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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血染衣袍(6) “我以後再理你,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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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血染衣袍(6) “我以後再理你,我就……

墨不染怎麽也沒想到, 時隔一個半月再見到他那個負心的混賬前男友,竟然會是以這麽離奇的方式。

他來靛海這邊參加省內的田徑比賽,晚上理所當然回了鯨山住,太過無聊拿了漁具跑到山下的海灘礁石上夜釣。

剛把魚餌掛好拋出去, 等了不到十分鐘, 魚鰾猛地一沈,憑直覺必然是條大魚!

墨不染甚至都想好怎麽跟他爹顯擺了, 興奮地迅速站起來扯線, 打算先跟這條大魚拉扯個百八十回合,把它徹底拖廢了再抄網撈上來。

沒想到這魚雖然沈卻沒什麽勁兒, 任憑他扯線, 一點都不反抗。

墨不染一臉不可思議地抓著他的碳纖維魚竿猛猛收線, 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形的東西掛在他魚鉤上被扯過來。

他大著膽子抓起探照燈掃過去——

“......!!!”

我他媽上輩子真是欠了這個狗東西的!

墨不染連拖帶拽, 把人弄到礁石上放平躺好, 捏開路遠寒氣道, 人工呼吸並胸外按壓做了四五輪。

沒幾分鐘,路遠寒猛地嗆出一口水,撐在礁石上側過身體劇烈咳了起來。

“你他媽是綁定什麽落水一定會被我撈到的系統了嗎?”

“是只旱鴨子就給我離水遠一點, 吃了惡魔果實還想征服大海?”

“赤雲沒有海難道連條河都沒有?自殺都要跑到我跟前來!想讓老子給你收屍還是殉情?”

路遠寒拽起濕透的薄衛衣擦了擦嘴唇, 濕漉漉的眼神特別無辜地看著他:“還,還有一個......”

五分鐘後, 鯨山分局呼叫的打撈隊趕到,鯨海撈人中。

路遠寒泡水的衛衣脫了,赤裸上身披著墨不染夜釣拿來當坐墊的Prada毛毯, 一米九二但弱不禁風。

“......什麽叫惡魔果實?”

“......?”

墨不染以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你來地球什麽目的?”

路遠寒緊了緊披風:“拯救世界。”

墨不染氣得頭疼:“世界不需要一只旱鴨子拯救。”

“你肩膀上抓傷怎麽樣了?”路遠寒視線停在他頸下,“疫苗應該都打完了,有沒有留疤?”

墨不染解開身上那件針織衫的三顆紐扣, 拽著右邊袖子向下扯了扯,露出被狼抓傷的肩膀:“你過來看看。”

路遠寒眸光瞥向距離他們四五米開外的那個人影:“你哥在那看著呢。”

墨不染眼皮都沒擡,煩躁地說:“怕什麽,又不是我爹。”

墨清濯調來鯨山分局後,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他家,美其名曰上班方便,賴在這裏一個月了都沒有要搬走的意思。

路遠寒眼神漫過覆著幽幽月光的裸露肩頸,終究沒忍住靠近了些,垂眸看了兩秒,擡手把他衣領拽上來,一顆顆系好紐扣。

“別著涼了。”

墨不染看他硬裝,心裏翻了無數白眼:“你來鯨山做什麽,有案子?”

“嗯。”路遠寒點點頭,“市局那邊不方便直接介入,請鯨山分局這邊協作,你哥牽頭的。”

墨不染滿臉不耐煩:“能不能別一口一個你哥你哥的,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哪來的哥。”

“那我怎麽說?”路遠寒想了下,不怕死地開口,“......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哥?”

“你在測試我的容忍度?”墨不染貓眸冷冷瞇起,“想讓我賞你一巴掌沒必要拐彎抹角,直說。”

這都沒挨打,路遠寒覺得染崽脾氣變好了,笑了笑沒再繼續挑釁。

兩人沈默了沒幾分鐘,墨不染問:“怎麽都不去學校?”

路遠寒心裏想的是,沒臉見你,話到嘴邊卻故意脫口而出:“不想看見你。”

“那你他媽滾啊!”墨不染惱怒地站起來,一把拽掉他的披肩,團了團直接丟進了海裏,“你以為我就想見到你?下次自殺死遠點。”

被他幾句話激得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墨不染火得想一腳給他踹回海裏。

路遠寒站起來,沒什麽表情地說:“不想見我就趕緊回家。”

“好啊,路遠寒,你很好。”墨不染被氣得幹笑了兩聲,“有種別再找一堆人偷拍我,你當我傻嗎?走哪都有人要拿手機背面對著我,這就是不想見?”

“我沒有。”路遠寒面不改色地否認,“以前明裏暗裏拍你的人也不少,你憑什麽覺得是我找的人。”

墨不染冷道:“不承認?你敢把手機拿出來讓我翻嗎?”

路遠寒從褲子口袋掏出那塊被海水泡發了的蘋果8:“隨便翻。”

“......”墨不染眼睜睜看著一串海水從那塊古董手機邊緣淅淅瀝瀝淌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以後再理你,我就是狗。”

路遠寒默默把報廢的手機塞回褲兜裏,目送他冷得像結了一層冰霜的背影離開,然後重新坐回礁石上,看著海面上浮浮沈沈的打撈隊。

他已經沒有退路,這條毒販精心布局的黑骨藤汁液運送線路被打掉後,勢必會招來鴉宴的瘋狂報覆,怎麽敢把染崽卷進來。

鴉宴從幾年前誘騙孟秋那會兒,就嘗試在內陸種出這種南美流域才能夠成活的毒藤,估計折騰了幾年確實無法大面積培植,才另辟蹊徑研究怎麽把未經提純的汁液運回境內。

原因也不難猜想,中國邊境禁毒力度之嚴格,他們想把加工合成後的三種新型毒品大批量搞到內地,覆蓋暗渠市場,所需成本、人力、關系都難如登天。

但如果運進來能夠輕易偽裝躲過偵查的原材料,再建立大型的毒品加工廠,就可以實現新型毒品的批量生產。

正如他推測,被白老板偽裝成椰子加工工廠的,正是鴉宴一處秘密的制毒窩點,只可惜等塗兼和江戟帶人趕到時,他們早已收到消息,提前銷毀設備卷鋪蓋跑路了。

市局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繳了三車毒椰子,偽裝果實儲存的黑骨藤汁液,足以讓禁毒大隊完全揭開這特殊植株的惡魔面紗。

只是裴立峰死了,那天鯨山分局封鎖港口,增派了一批又一批打撈隊,耗到淩晨遠處海面破曉,終於撈出了他被泡得面目浮腫的屍體。

路遠寒知道他水性很好,想逃完全逃得掉,沒想到他卻選擇了自殺。

耗費心力跟了一個多月的線索又戛然終止,變成了海上的一灘泡沫。

路遠寒說不出心裏什麽感覺,談不上恨,甚至還有些淡淡的難過,他還有很多想問的話,卻一個字都再難聽到回答。

裴立峰跟他爸曾是同事,交情匪淺,從小對他很照顧,特別是路遠涼也“犧牲”後,隔三差五就帶一堆東西來曲水看他。

路遠寒錯過中考,還是他找到黃校長,才能讓當時已經萬念俱灰的人被破格錄取,慢慢地重新振作起來。

“他承認了,讓唐晨換掉路遠涼的指紋和DN息,偽造犧牲。”赤雲市公安局刑偵一支隊隊長辦公室,路遠寒倚在塗兼的辦公桌上,“他死之前,肯定去見過路遠涼。”

塗兼坐在辦公椅上,兩只手肘撐著分開的兩邊膝蓋,把臉埋在掌心裏搓了搓,什麽話也不想說。

他地毯式查封了裴立峰在赤雲和靛海的兩處房子,搜出來不少東西,已經足夠把這人埋在市局技術、刑偵、禁毒三大部門的附庸關系連根拔除。

只是他也搜到了深藏在硬盤隱蔽加密文件夾裏的路遠涼電子檔案。

技偵整整破解了一天一夜,才把文件鎖裏的加密信息全部解碼。

“要重新驗一次DNA嗎?”路遠寒盯著塗兼電腦屏幕上放大的檔案頁面,“或者你直接拿去技術科讓他們做比對,我的DNA數據應該錄入過市局的單獨檔案庫。”

塗兼倏地擡起頭:“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當然知道。”路遠寒無所謂地勾著唇角,“一旦確認緝毒警偽造犧牲並被追認烈士,是性質非常惡劣的犯罪行為,他會被追究到底,詐騙罪、瀆職罪,甚至我和熱熱也會被徹底調查。”

“......根本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塗兼粗重地喘著氣,“你讓熱熱怎麽接受?你倆會被隔離調查,反覆、嚴厲地審問,來核實你們具體知不知情,這四年來所有的信息都會被扒個底朝天,而且你知道一旦警方出公告,你們要面臨多大的社會輿論壓力和指責,糖水鋪子會關店,你政審全黑,終身背負汙點,這輩子都別想去公大讀書,更別想進公安系統!”

路遠寒說:“我沒那麽在意這些。”

只是唯有一個路遠熱,確實足夠他打消所有想要魚死網破的念頭。

“你到底在意什麽?”塗兼忍不住怒吼,“你不是在意墨氏那個小公子嗎?你們本來就特殊,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一旦被公開,你以後還有什麽臉能站在他爸媽面前!”

“真相和清白。”路遠寒說,“被這兩樣壓著,我睡不著覺。”

“睡不著去找老秦給你來兩針麻醉!”塗兼氣得口不擇言,卻又選擇退讓一步,“沒必要用這種自爆的方式你明白嗎?都已經查到這一步了,我們掌握住局勢,把他抓住,把鴉宴這個毒窩搗毀,一樣能還原真相和清白,你明不明白?”

“明白。”路遠寒眸光亮了一瞬,“這麽說,你願意相信我了?”

塗兼深長嘆了聲氣:“事到如今,自欺欺人還有用嗎?”

“既然沒用,那就擒住他。”路遠寒眼底冷光一閃,“你不想知道,是什麽在背後驅動,讓他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麽?”

塗兼說:“我只想問問他,當年我們對著國/徽發過的誓,還算不算數。”

那件被血染紅的舊衣,延續了四年的懷念和遺憾,卻都隨著硬盤裏那份個人檔案,被徹底粉碎。

接下來,只有生與死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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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19/10/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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