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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手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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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手中命

楚閣慌張地回來屋子,坐在桌子邊兒上,壓低聲音和盛長青說:“我剛才看見了燕朝皇帝的人。”

“皇帝的人?什麽人?你認得?”盛長青問。

“我認得啊,專門兒給皇帝報信兒的。哼,這小子還穿著外族的衣服,還是被我給認出來了!”楚閣驕傲地一挑眉,撇了撇嘴。

“所以呢,你要幹什麽?”

“他肯定是去北邊兒的!我有不好的感覺,楚闊他們一定得有事兒,咱們去找他們吧?”楚閣堅定地看著盛長青。

“不行,你靜如處子還不能保證日日藥量少都沒事呢,還要折騰?楚闊就是為了你的安危才不叫你去呢,我不同意。”

楚閣的眼神立刻巴巴兒地飄了過去:“不叫我去,才是折我的壽呢。”

盛長青皺著眉看了她半天,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一回四皇子趙潛和四公主趙姝好好地說話,還是在公主很小的時候。後來,這就再也不被允許了。如今,再見敘話,兩人竟已經歸屬兩國了。

“我看外面有新帳,像是按中原風格搭的,這是怎麽回事?”言道問趙姝。

於是趙姝就把貢矢找來中原舞女,她們被留下來照顧她的事情一一說了。“我心中也起疑,不明不白的人,可是也說不出什麽。”

言道沈思道:“這件事疑點實在太多,你不要讓她們過於接近你。”

“我知道。”趙姝看著哥哥點了點頭,隨後笑了。“四哥哥,你也不要這麽緊張,很可能是我們想太多了。”

“王後!”這時聽見有侍從在外面稟報。“王後,大王有請大燕朝趙妤公主一見。”趙姝猛地回頭,趙妤那裏已經和楚闊下上了棋。她擡起頭,也是一楞。

“可曾叫我一同去相陪?”趙姝朝外面高聲問道。

“沒有,大王就派小的來叫大燕三公主。”

只見趙妤按下最後一子,從容地起身,戴好佩劍,緊了緊發冠。趙姝見狀不由得笑笑:“貢赫絕不會害你。”趙妤冷笑道:“你們家貢赫不會害人,但是難保那位蒙真的野心家沒有這個心。”言道朝他點點頭,示意她帶著劍是好的。

果然,大帳之內,刺幽、鴟鸮與蒙真三族之王都在。

三人之中,月蘭狄的容貌最為出眾,但是論風采氣派,當屬伊賀圖為先。貢赫則單有一股溫柔的氣場,像黃沙中的河,少了些鋒芒,多了些溫潤意味。

趙妤甫一進來,就有侍女端來瓜果和茶,趙妤輕輕撥開了。“各位大王叫我來,不知有何事相商?”她說著話,難掩眼中對月蘭狄的戒備。

“大燕的三公主果然名不虛傳,佩劍隨身而戴,真是好氣派。”伊賀圖笑著稱讚,語氣並非是挑釁。

“佩劍重要,故不敢遺落旁處。況我雖有些武藝,終究是女子,擔憂自己安危,不得不帶著武器,更有些底氣。”趙妤沖伊賀圖說話,餘光卻一直飄在月蘭狄身上。

貢赫在旁邊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圓場道:“叫趙將軍來,本意是敘一敘中原與各族關系,順便關心將軍在黃沙漫天之地過得如何,沒有其他意思。”說著,貢赫還在那裏兀自擺手。

“我知道刺幽王的意思,心有感激。不論我是不是將軍,守不守邊疆,都會拼盡全力護我大燕國民安全。各族安定,各族和大燕交好,是我們都想看到的,您說是嗎。”趙妤突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酸。

將軍本意是沙場,怎能卸甲披紅裝。

“說得好,將軍做不做,並非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大燕朝和各族交好,只要公主能為此有所貢獻,就算,用你們中原的話說,‘不辱使命’了,哈哈哈。”月蘭狄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饒有興味地看著趙妤。

三公主的右手按著佩劍,逐漸握緊。

“報大王,王後來了。”只見趙姝翩然由外而進,朝貢赫他們一行禮道:“各位大王都在呢。恕俾妾多嘴,誠竹正在鬧呢,要父王,其他人怎麽也勸不好。俾妾無能,只得冒昧找來,想著各位大王若是願意,也可以一同看看俾子,盼望他得了王者之氣垂憐,也能更茁壯地長大。”

刺幽王妃說得得體,大家也都欣然應允,準備一同前往。

“等等,我還要和三公主單獨說幾句話,隨後便趕上。”月蘭狄說道。趙姝擔憂地看向趙妤,後者只是冷笑一下,欣然答應。

等眾人出去,月蘭狄便笑道:“公主好大本事啊,竟幫助他們裝成刺幽族人,混進帳來。”

趙妤絲毫不驚慌地問道:“大王是喝多了,還是要誣陷我了?蒙真豪邁大方,想必必定不會以下三濫的手段,誣陷一個女子。”

月蘭狄哈哈大笑:“公主,‘過直必折’,這是你們中原的道理,你不會不懂。你們如此大膽,當他刺幽王瞎,以為我也瞎嗎!如今卻還和我嘴硬?”

趙妤的心跳分外清晰。她冷笑一聲道:“我的親妹妹是刺幽的王後,父親是大燕的皇帝,我是燕朝的公主與將軍,誰都希望國家、部族和平安定,我絕不會做莽撞的事情,倒是月蘭大王您,動作頻頻,不知是何緣故。‘過直必折’是我中原的道理沒錯,但是左右搖擺,背後耍陰招兒的小人,更會遭人唾棄,萬人為敵。”趙妤反倒以進為守,將了月蘭狄一軍。

上面坐著的蒙真王把頭向前探了探:“本王覺得,這樣的女子,身份容貌與性格,確實都適合當蒙真王後。”趙妤眼神霎時變得警備,她半分堅毅,半分無奈地說道:“可是大王也別忘了,什麽事情,到最後還有一死呢。”月蘭狄輕蔑一笑:“你不會死,為了你的國家,也不會死。”他想了想,又說道:“不說別的,你私自帶不知名中原人進帳的事情,就足夠你費心口舌解釋了,而本王告發,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月蘭狄提出來,他們再不走,要趕不上去看小王子了。

趙妤走出帳外,感受著眼前的日光,卻覺得恍惚。她不知道為何會至此,一個堂堂的大燕將軍,為何要如此狼狽?

就在各部族表演著“表面和平”時,趙靖派的人已經到了燕朝的邊界。“你慢點兒跑吧,哎呦。”盛長青在後面趕得氣喘籲籲。“早知道不讓你一同來了,真是拉胯。”楚閣毫不留情地撇了個白眼兒。

“那不行!我還得看著你呢!你要有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盛長青倔強地念叨。“你為什麽也不活了?”楚閣朝前面看,沒太著心地問。“啊,我,我就隨口一說。”少年心事漫不經心地吐口,慌慌張張地遮掩過去。

“待會兒要過境了,你猜他怎麽過去啊。”楚閣自言自語地說。“該死,我真是蠢,他肯定輕而易舉地就能過去。”果不其然,那人只和望哨的人說了兩句話,就順利過去了。

楚閣恨恨地一跺腳,突然看向盛長青。“你有沒有什麽迷魂藥?能讓人睡他一大覺的。”盛長青傻傻地點頭說:“可是怎麽過去讓他們睡啊?”楚閣掏出“洩氣鏢”,“放這裏,看我的。”盛長青手腳麻利地將迷藥放了進去,楚閣掏出小型彎弓,單眼對準,發了出去。

只見“洩氣鏢”穩穩地紮在了守關哨站的頂上,不一會兒,那兩個士兵就暈過去了。楚閣一招手叫起盛長青,二人快速地爬了上去,匍匐倒地。楚閣一個“脫”字之後,飛快地扒了士兵的衣服,迅速換掉了自己的。盛長青滿臉通紅地別過臉,到那邊去換了。

楚閣好笑地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大姑娘呢,這麽危急的時刻,你還這麽扭捏。”盛長青沒理她,羞煞滿臉地換完了。楚閣想了想,掏出紙筆,一咬牙,寫了個字條,上書“七門借路,敬請體諒”,便塞到了將士內衣的衣襟裏面。“不得已把罪名按到他們身上了,誰叫他們做壞事兒呢。”說罷,兩個人又輕手輕腳地下了臺子,低著頭朝前走。楚閣看見眼前有一盆兒燒完了的炭灰,隨手抓了一把抹在了臉上。這隨手抹東西的習慣,倒和言道像是親兄妹。

邊關大帳裏面很安靜,將士都在訓練。主將在與否,將士都整齊有素,真乃好軍隊。楚閣他們低著頭超前走,忽見一個小兵來打水,看見了他們,疑問了一下,剛要上前搭話,就被人叫走了。

就這樣,二人提心吊膽地走過了邊關。“可是,可是,”盛長青倒了兩步,追上楚閣。“你怎麽知道他出了關,往哪邊走了呀。”“我們就往刺幽的方向走,”楚閣一揮手,指向前方,“要是我擔心的對,他就是去了刺幽,若不是,那也可以放過他了,我們也正好去找楚闊。”

於是二人又向前走,經過了黃沙與草原的相接地帶,還真又找見了那人的身影。“楚闊要是知道這麽危險,斷然不許的。”盛長青又在旁邊念叨。

“你要是覺得危險,就回去吧,”楚閣沒有回頭,“我這二十年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如此安全,我的命至少是我的。”盛長青嘆了口氣,堅定了心思,跟著楚閣一起,朝刺幽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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