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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沈船焚島(5) “那是我最不值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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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沈船焚島(5) “那是我最不值一提的……

墨不染在後頸斷裂似的鈍痛中清醒過來,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逐漸映入眼底的景象讓他從頭涼到腳,渾身都忍不住微微戰栗起來。

藏藍海鯨號已經被徹底摧毀了,船體從中間斷成兩截, 無數海水灌入, 瘋狂湧入斷裂的創口,一半船體燃燒著鋪天蓋地的烈焰, 另一半船身已經快要完全沒入泛著恐怖漩渦的海面下。

人間煉獄般的冰火兩重天, 還沒有來得及上救生艇和支援艦的游客哭喊著從傾斜的甲板上紛紛往海裏跳,落水聲, 爆炸餘波聲混雜成一片絕望的交響。

傍晚的海天交界處暗紅一片, 海面上漂浮著油汙、火光和滾滾升騰的濃煙, 恐怖駭人。

大火染紅了那片海域, 一艘艘渺小的橙色救生艇在波濤中起伏, 穿梭在漂浮的雜物和掙紮的落難者之間, 穿著制服的海警試圖救起每一個掙紮求生的生命。

墨不染雙手雙腳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一艘距離那副地獄場景很遠的小艇上,他顫抖的眸光看到遠處一片疾速趕過來救援的船隊,才稍稍緩下心跳。

墨禪鈞應該是收到他的消息了, 那是墨氏的船。

路遠涼坐在快艇的駕駛位置, 額前的碎發被海風吹得蓬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不斷坍塌和斷裂的藍鯨號, 眼底沒有狂熱、沒有得意,只剩一種冰冷的專註。

“還要繼續 編故事騙我嗎?”他靠近墨不染,俯身用力捏住他下頜擡起來, “我是真沒想到,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少爺,竟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單純好對付。”

“承讓。”墨不染反唇相譏, “叱咤一方的毒梟,也沒看上去那麽精明。”

“我總算知道我弟為什麽會被你拿捏成那樣還對你死心塌地了。”路遠涼大笑,“之前一直以為他惦記你那份家產。”

墨不染冷笑,波瀾不驚地說:“那是我最不值一提的優勢。”

“哦?”路遠涼評估商品一樣的陰戾眸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他,“那你最值得提起的優勢是什麽,你這雙腿?不如我——”

砰的一聲,他都沒說完,停在海面的快艇船尾突然猛地被壓了下,船身驟然一沈,偏向一側,海浪翻騰兩下,猛地冒出個腦袋。

“路——”墨不染激動地剛喊出一個字,就看清了濕漉漉的頭發下面那張臉,緊跟著剩的兩個字生生卡在了喉嚨裏,嘴角無力地抽搐了兩下,“......”

直到兩人都被蒙著腦袋帶上了永夜島的某間實驗室,墨不染也沒想明白肖瑜晨這個笨蛋為什麽會跟他一起出現在這裏。

肖瑜晨同樣雙手雙腳被綁,悄悄靠近他耳邊小聲解釋:“少爺,我去一層甲板找你,看到那人把你打暈從船艙下面一個隱蔽的出口帶上條小艇,我很擔心,就一路游著跟了過來。”

“我從來沒有一刻這麽後悔過教你游泳。”墨不染發自肺腑地說,“如果你也是只旱鴨子,說不定還能保住這條小命。”

而不是跟著他來送死,甚至直到此時此刻都沒搞清楚狀況。

肖瑜晨當然是不後悔的,因為下一秒,實驗室沈重的金屬門滑開,四個穿化工實驗服的工作人員率先進來,像幾個機器人一樣立在兩側分出一條道,然後,不緊不慢地走進來一個穿著簡單休閑套裝的女人。

燈光下,那張美麗冰冷的臉兩人都很熟悉。

“顧——”肖瑜晨眼裏瞬間閃過一點久別重逢的光,緊緊盯著她,隨即又像是反應過來似的黯了下來,“千瀧......”

墨不染扭頭看著他,不可思議地問:“你沒有天真到以為她是來救咱倆的吧?”

肖瑜晨搖頭。

“兩位,別來無恙。”顧千瀧打開燈,緩緩走近,蹲下跟他倆打了聲招呼,“歡迎來我家海島做客,為了防止你們到處亂跑迷路,我稍微加固了一下招待方式,可以吧?”

她幾乎一點沒變,尤其是臉上那種如同面具一樣毫無溫度的微笑。

顧千瀧低頭掃了眼兩人被綁得死緊的手腕,笑意加深:“招呼不周,請擔待。”

“看在同窗一場,你把他放了吧。”墨不染平靜地擡起頭看著她,試圖談判,“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阻礙過你們什麽事,只是跟著我出來度假的,對你們沒有威脅也沒有利用價值,放他離開。”

“怎麽會沒有利用價值。”顧千瀧莞爾一笑,“不必擔心,只要是生物、活的,在我們島上都是有存在意義的,他的生命會奉獻給偉大的醫藥研發,最終變成一串充滿價值的數字,被永遠紀念在實驗數據的檔案冊裏。”

“......”墨不染嘴角顫動,一陣惡寒爬上脊背,“你爹姓石井啊?”

顧千瀧沒理會他,擡手招呼後面端著冷藏箱的工作人員過來,打開箱子,在絲絲白氣裏抽出三支註射器,舉到墨不染眼前緩慢晃動。

“知道這是什麽嗎?”她撚起那管淡粉色的針劑送到唇邊,隔著塑料註射器輕輕吻了下,“是大自然饋贈給我們的奇跡。”

那三支註射器,兩支液體一支固體粉末,分別呈現淡粉、淡橙和白色三種狀態,墨不染一秒鐘就想到了鴉宴征服跨國貿易毒品暗渠的三種劇毒——催情劑“骨銷”、興奮劑“熒惑”、致幻成癮劑“醉魔”。

墨不染心臟重重一沈,額上沁出冰冷徹骨的汗珠,牙齒打顫:“你要做什麽......”

“我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為什麽小白那麽漂亮可愛,又喜歡你,你卻偏要選擇一個男人。”顧千瀧扯過墨不染被緊緊束縛的胳膊,纖細的手指撫摸著他手臂內側的皮膚,扭曲又慢條斯理地說著,“所以難免會好奇,你是對女人完全不感興趣嗎?那如果給你註射一針骨銷,再把你跟一個漂亮性感的美女關在房間裏,你會是什麽反應?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

惡魔,果然是不分時間、年齡、物種、性別的!

“看你媽!”墨不染小臂跟被毒蛇爬過似的,胃裏一陣翻騰,捆緊的腳踝借腰腹力量,猛地踹在顧千瀧肩上,“滾!”

顧千瀧沒想到他竟敢動手,一時反應不及,被踹得朝後摔在地上,她身後那幾個工作人員立刻慌亂地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信承信馳進來。”她喊進來兩個保鏢,“按住他,別讓他再亂動一下。”

“不要!”眼看墨不染被兩個壯漢粗暴按住,肖瑜晨突然大吼一聲,死死瞪著顧千瀧,“你不能對少爺做這種事!”

“別著急,很快就輪到你。”顧千瀧毫無感情地摸了摸他的臉,“下輩子投個好胎,別給人做狗腿子了。”

那兩個保鏢一個從背後鉗著墨不染肩膀,一個從前面死死壓住他的腿,然後抓住他右手腕,手背朝下按在了地上。

信承說:“可以了,三小姐。”

“我是姐姐帶大的,她去哪都要帶著我,就連在日本留學那幾年,都要我跟在她身邊,像養女兒一樣養了我十幾年。”顧千瀧握著那支淡粉色的註射器,慢慢蹲在墨不染身邊,“可我一直都很任性,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還在對她發脾氣,她還沒等我長大、成熟,變得能獨當一面的那一天,還沒見過那樣的我,就永遠離開了我。”

墨不染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渾身血管暴漲,力氣抵抗到快要撐破身體,手腕和腳腕上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卻還是無法掙脫分毫。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席卷全身。

路遠寒......你敢不敢再慢一點?

“這一切,都是拜路遠寒所賜,他害死了姐姐,還焚毀了她的身體!”顧千瀧眼眶赤紅地瞪著墨不染,“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你被我毀掉,讓他變得像我一樣日夜被噩夢和愧疚折磨!”

所有恨意灌註進指間針筒,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針頭被她毫不猶豫推進了墨不染泛青的靜脈血管中!

“呃——”

墨不染渾身一抖,肌肉猛地收縮抵抗,然而無濟於事,那管冰涼的淺色粉紫液體還是被盡數推進了他的血管,迅速擴散,混雜著一種詭異的躁動。

“不要......”肖瑜晨臉色慘白,被嚇得渾身發軟。

顧千瀧拔出針頭,隨手甩掉,然後拿起那管含有一小節固態粉末的註射器:“來吧,接下來給少爺試試我們鴉宴最引以為傲的作品,相信我,比海/洛因還要快樂成千上百倍哦......這兩針一起用,你待會兒怕是要在床上升天。”

“住手!!!”肖瑜晨激烈地吼了一聲,拼命彎下腦袋狠狠撞過來,一下撞在顧千瀧舉著註射器的胳膊上。

顧千瀧皺眉沖著那兩邊站著的工作人員喊:“還不快把他拉開!”

兩人這才放下手裏東西,撲過來拽走了肖瑜晨,把他按在地上。

顧千瀧撿起那支白色粉末註射器,拔掉針帽,重新抵在墨不染已經微微泛起熱意的皮膚上,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輕聲問:“怎麽樣,期待嗎?”

墨不染身體已經開始泛起陌生的潮熱和不適,卻異常冷靜地看著她:“你會死得很難看。”

“我倒要看看,誰先比較難看。”顧千瀧壓著他手臂內側揉了兩下,針頭再一次推進靜脈血管。

她故意折磨他,勾著助推器放緩動作,慢慢回抽,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管逆流而上。

墨不染渾身顫抖起來,眼睜睜看著自己手臂的血流入那支註射器內部,跟白色粉末混合在一起,被那個冰冷如蛇蠍一樣的女人舉起來晃了兩下,液體融化粉末,徹底融合。

就在顧千瀧舉著針頭準備將含有毒品的血液重新刺入墨不染皮膚時,肖瑜晨突然爆發出瀕死的力氣,怒吼著一下撞翻了兩個實驗人員,踉蹌沖過來猛地撲倒了顧千瀧!

他手腳都被綁著,張嘴一口狠狠咬在了她肩膀上!

“啊——”

顧千瀧喉嚨裏溢出一聲尖銳的痛呼,門外立刻沖進來五六個持槍保鏢,一群人同時撲上來,才把如同一只發狂的豹子一樣力量驚人的肖瑜晨拉開。

“找死......”顧千瀧垂眸掃了眼滲出兩行血的肩膀,死死抓緊那支混合了墨不染血液的註射器,“既然這條狗這麽忠心耿耿,那就讓他先來試試好了。”

“你要做什麽?”墨不染瞳孔驚顫,聲音明顯慌亂,“不,別,別碰他!”

“哦?原來你竟然在意他。”顧千瀧看著他瞬息變化的表情,有種發現什麽新鮮事一樣的驚喜感,“從被抓回來到我給你註射第一針,你都是一臉不屑的表情,聽到要給他來一針,我終於也在你臉上看到害怕了,這太有意思了。”

墨不染極力掙紮著,語氣幾乎稱得上哀求:“別對他做這種事,你怎麽報覆我無所謂,他曾經,甚至現在,都真心喜歡過你,我求你,你放過他。”

“哈哈哈哈——”顧千瀧一陣尖銳地狂笑,“你為了他求我?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是那副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模樣,原來,也有能讓你低頭的人。”

“是。”墨不染嘴唇顫抖,眼底滲出卑微,“你想讓我怎麽做都行,只要你能放過他。”

“很可惜了。”顧千瀧轉身,眼尾冷冷地瞥向肖瑜晨,晃了晃手裏那支註射器,“聽好了,我只問一遍,我可以放過你們中的一個人,這一針,你願意替他挨嗎?這是高純度醉魔,一針成癮,我推到你身體裏,你這輩子除非死,否則永遠都擺脫不掉的。”

肖瑜晨幹裂的嘴唇張了張,幾乎沒有猶豫地:“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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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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