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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穿心彈丸(6) “是又要跟我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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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穿心彈丸(6) “是又要跟我分手嗎?……

一個月後, 赤雲市省立三院。

路遠寒塞著耳機、穿著病號服躺在療養區草坪邊的躺椅上無所事事地曬太陽。

養傷的這段時間,是他近幾個月過得最平靜最輕松的日子,確切來說,差不多只有兩周, 因為前兩個周他一直在昏迷。

昏迷前一刻, 他在意識渙散之際想明白了顧千櫻拿整座蓋世□□做誘餌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掩護五百米外那棟大樓裏真正的毒品交易。

或者說, 她要跟京二互相掩護。

她負責以報覆的目的綁了莫小果, 又拿那張字條做餌釣路遠寒上鉤,故意拖延時間把市局刑偵和緝毒兩隊人引過來, 給膽大包天在市內進行交易的京二創造絕對安全的時間差。

塗兼後來告訴路遠寒, 同時京二也在摩天大樓視野一覽無餘的至高點位架了狙擊槍, 反向掩護顧千櫻, 一旦發生任何意外, 可以遠程助她逃走。

路遠寒當然清楚, 因為那三枚狙擊彈全是沖著他的。

“我們在中層露臺空中花園上發現了狙擊痕跡,只是他們玩脫了,低估了你的鎖血掛。”塗兼站在病房窗邊, 緩緩吐了口煙霧, “更低估了你絕境翻盤的能力。”

在ICU跟死神鬥爭了兩周剛被放出地府重返人間的路遠寒皺了皺眉毛:“病房抽煙,你素質呢?”

“哦哦, 抱歉抱歉。”塗兼掐滅煙蒂彈進垃圾桶,“忘了你戒了,否則真想給你點一根, 太牛逼了,戰績已經被市局載入史冊,咱們特警戰力排行榜上那群人都打印了你的照片掛在工位。”

“厲害嗎?”路遠寒低頭瞥了眼纏滿繃帶的身體, 難得開玩笑,“拿命換的,哥。”

三處槍傷、胸腹貫穿、小腿和胳膊兩處燒傷、斷了四根肋骨。

“所以說要你以後別那麽沖動,你這條命經得起這樣折騰幾次?”塗兼趁機教育人,“遇事要跟我商量,知不知道你姐都要急瘋了。”

急瘋了的路遠熱十分鐘前還站在病床旁邊,用夾雜著普通話和四川話的古怪口音對路遠寒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珍愛生命,遠離酒吧”教育。

此刻她剛出住院大樓,打算回趟曲水亭街,畢竟糖水鋪子都半個月沒開張了。

姐姐訓完,準姐夫又開始絮絮叨叨,路遠寒逐漸不耐煩:“他呢?”

“誰?”塗兼頓了頓,“哦,他沒事,肩胛骨中了一彈,不過那顆子彈被你身體貫穿,抵消了大部分沖力,傷口不深,沒打進胸腔,躺了一個周就能下床了。”

“他......沒來看過我?”路遠寒垂下眼,突然共情到了八月底的染崽,更覺得自己是個混賬東西。

“怎麽可能沒看過,他能下床了就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守著你了,你昏迷入院第一天,他還在救護車上就打電話求他爹從國外調最頂級最先進的醫療團隊和儀器,私人飛機連夜弄過來的。”塗兼嘖嘖搖頭,“看過《甄嬛傳》嗎?他那態度,大有一種,救不了你整個太醫院陪葬的架勢。”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路遠寒臉上根本看不出一絲不好意思,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拽著塗兼袖口催道,“再多講點,愛聽。”

“......”塗兼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他那群朋友好不容易把他帶出去吃口飯了,你等他回來自己聽他講吧。”

路遠寒摸了摸發燙的耳朵:“那說正事,那天到底怎麽樣了,抓到人沒有?”

顧千櫻在酒吧設置的隱秘逃生通道就在八樓最盡頭的房間,沒想到被路遠寒歪打正著,一把火堵了個徹底。

收到顧千櫻求救信息的京二不得不派信玄來救人,信玄原本打算帶著顧千櫻逃到酒店天臺,那裏停著他們準備好的另一輛逃亡工具,一架直升機。

可惜信玄被路遠寒一刀刺穿喉嚨,當場死亡,昏迷的顧千櫻被塗兼活捉。

蓋世那場火拼剿滅毒販三十餘人,基本都是京二留在酒吧保護顧千櫻的,逮捕歸案重點嫌疑十五人,將酒吧街那些骯臟的買賣渠道通查了個徹底。

接收到路遠寒最後一句訊息的塗兼立刻指揮江戟呼叫增援,包抄向那座摩天大樓。

在市裏人群密集的地方發生槍戰對於警察的挑戰極大,既要兼顧保護人民,又不能放走任何一個毒販,打起來束手束腳。

反而毒販根本不管這些,而是狠狠利用這一點,早就埋好了炸藥,以整棟樓的人民生命做威脅,魚死網破也要拉上千人墊背。

局面僵持和混亂中,京二帶著一群心腹馬仔跑了,江戟只拿下了泰國那位毒梟和地下倉庫累計超過十六噸的高純度醉魔。

玻璃長廊混戰後,莫小果順利被救出,塗兼親自把人還給了他爹。

蓋世頂樓大火撲滅,酒吧和酒店,甚至整個蓋世關聯的所有產業全部被查封,從結果上來看,對鴉宴是一記不小的重創。

還是沒有抓到京二。

不過路遠寒現在很無心想這些,他養傷的後半個月,幾乎從早到晚泡在男友的溫柔鄉裏,每天都過得很飄飄然,皮肉和心靈一起愈合,甚至幸福地胖了好幾斤。

正值寒假,不用去學校,墨不染每天變著法得給他帶各種好吃的好玩的,怕他無聊還在病房裏裝了投影儀,買了Switch,疼他疼得護士站的姐姐們連夜產出萬字長文,還拉了小群嗑他倆。

兩人過了幾天無憂無慮的膩歪日子,天天窩在一塊兒吃飯、看電影、打任天堂,偷偷溜出住院部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在街上游蕩。

短暫的快樂時光終結在了黎梵音聽說路遠寒清醒過來那天,墨少爺的自由就被沒收了,路遠寒已經三天沒見到他了,偶爾發個消息都要隔很久才收到回覆。

他前年給墨不染做家教時加過張姨微信,婉轉探聽才知道,染崽為了他,跟黎梵音大吵一架,被關禁閉,還沒收了手機。

大概是除夕前幾天,墨禪鈞和黎梵音帶了很多東西來醫院探望他,以一種半協商半警告的態度,要他以後離墨不染遠遠的,最好再也別見面。

黎梵音態度很冷淡,甚至話說得一點不婉轉。

墨禪鈞雖然對兩人關系毫不知情,但也擺明了不想自己的兒子跟他這種危險人物待在一起,天天跟一群亡命之徒打交道,動不動就動刀動槍,生命安全根本沒有保障。

更何況,這次意外葬送了墨不染去北京的機會。

墨禪鈞甚至提出承擔路遠寒所有療養費用,還讓他隨便開條件,只要以後別再聯系自己兒子。

路遠寒心裏默默冷笑,經典的豪門拿錢打發環節,終於還是來了。

他可以不為這些所動,卻不能忽略自己給染崽帶來的真實傷害。

正如他原本應該在元旦假期結束後收拾行李去北京參訓的,因為受了槍傷,白白錯失了他等了那麽多年的機會。

路遠寒清醒後的這兩周,每次想到這件事,都被悔恨和遺憾壓得喘不過氣,心痛如絞。

即便墨不染怎麽表現得無所謂,甚至毫不在意地安慰他,他還是比任何人都意難平,難以原諒自己。

動搖了那顆想要排除萬難糾纏霸占他的心。

甚至此刻,陰歷除夕,他躺在醫院這片日光斑駁的樹葉下,無限理解了墨禪鈞和黎梵音想要保護他的那種心情。

十九歲的新年是在醫院過的,晚上塗兼和路遠熱帶了年夜飯過來,三個人坐在病房沙發裏邊吃邊看春晚。

手機上有幾通墨不染打開的電話,路遠寒沒接,也沒打回去。

二月上旬,路遠寒出院,收拾了東西等塗兼來接,沒想到卻在停車場被墨不染截胡。

他男朋友不由分說地把他行李箱往邁巴赫後備箱一扔,然後推著人上了後排。

S680一路駛出省立三院,插入車流,朝著高速路口疾馳,看著像是去靛海的路。

路遠寒不得不開口:“送我回曲水亭街。”

“不要。”墨不染強勢地拒絕,“跟我回鯨山。”

路遠寒有些無奈:“......別那麽任性。”

“前段時間我爸媽是不是找過你?”墨不染側過視線望著他,“他們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來看看我。”路遠寒默默垂下眼,“你別太敏感。”

“我敏感?”墨不染狠狠瞪著他,“這幾天我給你打電話,十個你接一個,對我態度還越來越冷淡,想做什麽?”

路遠寒喉嚨滾了兩下,啞口無言。

墨不染見他不肯說話,更是氣得頭腦發熱,翻身跨過扶手臺,直接騎坐到他腿上,冷聲質問:“是又要跟我分手嗎?”

駕駛位上沈修硯倏地握緊方向盤,身體猛烈抖了兩下,眼神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中控後視鏡。

天爺啊,他這是造了什麽鬼孽了?

本就因為私自帶墨不染去赤雲導致他受傷被大老板狠狠收拾教訓了一頓,剛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又聽到什麽要命的狂言了。

心無雜念,心無雜念,聽不見,聽不見......

沈修硯視線牢牢盯著前方,專註精神開車的同時瘋狂給自己洗腦。

可他又忍不住想起,墨不染住院的第二天,非問他要那顆打進他肩胛骨的子彈。

沈修硯表示這真的無能為力:“肯定是被警察帶走了啊,這是證物,我給你弄不到。”

墨不染才不管這麽多,就非要那一顆,一比一覆制個仿品都不行,他要原件。

沈修硯被折磨了兩天妥協了,動用了跟著墨禪鈞以來所有能聯絡上的人脈,資源協調、經濟補貼、投其所好,各種招式用遍,幾經周折終於在市局三百六十度拍照記錄留檔後把東西弄到手,給市局那邊留了個百分百覆刻的仿品以便追查。

他當時完全不明白要這玩意兒幹嘛,他現在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而更更更久遠之前,追溯去年八月底,他在收到緊急呼救定位後親自跑了趟藍島接墨不染回靛海,看到他身上......

沒等沈修硯緩一口氣,後視鏡裏,他家少爺旁若無人地捧起了路遠寒的臉,直接低頭親了下去。

絕望的司機:“!!!”

“我不要跟你分手。”墨不染咬了一口路遠寒下唇,“不管他們跟你說了什麽,都不能代表我的想法,你聽這個的聽那個的,猶豫不定,有尊重我嗎?”

路遠寒手指攀在他頸後,眸光閃躲:“......對不起。”

“如果他們始終不能接受,我跟你私奔都行。”墨不染鄭重且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但你不能因為他們幾句話,就又拋下我,聽明白了嗎?”

“嗯。”路遠寒手臂垂下,環著他的腰箍進懷裏,“是我不好,一次次讓你失望。”

墨不染翻回座位上,沒再開口。

他是很想跟路遠寒說,我沒有失望,我是希望你能夠把我們的愛情放在“我”前面,不要總是擔心會給我帶來什麽未知的危險而猶豫不決,任何事我都願意陪你面對。

可這些話說出來,真的好矯情。

他暗暗擡眸瞥了駕駛位的沈修硯一眼,兩人視線在中控後視鏡裏撞上,仿佛隔空無聲地進行了一場靈魂對話。

“我的少爺誒,您想換管家直說,別整這種事折磨我啊,是老奴上個月沒被開除礙了您的眼嗎?”

“那我談我的戀愛礙了誰的眼,都來阻撓我。”

“......您交個底吧,這件事老板和太太知道嗎?”

“我媽知道,我爸那邊......你別說漏嘴。”

“好的沒問題,回去我立刻犯點什麽錯讓他把我開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後被發現了徹底斷送職業生涯。”

“哈哈哈哈哈。”

邁巴赫飛馳穿梭在高速路的車流之中,漸漸的,視野裏出現了一片深藍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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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0/1/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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