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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除卻巫山(1) “強制拘捕什麽後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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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除卻巫山(1) “強制拘捕什麽後果你……

韓燼等了快40分鐘,外勤還沒把傳喚證送到。

他不耐煩地踱著步,將電話打回分局,只聽了兩句就怒火中燒:“什麽?市局那邊來人了,案件轉給市局?誰批的?我操,有姓塗的什麽事兒?我們轄區發生的案子,市局說插手就插手!”

跟著他的小警察湊上來低聲解釋:“老大,剛小崔給我發消息,說市局副局長塗兼親自打電話到咱們分局,要派人過去協助調查。”

“操他媽的!”韓燼忍不住罵了句臟話,“他憑什麽?”

市局新官上任的副局長塗兼他也很熟,四年警校同窗,現今一個已經是副處級,另一個還在其下屬分局苦苦掙紮,抓人連個傳喚證都簽不下來。

還不是靠那個姓路的。

韓燼有些不服氣地想,塗兼得了路遠寒這種刑偵頂級外掛,沒編制都能心甘情願地為市局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甚至拿命給他鋪了條一級警督的光輝大道,又談何公平。

他猶豫了兩秒,手放到後腰的銀銬上,想先把人強制銬走。

橫豎監控畫面在,打架鬥毆事實也對得上,把人弄回分局慢慢審,撐過這一下午把事兒交代了,大不了後續認罰。

想通這一點,韓燼一個眼神示意,拿記錄儀的刑警按了關閉,幾個人擒住墨塵和姜皓月的胳膊,押著就要往外走。

墨塵突然一個反擒利落掙脫,動作快到幾名刑警都看楞了。

“操,你還會這個?”韓燼突然暴起,結實粗壯的手臂從後方勒住他脖頸,膝蓋狠狠頂向他後腰!

墨塵踉蹌一大步,再回過神來,雙手已經被反扭在身後上了銬。

韓燼抓著他肩膀,另一只手按在警棍上,低聲威脅:“再敢反抗就使用警械。”

銀銬冰涼的觸感帶著屈辱,令墨塵驟然想起了某些塵封許久的往事,語氣森冷:“強制拘捕的後果,你考慮清楚。”

“我比你清楚。”韓燼拽著他胳膊朝門口拖。

幾乎是同時,休息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韓燼一擡頭,正對上路遠寒那雙深潭桃花般魅惑又冷峻的眸子,淬著刀刃似的淩厲。

他心下一驚,竟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擒著墨塵胳膊的那只手。

路遠寒目光冷凝,壓迫性地掃視一圈,落在墨塵手腕上:“懸鈴分局都是怎麽考的執法資格證,眾目睽睽下敢暴力執法?”

墨塵不動聲色地偏轉身體,試圖阻擋自己被禁錮的難堪落入路遠寒視線中,因為他分明從那道視線裏讀出了些難以描述的意味。

手腕貼著金屬鐐銬部分的皮膚逐漸發麻。

拿這玩意兒羞辱他,路遠寒玩得比韓燼熟練得多。

“案子是懸鈴分局接的,現有充分證據表明,兩名嫌疑人和昨晚發生的一中南門巷道群架鬥毆致死案相關。”韓燼緩了緩心神,態度不卑不亢,“監控畫面和目擊證人俱全,兩名嫌疑人拒不配合到局裏接受調查,甚至在執法過程中暴力反抗,我才讓他們采取強制拘捕措施。”

他有些年頭沒見過路遠寒了,只覺得他似乎褪去了不少從前那股年少桀驁不馴的心性,氣場被淬煉得愈加沈穩強悍,淵渟岳峙。

聞聽他這幾年在北京屢破奇案,名聲大噪。

“所謂詳細證據,不過是一段夜間模糊不清的監控錄像畫面,也能拿來做強制逮捕?”路遠寒繞到墨塵背後,食指勾住手銬中間的金屬鏈拽向自己。

墨塵失去重心,猛地朝後趔趄一步,後背直直砸向他胸膛。

耳邊飄過低得仿佛幻覺的惡劣輕笑,緊接著哢噠一聲,手腕頓時松開。

韓燼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褲兜裏的手銬鑰匙,他甚至都沒看清路遠寒是怎麽做到的。

“上午9點26分接到報案,10點30分監控都沒看完,就直接來場館抓人。”路遠寒長指勾著那副手銬挑起來,扔到韓燼腳邊,反問,“韓隊好判斷,不出一小時精準鎖定嫌疑人,不錯,證據鏈相當完善。”

韓燼胸腔壓著火,對視那道寒潭似的目光,毫不示弱:“你少他媽在這兒給我冷嘲熱諷!說到底,我轄區的案子用不上市局插手,更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休息室黑雲壓城,山雨欲來,無聲硝煙一觸即發。

門再一次被推開,打破了僵持的劍拔弩張。

赤雲市局傳聞中最年輕有為的一級警督,從一線小外勤一刀一彈拼上來的副局長塗兼推門而入。

懸鈴分局在場的幾名刑警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韓燼,目光中盡是訝然。

畢竟只是轄區內一宗因打架鬥毆引發的命案,無甚特別或重大之處,怎麽就到了驚動市局副局長親臨的地步。

塗兼收到墨塵那條短信的時候,正和路遠寒一起在食堂吃飯。

他立刻打給了懸鈴分局,分局那邊說韓燼已經鎖定嫌疑人並出警了,路遠寒聽完扔了筷子就飛車朝體育館這邊趕,生怕他的心肝寶貝受一點委屈。

留他自己跑了趟懸鈴分局取法醫出具的詳細屍檢報告。

“那麽急不可耐,連屍檢報告都等不及出就來抓人。”路遠寒從塗兼手中檔案袋裏抽出一沓紙,快速瀏覽一遍,朝韓燼晃了晃,“到底是怕案件實情跟你的判斷大相徑庭,還是耽擱久了,某些暗藏的齷齪勾當難以得逞?”

“你少他媽給我扯淡!”韓燼幾乎無法保持冷靜,瞳孔緊縮,爭辯道,“刑偵幾條線同時進行完全符合規範!難道屍檢報告沒出來這段時間,我坐在辦公室裏喝茶幹等嗎?查監控確認案件發生經過,傳喚當事人配合調查,合理合法!”

“剛才不是還強制逮捕,現在怎麽變配合調查了?”路遠寒唇邊翹起嘲弄,踢了踢地上的手銬,“配合調查需要用到這個?”

“廢話少說,這案子是我接的,我現在要傳喚他倆回局裏。”韓燼將矛頭調轉向塗兼,質問,“老塗,你攔著我們副局不給簽傳喚證是幾個意思?市局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他後面還想接一句“到底是誰在假公濟私”,礙於職級沒敢宣洩出口。

“刑偵辦案不是走機械程序,不能只看流程,更要看具體情況和實際影響。”塗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只是傳喚配合調查,程序上就更要考慮當事人的情況。”

韓燼辯駁:“是嫌疑人。”

“證據不足,沒有直接定罪可能性的前提下,你所謂的當事嫌疑人有重大正當事務,我們完全可以履行告知義務,派人監督他完成賽事後再進行傳喚。”塗兼沈聲,“這即是執法,也能在最大限度上避免對公民合法權力造成不可逆的損害,尤其還涉及到前途。”

韓燼豈能不知?

只是他原本想快刀斬亂麻,按照約定將比賽時間拖延過去,誰料這兩人大有來頭,竟引得市局強勢介入。

他當下陷入沈默,神態有些僵直。

路遠寒已經從報案筆錄和驗屍報告中將有效信息提了個幹凈,幾頁A4紙被他卷成筒,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手心裏敲。

“懸鈴分局上午9點26分接到被害人父親報案,當地地痞趙興傑被發現死在家中——確切說是他自己房間床上。渾身凝固有大量鮮血,身上多處挫傷,屍斑呈現珊瑚紅色,所以當時在現場,法醫初步判斷符合脾臟大出血特征。”路遠寒將一頁彩印有現場照片的A4紙抽出來,橫在韓燼眼前,“對嗎,韓警官?”

韓燼瞥了眼他手中那張紙,趙興傑自下巴至脖頸、胸前均凝固有大片明顯血痕。

他壓抑道:“別說廢話拖延時間。”

“這群當地地痞以劉坤為首,盤踞在懸鈴老城區附近為非作歹很久了。”路遠寒擡眸望向墨塵,“劉坤,就是差點被你放血的那個光頭。”

墨塵斜倚著沙發靠背,聞言沒什麽表情地扯了扯唇角。

媽的。

這副面無表情冷笑的模樣比以前還要欠/操。

路遠寒盯著他,眸底幽深,喉結滾了滾。

不過片刻,他很快收斂,又換上那副洞察一切的神態,繼續道:“這幫混混年齡沒有超過三十的,卻各個身上背著三四個案底。死者趙興傑更是典型,長期社會閑散,坑蒙拐騙稱得上無惡不作。”

路遠寒面帶輕蔑瞥了韓燼一眼,他趕來的路上已經將這群人的老底摸了個幹凈。

“說真的,韓警官,這種人死了能大範圍改善你們懸鈴區治安環境,你覺得呢?”

“我們懸鈴怎麽治安,就用不著路警官操心了。”韓燼立刻反唇相譏,“要是人人都能做社會判官,決定他人生死,那還要警察幹什麽?”

“說得好。”路遠寒虛偽地配合著拍了幾下巴掌,“我以為憑韓警官這個覺悟,不會連如此簡單的邏輯和擺到明處的證據鏈都捋不出來。”

韓燼瞠目結舌:“你——”

“法醫判斷,趙興傑具體死亡時間在昨晚11點20到50之間,距離十字巷口沖突發生已經過去4個小時左右。”路遠寒修長冷白的手指將A4紙一頁一頁地在桌面鋪開,勁瘦利落的骨節輕扣關鍵文字,“街口監控顯示,你所謂的嫌疑人姜皓月、墨塵兩人離開那條巷子,是在7點40前後。”

他甩出幾張標記了關鍵時間點的監控畫面:“那個時間點,趙興傑還活蹦亂跳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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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偵探又來英雄救帥啦

小試牛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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