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橙色焚生(5) “你最近,有見到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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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橙色焚生(5) “你最近,有見到墨塵……

“烤地瓜!熱乎的烤地瓜!你考上了清華, 他考上了北大,我烤上了地瓜——”

深夜的酒吧街最不缺煙火氣,流動宵夜攤車香飄十裏,勾著一群群宿醉夜貓子的魂。

“老板。”江戟劃開微信, 詢問, “烤地瓜怎麽賣?”

“八塊一斤!不甜不要錢!”頭發斑白的小老頭勾開大鐵桶改造的烤爐下方小門,摸出一只燙手紅薯, “小夥子真幸運, 就還剩這一塊了。”

“謝謝。”路遠寒伸手就要拿,“空腹灌了幾瓶酒確實有點餓了。”

“滾蛋!”江戟拍開那只手, 仔細把老板包好的紅薯揣進懷裏, “給我老婆買的, 她還在家等我回去呢。”

“......?”路遠寒挑眉, “住一起了?”

“嗯哼。”江戟搖頭晃腦地臭顯擺, “如膠似漆, 難舍難分。”

路遠寒對他的冷漠無恥下流很絕望:“怎麽說我也算給你禁毒大隊沖鋒陷陣一晚上,你連塊烤地瓜都不舍得給我吃?”

“不能說是為我!”江戟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幾下,“格局打開, 那是為了中國的禁毒事業!刀口舔血、出生入死、萬死不辭, 雖千萬人吾往矣!”

“那你他媽去吧。”路遠寒罵得很臟,“狗玩意兒, 憑什麽你都能談上戀愛?”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那個小尾巴。”兩人一路朝停車場走著,江戟得意洋洋地講起追妻史,“他神通廣大的, 不知道從哪弄了兩張周傑倫演唱會的VIP門票,元旦、上海、內場!三位一體,這什麽含金量?他割了我三萬塊錢我都沒覺得肉疼, 反而感嘆這錢花得很值!”

“手機號報一下。”路遠寒垂下眼,“老了賣你保健品。”

江戟根本不在意他的冷嘲熱諷,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無法自拔:“我在周董唱完《告白氣球》後,掏出戒指單膝下跪跟她表白,鏡頭掃過來,我倆出現在大屏幕上,現場那氣氛,那尖叫!我一個人包抄五個毒販倉庫對狙那次心跳都沒這麽快,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可能,她當場就答應了。”

“傻逼,那叫求婚。”路遠寒臉上不屑轉驚愕,“......等等,你是說,你直接就求婚了?這麽粗暴。”

“差不多吧。”江戟飄飄然,“反正我老婆接了戒指,還很害羞地跟我說,其實剛到市局實習那會兒就偷偷註意我了。”

“......不對,”路遠寒腦子後知後覺地一抽,“你剛剛說......誰給你的門票?”

“你那個大長腿小尾巴啊。”江戟翻了個白眼,“什麽給我,是賣我!他那是倒賣黃牛票!”

路遠寒雙眉凝起:“他為什麽要賣你?”

“這誰知道,總之還是要謝謝他,好人一生平安!”江戟開始憧憬,“我和小薇結婚請他坐主桌。”

“......對宋知微好點,刑偵口這邊要砍你的人以程野為首,已經從市局收發室排到了三樓兼哥辦公室。”路遠寒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警告,“你要是敢欺負她,第二天秦祁都得從下水道撈你,撈起來也沒用,比臊子面裏的臊子都碎,拼都拼不起來。”

“那他媽還用你說。”江戟說著酸倒後槽牙的情話,“我愛她愛得命都想給她。”

“操,別惡心我了,快滾!”

“得了,不跟你說。”江戟晃著車鑰匙跟他擺手,轉身拐進停車場,“你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單身狗,哪懂這些。”

路遠寒懶得多看一眼他那副嘴臉,朝著曲水亭街的方向加快步伐。

只不過心卻因為他那些話變得像一葉飄在海上的小舟,晃來蕩去,浮浮沈沈,仿佛隨時一個浪打過來就能掀翻它。

這段時間江戟跟以前判若兩人,表白被接受且發現喜歡的人其實也在偷偷喜歡自己,那種渾身由內而外散發的幸福感是完全掩飾不住的。

他有些羨慕,胸腔裏那葉小舟狠狠打翻了,被洶湧的海浪卷入海底,連帶著灌滿了酒精的胃泛起一陣絞痛。

路遠寒靠著墻摸出煙盒,還剩最後一支銀釵,他強忍著那股五臟六腑錯位的翻騰痛感,擦亮火苗點燃,雙眸渙散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巷子看。

這條巷子裏有家味道還不錯的深夜食堂,隱匿在昏暗的巷尾,店門口掛著一盞橘黃舊燈泡,把木頭做的招牌照出了一圈暖融融的光。

“一碗拉面,加一只溫泉蛋。”路遠寒在板前坐下,點完單後掃碼,頓了下又補充,“再加兩只蝦。”

小店空間特別狹窄,只有兩張桌臺和六個板前位置,店裏僅有的三個顧客 都坐在了板前。

路遠寒側目瞥見跟他隔著兩個板臺坐著的竟然是顧千瀧和白宜璇,兩人腦袋挨著腦袋湊得很近,低聲邊聊邊吃,話題似乎是在八卦哪個男明星,旁若無人且沈浸。

桌上那瓶燒酒快要見底了,白宜璇抓起來把最後一點倒進了兩只小酒杯裏,端給顧千瀧一盞,輕輕碰了下。

看得出非常親密,一碗烏冬面要兩人一起分食,蒲燒鰻魚一人半份,連燒鳥串都是只吃一半然後互相交換品嘗對方的。

她倆似乎都喝醉了,講話聲音忽高忽低,肆無忌憚,路遠寒不想聽都直往他耳朵裏鉆。

“我覺得少爺長得比他帥多了!”白宜璇高聲嚷嚷,隨後又心有不甘地端起小半杯燒酒仰頭幹了,“可是,他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呢?”

顧千瀧回應得冰冷而直接:“那你也別喜歡他。”

“我沒辦法,我就是很喜歡啊!”白宜璇皺眉,委屈巴巴地紅著眼靠在她肩上訴苦,“而且是,他每拒絕我一次,我就會更加喜歡他,當然,我表面上還得裝著要跟他做朋友嘻嘻嘻。”

顧千瀧摸著她的腦袋猶豫道:“......你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

“才沒有!其實內心很痛苦很挫敗的好不好,嗚嗚嗚。”白宜璇佯哭著倏地擡頭,渙散的眼神不經意掠過旁邊,瞬間嚇得呆住了,“啊......寒哥,好巧。”

“嗯。”路遠寒沖她們點了下頭,繼續心無旁騖地吃自己那碗面了。

白宜璇覺得尷尬,跟他打過招呼拽著顧千瀧匆匆離開了。

路遠寒心裏一緊,面沒吃幾口就丟下筷子跟了出去。

他來的路上瞥見三四個黃毛蹲在某家小酒館門前無所事事地抽煙,是個女孩子經過都要被他們手欠調戲一番。

情敵歸情敵,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倆被欺負。

可等他快步追過去時,小酒館門前一個人影都沒了,地上卻散著幾個還冒著點微弱火星的煙蒂。

路遠寒對這邊每條街都很熟悉,想都沒想地拐進了最隱蔽的一處夾角,果不其然剛走進一條羊腸小道就聽見隱隱約約的對話從盡頭傳出來——

“深更半夜不回家,來這種地方?”某個黃毛小流氓的聲音聽起來油膩發黏,“不就是來玩的嘛,跟誰玩不是玩,今晚哥哥們好好陪陪你倆。”

“滾!”顧千瀧緊緊把白宜璇護在身後,“我們只是來吃個飯,不想惹麻煩的話,就別為難我們,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喲呵,小娘皮好大的口氣。”其他小流氓嬉笑附和,毫不在意她這番威脅,“這個麻煩爺們兒惹定了,倒要看看你什麽本事跟老子計較。”

顧千瀧淡淡地開口:“敢碰我一下,你們會死。”

話音剛落,啪地一巴掌狠狠甩到她臉上,她被打得摔倒在地,一陣嗡嗡耳鳴,半邊腦子全麻了。

“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麽讓我死!”黃毛小流氓甩了甩手,淫/笑著撲上來,“是不是欲/仙/欲/死?那哥哥可求之不得!”

“混蛋,不準過來!”白宜璇沖出來張開雙臂擋在顧千瀧前面,“我剛剛已經報警了,不想被抓的話趕緊離開!”

“有點意思,還敢報警?”那小黃毛伸手摸向白宜璇,“小爺倒是想看看有沒有警察敢管!”

顧千瀧滿眼冰霜,一把拽開白宜璇,一手撐地另一手伸向腰間,正欲還擊,漆黑的夜色掩映下,突然一條腿急速掃來,劈出勁風,一腳踹飛了黃毛。

那小流氓被踹得直挺挺撞在墻上,當即昏倒。

另一人見狀掏出把瑞士刀舉著沖出來:“你你你......你他媽誰啊?”

聚積一整晚的戾氣終於有了宣洩口,路遠寒嘴角微微一動:“閻王。”

他面無表情地掐住側面撲來打算偷襲他的混混脖子,收緊五指按著那顆腦袋狠狠壓到了地面的青石板上。

持刀小流氓手裏的瑞士刀鐺的一聲落地,轉身哆嗦著屁滾尿流跑得飛快。

然而當他七拐八繞以為終於逃出生天,靠在某條巷子墻壁上喘氣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緊接著頭皮一緊,滲入腦髓的涼意紮穿了天靈蓋。

信玄拔出那柄瑞士短刀,連帶著鮮紅的血絲和黏稠的腦漿,被他隨意地擦在睜眼氣絕的混混臉上。

“處理幹凈點,別留下痕跡。”窄巷陰影裏緩緩走出一個英挺沈穩的身影,裹了裹身上那件略微有些潮濕的黑色長款風衣,戴著特質黑皮手套的手搭在信玄肩上,“那邊那兩個別搞死了,綁了送回島上,正好最近缺人試藥。”

路遠寒把白宜璇和顧千瀧送到巷口那條大街上,打開軟件叫了輛車。

“以後晚上別來這種地方。”他眼含警告地掃過她們倆,“魚龍混雜的,什麽人都有。”

“知道了,今天幸好遇到你,謝謝寒哥。”白宜璇很鄭重也很認真地跟他道過謝,轉身去看顧千瀧的傷,“千瀧,你怎麽樣?”

“我沒事。”顧千瀧開口講話牽扯到嘴角的傷,立刻滲出一串血珠。

“你流血了!”白宜璇緊張地抱著她肩膀想壓低了檢查,“不行,我要看看嘴裏有沒有傷到!”

路遠寒掏出身上餘下的碘伏棉簽遞過去:“要用嗎?”

“謝謝,謝謝。”白宜璇忙不疊地接過,拆開融合碘伏,輕輕擦拭著顧千瀧唇角的血口,又哄她,“千瀧乖嘛,張嘴給我看一下,嚴重的話咱們還是要去醫院。”

顧千瀧拗不過她,只好啟開一點齒縫讓她檢查。

手機電筒的光掃入唇間,白宜璇驚呼:“天哪!千瀧,你受內傷了是不是?都吐血了,舌頭上面好紅!”

“笨蛋!那不是血。”顧千瀧忍不住含著棉簽笑了聲,“是因為我剛剛吃過——”

她極輕極快地挑了路遠寒一眼:“紅色的水果。”

路遠寒卻心不在焉,完全沒註意到她在說什麽,出神地盯著白宜璇看了幾秒,走上前問:“你最近,有見到墨塵嗎?”

“......少爺?”白宜璇想起在深夜食堂店裏說的那些話,臉頓時紅透了,連帶著聲音都有些不自然,“今天晚上見到了,他前幾天不是去杭州參加全國城市田徑春季挑戰賽了嘛,還拿了男子跳高組的冠軍,今天下午才回來,姜皓月給他擺了接風宴,我們都在。”

“謝謝。”

路遠寒沒再問什麽,轉身拐進了巷子,穿過迷宮一樣縱橫交錯的小道,回到曲水亭街,糖水鋪子一樓還為他留了盞燈。

他躺在床上,打開墨不染那塊舊的蘋果XS Max,翻進定位,小綠點果然出現在瓊華九璋,地理位置更新顯示五分鐘前。

這塊手機他沒有帶到學校,自從被單方面關掉定位共享,他已經很久沒看到能緩解他焦慮感的位置動態更新。

就如同瀕臨死亡呼吸不暢時突然被灌進一口氧氣,心跳和血液流速逐漸恢覆正常,潛意識裏卻渴求更多。

路遠寒點進相冊,共享相簿裏多了好幾張照片,都是第三視角,很高清,大概是賽事官方攝影傳過來的。

他一張張地翻看。

墨不染站在領獎臺最高臺階上,身姿颯爽,神采飛揚,汗水浸濕的碎發下,眼眸亮如星辰,嘴角揚起的弧度裏,盛滿了整個賽場的風。

那種肆意張揚的光焰,幾乎要掙破鏡頭畫面,躍然他眼前。

路遠寒抽出枕在腦後的那只手,放大照片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似乎連每一根頭發絲都想看清。

還有幾張是他摘金前最後幾輪試跳的捕捉,繃直的足尖與上揚的下顎蓄滿柔韌力道,如驚鴻掠過。

路遠寒長按選中,像個小偷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它們隔空投送到自己手機上,甚至將那張跳高的照片設置成屏保,捧著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心頭發熱,兀自狂跳。

漸漸地腹下也開始發熱。

埋在身體裏的酒精發揮作用,思念化成了某種難以描述的欲望淌進血液裏。

他腦海裏晃過很多片段,有幻想的也有真實發生過的,狹眸凝著照片上仰起的那截脖頸,修長,瑩潤,曾經吻過。

掌心包覆聚積在小腹上的那團炙熱,蹂躪安撫,貫穿指間。

某種骯臟的、痛快的幻想很快淹沒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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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路同學嘴上:傻逼,好幼稚,不覺得尬嗎?

路同學內心:記下來記下來,死腦子快記啊!(手刷刷刷寫:在演唱會上唱情歌表白不會被拒絕。)

他真的會模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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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寒哥就這樣到處問別人有沒有見過他的小貓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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