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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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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回朝

“楚闊,你來看看這是什麽。”楚閣清理屋子時,撬開個箱子的鎖,找到一個小物件兒。

純黑色的異獸前蹄擡起,面容似馬卻嘴部突出,且長有角,尾部竟然有五條尾巴,都呈內卷狀。整個青銅雕樣子十分猙獰,也很有分量。

楚闊接了過來端詳了下。“這是猙,一種神獸。”他左右前後地又打量了一番:“不像尋常的物件,拿著吧。”楚閣欣然收了起來。藏東西她最為在行。

楚氏兄妹的配合極為默契,不用亮出四皇子的“尚方寶劍”,幾乎都可以解決掉毫無防備的七門之人。楚閣自從知道了這些人實際都是給皇上賣命的後,就總是心情沈重,但她看楚闊這人,好像更加堅定了,一門心思完成全部任務。

這間屋子裏的排布很是簡單。在滁州覆雜地形處的七門居所,遠沒有盛安城中的七彎八繞,密道頗多。而且,人都不很多,怕是有人出去辦事情了。自從上一間,楚闊就留了心眼,把各人的衣服扒開,搜查身上。

“哎呀,”楚閣到沒什麽,盛長青先上來捂住了楚閣的眼睛。“別看。”

“別看什麽呀別看,拿開。”楚閣無奈地彈開盛長青的手,跪下去和楚闊一起研究。

那人的衣服扒開,左右臂各兩個紋身,都不大,也並不顯眼。但楚闊一模上去便知,這紋身刻得相當之深。

左臂是一把寶劍,右臂是一只振翅飛翔的鳥。

楚閣湊上前去看:“這寶劍和言道的像,嘖嘖,這裏面肯定有事兒。”“嗯,你可知右邊的是什麽。”楚閣又端詳了一會兒,說道:“老鷹?”

“我看像是鴟鸮。”楚闊取出言道給他留的匕首,一點點地將這人左右兩邊紋身處的皮給割了下來。

“你別看。”這回楚閣捂住了盛長青的眼睛。“我好歹也是大夫,生死也是見識過的,難道這都見不得!”盛長青還在那兒不服氣地說。“哼,誰叫你捂著我的眼!”

“這裏看得差不多了,我們走。”楚闊小心地把皮包起來收進去,而匕首則擦幹凈貼身裝起來了。

這邊貢赫在暗處端坐無聲。

“還請大王心中記住,您的職責是護刺幽這草原無虞,無論是誰,都不可冒犯。”四皇子趙潛對他恭恭敬敬地說,這個年輕的皇子明明比他小,卻無比成熟。“現在若像李瑞所說,直接與燕朝對敵,不利於刺幽,但是請時刻準備好一戰。”

四皇子最後沖他嚴肅地說道:“四公主若是在天有靈,會希望天下和平,永無戰爭。但是一旦不可救,她一定不希望大王您軟弱,以至於刺幽陷入危難。”

突然,一聲孩子的哭聲將貢赫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不知何時,言道叫人把貢誠竹帶到了他的身邊。他和趙姝的孩子,未來刺幽的王,此刻從熟睡中醒來,哭聲嘹亮。

貢赫輕輕撫摸了下自己的孩子,吩咐下去,叫仵留——自己最信任的慧師(註:北方部族王上的智囊,對應過來應該是燕國的“閣老”,文官大腦的作用)以及刺幽族的勇士木科新來到帳中,吩咐了一番。

待到他聽了四皇子所說的,把這連營帳外的把守加嚴加多後,才發現四皇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言道跨上了“破光”,由草原向大燕的都城盛安奔來。他換下了異族的服裝,覆又穿上自己的石青色長袍,玉佩在腰間佩戴,發帶飄飄,不時勾住佩劍,發出輕微的聲響,也都消散在風聲裏。嚴寒將至,卻有公子明媚,足以照亮眼睛,舒朗心情。

雁過留痕,馬過無跡。馬蹄疾馳,終於到了盛安城中。這位公子在城外翻身下馬,牽著“破光”緩緩而行。離開不過月餘,只不到兩月光景,卻已是孤身而歸,心境大不相同。他特意走到城南繞道而行,只是為了再看一眼藥鋪。

也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和有些人在這裏相會,他想。

去往長盛宮的路上,明裏暗裏有多重把守。言道把玉佩翻向前,佩劍的圖案也整了整,慢悠悠地牽馬一路前行。待到長盛宮的門口,他才默默地嘆了口氣:不論是否成功,自己大約都是最後幾次來這愛恨交織的皇宮了。

守門的兵卒見了言道的玉佩,連忙開了門,恭敬迎接四皇子進宮。“好生照看我的馬,瘦一點兒我拿你們是問。”言道且說著,便進了主宮門。

路中的宮婢太監無不向四皇子示意。宮中的景致草木大約都與前無異,但是趙潛太久沒在光天化日下好好看皇宮了,所以也不完全記得了。

走到自己的住處,趙潛一推門,就看見萬時銘在那裏等著。

“老奴恭候四皇子多時,請您隨我走吧。”萬時銘說道。

“如此風塵仆仆,不像樣子,待我換身衣服再去見父皇。”“皇上特意囑咐,思念之情切,叫我務必直接將四皇子請過去。”萬時銘絲毫不動,就在門口兒躬身回話。

於是四皇子直接到了承極殿。“四皇子請。”趙潛點點頭,低頭邁進了宮殿之中。

趙靖於內也是低著頭,正在如山的案牘中批折子。

“參見皇上。許久未見,臣趙潛問安。”

趙靖甫一聽見殿下的聲音,趕緊起身,一步一頓地走下階梯,隨後快步趨至趙潛身側,緩緩俯身,兩手放在趙潛的臂彎處,要攙他起來。“快起來,不要跪了。”

四皇子慌忙起身,低頭戚戚然道:“臣不能替皇上分憂,北方各族劍拔弩張,四公主趙姝死於刺幽,多年在外,自思為廟堂分憂而不能,是臣辜負了皇上的期許。”聽的出來,趙潛努力壓抑著悲傷的情緒。

“先平安歸來,才能有下一步打算。”趙靖哀嘆一聲道:“你在路上可看見了,宮中掛白貼素,為四公主哀悼。想當初朕送她出去,沒想過她再也不能回來了。”

聽見趙姝的名字,趙潛的心如同被攥在了一起。

“皇上不必哀傷,臣說句大逆之言,我雖然年輕,也一定讓殺死四公主的人血債血償,不負上之教誨,也不負大燕的威望。”趙潛幽幽的聲音響徹承極殿。

“好,好。朕心甚慰。”趙靖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轉過了身。“你覺得,現在可是起兵的好時機?”

“回皇上,兵家所謂‘亂而取之’。各個部族性情乖張,他們自己投降歸順不太可能。私心以為,我們先攪亂這鍋水,再直擊要害,是上策。”

趙靖想了想:“嗯,朕也有此意。這領兵之將要如何派遣為上?”

趙潛想了想說道:“皇上最好派知根知底之人,或者無牽無掛、形單影只之人。臣願為前驅,另外的將領,皇上一定有了主意。”他猶豫了一會兒,下定了決心似地說道:“臣以為,楚闊楚閣二人可以為小將領,楚闊武功高超,楚閣會暗器,用詐最為適宜。臣再冒昧請命,那些刀片雖然不會領兵,但若有好的武將,他們最適合做督軍,萬一有變,他們直接下手,為皇上掃除隱患。”

趙靖沈默了好一會兒。

“臣只是鬥膽胡謅,皇上定有自己打算,臣願為皇上馬首是瞻。”趙潛又直接跪倒在地。

“哈哈,說得這麽好,怎麽這麽害怕。叫你歷練這麽多年,怎麽反倒退步了?”趙靖笑著轉過身。“坎離的毒,可還發作?”

“已經可以與臣共存了,多虧皇上讓師傅交給臣功夫,才能將它鎖在體內。”

“唉,朕最憐惜的子女便是你了。”趙靖說著,還摸了摸趙潛的頭。

四皇子覺得內心一陣惡寒,努力忍住了想要嘔吐的感覺。

“對了,既然你先提起,你看著楚闊這人如何。”

“深沈寡言,淩厲果決,極其愛護自己的妹妹,是為皇上所用的好材料。”四皇子如實答道。

趙靖又是一陣沈默,大殿裏只有二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是啊,七門消失之後,朕還在想要為他安排個什麽職位。這樣一把好刀,擱置不用太可惜了。對了,你們還收了個醫生?”

“是。盛長青是個游醫,醫術高超,臣以為將來或許可為皇上所用,就留下了他。這人和七門牽扯不多,一門心思行醫,是個醫呆子。”

“嗯,那就留著。只是得知道分寸,若有逾矩之事,該解決就解決。”趙靖活動了下脖子說道。

言道知道,趙靖這是在暗戳戳地提醒他,盛長青絕不能碰坎離之毒藥。

“是,臣明白。”

“你也累了,待會兒就回去歇著吧。滁州邊境,要楚闊去解決,事情都辦好了,才能有下一步打算,否則就是自己放棄了性命,不值得可惜。你說的攪亂北方,朕深以為然,會安排下去,到時候我的四兒子還要為先鋒而出擊。”

“是,臣遵命。”言道又伏在地上,深深地俯下身去。四皇子的衣服和袍子服帖地鋪展在地上,額頭貼著地板,連帶著聲音都悶悶的。

一出承極殿,萬時銘就把劍遞了過去,言道把佩劍覆又戴好,朝萬時銘一點頭,頭也不回地向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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