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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添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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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添新傷

趙淵從夢中驚醒。

他悄然點起蠟燭,剛想去外室燒柱香,就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再合一殿了。

劉百石尋著光亮找來,給趙淵倒了一杯水。

“三皇子可是做了噩夢?明日還要上朝,今天多睡會兒吧。”劉百石說道。

趙淵心裏總是感覺硌得疼,仿佛有什麽東西卡在那裏,說不清道不明,沒來由得叫人心慌。“我這就睡了,只是心裏發悶。您也下去吧,早些休息。”趙淵說道。

劉百石放下水,應了一聲便走了。

夜涼似冰,直滲進骨髓裏面去。趙淵起來看著他的書架子,那上面的書都落了薄薄的一層灰塵,主人因為失德被罰面壁思過,它們自然不能被好好打理。

那上面有一本趙瀛的兵書,是趙淵一個一個字抄下來的。那才高志清的二哥,現在只能成為自己心中永生的符號了。

“二哥,你可否保佑潛兒無恙。”趙淵雙手捧著書,不由得默念。

冬天的時候,人有時感覺格外傷感寂寥。

但冬日的火焰,不管人的死後,只管燒。

“黎將軍你後撤!不能全都跟來!”言道朝著黎明成大喊。這路人馬跨過火焰,言道在前,黎明成斷後,但若都在一處,一旦中了刺幽的圈套,就會損失過大。

楚闊本來在後面,此時卻打馬上前,只身一人將指令告知兵卒,隨後朝著言道就跑了過去。黎明成迅速下令,那兵士整齊地切成兩半,一路隨言道,一路跟黎明成後撤。

那刺幽的人正守在無火之處。

“我就知道,你們貢赫大王現在‘圍城必闕’的手段,玩得不錯!”言道在馬上說道,手沒閑著,一揮手,只見弓箭手將剩餘的劍都射了出去。

那刺幽的兵士鎧甲長矛齊全,見大燕的兵已經被燒了一溜夠,頓時士氣大增,上前奮勇拼殺起來。言道左劈右砍地應付,後面的弓箭手拉弓,士兵持盾,隊形竟然沒散,實乃令人讚嘆。

那風過了一會兒漸漸變弱了,且風向有所變化,言道瞅準時機,高聲告知身旁之旗手,要兵卒撤退,自己卻只身朝刺幽的後方奔去。這一路左沖右突,抓了好幾個人擋箭。

一人沖進敵陣來,本身就是舍了命的舉動,客官可知為何四皇子毫發無傷?只因貢赫有令,這人定要活捉,不能收屍,所以那刺幽的兵也不敢太過於動作。

言道一路橫沖過來,找準了火光最亮之處就打馬上前,還沒喘定氣息,啪地一聲就從馬上翻了下來。貢赫連忙命人把言道救起來馱在馬背上。

燕軍後方,風向有變,給了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兩側的軍卒有了撤退的時機,連忙幫著鏟地找沙子救火。

縱使人馬得以撤退,這場火還是燒得燕軍狼狽不堪。

黎明成火速趕回營帳,清點人馬,連火燒帶箭射,竟損了一大半的兵。這場火攻,去的亦是精兵強將,他懊悔不已。忽地,他想起了要找誰。

“給我把顧行成抓上來!休叫他跑脫了!”黎明成大吼一聲。

誰知那顧行成正端坐在帳子裏,正襟正冠,根本沒想跑。

待手下把顧行成壓將上來之後,黎明成忍住劈了他的沖動問道:“你是算錯的,還是故意說錯的。”

顧行成冷笑道:“又有何區別?將軍的仗打輸了,還計較這些有什麽用處呢?”

黎明成氣得抄起杯子就扔了過去,胳膊上的傷隨著大幅度的動作而紮著疼了一下,他不由得“嘶——”了一聲。

“將軍大可將我抄家,但我如今孤身一人,要殺要剮恐怕只能沖我一個人來了。”顧行成甚至笑了起來。“畢竟,我的家都已經被燕朝皇帝毀了,我與舅舅秦征文都只能淪落至此,沒有歸處。”

忽地,顧行成擡頭,沖黎明成“噓”了一聲說道:“黎將軍,我勸您早早地為自己謀後路,無論征戰刺幽是勝是敗,你都將敗在那個皇帝手裏。”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

見此癲狂行徑,黎明成的手下連忙把顧行成拉住。

“給我看住他,休叫他跑了,待安定之後,再好好地發落他!”黎明成衣服中的血已經滲了出來,他紮掙不住,把顧行成趕下去之後,便脫下衣服。

果然,身上血水汗水混在一起,連燒帶蹭還有弓箭的擦傷,著實混亂。好在並不太疼,想必略微處理下也就沒事了。

此時,他忽地想到,剛才四皇子依舊是沒有回來,而是朝前面沖過去了。

可憐堂堂燕朝皇子,身上的傷口又開裂了。刺幽的軍醫看過其形狀,給了藥就走了。好在此次並不算太嚴重,只是氣溫一高,加上急火攻心,導致原本剛剛愈合的傷口覆又發作。

“大王,這裏逮住一個燕賊。”幾個小兵五花大綁著一個人,進來稟報。

“哪裏來的大膽燕賊,你們軍都已經潰不成勢了,你還要來送死!”貢赫邊說著邊走出去看。

“不來送死,只是為了看一眼你抓的四皇子而已。”楚闊用他那慣有的語調冷靜說道。“還望大王給個面子。”

雖然眼前的人已經燒得灰頭土臉了,貢赫還是心下一驚。這人看著很是眼熟。

“你在何時到過窮刺幽?”

“和四皇子一起來過。”楚闊說道。“在下楚闊。貢赫大王你肯定也不想要他的命,我希望守在他身邊,還請大王體諒。”

這個人平靜得不像話,叫貢赫更是起疑。

“你和四皇子什麽關系?你如何知道我不想要他的命,燕朝狗皇帝把小公主的死賴在刺幽,還要討伐我們!此仇不報,何以守這草原!”

“皇帝是皇帝,燕朝兵卒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只能聽命於皇帝,皇帝作惡,民眾如何能知。這場戰事,大王應該已經出了氣,想必趙姝公主在天有靈,也不希望自己哥哥與自己夫君,拔刀相向。”

楚闊身上的傷也在隱隱作痛,但是語氣始終平穩,不慌不忙的。

貢赫下令道:“把他帶進來。”

於是,刺幽的人把楚闊綁著提了進來。

“請為我解綁。”楚闊看也不看扔他的人,只沖貢赫說。

貢赫點點頭,手下便給楚闊把繩子解開。

言道正躺在床榻上,又在皺著眉頭。

“這人本來就沒好,竟然還想上戰場,瘋子。”楚闊低聲說道。“還請大王把這藥給他用上,能好得快點兒。不,請您也別太照顧得好了,以防他又緊趕慢趕地到處亂跑。”

“你們剛吃了敗仗,你如何這樣冷靜?”貢赫問道。

楚闊嘆口氣說:“大燕的敗仗一定會有,我只心疼這些兵卒,還有將領。本來就是為了非正義出兵,何來勝利。”

“你倒理智。”

“我不理智,要是理智早就不來了。只是這個人如此希望和平,我也就隱隱得如此希望了。說實在的,大王的敵人不是燕朝的兵卒,他們也是被欺瞞的人而已。”

“在戰場上,誰要毀我草原,我就盡全力打誰,這也是他跟我說的,這話我貢赫一定做到底。”

“這一點沒錯,貢赫大王。”楚闊輕聲說道。“請您萬萬守住這草原,讓它以後都不至於受戰爭荼毒。”

貢赫靠近了楚闊一些,問道:“你和他到底什麽關系?”

“他和我要成親的。”言道忽然開口。“所以,待他客氣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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