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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走!找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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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走!找我的狗

牧逸在聽聞雲笙醒後又折而覆返,他沒有忘記自己與天君的約定,只打算遠遠地望一眼雲笙,確認其無礙後便離去。

今日他偷偷潛來時,看見小簌正紅光滿面地從殿內出來,似乎有什麽好事要發生。

接著他輕車熟路地踱到自己熟悉的窗口,還未瞪眼細瞧,便聽見蘇合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句:

“雲笙,我喜歡你!”

這下別說雲笙了,連牧逸都聽直了。

什麽?!蘇合怎麽突然就表白了!

雖然他早就知道蘇合和雲笙一塊長大,關系很近,但他從未想過蘇合會對雲笙有好感,他們以為他倆只是沒有血緣關系的牧梁和他罷了。牧梁怎能對自己的弟弟產生非分之想!

仔細回想起蘇合之前對他的態度,一切都說得通了,原來那是對情敵的戒備。

牧逸警鈴大作,打開一個小口試圖偷聽裏面的動靜。

兩人站在門口,距離他的位置較遠,只能聽見蘇合鏗鏘有力、感人肺腑的表白宣言,雲笙的話被其壓得幾乎聽不清。

牧逸心中煩躁,他看不見雲笙完整的反應,只能窺見他的背影和半個側臉。他褪去病容,氣色紅潤,看起來心情不錯。並且他今天的穿著也十分講究,顯然經過一番精心打扮,難道他知道蘇合要表白?難道好事情就是指這件事?

他心中大慟,難以置信地豎起耳朵仔細聽。

他隱約聽見雲笙說了“親吻”二字,還未等他說完蘇合便迫不及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那日說的就是指這個,我的吻只會留給你!我是愛你的!”

又是一道晴天霹靂。

什麽?!他倆已經親過了!

那自己和雲笙的那一吻算什麽?也對,他當時剛醒,也許根本沒意識到他和自己做了什麽,那只是個意外。但如果他是有意識地與蘇合親吻,那就證明他對蘇合是有意思的!

牧逸的心徹底涼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不信服地繼續聽,聽見雲笙講到“喜歡的人”時忽有一隊宮娥齊步走來,他害怕暴露只能竄上房檐,順著房頂先行離開。

走遠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盼歸宮一眼。

倘若雲笙也是真心喜歡蘇合,那他該怎麽辦?

牧逸戚戚地想,那他恐怕會祝福他們吧,畢竟他只想讓雲笙幸福。

他悲傷地轉身離去,悲嘆道:

“他應該不會來找我了!”

只可惜哭成狗的牧逸走得太快,不然他就會發現事情其實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雲笙聽完蘇合轟轟烈烈的表白後,腦子一空,宕機了一會兒,才找回了聲帶的使用方法道:“我前幾日問你親吻是因為……”

蘇合接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那日說的就是指這個,我的吻只會留給你!我是愛你的!”

接著又是一套情話大全。

雲笙並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只覺得窘迫,蘇合一定是誤解了什麽,自己對他壓根就沒那方面的感覺。

只是蘇合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他好不容易才等來一個氣口趁機搶話道:“蘇合,我有喜歡的人了!”

在蘇合說“我知道,那個人就是我”之前他立刻道:“是牧逸!我說的親吻也是我和他!”

蘇合動作一僵,笑容還停留在表面,嘴巴大張著,卻沒有氣流通過。

時間停滯了幾秒,他身子突然向後一倒,雲笙連忙攙著他,掐著他的人中道:“蘇合!蘇合!你呼氣!”

“嘶”的一聲氣流通過他的鼻腔,蘇合繃著脖子深吸一氣,立馬抱住雲笙的手,悲憤道:“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雲笙鄭重道:“很不幸地告訴你,這就是真的!”

他兩眼一黑,險些又昏過去。

雲笙扶著他好聲哄了好一會兒,他才聲嘶力竭地悲鳴道:“我看著長大的白菜被狗拱了!”

雲笙:“……”

這句話怎麽聽著這麽怪呢!、

蘇合搭著他的肩嗚嗚咽咽道:“看來我們這輩子只能是兄弟了嗚嗚嗚……兄弟,如果他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就算打不過他,我也可以紮小人詛咒他!”

雲笙扯著嘴角道:“那真是謝謝你啊……”

一想到在自己幻想中的婚禮上,自己和牧逸的位置得調個個,他就悲傷不止,“明明是我先來的,可你為什麽看上了他啊,嗚嗚嗚——”

雲笙尷尬道:“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事到如今他覺得已沒有瞞下去的必要,便道:“蘇合,我應該知道我少的那一魂在哪了。”

蘇合眼淚瞬止,“你啥時候知道的這事,我是說這兩件事。”

雲笙老實將黑市發生的事道來,並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蘇合憤憤道:“好哇,這狗小子竟敢一直瞞著你。我第一次見到他,就看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雲笙打斷他的惡意揣測道:“關鍵不是這個,是我覺得我殘缺的那一縷魂魄應該就在牧逸身上,可我不知道該如何取回來,你知道嗎?”

蘇合思索半天。“按理來說,這是屬於你的魂魄,你靠近時應當自動歸體。甚至你連模模糊糊的記憶都有,可那魂魄卻遲遲不願歸體,那麽只有一種可能性——”

“是你放不下他。”

“我?”

“確切的說是那時的你,你們之間應該經歷了什麽,讓他對你產生了無法割舍的情感,哪怕在你的分體死後,所有的靈魂都回歸主體之中,你也依舊放心不下他,所以自動舍下一點靈魂在他體內。”

“那我究竟該如何把那縷魂魄取回來?”

“恐怕需要你親自與他接近去解開當年的心結。不過我還有一個更快的方法。”蘇合挽起袖子,“那就是我去把他揍死,他一死,束縛住的靈魂就自動釋放。”

“呃……”雲笙覺得他現在的情緒充滿了暴戾,不適合再交談這個問題,匆匆安撫幾句後便急著出門找牧逸。

他左腳剛邁出門檻,身子一頓,扭頭看向了站在右側平靜地站在窗旁註視著自己的天君。

“你怎麽在這?”他不客氣地問。

天君淡淡道:“我這幾日天天來。”

雲笙一驚。天天來?那為何沒人來通報自己,他總不能一直站在窗旁瞧著自己吧。

天君問:“你要去找牧逸?”

雲笙剛想說“關你什麽事”,便聽天君熟練地報出一串地址。

雲笙楞了楞,“這是?”

天君道:“他家。”

雲笙蹙眉,“你不會把他家給抄了吧?”

天君輕笑一聲,“現在倒底是法治社會,我還沒有這麽不講理。”

雲笙心想,你當初動用私權抓我們兩個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那你還停他的職?”

天君道:“我就算不計較他把人拐走,不計較他和你一塊把界門搞壞,也得計較他曠了好幾天工和你在人界廝混。我好歹是他的老板,沒把他開除已經是看在你的份上了。”

雲笙心想也對,這個老混蛋總算有點人情味。

他理了理衣服,繞過天君道:“我去找他了。”

天君不喜不怒道:“嗯,我不會派人攔你。”

他略感詫異,補充道:“我可能,不會回來了。”

天君點點頭,語氣平淡到仿佛他只是說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飯一樣尋常,“我知道。”

雲笙遲疑地看了他看似從容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地轉過頭,毫不猶豫地大步朝宮門邁去。

不知過了多久,屹立在原地的身影微微一動,他張著口發出一聲短暫的氣音,匆忙轉過身,落寞地看著空蕩的地面。

他忘記了告別,忘記最後至少應該喊一次他的名字。

他順著年輕人的足跡往前走,仰頭呆呆地看著宮前的幾個大字。

“盼歸……”

盼歸,盼歸,終是無歸。

一生都該活在愧疚裏的,是他才對。

……

雲笙一來到妖界,甚至不需要詢問,輕車熟路地就走到了一座新中式建築前,看來自己果然很熟悉這裏。

正當他猶豫著要如何拜訪才不顯唐突時,註意到一旁院子裏有三只妖怪在打麻將。

“碰!”

“杠!”

“嘿嘿,糊啦!”

孔嬸驚訝道:“老朱,你蹄子開光啦!怎麽一直都是你贏!”

老朱幸福地搓搓蹄子,“這叫紫氣東來,說明我有好事將近!”

三妖又迅速地重開一局,老朱看見自己又摸得一手好牌,高興得咂咂嘴。

突然,他看見自己瓷白的牌面上映出一張好奇的小臉。

“媽呀!”

其餘正在看牌面的兩妖嚇了一跳,“哎呦,你大白天犯豬瘟啊!”

正當他們看清老朱身後站得是誰後,神色皆是一楞。

雲笙還沒摸清楚狀況,就見那只綠孔雀咻地躥到自己跟前,“笙笙,是你嗎,我的心肝!我不是在做夢吧,今天也不是清明啊!”

眼前的豬妖手舞足蹈:“活的!是活的!我嗅到了鮮活的味道。”

倒是一旁的鱷魚略顯鎮定,不過他青色的眼珠裏迅速泛起了水汽,“你是長笙嗎?”

長笙茫然了片刻,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

長笙,又是這個名字。自己果然與這個名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他想知道曾經究竟發生了什麽,那他就必須承認自己就是這個人。

“我想,我應該是的。”

孔嬸一聽,眼淚瞬間沾濕羽衣,緊緊地抱著雲笙道:“老天吶,你總算肯開恩一次了,我就說我們與他的緣分不淺,你終於將他給我們還回來了。”

她摸著雲笙的臉道:“孩子你是又輪回一次了嗎?你是輪回一次後又想起我們來了嗎?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看著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雲笙哽咽道:“我、我不清楚,這事可能有點覆雜,我得找到牧逸後才能確認。”

“牧逸?你已經見過他了?那太好了,那你一定就是長笙!”

看著雀躍不已的妖怪們,雲笙感到心臟酸痛,“我……忘了好多事情,能不能麻煩你們告訴我過去的事。”

孔嬸揩去眼淚,挽著他的手坐下。他問什麽,他們便答什麽,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地一一道來。

有些事說到一半,眾妖便忍不住落下淚來;有事則提了個開頭,雲笙便下意識地接了下去,他這才意識到這些記憶並沒有離他遠去,而是一直刻在靈魂深處。

院子裏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雲笙紅著眼扭過頭去,與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色的牧逸相對。

他聽到牧逸顫抖地開口:

“你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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