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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合作談成啦 林月恒不動聲色地放出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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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合作談成啦 林月恒不動聲色地放出神識……

林月恒不動聲色地放出神識, 將洞穴裏裏外外掃了一遍。

大致看下來,這裏大多是些老弱婦孺,連一個青壯年都沒看見。

她心裏頓時有了數, 心想, 此處大概只是流戈手裏的一處安置點。

“流戈, 你把壯勞力都留在靈石礦區了?”林月恒側頭看向他。

流戈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一眼就看穿了底細,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點了點頭:“嗯,他們在那邊守著。”

林月恒點了點頭, 又蹲下身, 看向站在最前的一位小姑娘:“你叫什麽?”

這小姑娘臉上臟兮兮的,一雙眼睛卻很亮,倒是沒那麽怕她:“回、回前輩的話, 我叫小芽。”

“小芽。”林月恒從儲物袋裏摸出一盤平時餵大白的糕點, 遞了過去,“你們平時吃什麽?”

小芽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看流戈, 沒敢伸手。

流戈點了點頭:“林前輩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

小芽這才小心翼翼接過糕點, 但她沒舍得吃, 而是先掰了一小塊塞進旁邊一個孩子的嘴裏, 低聲答道:“我們平時吃魔獸肉, 有時候吃地苔……不過,地苔到了冬天就找不著了。要是阿骨他們在外面能撿到辟谷丹,我們就有辟谷丹吃了。”

“那你們生病呢?生病了怎麽辦?”林月恒又問道。

小芽不知想起了什麽,眼睛裏的光黯了一瞬:“病得輕就硬熬, 要是病重了……就埋遠一點。”

此話一出,林缺的臉色頓時變了。

他原以為自己被金玉商行趕出來,躲在寒洞裏的日子就已經夠淒慘了,可跟眼前這些棄民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林鐵蘭眼圈一下子紅了。

林月恒又問了幾句,心裏默默盤算著。

這幫棄民大多沒有正經傳承,不少還是凡人,修為低得沒眼看。估計能煉氣的都算是壯勞力,剩下的多半是靈根斑駁,或是被魔氣腐蝕的半廢之人。

不過他們也有真本事。

他們會挖洞,能摸清魔氣的流向,會順著腳印追蹤魔獸,也會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辦法躲過低階魔物。

除了這些,他們什麽都缺。

缺丹藥,缺衣物,缺幹凈的水,缺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哪怕是一把最破爛的凡品鐵刀,也會被他們當成傳家寶供起來。

只要給他們一口飽飯,這群人絕對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從洞穴出來的時候,林缺一路沈默著,向來能說會道的他,半晌沒說話。

林鐵蘭走到半道,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對流戈道:“你們……一直都是這麽熬過來的?”

流戈靠在巖壁上,冷笑了一聲:“不然呢?你以為棄民是什麽?是住在地下宮殿吃香喝辣的上等人嗎?”

林鐵蘭被他刺得臉上一熱,悶悶地低下頭:“我以前沒見過。”

雖然她曾是夏家的家生子,但因夏家富裕,對下人也大方,她從小到大還真沒挨過餓、受過凍。

“沒見過就對了。”流戈語氣淡淡,眼神卻冷了下來,“你們天垣修士只會在通緝令上看見我們。”

林月恒走在最前面,沒接茬。

她心裏很清楚,眼淚和同情救不了這些人,真想讓這群人活下去,還得靠互惠互利的交易。

三人重新來到了赤紅的山脊上。

冷風迎面一吹,林月恒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

流戈看著她,試探著開了口:“林前輩,你們現在看也看了,底細也摸清楚了。這下總該交個底,你們到底願不願意合作了吧?”

林月恒看向遠處荒原:“可以談。”

流戈眼睛一亮,但他很快就把那股狂喜壓了下去,故意端起架子,裝作無所謂地道:“那咱們可得先說好。靈石礦是我們發現的,入口也是我們掌握的。你要是想過河拆橋,坑我們……”

“你放心,我對抓你們當罪奴沒興趣。”

林月恒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心想這小子防備心還挺重,她便故意隨口道,“我手底下滿打滿算就這麽二十來個人,哪有本事把你們幾百個棄民全抓起來當罪奴?光是管飯就夠我頭疼的,就算我手下的人全部去當監工,人數恐怕都湊不夠。”

流戈被她噎了一下,剩下的狠話全說不出來了。

“好了,現在該說說我的條件了。”林月恒擡起頭,直視著他,“第一,我可以給你們劃一塊地方住,但很抱歉,你們暫時不能住在地面上。你們還得繼續在地下住一段時間,而且位置還得靠近魔界邊緣。”

流戈臉色“唰”地白了,心裏的火氣也冒了出來:“你讓我們在魔界邊緣居住?那地方魔氣多重你不知道?你這是讓我們去送死!”

“別急著反駁我。”林月恒瞥了他一眼,“你先動動腦子。我將來要在二十五號防區建關隘,地面上人多眼雜,甚至還有北柱盟的人會經常過來。若是讓他們發現我的防區內居住著一大群棄民,你覺得歐陽家會不會找我喝茶?到時候我拍拍屁股跑了,你猜誰死得最難看?!”

流戈張了張嘴,頓時無話可說。

他心裏清楚,這女人說的是大實話。天垣修士見他們就像見了老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們確實見不得光。

林月恒見他聽進去了,接著往下說:“你們住在地下,靠近荒原和魔界邊緣,一來方便你們探查魔氣和魔獸動向,二來北柱盟的人也不容易查到。至於隱匿陣法、防魔氣的陣法、通風井、儲藏室……我都可以幫你們修,你們不用再受魔氣侵蝕了。”

把人安頓在魔界邊緣還有一個好處,萬一北柱盟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她直接把他們送到魔界去,也能避一避風頭。

流戈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道:“你……你真願意花錢給我們修陣法?”

林月恒兩手一攤,看傻子似的樣看著他:“廢話。不給你們修陣法,難道等魔獸把你們全啃光了,我自己拿把鎬頭下礦挖靈石去?”

流戈:“……”

這話聽著不中聽,但好像比那些假惺惺承諾靠譜多了。

林月恒和他談完了第一個條件,又繼續道:“第二,你們挖出來的靈石,只能交給我,不準賣給散修盟、北柱盟,更不能拿去跟其他散修換東西。這是死規矩,沒得商量!”

流戈連猶豫都沒猶豫,立刻拍胸脯保證道:“林前輩,這個你放心!誰敢壞規矩,我第一個活劈了他!”

林缺方才一直沒吭聲,這會兒終於忍不住插嘴道:“你光說不行,到時候咱們還得立靈契。”

流戈斜他一眼,冷哼一聲:“立就立!我還怕你們拿了靈石礦之後賴賬呢!”

林月恒沒理會兩人的爭執,在心裏盤算了一番,又問道:“流戈,你手底下現在到底有多少人?”

流戈沈默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還是交了底:“現在跟著我的,大概有三百多人。真能下礦幹活的壯勞力也就一百出頭,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

林鐵蘭皺了皺眉:“你不是說荒原上有幾萬棄民嗎?怎麽就這點人?”

林月恒心道果然如此。

她早猜到這小子在吹牛,他一個築基初期的修為,怎麽可能管得了幾萬棄民的死活。

“那都是散在各處的!”流戈沒好氣地道,“棄民又不是一個家族出來的,憑什麽都聽我的?為了躲魔物和修士,大家都是各顧各的。我能把這三百多人攏在一塊兒活下來,已經算有本事了!”

林月恒點了點頭,心裏倒覺得這人數剛剛好。

人太多容易失控,人少了又幹不了活。

“好了,那咱們就先定這三百多人。”她一錘定音道。

流戈頓時一怔,急得往前走近了一步:“那荒原上其他的棄民呢?你不打算管了?”

“暫時先不收了。”林月恒皺起眉頭,擺了擺手道,“我初來乍到,如今城墻連塊磚都沒砌起來,一口氣收個上萬棄民進來,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我們先拿你這三百多人試試水。要是你們守規矩,大家合作愉快,後面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接納其他人。”

流戈臉色有些不好看:“可如今魔界越來越近了,夜晚也越來越冷……其他地方的棄民真的快撐不住了。”

“我知道。”林月恒看著他,嘆了口氣,“但飯得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現在把幾萬人全帶來,別說北柱盟立刻就會派兵來剿,光是這幾萬張嘴要的糧食、住處、治病的丹藥……我上哪給你們變去?到時候大家都得死!”

三百多人,她還能在地下藏一藏。

要是幾萬人一動彈,整個荒原都得炸,歐陽家的人就算是全瞎了,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流戈咬著牙,不吭聲了。

他心裏明白,林月恒這些話都是事實,他們暫時沒有能力去救更多的人了。

林月恒見他聽進去了,便放下了手:“暫時就這些。你還有什麽條件,說吧。”

流戈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條件,什麽不許虐待棄民、不許逼他們晝夜不停挖礦、不許把孩子賣掉換靈石……可林月恒這一套說辭下來,反倒把他打得措手不及,那些準備好的詞兒全忘光了。

他站在原地憋了好一會兒,才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那……你以後每個月要我們挖多少靈石定額?”

一聽這話,林缺和林鐵蘭也齊刷刷看向林月恒。

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

要是林月恒獅子大開口,定一個根本完不成的數目,棄民就算搬過來,也不過是從一個挨餓的冰洞,換進了一個累死人的黑礦坑罷了。

流戈喉結滾動了一下,手心甚至都出了汗。

誰知林月恒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你們能挖多少是多少。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你自己先報個數吧。”

流戈猛地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由我自己定產礦的數額?”

“對啊。”林月恒點了點頭,“他們都是你手底下的人,你比我清楚他們的人手和身體情況。一天能幹幾個時辰,能挖多少礦,你心裏有數……別為了湊數把人活活累死在礦井裏,那不叫合作,那叫拆自家的臺。”

流戈徹底呆住了,整個人都在風中淩亂了起來。

他在來之前,想過無數最壞的情況。

他以為這女人會瘋狂壓榨他們,或是逼他交出礦脈入口,又或者拿三百多棄民的命當籌碼,甚至……他都做好了被強行搜魂的準備。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天垣修士,居然讓他自己定數額!

他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道:“你……你就不怕我故意往少了報?”

林月恒笑了一聲:“我當然怕啊。你少報的話,產出不夠,大家日子就不好過了。當然了,為了防你幹壞事,我會派人下去驗礦的,林缺也會查你的賬。你要是敢糊弄我,我就把你那根燒火棍沒收了,讓你天天走路回家!”

流戈低頭瞅了眼自己的法器,下意識把棍子往身後藏了藏,清秀的臉瞬間紅了:“你這人怎麽回事,堂堂金丹修士還惦記我們窮鬼的破爛法器?!”

“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林月恒收起笑意,正色道,“行了,你自己盤算盤算,先報個數吧。”

流戈低頭盤算起來,時不時掰兩下指頭,算得愁眉苦臉的。

算了好半天,他終於擡起頭,咬牙報出了底線:“剛開始產礦的數額不能太多。我們要搬家去魔界附近,還要修住處,能下礦的人也不多。第一個月,我只能保證給你交五萬靈石。等大家安頓下來,第二個月可以到十萬。若是大家能吃得上飯,把身體養好些,以後每個月應該可以做到十五萬到二十萬。”

剛說完,他生怕林月恒嫌少翻臉,又趕緊補了一句:“這是最保守的數!如果礦道走向順,挖出來的靈石品質好,數量絕對比這多!”

一旁的林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老天,每個月五萬下品靈石,這居然還只是起步的數額!

等以後穩定下來,每個月十幾萬進賬,光憑這一座礦,就比天垣很多小修仙家族累死累活幹一年的收入還要高!

這簡直是挖到金山了啊!

林月恒心裏也樂開了花,心想這波真是撿到寶了。

但她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先按你說的辦。”

流戈感覺自己還沒回魂,楞楞地看著她:“你……你就不再往上加點了?”

“我又不是周扒皮。”林月恒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們要是全累死在礦裏,以後誰在荒原上給我當眼線?誰給我在防區地下打洞修工事?誰給我探查魔界的動向……我留著你們,把你們養得白白胖胖,大家一起細水長流不好嗎?”

雖然不知道周扒皮是誰,流戈嘴唇動了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原以為林月恒跟那些天垣修士一樣冷血,都做好了被狠狠咬下一塊肉的準備。

現在看來,她確實會算賬……但算的是長久賬。

林鐵蘭忍不住深深看了林月恒一眼,低聲感慨著傳音道:“……我就知道,族長心裏有數。”

林缺也點了點頭,小聲附和傳音道:“族長,照如此安排,二十五號防區確實能盤活!咱們在地上建城,在地下藏人,明面上拿赤火銅礦打掩護,暗地裏用靈石礦供養……這地方比甲等十七號防區更適合咱們!”

流戈見他們三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忍不住出聲問道:“那咱們這算是談妥了?”

林月恒沖他伸出一只手:“只能算談成一半。剩下那一半,得等我把乙等二十五號防區的地契拿到手,咱們再正式立靈契。”

流戈低頭看了看那只白凈的手,遲疑了一下,這才伸出自己的手,有些局促地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粗糙得跟砂紙似的,皮膚表面全是常年打洞磨出的老繭,還布滿了被魔氣腐蝕的舊疤。

“林前輩。”流戈垂下眼眸,“你最好別騙我……”

他們這三百號棄民,如今背靠著魔界,是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

林月恒握了握他的手,很快便松開了。

“把心放肚子裏。”她瞇起眼睛笑了笑,“既然上了我這條船,只要你們不自己跳下去,我就保證你們能好好活下去。”

流戈嘴角抽了抽。

這話怎麽聽都不像個正經好人說出來的。

不過奇怪的是,他心裏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還是穩穩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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