煙和《秋水剪瞳》。

在亂成麻的話頭中,隨雲舒捋出了一條線,原來溫良是導演的學弟,一直在國外發展,回國才幾個月,主要做些幕後和投資工作,得知劇組演員出車禍,為了能和隨雲舒同臺才主動請纓。大家本來擔心他的表演方式會水土不服,結果排練了幾次,那效果就宛如水乳交融般出人意料的好,再加上他清爽的臉和導演的力挺,很快就得到了劇組的一致認可。

“好了好了,寒暄到此為止啊,咱得開始幹正事了!留著點話咱晚上吃飯時候再說。”導演邊拍手邊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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