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還慕容嬌清白 黔陽城西門外,烈焰軍已……

關燈
第75章 還慕容嬌清白 黔陽城西門外,烈焰軍已……

黔陽城西門外, 烈焰軍已列陣以待。

五萬大軍黑壓壓地站在城門下,前方投石車、沖車一字排開,中間還架著攻城錘, 整個軍隊蓄勢待發。

主將拓跋宏騎在高頭大馬上, 眉頭緊鎖, 時不時擡頭看看天色。

他和何仙師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可南門那邊靜悄悄的,什麽動靜都沒有。

更讓他心裏發慌的是, 何仙師像人間蒸發了般,一直沒有音訊傳回。

“拓跋將軍, 咱們還要等嗎?”副將湊了過來, 小聲問道,“要是誤了攻城的時辰……”

“再等半個時辰。”拓跋宏咬了咬牙,沈聲道, “何仙師是修仙者, 要事纏身,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說不定下一刻就有消息傳來。”

忽然, 城墻上突然亮起了數道刺眼的藍光。

緊接著,一道青色流光從半空中落下, 懸停在兩軍陣前。

來人腳踏飛劍, 負手而立, 懸浮在數丈高空之上。

“那是……修仙者?!”拓跋宏臉色大變。

烈焰軍頓時一片騷動, 前排的戰馬受驚,紛紛嘶鳴著往後退去,陣型瞬間亂了幾分。

“鞠河國的烈焰軍聽著!”

來者正是吳師叔。

他淩空而立,運足靈力, 將聲音擴散了出去:“修仙界鐵律,修士不得插手凡人之間的戰爭。但我東元宗卻擒獲一名雲香宗弟子,此人竟然在背後策劃這場戰亂,現已被我宗生擒!”

說罷,他像拎小雞一樣,將手中的何連舉了起來。

此時的何連已經醒了,但他全身經脈被封,身上又被林月恒戳得千瘡百孔,整個人的模樣看起來淒慘至極。

底下的士兵們或許認不得他的模樣,但拓跋宏卻一眼將他認出來了。

“何仙師?!”

那位被他奉若神明的何仙師,此刻竟然像條死狗般,被東元宗的修士提在手裏!

拓跋宏渾身發抖,額頭上冷汗直流:“這……這怎麽可能……”

這就是他依仗的仙人?怎麽會弱成這樣?!

完了,他們要完蛋了!

吳師叔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又繼續喝道:“雲香宗違背公約在先,借鞠河國之名,攻占大越國數十座城池,屠殺大越數萬百姓。我東元宗今日是不得不出手,為的是替天行道!”

“爾等若是識相,現在退兵,我東元宗便不再追究。但你們今日若是執意攻城……”

吳師叔右手一揚,一柄青色飛劍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長虹,斬在烈焰軍與城墻之間的空地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過後,一條數十丈長的溝壑出現在地面上,將烈焰軍與黔陽城隔開。

“這……這就是仙人的力量?!”拓跋宏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

平日裏殺人如麻的他,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

連何仙師都被這位修仙者給打敗了,他們這些凡人軍隊拿什麽和他打?拿腦袋去撞人家的飛劍嗎?

“仙人發怒了!”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烈焰軍的陣型一下子就散了。

士兵們根本顧不上軍令,一個個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向後逃竄,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那巨大的飛劍削掉腦袋。

拓跋宏臉色慘白,最後看了一眼吳師叔手上的何連,咬牙調轉馬頭,喝道:“撤!全軍撤退!”

號角聲響起,原本氣勢洶洶的烈焰軍,竟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城外便空了。

城頭上的守軍楞了好半天,這才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仙師萬歲!東元宗萬歲!”

“我們活下來了!”

“黔陽城保下來了!”

城墻上,林月恒趴在一個洞口上,看著下方的景象,忍不住感嘆道:“嘖嘖,這就是築基期修士的排面啊。不用動一兵一卒,光靠嗓門大就能嚇退五萬人。”

她摸了摸懷裏的大白:“大白,看見沒?等咱們以後築基期了,也能這麽威風!”

“嘎!”大白也點了點頭,幻想著自己嘎了一聲,把五萬人嚇退的場景。

吳師叔逼退了烈焰軍之後,便收起飛劍,落回城頭。

他將半死不活的何連扔給身後的弟子,朝著林月恒走了過來。

“這次多虧了你啊,林師侄。” 他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若非你及時抓住何連,還第一時間趕來報信,今日這黔陽城怕是要生靈塗炭,咱們東元宗的駐地也保不住了。”

聞言,林月恒立馬換上一副謙虛的神色:“弟子只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真正力挽狂瀾的,還得是吳師叔您啊!您剛才那一劍,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這一通話說得吳師叔通體舒泰,雖然明知這外門弟子是故意拍自己馬屁,但架不住聽著順耳啊。

吳師叔心情大好,大手一揮:“行了,此事已了。林師侄,接下來,該去辦你的事了。”

林月恒直起身,又驚又喜地道:“吳師叔,您要跟我一起去慕容府?”

有吳師叔出面撐腰,慕容嬌的事必定穩了。

“沒錯。”吳師叔現在看林月恒是怎麽看怎麽順眼,當即說道,“我隨你一道去慕容家。我倒要看看,這一家子到底爛成了什麽樣,竟然出了慕容德這樣的蠢貨。”

……

慕容府,議事廳內。

一大清早,上百名慕容家的族人被臨時傳召到此,有人剛剛從被窩裏被薅了出來,睡眼惺忪地杵在那。

“昨晚到底怎麽回事?烈焰軍怎麽退兵了?”

“既然退了,為何把我們都叫到這正廳來?家主呢?”

“不知道啊……我剛瞧見門口站著好些個背劍的仙師,那氣勢真是嚇死人了!”

眾人面面相覷,議論聲四起。

三叔公咳了一聲,重重一頓拐杖,大喝道:“都閉嘴,閉嘴!沒看見那些仙師都守在門口嗎?肯定是出大事了!都給我老實等著!”

慕容家族人正討論著,忽然,“砰”的一聲,議事廳的正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道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吳師叔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林月恒抱著大白,以及十幾名東元宗的內門弟子也跟著進來了。

“東……東元宗的仙師?!”

有人認出了那身標志性的道袍,頓時大驚失色。

來到廳內中央,吳師叔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掃視了周圍一圈。

築基期修士的氣場哪怕不刻意釋放,也壓得這群凡人兩腿發軟,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帶上來!”吳師叔一揮手,冷哼一聲。

兩名身強力壯的東元宗弟子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像扔死豬一樣,“砰”地一聲將他扔在了大廳中央。

“哎喲!”

地上那人發出一聲痛呼,艱難地扭動了一下身子。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光,周遭族人們終於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胖臉。

“家……家主?!”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慕容家的幾位族老驚得差點摔倒了。

平日裏那個錦衣玉食、囂張跋扈的慕容德,此刻渾身是泥,嘴裏還塞著一塊破布,狼狽得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

緊接著,又有十幾名家丁被推了進來,正是平日裏跟著慕容德作威作福的那幫親信。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面如死灰。

“仙師,敢問這……這究竟是何意?”一名白發蒼蒼的族老顫巍巍地上前,對著吳師叔一拜,“我慕容家世代依附東元宗,族中子弟多有投身貴宗門下……不知家主究竟犯了何等過錯,竟遭此等羞辱?”

吳師叔冷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疊信件,丟在那族老身前的地上:“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你們的家主幹的好事!”

信紙嘩啦啦散落一地。

幾位識字的族人連忙撿起來,湊在一起,借著火光細細看起來。

還沒看兩行,那幾人臉色就變得慘白,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通、通敵……賣國?!”

“花費萬兩白銀……給烈焰軍充作軍餉?”

“用全城百姓的命,換一顆築基丹和幾顆延壽丹?!”

這一句句話念出來,整個大廳一片嘩然。

“通敵賣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慕容德是想拉著我們全族一起死嗎?!”

幾位族老氣得兩眼發黑,要不是附近孫輩急忙將他們扶住了,恐怕當場就要昏死過去。

吳師叔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才指著地上的慕容德,冷哼道:“這些信件只是其中一部分罷了。昨夜,慕容德竟然帶著你們府上的家丁,意圖在子時打開南門,放烈焰軍入城屠戮百姓,當場被我宗擒獲!”

“什麽?!”

慕容家的族人們全都傻了,紛紛驚呼了起來。

“家主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他竟然還敢開城門?”

“他是瘋了嗎?烈焰軍可是要屠城的啊!”

“他是想害死我們全族嗎?!”

“冤枉……唔唔……”慕容德拼命掙紮,想要把嘴裏的布吐出來辯解。

“畜生!你這個畜生啊!”三叔公扶著孫子的手,指著慕容德的手指都在抖,“我們慕容家雖然不是什麽名門望族,但也世代清白!慕容德,你喪盡天良,竟然幹出這等斷子絕孫的事!”

一位族人朝慕容德吐了口唾沫:“慕容德,米價怎麽漲得這麽離譜,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城門口那漲價的進城費,是不是也是你幹的?!”

眾人一擁而上,紛紛指著慕容德破口大罵起來。如果眼神能殺人,慕容德此刻已經被他們千刀萬剮了。

林月恒站在一旁,見火候差不多了,便也走上前去,說道:“大家別急著罵,這還沒完呢。”

她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黑沈沈的木牌,這木牌是東元宗特質的,邊緣還刻著波濤的紋路。

此物正是慕容嬌的靈位。

她把靈位高高舉了起來,大聲對眾人道:“各位,我是受人之托,來送慕容嬌回家的。”

聽到“慕容嬌”三個字,人群中稍微安靜了一些。

“慕容嬌?”有人疑惑道,“是六十年前去東元宗拜師的那位姑奶奶?”

“聽說她早就死在外面了,是個沒良心的,拿了家族那麽多資源,這麽多年也沒往家裏寄過一塊靈石。”

“家主不是已經把她從族譜上除名了嗎……”

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林月恒皺了皺眉。

“你們竟然說她沒良心?”林月恒冷冷地看著他們,“慕容嬌在東海殺妖獸、護百姓的時候,你們還在黔陽城享福呢!”

見眾人噤聲,她繼續道:“二十年前,東海海獸潮爆發,這二十年以來,慕容嬌為護沿海百姓,夙興夜寐,參與戰鬥超過三百場!兩年前,她更是為了保護同門,以身殉宗……你們卻在這嫌她沒寄靈石回家?!”

“什麽?!”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這些事,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你們當然不知道,因為有人刻意將事情隱瞞了!”林月恒看向慕容德,慕容德卻眼神一閃,避開了她的視線。

林月恒見他心虛,又將聲音提高了幾分,繼續道:“宗門為了嘉獎慕容嬌的功績,特發下兩千塊靈石作為撫恤金,並派仙鶴專程送回慕容家,以慰其在天之靈。”

“什麽?兩……兩千塊靈石?!”

聽到這個數字,族人們又倒吸一口涼氣。

兩千塊靈石,換成白銀都是好幾萬兩了!

“那兩千靈石是送到了。”林月恒又看向眾人,冷笑道,“可是你們一塊都沒見到,對吧?!”

族人們呆呆地點頭。

別說兩千塊靈石,最近這幾年,家族公賬上連二千兩都拿不出來。族學更是早早地停辦了,旁系子弟日子甚至還要出去做工補貼家用。

“因為這筆錢,全都被你們的好家主給私吞了!”林月恒沖上前去,一把扯掉了慕容德嘴裏的破布。

“不是我,我沒有見過那兩千塊靈石!”慕容德剛能說話,就立馬抓住機會,歇斯底裏地吼了起來,“死老太婆,你含血噴人!東元宗根本沒送靈石過來,慕容嬌死在外面關我什麽事!”

“死鴨子嘴硬。”林月恒打了個響指,“紀師妹,上證據。”

一直站在旁邊的紀敏走上前,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塊玉簡,然後右手一揮,將記錄的內容以光幕的形式展開在眾人面前。

“……東元宗在黔陽城駐地記錄:六月初三,仙鶴抵達黔陽城慕容府,交付撫恤金及遺物。簽收人:慕容德。”

紀敏又翻了一頁,指著光幕下方:“上面還有慕容德親手按的手印和靈力印記,做不了假。”

她話音一落,人群中響起了一道抽泣聲。

“原來……原來嬌姑奶奶不是白眼狼……”一位年輕女孩捂著嘴哭了,“她是大英雄,是我們慕容家的驕傲……”

不少人已經面露羞愧之色。

沒想到他們一直認為是白眼狼的慕容嬌,竟然蒙冤近六十年。

“兩千靈石啊!那是嬌兒姐姐拿命換來的錢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突然沖了出來,那是慕容嬌的一位堂妹,“慕容德!你拿著嬌兒姐姐的賣命錢去逛青樓、去賭坊,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門嗎?!”

“我就說這兩年府裏怎麽擴建了院子,他還納了三房小妾,原來是用的是親人的人血饅頭錢!!”

所有族人群情激奮,慕容德眼看著事態失控,立馬跪地求饒起來。

“大夥兒息怒……三叔公快幫我求求情啊!”慕容德看向三叔公,涕淚橫流道,“我是被騙的,那築基丹是假的!我也是受害者啊!你們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你還有臉提你爹!”一位中年婦人沖了出來,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當年嬌兒姑姑最是疼你,她去修仙前,還從自己母親嫁妝裏給你留了丹藥!你就是這麽報答她的?!”

這婦人的一巴掌像是開了個頭,幾個脾氣暴躁的族人直接沖了上去,對著慕容德就是幾腳。

“打死他!”

“這樣的敗類,不配做家主!”

“執行家法!必須執行家法!”

慕容德被踹得滿地亂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生怕自己被族人給活活打死,又手腳並用爬到了吳師叔面前,扯著他的長袖苦苦哀求起來:“上仙饒命,我知道錯了!靈石我退,我都退!求求你們別殺我……”

“這是你們慕容家的家事,我們東元宗不便插手。”吳師叔抽回了自己的長袖,淡淡道,“不過,通敵之罪,按本朝律令當斬。諸位,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他這一句話,等於宣判了慕容德死刑。

三叔公嘆了口氣,顫顫巍巍走上前,對著吳師叔和林月恒深深一拜:“多謝仙師為我慕容家清理門戶。您放心,我們絕不會手下留情,此等孽障,留著也是禍害!”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殺氣:“來人!將慕容德拖去宗祠,再請家法!執行家法完畢後,將他扭送官府!”

“不要啊,三叔公!我是家主啊!”

慕容德淒厲地叫喊著,但很快就被湧上來的族人淹沒了。

他像一條死狗般被拖了出去,連帶著那十幾個助紂為虐的家丁,也一路哀嚎著遠去。

等待他們的,將是本族的懲罰和官府的刑罰。

-----------------------

作者有話說:今天早點更啦,大家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