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塵埃終落（3） “我想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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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塵埃終落（3） “我想跟你……
七年前, 許玉李案子結束後，在市局的審訊室，謝雨霽曾經要路遠寒幫忙轉交給墨塵一只她親手縫制的福袋，墨塵沒收, 東西一直在路遠寒手裏留著。
謝雨霽不識字不會寫, 福袋上面“平安”兩個字很生硬死板，歪歪扭扭, 跟眼前這張照片上的簡直如出一轍。
路遠寒掏出手機, 編輯了【收網】兩個字發給塗兼。
守在沂水附近的塗兼接到信息，按照之前部署命令開始行動, 層層警力向內遞進, 合圍了沂水, 特警帶著重重武裝重點突入了之前便衣摸排踩過點的山裏, 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準備關門打狗。
藏在山林深處的犯罪團夥至少六七十人, 各個都是膽大陰狠的亡命之徒，眼見暴露，紛紛持槍拼死抵抗, 很快在山前形成了火力對峙。
這批罪犯是赤雲市局追緝已久的漏網走私軍械團夥, 手裏握著不少重武器，為了減少傷亡保證安全, 塗兼直接向省廳請調了當地駐軍，沒出十分鐘，密集的彈雨覆蓋了整片山頭。
與此同時, 路遠寒在發完訊息後，跟林嘉帶著沂水分局的刑警包圍了工廠，牽來的那條小黑狗簡直立大功, 東奔西跑地帶他們找到了工廠潛藏的隱蔽地下密室的入口，解救出被關在下面的失蹤人員。
除了記錄在案的四位，還有未經身份確認的六人，都被鎖在地下密室裏，而整個工廠的下層，被改造成了一條完整的制毒流水線，劉炳錫和顧釣雪的後代顯然是想從這裏東山再起。
而當年沒落網的許招華，就是他們死灰覆燃的最大籌碼。
所以在國外被黑白兩道追殺了幾年的顧千鶴不惜冒著高風險偷渡回國，帶著許招華和一眾手下，將賭註全部壓在了沂水，只要能制出當年鴉宴三毒同等級的毒品，翻身指日可待。
她幫許招華建工廠、抓試驗品、提供原材料，打點好一切只讓他安心研究。
而許招華，被戴上手銬腳銬時還在不甘心地嘶吼：“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能制出完全不會成癮又可以讓人忘卻所有痛苦的神藥！它將會是我最偉大的作品，一定會成為現代化學史上的奇跡......”
深山裏戰火只持續了不到一小時，頑強抵抗的犯罪團夥幾乎被全殲滅，塗兼活捉了顧千鶴夫婦，還在幾處山裏繳獲了足以組建一支小型軍團的火力。
也算是為三年前墨禪鈞被暗殺一案，討回了一份遲來的公道，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墨塵跟著路遠寒在沂水分局交接完工廠抓捕的幾個嫌疑人，然後兩人跟塗兼碰面簡單吃了頓飯。
路遠寒問：“抓的那批人裏，有墨白嗎？”
“活著的沒有。”塗兼說，“屍體還在清點，同時也有部分警力還在搜山，一旦發現他，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墨塵提起杯子跟塗兼碰了下：“謝謝你，塗隊。”
“說什麽呢，這不是我們警察該做的。”塗兼笑了聲，“再說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路遠寒冒出點不好意思，拽著墨塵回了招待所。
剛到樓下他就感覺不對勁，停在招待所前面的那輛RS7不見了。
墨塵心裏一緊，飛快地跑上樓，刷開房門，焦急翻找著自己的車鑰匙。
兩把鑰匙一把路遠寒帶著，另一把他放在了賓館裏。
鑰匙沒找到，卻在玄關臺面上發現了一張便簽紙。
【你以為結束了嗎？】
他捏著那張紙，臉上血色頃刻褪了個幹凈：“是墨清濯的字......”
路遠寒立刻跑去樓下前臺查監控，清晰在屏幕上看到，大概兩個小時前，一個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穿著風衣走進大堂，泰然自若地上了三樓！
“他哪來的卡！”路遠寒壓抑不住怒火，兇神惡煞地轉頭沖著前臺接待冷聲質問，“你們問過他是哪間房的客人嗎就讓上樓？賓館的安全措施是形同虛設嗎？不僅不盤查，還能大搖大擺刷卡進客房！”
前臺小姑娘被嚇得瑟瑟發抖：“我我我......我不知道。”
路遠寒恨得猛砸了下桌案，然後給塗兼打去了電話，不到十分鐘，塗兼開著車過來了。
墨塵心急如焚地從塗兼手裏接過車鑰匙，拉開車門上了駕駛位。
“我這邊走不開，靛海那邊我已經通知鯨山分局過去攔截了，不確定能不能趕得上，你們盡快！”塗兼囑咐，“一定註意安全，保護好小墨。”
“知道。”路遠寒神色凝重地坐進了副駕駛。
墨塵甚至來不及跟塗兼打個招呼，直接一腳油門沖出了村子，他現在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額上不停地在滲出冷汗，甚至路遠寒幫他擦了幾次都沒徹底擦幹凈。
“你別著急，他不一定進得去鯨山，而且還有保鏢。”路遠寒按在他微微顫抖的腿上。
被墨清濯偷走的那輛車，是能夠通過鯨山所有阻攔閘口的，保鏢也不會攔。
“路遠寒，給沈修硯打電話，快......”墨塵胸腔裏那顆心臟正一下下猛砸著肋骨，像是隨時要撞破皮肉跳出來，“讓他帶我媽走，快點！”
“我知道。”路遠寒打開他手機，迅速撥給了沈修硯。
鈴音響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人接聽。
路遠寒堅持打了半個多小時，終於，通話界面變成了倒數的計時，然而，他還沒開口說一個字，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低沈陰冷的聲音——
“好慢，等你們這麽久，還沒來嗎？”
“墨清濯！”墨塵咬牙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咱媽懷孕了啊，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呢？”墨清濯半是戲謔半威脅的語氣，“還得要我親自過來確認，看這樣子，大概有......五個月？還是六個月？”
墨塵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陷入幾秒的昏厥，還好路遠寒及時掐住了他的手腕，在虎口處重重捏了一下。
“別輕舉妄動。”路遠寒極力穩住聲音開口，“你想要什麽條件可以提，放過你都行，只要你答應不傷害黎阿姨。”
“你閉嘴！”墨清濯吼了他一聲，“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論她的生死，告訴墨塵，我在鯨山等他，除了他，我誰都不想見。”
塗兼聯系了交警配合開道，墨塵一路上基本沒松油門，將近三小時的路程僅用了不到一半時間就開上了鯨山。
他讓路遠寒在別墅外面等著，只身一人進入了大廳。
路遠寒再怎麽不放心也不敢拿黎梵音的安全試探，只能焦躁不安地貼在門外，從隱蔽處暗中觀察裏面情況。
墨清濯跟黎梵音並排坐在客廳長沙發上，他手裏的槍口，抵在黎梵音的肚子上。
沈修硯肩膀中了一槍，被幾個保鏢扶著站在不遠處，沒有人敢草率上前。
“你來了。”墨清濯擡眸越過幾人，徑直望向門口進來的人，“站那別動。”
墨塵極力壓著恐懼的情緒和周身逆流的血液，緩緩開口喊了一聲：“哥。”
墨清濯晃了晃神，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聽過墨塵這樣喊他，一時有些失神。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抓著黎梵音胳膊將她帶起來，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拖著他朝門外走。
黎梵音緊緊護著肚子，擔憂的眼神跟墨塵視線交匯。
“你要帶我媽去哪？”墨塵怕刺激到他，保持距離一步步跟著，“外面全是警察，你別出去。”
“警察？”墨清濯森然一笑，“我也很多年沒見過以前那些同事了，剛好打個照面，你跟我過來。”
他就這樣挾持著黎梵音走出了別墅，路遠寒見狀立刻緊跟在墨塵後面，整棟別墅都已經被特警包圍，山道上也全是警車。
墨清濯知道必然會有狙擊點位，故意把黎梵音推在身前擋住自己，沖著墨塵喊：“你去開車，帶我和咱媽下山。”
“好，好。”墨塵點頭應允，輕聲跟路遠寒說，“你別沖動，別讓狙擊手開槍，一點險都不能冒，讓我去跟他談。”
可就在這時，持續緊張情緒壓迫下，黎梵音突然腹痛難忍，痛得捧著肚子忍不住彎下了腰。
墨清濯卻死死扯著她胳膊不肯松手，黎梵音眼裏含了淚，難受地看了他一眼：“清濯......”
“哥！你放開我媽，挾持我好嗎？”墨塵飛快解開身上那件風衣外套脫掉扔在地上，像他展示身上沒帶東西，然後舉著雙手朝他一步步靠近，“她大著肚子，帶她逃跑不方便的，你把槍頂我腦袋上，我帶你離開，我發誓一定帶你逃出海渡！”
墨清濯猶豫了兩秒，朝他勾了個眼神。
墨塵立刻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扶起快要摔在地上的黎梵音，在那把槍抵在自己後腦的同時把她輕輕推向了路遠寒那邊。
路遠寒和身後一眾保鏢趕緊上前兩步把人攙住。
墨塵已經被墨清濯小臂卡著脖頸拖到了車前：“開門上車，從副駕駛爬到主駕駛，別耍花招。”
“好。”墨塵手落在門把手上，眼尾餘光瞥見已經安全的黎梵音，又擡眸掠過遠處墨禪鈞的墓園。
他突然降低重心，猛地提起手臂蓄力向後一擊，直直砸向墨清濯手肘，同時雙手迅速扣住他持槍的手腕向下！
“砰——！”
剎那間一聲槍響砸向地面，墨清濯反應極快，握緊槍把旋身一扭想掙脫他的鉗制。
墨塵卻以不要命的姿態死死鎖緊了他那只胳膊，身上挨了好幾下也沒有一點松動，槍口在兩人爭搶間瘋狂偏轉，直到扳機扣動，第二聲槍響沈悶刺穿耳膜！
一發子彈淩空射出，直沖黎梵音腹部，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及時，千鈞一發之際，路遠寒瞬間撲過去護著她摔到了草坪裏。
墨塵趁著墨清濯手腕發麻的剎那，腰胯猛然發力，抓著他右臂側旋擰緊，狠狠砸到了車身上，卸掉了他持槍的那只手臂。
一把精致的特質手槍落在了地上，周圍警察撲上來按住了墨清濯，迅速上銬。
墨塵立刻跑到草坪那邊，一堆保鏢正試圖把兩人扶起來，黎梵音被路遠寒護在身下，抱著腹部，表情痛苦。
而路遠寒，後背右側蝴蝶骨位置，正緩緩滲出一朵血花。
墨塵如墜冰窟，眼前出現一陣強烈的白光，天地開始倒轉，幾秒後意識徹底遁入黑暗，身體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又夢到了四年前的鯨山灣大橋，那場燃燒的熊熊大火，帶走了他還沒來得及試著好好相處的父親，他才剛剛明白那份愛有多沈重，就已經沒有了一秒鐘可以報答的機會。
父親的墓園就在不遠處，親眼看著他把那個人繩之以法，把多年前被背叛的心痛和遺憾終結。
可命運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他好不容易又有了親人，重新遇見了愛人，一切都不過剛剛幸福了兩個月而已，就又要被全部奪走。
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捉弄得遍體鱗傷。
是他不配擁有嗎？
業果已經償還了四年還不夠！
他站在鯨海邊上，痛苦崩潰地嘶吼，最終絕望地跳了下去，緩緩沈底，被奪去肺裏最後一絲氧氣。
路遠寒，這次你別想再丟下我。
“路遠寒——”
墨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驚醒後茫然的視線過了好久才聚焦。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黎梵音就坐在他床邊，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在他醒過來的時候握著他的手，“做噩夢了嗎？”
“媽，我夢見我跳海了......”墨塵喃喃地問，“你沒事吧，肚子還疼不疼？”
黎梵音拍拍他的手要他安心：“沒事，只是情緒波動引起的胎動，已經平覆下來了。”
“路遠寒呢？”墨塵焦急道，“他在哪？”
“他......還在手術室。”黎梵音輕聲說，“他替我擋下的那枚子彈，釘在了心臟後的背骨上，手術還沒結束。”
“他——”墨塵氣血一陣翻湧，胸腔悶痛，喉間頃刻泛上了一點腥甜。
“沒事沒事，他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你別激動。”黎梵音趕緊起身拍著背給他順了順，“待會兒手術結束你就能進去看他了。”
墨塵一直在手術室外面待到結束燈亮起，然後在護士的引導下穿上防護服走了進去。
路遠寒已經醒了，手臂上插著輸液管，背上縫合好的傷口貼著昂貴的恢覆膠貼，被從手術臺移到了病床上，趴著一動不動。
墨塵在他腦袋邊上蹲下，俯身用嘴唇輕輕摩挲著他因失血和麻醉蒼白的臉。
路遠寒動作有點遲緩地探出手將他的手指抓在掌心，虛弱地笑了一下：“這麽多人呢，寶貝。”
正在偷看的幾個小護士立刻識趣地躲到了屏風後面。
墨塵終於繃不住哭出來，兩行眼淚撲簌簌地順著下巴尖滾到路遠寒臉上：“......別離開我。”
路遠寒脖子被蹭得又濕又黏，艱難地擡起手搭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再也沒有任何人能讓我跟你分開了。”
“我終於可以毫無負擔、毫無愧疚地站在你爸墓前，告訴他，我要照顧你一輩子，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墨塵緊緊摟著他的腦袋，壓抑的嗚咽聲透過抽動的肩膀傳遍了手術室。
路遠寒被轉入療養病房的第二天，是6月26號，他生日。
一大早墨塵就跑去蛋糕店裏拿昨晚定的蛋糕，然後順便去靛海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館打包了幾個菜，特意囑咐後廚不要放辣椒花椒這些調味，後廚皺著眉出了幾道純凈版的招牌菜。
中午他把蛋糕擺在病床的餐桌上，插上“25”造型的蠟燭，拿蛋糕店給的火柴點燃，戳了戳路遠寒胳膊：“許願吧。”
路遠寒捏著他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轉了轉，認真地說：“我想跟你結婚。”
“你想得美。”墨塵抽開手，抱著胳膊倨傲地擡起下巴，“先談四年戀愛把欠我的補回來再說別的。”
“哦。”路遠寒垂下眼，忽又燃起希望，“表現好的話，能提前轉正嗎？”
墨塵勾起唇角：“那得看是哪方面表現好了。”
“隨時聽候差遣。”路遠寒抿了一指蛋糕，抹到他臉上，捏著下巴吻了過去，黏膩的甜味融化在更膩人的空氣裏。
墨塵折了下蛋糕送的生日帽和皇冠，不由分說地給路遠寒戴在頭上，然後舉起手機，摟著他自拍了幾張，還錄了一段掐著他脖子接吻的小視頻。
“快吹蠟燭，都快燒沒了！”
“嗯。”路遠寒低下頭，呼地一下吹滅了那根快要燒到底的造型蠟燭，“我以後每年都許這個願望。”
“什麽願望來著？”
“跟你結婚。”
“行，許到30那一年我會考慮。”
“你說的，不準反悔。”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以前說不喜歡我就是騙我，其實見我第一面就動心動得魂不守舍了吧？”
“沒喜歡過。”
“嗯？”
“我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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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5/6/24-6/26
————
清湯大老爺！！
我寫完了！！！！！！
我寫完了啊！！！！！！
我，互聯網牛馬·魚·無情碼字機·骨·單機聖體·頭，寫完了第一本接近百萬字的超級大長篇！！
天吶，天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堅持連載到完結，一開始的預估是88萬字，沒想到最後竟然突破到了九十多萬。
中間的一路磕磕絆絆已經想不太起來了，但感謝你們，感謝自己，堅守住了這個信念，沒有棄文沒有砍綱，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的黑夜，終於打下了最後一句“我愛你”。
謝謝你們一路陪我到這裏。
這只是一個開始，雖然很難，中途有過很多次想放棄，但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我積攢了很多經驗，一直在反思，好多作者大大說過網文寫到百萬字會脫胎換骨，變得通透，我現在似乎能咂摸到一丟丟味道了。
我還是有自己的堅持，不想放棄那些在腦海中反覆過千百遍的故事，我想把構想中的每一對小情侶的故事都寫好，讓他們能在我的虛擬宇宙裏擁有完整的輪廓和線索。
我也想繼續懷揣熱愛地把故事寫下去！
六月初開接檔文，文案放在預收裏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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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許玉李案子結束後，在市局的審訊室，謝雨霽曾經要路遠寒幫忙轉交給墨塵一只她親手縫制的福袋，墨塵沒收, 東西一直在路遠寒手裏留著。
謝雨霽不識字不會寫, 福袋上面“平安”兩個字很生硬死板，歪歪扭扭, 跟眼前這張照片上的簡直如出一轍。
路遠寒掏出手機, 編輯了【收網】兩個字發給塗兼。
守在沂水附近的塗兼接到信息，按照之前部署命令開始行動, 層層警力向內遞進, 合圍了沂水, 特警帶著重重武裝重點突入了之前便衣摸排踩過點的山裏, 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準備關門打狗。
藏在山林深處的犯罪團夥至少六七十人, 各個都是膽大陰狠的亡命之徒，眼見暴露，紛紛持槍拼死抵抗, 很快在山前形成了火力對峙。
這批罪犯是赤雲市局追緝已久的漏網走私軍械團夥, 手裏握著不少重武器，為了減少傷亡保證安全, 塗兼直接向省廳請調了當地駐軍，沒出十分鐘，密集的彈雨覆蓋了整片山頭。
與此同時, 路遠寒在發完訊息後，跟林嘉帶著沂水分局的刑警包圍了工廠，牽來的那條小黑狗簡直立大功, 東奔西跑地帶他們找到了工廠潛藏的隱蔽地下密室的入口，解救出被關在下面的失蹤人員。
除了記錄在案的四位，還有未經身份確認的六人，都被鎖在地下密室裏，而整個工廠的下層，被改造成了一條完整的制毒流水線，劉炳錫和顧釣雪的後代顯然是想從這裏東山再起。
而當年沒落網的許招華，就是他們死灰覆燃的最大籌碼。
所以在國外被黑白兩道追殺了幾年的顧千鶴不惜冒著高風險偷渡回國，帶著許招華和一眾手下，將賭註全部壓在了沂水，只要能制出當年鴉宴三毒同等級的毒品，翻身指日可待。
她幫許招華建工廠、抓試驗品、提供原材料，打點好一切只讓他安心研究。
而許招華，被戴上手銬腳銬時還在不甘心地嘶吼：“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能制出完全不會成癮又可以讓人忘卻所有痛苦的神藥！它將會是我最偉大的作品，一定會成為現代化學史上的奇跡......”
深山裏戰火只持續了不到一小時，頑強抵抗的犯罪團夥幾乎被全殲滅，塗兼活捉了顧千鶴夫婦，還在幾處山裏繳獲了足以組建一支小型軍團的火力。
也算是為三年前墨禪鈞被暗殺一案，討回了一份遲來的公道，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墨塵跟著路遠寒在沂水分局交接完工廠抓捕的幾個嫌疑人，然後兩人跟塗兼碰面簡單吃了頓飯。
路遠寒問：“抓的那批人裏，有墨白嗎？”
“活著的沒有。”塗兼說，“屍體還在清點，同時也有部分警力還在搜山，一旦發現他，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墨塵提起杯子跟塗兼碰了下：“謝謝你，塗隊。”
“說什麽呢，這不是我們警察該做的。”塗兼笑了聲，“再說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路遠寒冒出點不好意思，拽著墨塵回了招待所。
剛到樓下他就感覺不對勁，停在招待所前面的那輛RS7不見了。
墨塵心裏一緊，飛快地跑上樓，刷開房門，焦急翻找著自己的車鑰匙。
兩把鑰匙一把路遠寒帶著，另一把他放在了賓館裏。
鑰匙沒找到，卻在玄關臺面上發現了一張便簽紙。
【你以為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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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寒立刻跑去樓下前臺查監控，清晰在屏幕上看到，大概兩個小時前，一個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穿著風衣走進大堂，泰然自若地上了三樓！
“他哪來的卡！”路遠寒壓抑不住怒火，兇神惡煞地轉頭沖著前臺接待冷聲質問，“你們問過他是哪間房的客人嗎就讓上樓？賓館的安全措施是形同虛設嗎？不僅不盤查，還能大搖大擺刷卡進客房！”
前臺小姑娘被嚇得瑟瑟發抖：“我我我......我不知道。”
路遠寒恨得猛砸了下桌案，然後給塗兼打去了電話，不到十分鐘，塗兼開著車過來了。
墨塵心急如焚地從塗兼手裏接過車鑰匙，拉開車門上了駕駛位。
“我這邊走不開，靛海那邊我已經通知鯨山分局過去攔截了，不確定能不能趕得上，你們盡快！”塗兼囑咐，“一定註意安全，保護好小墨。”
“知道。”路遠寒神色凝重地坐進了副駕駛。
墨塵甚至來不及跟塗兼打個招呼，直接一腳油門沖出了村子，他現在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額上不停地在滲出冷汗，甚至路遠寒幫他擦了幾次都沒徹底擦幹凈。
“你別著急，他不一定進得去鯨山，而且還有保鏢。”路遠寒按在他微微顫抖的腿上。
被墨清濯偷走的那輛車，是能夠通過鯨山所有阻攔閘口的，保鏢也不會攔。
“路遠寒，給沈修硯打電話，快......”墨塵胸腔裏那顆心臟正一下下猛砸著肋骨，像是隨時要撞破皮肉跳出來，“讓他帶我媽走，快點！”
“我知道。”路遠寒打開他手機，迅速撥給了沈修硯。
鈴音響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人接聽。
路遠寒堅持打了半個多小時，終於，通話界面變成了倒數的計時，然而，他還沒開口說一個字，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低沈陰冷的聲音——
“好慢，等你們這麽久，還沒來嗎？”
“墨清濯！”墨塵咬牙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咱媽懷孕了啊，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呢？”墨清濯半是戲謔半威脅的語氣，“還得要我親自過來確認，看這樣子，大概有......五個月？還是六個月？”
墨塵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陷入幾秒的昏厥，還好路遠寒及時掐住了他的手腕，在虎口處重重捏了一下。
“別輕舉妄動。”路遠寒極力穩住聲音開口，“你想要什麽條件可以提，放過你都行，只要你答應不傷害黎阿姨。”
“你閉嘴！”墨清濯吼了他一聲，“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論她的生死，告訴墨塵，我在鯨山等他，除了他，我誰都不想見。”
塗兼聯系了交警配合開道，墨塵一路上基本沒松油門，將近三小時的路程僅用了不到一半時間就開上了鯨山。
他讓路遠寒在別墅外面等著，只身一人進入了大廳。
路遠寒再怎麽不放心也不敢拿黎梵音的安全試探，只能焦躁不安地貼在門外，從隱蔽處暗中觀察裏面情況。
墨清濯跟黎梵音並排坐在客廳長沙發上，他手裏的槍口，抵在黎梵音的肚子上。
沈修硯肩膀中了一槍，被幾個保鏢扶著站在不遠處，沒有人敢草率上前。
“你來了。”墨清濯擡眸越過幾人，徑直望向門口進來的人，“站那別動。”
墨塵極力壓著恐懼的情緒和周身逆流的血液，緩緩開口喊了一聲：“哥。”
墨清濯晃了晃神，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聽過墨塵這樣喊他，一時有些失神。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抓著黎梵音胳膊將她帶起來，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拖著他朝門外走。
黎梵音緊緊護著肚子，擔憂的眼神跟墨塵視線交匯。
“你要帶我媽去哪？”墨塵怕刺激到他，保持距離一步步跟著，“外面全是警察，你別出去。”
“警察？”墨清濯森然一笑，“我也很多年沒見過以前那些同事了，剛好打個照面，你跟我過來。”
他就這樣挾持著黎梵音走出了別墅，路遠寒見狀立刻緊跟在墨塵後面，整棟別墅都已經被特警包圍，山道上也全是警車。
墨清濯知道必然會有狙擊點位，故意把黎梵音推在身前擋住自己，沖著墨塵喊：“你去開車，帶我和咱媽下山。”
“好，好。”墨塵點頭應允，輕聲跟路遠寒說，“你別沖動，別讓狙擊手開槍，一點險都不能冒，讓我去跟他談。”
可就在這時，持續緊張情緒壓迫下，黎梵音突然腹痛難忍，痛得捧著肚子忍不住彎下了腰。
墨清濯卻死死扯著她胳膊不肯松手，黎梵音眼裏含了淚，難受地看了他一眼：“清濯......”
“哥！你放開我媽，挾持我好嗎？”墨塵飛快解開身上那件風衣外套脫掉扔在地上，像他展示身上沒帶東西，然後舉著雙手朝他一步步靠近，“她大著肚子，帶她逃跑不方便的，你把槍頂我腦袋上，我帶你離開，我發誓一定帶你逃出海渡！”
墨清濯猶豫了兩秒，朝他勾了個眼神。
墨塵立刻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扶起快要摔在地上的黎梵音，在那把槍抵在自己後腦的同時把她輕輕推向了路遠寒那邊。
路遠寒和身後一眾保鏢趕緊上前兩步把人攙住。
墨塵已經被墨清濯小臂卡著脖頸拖到了車前：“開門上車，從副駕駛爬到主駕駛，別耍花招。”
“好。”墨塵手落在門把手上，眼尾餘光瞥見已經安全的黎梵音，又擡眸掠過遠處墨禪鈞的墓園。
他突然降低重心，猛地提起手臂蓄力向後一擊，直直砸向墨清濯手肘，同時雙手迅速扣住他持槍的手腕向下！
“砰——！”
剎那間一聲槍響砸向地面，墨清濯反應極快，握緊槍把旋身一扭想掙脫他的鉗制。
墨塵卻以不要命的姿態死死鎖緊了他那只胳膊，身上挨了好幾下也沒有一點松動，槍口在兩人爭搶間瘋狂偏轉，直到扳機扣動，第二聲槍響沈悶刺穿耳膜！
一發子彈淩空射出，直沖黎梵音腹部，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及時，千鈞一發之際，路遠寒瞬間撲過去護著她摔到了草坪裏。
墨塵趁著墨清濯手腕發麻的剎那，腰胯猛然發力，抓著他右臂側旋擰緊，狠狠砸到了車身上，卸掉了他持槍的那只手臂。
一把精致的特質手槍落在了地上，周圍警察撲上來按住了墨清濯，迅速上銬。
墨塵立刻跑到草坪那邊，一堆保鏢正試圖把兩人扶起來，黎梵音被路遠寒護在身下，抱著腹部，表情痛苦。
而路遠寒，後背右側蝴蝶骨位置，正緩緩滲出一朵血花。
墨塵如墜冰窟，眼前出現一陣強烈的白光，天地開始倒轉，幾秒後意識徹底遁入黑暗，身體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又夢到了四年前的鯨山灣大橋，那場燃燒的熊熊大火，帶走了他還沒來得及試著好好相處的父親，他才剛剛明白那份愛有多沈重，就已經沒有了一秒鐘可以報答的機會。
父親的墓園就在不遠處，親眼看著他把那個人繩之以法，把多年前被背叛的心痛和遺憾終結。
可命運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他好不容易又有了親人，重新遇見了愛人，一切都不過剛剛幸福了兩個月而已，就又要被全部奪走。
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捉弄得遍體鱗傷。
是他不配擁有嗎？
業果已經償還了四年還不夠！
他站在鯨海邊上，痛苦崩潰地嘶吼，最終絕望地跳了下去，緩緩沈底，被奪去肺裏最後一絲氧氣。
路遠寒，這次你別想再丟下我。
“路遠寒——”
墨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驚醒後茫然的視線過了好久才聚焦。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黎梵音就坐在他床邊，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在他醒過來的時候握著他的手，“做噩夢了嗎？”
“媽，我夢見我跳海了......”墨塵喃喃地問，“你沒事吧，肚子還疼不疼？”
黎梵音拍拍他的手要他安心：“沒事，只是情緒波動引起的胎動，已經平覆下來了。”
“路遠寒呢？”墨塵焦急道，“他在哪？”
“他......還在手術室。”黎梵音輕聲說，“他替我擋下的那枚子彈，釘在了心臟後的背骨上，手術還沒結束。”
“他——”墨塵氣血一陣翻湧，胸腔悶痛，喉間頃刻泛上了一點腥甜。
“沒事沒事，他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你別激動。”黎梵音趕緊起身拍著背給他順了順，“待會兒手術結束你就能進去看他了。”
墨塵一直在手術室外面待到結束燈亮起，然後在護士的引導下穿上防護服走了進去。
路遠寒已經醒了，手臂上插著輸液管，背上縫合好的傷口貼著昂貴的恢覆膠貼，被從手術臺移到了病床上，趴著一動不動。
墨塵在他腦袋邊上蹲下，俯身用嘴唇輕輕摩挲著他因失血和麻醉蒼白的臉。
路遠寒動作有點遲緩地探出手將他的手指抓在掌心，虛弱地笑了一下：“這麽多人呢，寶貝。”
正在偷看的幾個小護士立刻識趣地躲到了屏風後面。
墨塵終於繃不住哭出來，兩行眼淚撲簌簌地順著下巴尖滾到路遠寒臉上：“......別離開我。”
路遠寒脖子被蹭得又濕又黏，艱難地擡起手搭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再也沒有任何人能讓我跟你分開了。”
“我終於可以毫無負擔、毫無愧疚地站在你爸墓前，告訴他，我要照顧你一輩子，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墨塵緊緊摟著他的腦袋，壓抑的嗚咽聲透過抽動的肩膀傳遍了手術室。
路遠寒被轉入療養病房的第二天，是6月26號，他生日。
一大早墨塵就跑去蛋糕店裏拿昨晚定的蛋糕，然後順便去靛海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館打包了幾個菜，特意囑咐後廚不要放辣椒花椒這些調味，後廚皺著眉出了幾道純凈版的招牌菜。
中午他把蛋糕擺在病床的餐桌上，插上“25”造型的蠟燭，拿蛋糕店給的火柴點燃，戳了戳路遠寒胳膊：“許願吧。”
路遠寒捏著他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轉了轉，認真地說：“我想跟你結婚。”
“你想得美。”墨塵抽開手，抱著胳膊倨傲地擡起下巴，“先談四年戀愛把欠我的補回來再說別的。”
“哦。”路遠寒垂下眼，忽又燃起希望，“表現好的話，能提前轉正嗎？”
墨塵勾起唇角：“那得看是哪方面表現好了。”
“隨時聽候差遣。”路遠寒抿了一指蛋糕，抹到他臉上，捏著下巴吻了過去，黏膩的甜味融化在更膩人的空氣裏。
墨塵折了下蛋糕送的生日帽和皇冠，不由分說地給路遠寒戴在頭上，然後舉起手機，摟著他自拍了幾張，還錄了一段掐著他脖子接吻的小視頻。
“快吹蠟燭，都快燒沒了！”
“嗯。”路遠寒低下頭，呼地一下吹滅了那根快要燒到底的造型蠟燭，“我以後每年都許這個願望。”
“什麽願望來著？”
“跟你結婚。”
“行，許到30那一年我會考慮。”
“你說的，不準反悔。”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以前說不喜歡我就是騙我，其實見我第一面就動心動得魂不守舍了吧？”
“沒喜歡過。”
“嗯？”
“我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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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5/6/2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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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湯大老爺！！
我寫完了！！！！！！
我寫完了啊！！！！！！
我，互聯網牛馬·魚·無情碼字機·骨·單機聖體·頭，寫完了第一本接近百萬字的超級大長篇！！
天吶，天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堅持連載到完結，一開始的預估是88萬字，沒想到最後竟然突破到了九十多萬。
中間的一路磕磕絆絆已經想不太起來了，但感謝你們，感謝自己，堅守住了這個信念，沒有棄文沒有砍綱，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的黑夜，終於打下了最後一句“我愛你”。
謝謝你們一路陪我到這裏。
這只是一個開始，雖然很難，中途有過很多次想放棄，但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我積攢了很多經驗，一直在反思，好多作者大大說過網文寫到百萬字會脫胎換骨，變得通透，我現在似乎能咂摸到一丟丟味道了。
我還是有自己的堅持，不想放棄那些在腦海中反覆過千百遍的故事，我想把構想中的每一對小情侶的故事都寫好，讓他們能在我的虛擬宇宙裏擁有完整的輪廓和線索。
我也想繼續懷揣熱愛地把故事寫下去！
六月初開接檔文，文案放在預收裏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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