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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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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趙公子”

滁州的行路人稀少,但是更有“異域風情”。因為黃沙常來得出其不意,所以在這裏停留的生意人比較少,大家都是匆匆趕路。

鴟鸮王伊賀圖的眼線遍布滁州,這是燕朝皇帝和他的基本默契。在大燕和北方部族的交匯關口,鴟鸮自然要好好派人看著。

“先太子趙清的書裏也提到了這裏的地形,黃沙雖然侵蝕無度,但是在滁州北部卻有河流經過,所以得以有人群居住。”言道眺望著窗外說道。

“是你哥哥的書,”楚闊接茬道。“火焰山都要有羅剎女負責扇風,不然沒人住,怎麽吃供奉呢。”

言道撇嘴笑了笑。這楚闊一話多起來,還真是毒。

盛長青把頭從書裏擡起來,沖言道說到:“言公子,你把那本書借我看幾日可好?你長兄寫得那本兵書。”言道忍不住笑著說:“楚闊,都是你瞎說!不要叫我‘公子’,也別再強調那是我兄長了。”

“我可沒瞎說,他不叫你趙公子就是給你面子了。”

“你要這書幹什麽?不想當郎中,想去打仗了?”言道見說不過楚闊,轉頭問盛長青去了。

“我之前沒走過北方,趙清的書又寫了很多北方的事情,我就想看看。”盛長青乖乖說明。

“沒問題,今晚就給你。楚闊啊,你說到了滁州,有多少人監視著我們?”楚闊身上好像有吸鐵石一樣,又把言道的眼神吸了過去。

“不知道。”“我想見一位老朋友,但是這麽多人跟著,我可怎麽出去呢?”“跟楚閣出去。”“楚閣姑娘?她幫我打掩護?”

“打什麽掩護呀,想去哪兒,咱們堂堂正正地進唄!”楚閣大搖大擺地拿著一串糖葫蘆進了屋子。

好像,的確如此。

於是言道和楚閣大大方方地上街,楚小姐明明白白地表示對一家絲綢店鋪感興趣,拉他進了店。

“勞駕,我想要石青色,上面有碎瓷片兒樣式的綢緞,這裏有嗎?”言道進去邊沖櫃臺後的小夥計說。

“啊,這個,這個需要老板娘帶您去裏間找,客官稍候。”夥計腿腳利索地進去了,不一會兒就出來請言道楚閣進去。楚閣滿腹狐疑地跟了去,他們進了兩個門,才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屋子,雖擺滿布料絲綢,但是分外整齊好看,屋裏點著香,憑楚閣“閱香無數”,也沒分辨出這是什麽味道。

“這香不像是中原的貨啊。”楚閣嗅了好幾下,在那裏自言自語。

“姑娘好鼻子,這是我們族的‘巴布香’,用你們的話說就是‘河流之香’。”楚閣一擡眼,就看見了比綢緞更好看的女子,但見:

星月墜當空,落入銀盤中。

櫻桃貪美色,雙雙化玲瓏。

中有剔透山,舒展道路通。

人間識不得,羞藏百花紅。

這位真真是眼睛,嘴巴,鼻子都叫楚閣驚訝的長相。

“來人可是趙公子?還帶了小美人兒,做成親被褥嗎?”“別別別,不是不是,姐姐羞煞我了,羞煞我了。”楚閣擺著手直搖頭。

“在下如今姓言,齊家小姐。”言道一拱手,算是見過禮。“好啊,那叫我沙揚吧,還是名字聽著舒服。我父親就這麽叫我,聽慣了。”

“沒問題。這位小美人兒是我心上人的妹妹,未來是我的小姨子,叫她楚閣就好。這位呢,是我師傅的女兒,你可以叫她齊姐,沙揚姐也行,揚沙漫天的‘沙揚’。”

楚閣聽楞了,過度沈迷於美色而沒反應過來“小姨子”的意思。“那齊姐姐你們認識很久了?”

齊沙揚示意言道叫他說。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我師父是我倆的‘使者’,我的暗號和所謂‘老朋友’,都是我師父說的。我宮裏學的武功,基本都是師父教齊正的,他是中原人士,但是常年生活在鴟鸮族,所以外族和中原的武功他都會,是我心中的俠士。”

齊沙揚笑了笑:“是啊,只有這種人才會給女兒取這樣的名字,還會叫別人把他挫骨揚灰,灑入黃沙裏。真是怪老頭兒。”

“可也只有這樣的怪老頭兒才能這麽自在。”“是啊,他這一輩子真叫人羨慕。”齊沙揚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對了,你三姐姐要嫁給蒙真那位遠近聞名的族長了?你可是為了這事兒著急地過來找我?”

“什麽?”言道一驚,“妤兒不是守著邊境,怎麽能去和親?!”

“呵,不是只有你們燕朝皇帝在滁州有眼線,我也有我們鴟鸮人盯著呢。是他們從軍裏聽說的,但是刺幽王,你妹夫貢赫要給他弟弟發喪,趙妤公主還不去嗎?”

言道恭恭敬敬地拱手:“多謝告知。”

“這有什麽,真沒想到你真把老頭兒的話放在心上,找到了我。你們皇宮裏的事情我多少聽過一些,難為你了。話說回來,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急也不得,慢也不得,真真難辦。”齊沙揚勉強一笑。

“慢走,今日真是對不住,找個綢子要這麽久,改日二位再來,看上了什麽,我一定給兩位便宜價。”齊沙揚站在門口兒送走兩位客人,言道真真抱了一匹石青色帶碎瓷器片的料子,而楚閣拿了一堆東西,什麽香料,小木雕,絲綢裹的小人兒……

“她真是美,有美又能幹,嘖嘖。”言道心事重重,步伐不自覺加快了,楚閣只能快點兒倒步子才能跟上。

“亦閣姑娘更美。”言道低低地回應。

“拉倒吧,你要是很多年前就認識她了,如今可能都娶了她住在宮裏了吧?”楚閣真誠發問。

言道一笑:“不會,我一直都只喜歡你哥,過去現在將來都是。”

楚閣無語。

言道回到客棧一推門,先把趙清所寫的兵書找出來給了盛長青,就開始回屋收拾東西。“我要往北走。”

楚闊見狀,站起來扯住他的胳膊。“發生什麽事情了。”

言道低聲和他說:“我妹妹要被嫁到蒙真,現在刺幽發喪,也許是我最後見她一面的機會。”

“你的三妹妹?”

“嗯。我往北走,反正七門其餘幾家都在滁州北部,到了邊境之後,其餘的再說吧。你留在這裏,看著他們。”

“我和你一起去。不然才可疑。”出口說道。言道定定地看了楚闊一會兒,點了點頭。

盛長青跟二人說,他會盡力護住楚閣周全,而且現在她已經不用每日吃完整的一粒藥了,所以他們現在手裏的藥綽綽有餘。楚闊又跟楚閣說了幾句,就拿起了東西下了樓。

二人一刻也沒耽擱就上了路,馬沒有騎,怕太顯眼。

每每由於風沙迷眼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言道就給楚闊講一講有關於自己兩個妹妹的事情。三公主和他更離得更近,從小他就督促她練武,就是擔心她有一天會被當成廢物一樣舍棄。能打仗能賣命的兒子尚且死的死,下毒的下毒,他難以想象不能拼殺的公主下場會是如何。

四公主有典型的結局,就是和親。但是這是一條危險的道路,因為燕朝和眾部族間不可能一直和平,到時候開仗了,誰管誰是大燕曾經尊貴的公主?

“你母親呢?”“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言道揉眼裏的黃沙,神情看不清晰。

“我從沒見過母親和父親,我和楚閣是被人撿了送進宮的。這樣看來,我可能還比你強些。”楚闊靠在枯樹上陷入沈思。

言道心裏一陣抽疼,楚闊和楚閣的父母……

“走吧,風沙安靜了。”楚闊率先站了起來,朝言道伸出手。言小爺沒回過神兒來。“四皇子不是也曾經鼓勵我站起來?我這算還人情。”言道笑笑,拉住楚闊的手站了起來。

“這就叫還了人情扯平了?遠遠不夠的。”言道壞笑。

二人一路飛奔,終於來到了滁州境內的林子。“前面有書上寫的‘黃沙母親河’,這裏才得以有樹林。可是這裏有樹林,黃沙從哪裏來的?莫非是天上?”言道半打趣半疑問地說道。

“林子不大,風沙可以吹過來,也可以從東從西繞過來,它執意過來,就再難被擋住。”楚闊朝他說。

雖說風沙可至林子南邊,但是樹林裏面的風景確實令人神清氣爽。黃沙割裂兩個世界,飛禽走獸在林子裏面可得而樂之,不理外面氣候的惡劣。出了林子就有了河,也有了多一些的人氣兒。只是來往的生意人和黃沙一樣,幾乎都走西面繞,所以這裏的人大多為本地人。兩人在林子裏面過了一夜,便一鼓作氣到了林子外面,一擡眼就能望到被稱為“黃沙之眼”的河流,但見:

開天辟地時,黃沙漫無際。

女媧憐土色,勾手劃琉璃。

大漠熱氣騰,自此淌河溪。

可嘆造物神,不吝灑珍奇。

晶瑩的帶子躺在黃沙中,而這裏距離大燕的北部駐軍不遠了。

“燕朝的皇族都節儉,百姓過得還算好,但是他們的命時刻都有危險。”言道指著前面說道,“總有一天,這裏可能鮮血漫黃沙。”

楚闊向前望了望,沒有言語。

兩人沒停頓,一路超前。大燕的將士幾乎排成了東西貫通的形勢,再去繞開恐費時間,而且可能被發現,於是言道打算大大方方地亮明身份。待二人到了放哨處,守衛士兵橫槍直問來者姓名,言道便拿出懷裏的玉佩並腰間寶劍,那士兵連忙行禮,要請副將,言道趕快攔住。

“這次來就是秘密而至,上面旨意,敢洩露消息者斬。”兵卒連連答應。“我問你,你們趙主將呢,為何要請副將?”“回四皇子,趙主將去刺幽了,他們的王要給兄弟辦草葬,主將去參加。”“知道了,何時啟程的?”“昨日剛剛啟程。”

言道在暗中一咬牙。“你不可聲張,給我們兩身軍衣,悄悄讓我們過去。”“是。”

於是二人裝成小兵,低頭不言語地跨過大燕的營地。雖說沒有戰事,但是將士們軍容整肅,操練刻苦。每十天有壯丁被源源不斷地運過來,傷者有醫,痛者有療,楚闊心裏知道,這是隨時準備開戰的態度,看來世間可能馬上便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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