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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倔強皇子逃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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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倔強皇子逃營帳

言道這幾日都覺得心虛。

木葉先生的藥十分管用,到點兒就困,甚至連夢也給他收住了許多。但是一到白天,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東想西,那些碎片如同落葉,他一面撿,一面還往下掉,叫人縷不出個頭緒。

趙妤見自己哥哥每日都想沖出去,只得找了幾個蒙真的能人幫他恢覆著,叫他至少有個盼望。

“傷筋動骨還得一百天呢。”趙妤撇撇嘴說。“沒了多半條命,這是在急什麽。”

“我還欠他們和他一個說法兒。”言道答說。

趙妤會意,“他們”是燕朝的兵士,那“他”必定就是楚闊了。當時在刺幽就看得出來,自己哥哥對人家真有不軌之意,現在人家離開了幾日,他就要心急如焚了,恨不得長雙翅膀,飛走找人去。

這日侍者正按照木葉先生所說的手法,給言道按摩之時,趙妤進來帳中。她不像平日一般和言道打趣幾句,再鼓勵幾句,反而顯得一臉陰沈。

“發生了什麽事?”言道一下子就有所察覺。

“沒事,刺幽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哪有什麽事情。”趙妤擠出了個笑,比哭還難看。

木葉先生正好坐在旁邊,搭話道:“小姑娘啊,你就告訴他吧,他這個樣子,心裏再瞎想,更好不了了,說不準就傻了。”

“楚闊!”言道忽然高聲說道:“是不是楚闊有事!?不對,他要是去了北方,天啊,是不是被雪山埋了?!!”

盛長青按師傅意思,快速按住了言道,又給他紮了一針。

“不是不是,他好著呢,好著呢。”趙妤小心翼翼地呼了一口氣。“而且我已經知道他在何處了。”

言道著急地說:“他在哪裏?妤兒,你怎麽這麽吞吞吐吐的?!”

“他在鴟鸮,活得挺好的。”趙妤一狠心便招了。

言道緊緊攥住拳頭說道:“伊賀圖怎麽逮住他的,還有,”他猛咳了一下。“為何你明知我能看出來,還是要來,是不是他伊賀圖說了什麽!這個殺千刀的!”

盛長青趕緊往下順著言道的胸口,趙妤則也來了勁兒:“你要是不冷靜下來,我還就什麽也不說了,擔心死你也是白搭。當時這麽難,你都活下來了,想想楚闊要是看你現在這樣,還不氣死。”

“我不著急,你快說,到底如何了?”言道固執地將頭偏向趙妤。

“伊賀圖派人來說,楚闊被好吃好喝好待著,人就在他大營之中。然而他點名說,若要他平安回來,得見言道。”趙妤一攤手,所幸全招了。

“還不算太過分,沒涉及別人。”言道深呼吸了幾下。“我和他的恩怨也得先解決,這要求不算離譜,只是他敢只身來這裏麽?”

趙妤面露難色:“他說,要在自己的大帳裏見你。這人實在過分,且不說你現在是這個樣子,就算無虞,堂堂大燕皇子、將軍,也能這麽簡單給他當人質的嗎?”

言道聽聞,不再說話。“妤兒,你先出去,讓我想想。”趙妤還想再說什麽,木葉先生卻擺了擺手,示意她先離開。趙妤無奈,只得先出去了。

“今日的藥,會加些安神消炎的。”過了一會兒,盛長青也出來了,果真看見趙妤還在帳外。“師傅讓我和公主說的,請公主也稍稍安心。對了,師傅給公主也開了一方,還請煎了覆服下吧。”

“我?”趙妤無奈地笑笑。“好好地看著這位就行了,我又沒病。”

“外有戰事,內有憂愁,諸事纏雜,無人可訴——師傅說的。他還說,請公主放開些情懷,現在的糾結也能少些。”盛長青如實回覆。

趙妤一楞,托盛長青謝過木葉先生,回去吃藥去了。

那邊言道和木葉先生同處一室,良久才說道:“先生不去,是否還有話說。”

木葉先生呵呵一笑:“胡說八道,我是大夫,又不是說書的。”

言道平靜地說道:“先生請幫我,快些好起來吧。”

“你的傷和毒看似對著幹,要是一不註意,可能就交好,共同對付你啦。不怕?”木葉先生回答他,卻反問他。

“不怕。”

“特別疼,抓心的疼,能忍?”

“能忍。”

“丟了這命,也值?”

言道坦然一笑說道:“命,我所欲者,有甚於此者,便舍生無憾。況且先生放心,我活到現在,只能是賺了,不能是虧,您盡管動手,就算最後是死,晚輩也對先生感激不盡。”

木葉先生暗自嘆氣,這四皇子倒有幾分氣魄。

“你這幾處傷還算其次,要是不打架,不影響甚。就是筋脈骨骼錯了位,騎馬是難,要想走,得容我給你正過來,可行?”木葉先生沒再耽擱,直接跟他說了。

言道點點頭:“就按先生說的來吧。”

待星月剛升起,盛木葉便來了。他給了言道一個厚毛巾咬在嘴中,就動起手來。

細微至一處指尖的骨骼,外力去掰時,都疼痛得要命,不消說這半邊身子的骨頭。

言道的頭重重地砸到床上,然後又被擡起。劇烈的疼痛使他想起那日的黃沙,和堅硬的石頭。自頭以下每一寸,都隨著呼吸,叫囂著要掙脫這具身體,仿佛有千匹萬匹飛奔的馬在他身上踐踏而過,隨後自己又被扔下千斤石頭的底部,被重重碾壓。偏生這過程言道不可以昏厥,只能陪著自己,一點點看自己的骨頭被移來移去。

不知過了多久,盛木葉的手停了下來。言道得了空,在床上大口地喘氣。

這時,只見木葉先生立掌,由脖頸至脛骨外側,劃出了長長的紋路,而那鉆心的疼痛就在此刻直沖言道的天靈蓋,好像幾十把刀生生把他劈開來。

就這樣折騰了約莫一個時辰,木葉先生說了句“好了”,給他把傷口重新包過,便凈手去了。

言道拔下嘴裏的毛巾,躺在床上大口喘息,汗已經完全浸滿了一層床榻。可他還是紮掙著起來,從斜對著自己的一個小盒子中拿出一粒藥,直接咽了下去。

“你的毒又發作了?我就跟你說,你這個年輕人真是不怕死。”

言道勉強笑著說:“多謝,多謝先生。”待他略安定了氣息後說道:“這樣的事情,想必先生一般也不幹。這算晚輩有幸,欠先生的,您有什麽未了心事,我若有能力,定要替您分擔。”

木葉先生楞了一下,笑道:“我就說啊,你這個人,想得太多,跟老夫似的多好,簡單點兒!”

“先生明鑒,我也活得簡單。至少現在,知道自己要幹什麽。”言道感覺到坎離逐漸被解藥壓了下去,自己的氣息也慢慢地完全平定了。

“隨便隨便吧,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啦,沒這個心思管誰了。”說罷,木葉先生打著哈欠出去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趙妤來了,言道還是照樣躺著,還說自己昨天沒睡好,今日不需侍者按摩。他說自己想了半夜方才想通,那伊賀圖就是要騙他過去。

“你把他派的使者叫來吧,我打發他們去了就是。”言道義正言辭地說道。

“可是叫他們看見你,不會危險嗎?”趙妤擔憂道。

“放心,我的話術,還不把他們整得一楞一楞的嗎?”言道朝趙妤說。

趙妤點點頭,還是照做了。

她並沒想到,自己這位四哥竟然是要“勾結”這幾人,逃離蒙真。

“說好了,晚上就可打發他們去了,這幾個人脾氣真是硬,還說不能送。”

趙妤聽到這消息,自然心寬些:“他們說什麽就應了吧,我還怕他們把你給拐走呢。只要沒動歪心思,怎麽走都行。”

言道心中暗暗愧疚,可是必須得瞞著趙妤。

晚上,言道只留了一封書信,就悄悄躲於鴟鸮人馱物品衣服的馬上,跟著出了蒙真。他只帶了一個小包袱,是木葉先生給他備的,有內服外敷的藥和方子,還有兩個小紙包兒,他也沒細看,便一起帶著了。

那晚上的風寒冷入衣,越往北越是刺骨。鴟鸮的使者給言道披上了好些衣服,還待他客客氣氣的,給他騎最好的馬,言道冷眼看去,這不像是要他的命。他轉念一想,也是,對待人質,總不能讓他喪了命。

走了許久,言道想起楚闊說的話。的確,這北面的寒冷的確讓他難受,且使得身上的傷口刺撓撓癢得疼,但是坎離的毒,好似聽話了許多。他一閉眼,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氣脈好像被寒冷壓住了,使得坎離難以發作。

不愧是楚闊。言道想了想,就憋不住自己的笑了。

待走到一處山下,那幾個人拿出黑帶子和棉花,示意要防止言道記住通往大帳的道路。

言道欣然被“堵”了。楚闊應該也曾有這待遇吧,他想。

又走了許久,言道感覺到幾匹馬都停了下來。自己眼上的黑帶子被倏地扯下,冬日的陽光瞬間照了進來。

他已經到了鴟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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