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功不唐捐（2） “不用解決，我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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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功不唐捐（2） “不用解決，我不舉。……
落日餘暉漫過操場跑道線。
墨塵剛走出賽區，隔了很遠就看見姜皓月大步流星朝他狂奔。
他轉身欲跑，姜皓月卻快他一步，雙眼放光地摟著他肩膀貼了上來：“牛逼啊兄弟，兩米二如履平地！400米也風馳電掣！”
此人是墨塵如膠似漆了近十年的鐵桿好兄弟，北體代表隊練跨欄的，一米八八鶴立雞群，一身麥色腱子肉，眉眼輪廓雖鋒利，卻是個八卦又多情的性子。
帶著熱浪的夏風掀起兩人松垮的運動衫下擺，清瑩汗痕遍布溝壑分明的腹肌。
“給看臺上那幫小女生迷得七葷八素，個個都找不著北了！”姜皓月半掛在墨塵身上，“還真有點當年一中操場上那感覺了。”
“小女生。”墨塵瞥了眼他勾肩搭背的爪子，貓眸半闔著掠過看臺，“不是男女通殺？”
“咳咳！現場扳彎幾個也實屬情理之中。”姜皓月十分配合地接茬，挑眉戲謔，“畢竟我家寶貝兒可是赤雲第一扳手，通吃系頂配！”
墨塵咬牙：“想死直說。”
“性別在你這兒只是螺絲和螺母的區別吧？”姜皓月無所畏懼，“都能擰緊哈哈哈哈！！”
墨塵側頸青筋一跳，狠推了他腦袋一把：“滾蛋！”
“誇你呢寶貝兒。”姜皓月嬉皮笑臉地貼上來，悄悄湊近他耳邊不怕死地挑釁，“不過她們哪知道你當年把一中精心培育的那棵校草連根拔起的光輝戰績啊！”
說完他就在一片殺氣騰騰的眸光下悻悻閉了嘴。
墨塵十指交叉活動了下手腕，骨節哢哢作響：“我看你明天比賽想缺席。”
看樣子那棵姓路的校草過了那麽多年依舊是他兄弟的死穴和軟肋。
“錯了錯了。”姜皓月求饒似的快速轉移話題，“時間還早要不要去市裏逛逛？好些年沒回來這邊了還怪懷念的。”
“你想去哪，一中怎麽樣？”墨塵手臂搭在他肩上，長睫低垂被落日餘暉投射出一小片扇形，影影綽綽落在眼底。
姜皓月驚詫地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幻聽了。
一中對墨塵來說稱得上禁區，誰提誰死那種。
“怎麽突然想回學校？”姜皓月盯著他被風吹亂的額發，試探性問，“再說了你明天一整天比賽，教練能放人？”
墨塵斂去短暫的晦暗情緒，故作輕松：“想吃北食堂那家藤椒雞腿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你他媽還知道食堂有藤椒雞腿呢？我操，讀了三年高中進食堂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吧？再說了那不是肖瑜晨最愛吃的嘛，你——”姜皓月話音戛然而止，略作停頓才又緩緩開口，“......想他了？”
墨塵眼底那片陰影驟然變得冰冷，側臉輪廓在漸暗的天光裏像雪山脊線。
“或許吧。”
“那還不好說！畢業就一直沒回去，老程隔三差五就在微信上念叨我，大罵特罵咱倆沒良心。”姜皓月攬著他肩膀朝休息區那邊走，“沖個澡就去，藤椒雞腿吃到飽，就當提前慶祝你明天摘金！”
墨塵釘鞋冒毒奶，順手給了他一記肘擊：“別他媽給我半場開香檳，傻狗。”
赤雲一中雖然升學率出了名的低，門禁卻是截然相反的嚴，想混進去難如登天。
滴滴停在路邊，兩人沿著校門口那條三百多米長的懸鈴木大道往裏走，放棄了打劫路過的學生搶兩套校服穿的不良念頭，打算去校門口渾水摸魚碰碰運氣。
——還真讓他倆摸著了，崗亭裏坐著的赫然是帶了兩人三年的教練。
“老程？”姜皓月臉上三分疑惑七分驚喜，蹙眉細看，“程教練！還真是你，您老怎麽從叱咤風雲的王牌教練混到看大門的地步了，是不是這幾屆的混小子不好帶啊？”
程闖從業三十多年遇過最不好帶的兩個混小子就在眼前。
“小兔崽子！還能有誰比你倆更不好帶？”他一眼認出了兩個得意門生，解釋說，“前年我帶完最後一屆就退休了，在家閑了小半年實在坐不住，又覆工轉崗了，就看看大門喝喝茶，比以前帶隊輕松自在多了。”
“該退休就退休，又不是沒有錢拿，覆什麽工啊！”姜皓月比墨塵還早一年畢業，面對四年前的老教練吐槽起來簡直肆無忌憚，“天天在家睡覺下棋不比看大門更輕松。”
“哼，等你老了就知道了，人太閑了容易出毛病！”程闖打開那扇供學生通行的小門，黑著臉罵，“你們倆沒良心的兔崽子，畢業三四年沒個動靜，還知道回來看看！”
他罵完轉頭看著門外一言不發的墨塵。
校門前林蔭道兩側種滿茂密的懸鈴木，傍晚餘暉從遮天蔽日的樹葉間隙灑下來，籠罩住那個站在樹下低頭出神的少年。
“發什麽呆，走啦！”姜皓月勾著墨塵肩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揚手隨意揮了幾下，調笑聲遠遠拋在身後，“少了您的毒打，這屆體育生很難出成績啊！”
程闖喝了口茶，望著他倆離開的背影有些恍惚。
墨塵曾經是他最得意的學生，身上帶著一股因天賦甚高而毫不掩飾的濃烈張揚感。
是16歲就能跳過兩米的奧運種子，更是他三顧茅廬親自登門求告，終於從一所私立貴族高中挖過來精心栽培的苗子。
只不過得意門生不愧是做什麽都驚天動地的那一掛，談個戀愛勾走了全校第一。
那是整個赤雲市都極為罕見的理科天才，甚至是一中這麽多年才出現的唯一一個清北希望。
墨塵擡眸看向那片恢弘的主樓，正對校門的是一中標志性建築“學海樓”，外立面弧形環繞，玻璃幕墻映出落日霞光，像流淌的巖漿。
主樓前方有足以容納上萬名學生的博遠廣場，廣場西側是兩座並排的一、二教學樓，東側則是專供高三使用的三教學樓和較矮一些的實驗樓。
闊別三年，一樓一宇、一花一樹皆帶著不可言說的陌生，始終無法和印象裏的場景重合。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三教樓下，楞楞地看著公示欄。
鮮紅榜單上，粗黑的字體書寫著最近一次高三全市聯考的前百名，位於榜首的名字會被加粗加大三倍，桀驁張狂地壓住整張榜單。
路遠寒的名字曾經在上面掛了三年。
墨塵眼底漫上一片潮濕的霧氣，驟然想起沁在微涼秋意裏的初遇，以及他懸在自己眼前那雙冷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別看了，跟他媽丟了魂似的！”姜皓月拽著他離開三教樓下，一路穿過操場，直奔北食堂，邊走邊輕聲罵，“誰還沒談過幾段無疾而終的戀愛，就你死心眼！說好聽了叫癡情種，說難聽了就是沒出息！”
“嗯。”墨塵指節蹭了蹭發癢的鼻尖，“我沒出息。”
剛走進食堂，熟悉的飯菜香味灌進兩人鼻腔，東北角那家口味獨特的藤椒雞腿果然沒倒閉，油亮醬汁在暖燈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
姜皓月拽著墨塵挨個點了一圈，在二樓靠窗位置滿滿登登擺了一大桌。
墨塵捏起只蟹粉湯包扔進嘴裏，邊嚼邊問：“你跟沙愷辰怎麽回事？”
一小時前，他沖完澡換好衣服，剛走出休息區就看見姜皓月和沙愷辰推搡著差點打起來，他截住沙愷辰揮向姜皓月的一拳，警告了兩句才沒至於在賽期鬧出事。
“他和他那個教練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人渣中的人渣，尤其是姓張的老色批。”姜皓月語氣鄙夷，不屑地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兩次，耍女隊員流氓，被我撞見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一次是上屆大田賽，另一次是他們南谷來北體做交流訓練。”姜皓月擰著眉回憶說，“以前我還不知道沙愷辰就是那老流氓養的一條不栓鏈子的狗，好心提醒他少跟老色批同流合汙，結果當了回呂洞賓，被狠狠反咬一口。”
墨塵眉梢輕挑了下：“跟他打架了？”
“打了！還差點被當場取消參賽資格，吃個禁賽三年的重罰！”
“這麽嚴重？”
“這小王八蛋是夠維護那老混蛋的，跟他親爹似的！捧臭腳捧了兩塊金牌回去，還做夢拿三連冠。”姜皓月嚼著雞腿口齒不清，“也就前面那兩屆你沒參賽，今天你隨便一出手給他倆囂張氣焰都搓成灰了，明天必須再接再厲，打腫老色批的臉！”
墨塵咬著皮蛋瘦肉粥的吸管皺眉聽了半天：“真夠亂的。”
“這才哪到哪，體壇頂得上半個娛樂圈了。”姜皓月不以為意，瞥他一眼，“你以為圈子裏都跟你似的，天天一副清心寡欲生人勿進的死樣子。”
墨塵扯了扯一邊唇角：“有那麽生人勿進？”
“那可太勿進了！”姜皓月把餐桌拍得啪啪作響，“帥到你這個程度還他媽是個練體育的，三年了連個對象都搞不上正常嗎？回答我！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墨塵：“......”
姜皓月：“多少妹子對你前赴後繼，校門都得給清華踩低了兩尺！”
姜皓月：“OK，寶貝兒，你志不在此我理解，不喜歡搞妹子那還有師哥師弟呢！”
姜皓月：“你喜歡智商高的，全校除了你們田徑隊別的系都挺高的，你倒是出手啊！”
墨塵：“”
“不說別的，我就想問點最實際的。”姜皓月收回快要探出餐桌的身體，左右瞅了眼往來匆匆的未成年學生，聲音壓得極低，“咱們那種訓練強度，性那啥欲不應該挺強的嗎？需求總得解決吧，天天用手不膩啊？”
“不用解決。”墨塵眉梢挑起，眸色戲謔，勾唇薄笑，“我不舉。”
“我操！！”姜皓月瞳孔顫動，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腳跨上桌子，聲音拉到頂格，痛心疾首地持續輸出，“你他媽18歲出了個櫃犧牲可真大，旗都不會升了！”
端著餐盤穿梭而過的學生絡繹不絕，兩個沒穿校服的帥哥尤為矚目，數道八卦的眼神直勾勾射過來。
墨塵狠狠忍住了把木桶飯的桶扣姜皓月腦袋上的沖動，冷冷威脅：“再多說一句，我打斷你旗桿。”
姜皓月被掐著後脖頸拖出一中校門的時候，暮色四合，天光正一寸寸收斂。
路燈尚未亮起，樹藤模糊的暗影爬滿街墻，夜色逐漸從地平線漫上來。
距離晚訓集合時間還剩將近40分鐘，主幹道車流水洩不通，打車回去被堵在路上是神鬼難救。
兩人互看一眼，一致決定掃共享單車抄小道騎回去。
巷道狹窄幽長，偏僻難行，只有一盞破舊的路燈歪歪斜斜杵在十字交叉口。
稀疏的燈光下，五六個赤膊紋花臂的社會青年正靠在滿是下流塗鴉的墻壁上抽煙，彪形身軀占據了半條道，簡直避無可避。
墨塵面無表情地騎車貼著一位緊身黑背心撩到胸口的光頭壯漢路過。
那人看上去是這群地痞流氓的頭兒，人高馬大往那兒一站，跟一堵墻沒什麽區別。
“沒長眼啊？”光頭壯漢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小黃車車頭強勢逼停，擡腿將一只腳伸到車軲轆前面，理直氣壯碰瓷，“碾我腳了知道嗎？”
姜皓月車前也同樣攔了兩名混混，拿腳踩著他車軲轆那位一頭劣質紅毛尤為刺眼，叼著煙在掌心來回顛著棒球棍。
“什麽情況？”姜皓月側頭與墨塵短暫地交換了個眼神。
墨塵唇邊勾起冷笑，旋即踩住腳蹬重重用力：“這才叫碾，如你所願。”
光頭沒反應過來收腳，猝不及防就被車軲轆狠狠壓了過去！
“操/你/媽，小/逼崽子！”光頭一腳踹翻小黃車，破口大罵，“老子今天不給你腳筋挑斷老子就不姓劉！”
墨塵先他一步棄車，站在一旁冷眼看他發飆。
姜皓月一臉懵逼：“這幾年赤雲治安差到這種地步了嗎？地痞小流氓都敢跑到校區附近打劫了？”
墨塵稍顯淡定，眸光環繞一圈：“可能郊區那家監獄被老鼠鉆了洞，四處逃竄的喪家之犬都紮堆了。”
姜皓月悄無聲息地靠過來，眼神示意——
明天還要比賽，不宜動手。
兩人多年默契，同時後撤幾步，轉身就朝著來時的巷口狂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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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身高設定補充：
墨塵-1.85M
姜皓月-1.88M
沙愷辰-1.7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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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剛走出賽區，隔了很遠就看見姜皓月大步流星朝他狂奔。
他轉身欲跑，姜皓月卻快他一步，雙眼放光地摟著他肩膀貼了上來：“牛逼啊兄弟，兩米二如履平地！400米也風馳電掣！”
此人是墨塵如膠似漆了近十年的鐵桿好兄弟，北體代表隊練跨欄的，一米八八鶴立雞群，一身麥色腱子肉，眉眼輪廓雖鋒利，卻是個八卦又多情的性子。
帶著熱浪的夏風掀起兩人松垮的運動衫下擺，清瑩汗痕遍布溝壑分明的腹肌。
“給看臺上那幫小女生迷得七葷八素，個個都找不著北了！”姜皓月半掛在墨塵身上，“還真有點當年一中操場上那感覺了。”
“小女生。”墨塵瞥了眼他勾肩搭背的爪子，貓眸半闔著掠過看臺，“不是男女通殺？”
“咳咳！現場扳彎幾個也實屬情理之中。”姜皓月十分配合地接茬，挑眉戲謔，“畢竟我家寶貝兒可是赤雲第一扳手，通吃系頂配！”
墨塵咬牙：“想死直說。”
“性別在你這兒只是螺絲和螺母的區別吧？”姜皓月無所畏懼，“都能擰緊哈哈哈哈！！”
墨塵側頸青筋一跳，狠推了他腦袋一把：“滾蛋！”
“誇你呢寶貝兒。”姜皓月嬉皮笑臉地貼上來，悄悄湊近他耳邊不怕死地挑釁，“不過她們哪知道你當年把一中精心培育的那棵校草連根拔起的光輝戰績啊！”
說完他就在一片殺氣騰騰的眸光下悻悻閉了嘴。
墨塵十指交叉活動了下手腕，骨節哢哢作響：“我看你明天比賽想缺席。”
看樣子那棵姓路的校草過了那麽多年依舊是他兄弟的死穴和軟肋。
“錯了錯了。”姜皓月求饒似的快速轉移話題，“時間還早要不要去市裏逛逛？好些年沒回來這邊了還怪懷念的。”
“你想去哪，一中怎麽樣？”墨塵手臂搭在他肩上，長睫低垂被落日餘暉投射出一小片扇形，影影綽綽落在眼底。
姜皓月驚詫地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幻聽了。
一中對墨塵來說稱得上禁區，誰提誰死那種。
“怎麽突然想回學校？”姜皓月盯著他被風吹亂的額發，試探性問，“再說了你明天一整天比賽，教練能放人？”
墨塵斂去短暫的晦暗情緒，故作輕松：“想吃北食堂那家藤椒雞腿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你他媽還知道食堂有藤椒雞腿呢？我操，讀了三年高中進食堂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吧？再說了那不是肖瑜晨最愛吃的嘛，你——”姜皓月話音戛然而止，略作停頓才又緩緩開口，“......想他了？”
墨塵眼底那片陰影驟然變得冰冷，側臉輪廓在漸暗的天光裏像雪山脊線。
“或許吧。”
“那還不好說！畢業就一直沒回去，老程隔三差五就在微信上念叨我，大罵特罵咱倆沒良心。”姜皓月攬著他肩膀朝休息區那邊走，“沖個澡就去，藤椒雞腿吃到飽，就當提前慶祝你明天摘金！”
墨塵釘鞋冒毒奶，順手給了他一記肘擊：“別他媽給我半場開香檳，傻狗。”
赤雲一中雖然升學率出了名的低，門禁卻是截然相反的嚴，想混進去難如登天。
滴滴停在路邊，兩人沿著校門口那條三百多米長的懸鈴木大道往裏走，放棄了打劫路過的學生搶兩套校服穿的不良念頭，打算去校門口渾水摸魚碰碰運氣。
——還真讓他倆摸著了，崗亭裏坐著的赫然是帶了兩人三年的教練。
“老程？”姜皓月臉上三分疑惑七分驚喜，蹙眉細看，“程教練！還真是你，您老怎麽從叱咤風雲的王牌教練混到看大門的地步了，是不是這幾屆的混小子不好帶啊？”
程闖從業三十多年遇過最不好帶的兩個混小子就在眼前。
“小兔崽子！還能有誰比你倆更不好帶？”他一眼認出了兩個得意門生，解釋說，“前年我帶完最後一屆就退休了，在家閑了小半年實在坐不住，又覆工轉崗了，就看看大門喝喝茶，比以前帶隊輕松自在多了。”
“該退休就退休，又不是沒有錢拿，覆什麽工啊！”姜皓月比墨塵還早一年畢業，面對四年前的老教練吐槽起來簡直肆無忌憚，“天天在家睡覺下棋不比看大門更輕松。”
“哼，等你老了就知道了，人太閑了容易出毛病！”程闖打開那扇供學生通行的小門，黑著臉罵，“你們倆沒良心的兔崽子，畢業三四年沒個動靜，還知道回來看看！”
他罵完轉頭看著門外一言不發的墨塵。
校門前林蔭道兩側種滿茂密的懸鈴木，傍晚餘暉從遮天蔽日的樹葉間隙灑下來，籠罩住那個站在樹下低頭出神的少年。
“發什麽呆，走啦！”姜皓月勾著墨塵肩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揚手隨意揮了幾下，調笑聲遠遠拋在身後，“少了您的毒打，這屆體育生很難出成績啊！”
程闖喝了口茶，望著他倆離開的背影有些恍惚。
墨塵曾經是他最得意的學生，身上帶著一股因天賦甚高而毫不掩飾的濃烈張揚感。
是16歲就能跳過兩米的奧運種子，更是他三顧茅廬親自登門求告，終於從一所私立貴族高中挖過來精心栽培的苗子。
只不過得意門生不愧是做什麽都驚天動地的那一掛，談個戀愛勾走了全校第一。
那是整個赤雲市都極為罕見的理科天才，甚至是一中這麽多年才出現的唯一一個清北希望。
墨塵擡眸看向那片恢弘的主樓，正對校門的是一中標志性建築“學海樓”，外立面弧形環繞，玻璃幕墻映出落日霞光，像流淌的巖漿。
主樓前方有足以容納上萬名學生的博遠廣場，廣場西側是兩座並排的一、二教學樓，東側則是專供高三使用的三教學樓和較矮一些的實驗樓。
闊別三年，一樓一宇、一花一樹皆帶著不可言說的陌生，始終無法和印象裏的場景重合。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三教樓下，楞楞地看著公示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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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寒的名字曾經在上面掛了三年。
墨塵眼底漫上一片潮濕的霧氣，驟然想起沁在微涼秋意裏的初遇，以及他懸在自己眼前那雙冷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別看了，跟他媽丟了魂似的！”姜皓月拽著他離開三教樓下，一路穿過操場，直奔北食堂，邊走邊輕聲罵，“誰還沒談過幾段無疾而終的戀愛，就你死心眼！說好聽了叫癡情種，說難聽了就是沒出息！”
“嗯。”墨塵指節蹭了蹭發癢的鼻尖，“我沒出息。”
剛走進食堂，熟悉的飯菜香味灌進兩人鼻腔，東北角那家口味獨特的藤椒雞腿果然沒倒閉，油亮醬汁在暖燈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
姜皓月拽著墨塵挨個點了一圈，在二樓靠窗位置滿滿登登擺了一大桌。
墨塵捏起只蟹粉湯包扔進嘴裏，邊嚼邊問：“你跟沙愷辰怎麽回事？”
一小時前，他沖完澡換好衣服，剛走出休息區就看見姜皓月和沙愷辰推搡著差點打起來，他截住沙愷辰揮向姜皓月的一拳，警告了兩句才沒至於在賽期鬧出事。
“他和他那個教練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人渣中的人渣，尤其是姓張的老色批。”姜皓月語氣鄙夷，不屑地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兩次，耍女隊員流氓，被我撞見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一次是上屆大田賽，另一次是他們南谷來北體做交流訓練。”姜皓月擰著眉回憶說，“以前我還不知道沙愷辰就是那老流氓養的一條不栓鏈子的狗，好心提醒他少跟老色批同流合汙，結果當了回呂洞賓，被狠狠反咬一口。”
墨塵眉梢輕挑了下：“跟他打架了？”
“打了！還差點被當場取消參賽資格，吃個禁賽三年的重罰！”
“這麽嚴重？”
“這小王八蛋是夠維護那老混蛋的，跟他親爹似的！捧臭腳捧了兩塊金牌回去，還做夢拿三連冠。”姜皓月嚼著雞腿口齒不清，“也就前面那兩屆你沒參賽，今天你隨便一出手給他倆囂張氣焰都搓成灰了，明天必須再接再厲，打腫老色批的臉！”
墨塵咬著皮蛋瘦肉粥的吸管皺眉聽了半天：“真夠亂的。”
“這才哪到哪，體壇頂得上半個娛樂圈了。”姜皓月不以為意，瞥他一眼，“你以為圈子裏都跟你似的，天天一副清心寡欲生人勿進的死樣子。”
墨塵扯了扯一邊唇角：“有那麽生人勿進？”
“那可太勿進了！”姜皓月把餐桌拍得啪啪作響，“帥到你這個程度還他媽是個練體育的，三年了連個對象都搞不上正常嗎？回答我！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墨塵：“......”
姜皓月：“多少妹子對你前赴後繼，校門都得給清華踩低了兩尺！”
姜皓月：“OK，寶貝兒，你志不在此我理解，不喜歡搞妹子那還有師哥師弟呢！”
姜皓月：“你喜歡智商高的，全校除了你們田徑隊別的系都挺高的，你倒是出手啊！”
墨塵：“”
“不說別的，我就想問點最實際的。”姜皓月收回快要探出餐桌的身體，左右瞅了眼往來匆匆的未成年學生，聲音壓得極低，“咱們那種訓練強度，性那啥欲不應該挺強的嗎？需求總得解決吧，天天用手不膩啊？”
“不用解決。”墨塵眉梢挑起，眸色戲謔，勾唇薄笑，“我不舉。”
“我操！！”姜皓月瞳孔顫動，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腳跨上桌子，聲音拉到頂格，痛心疾首地持續輸出，“你他媽18歲出了個櫃犧牲可真大，旗都不會升了！”
端著餐盤穿梭而過的學生絡繹不絕，兩個沒穿校服的帥哥尤為矚目，數道八卦的眼神直勾勾射過來。
墨塵狠狠忍住了把木桶飯的桶扣姜皓月腦袋上的沖動，冷冷威脅：“再多說一句，我打斷你旗桿。”
姜皓月被掐著後脖頸拖出一中校門的時候，暮色四合，天光正一寸寸收斂。
路燈尚未亮起，樹藤模糊的暗影爬滿街墻，夜色逐漸從地平線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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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疏的燈光下，五六個赤膊紋花臂的社會青年正靠在滿是下流塗鴉的墻壁上抽煙，彪形身軀占據了半條道，簡直避無可避。
墨塵面無表情地騎車貼著一位緊身黑背心撩到胸口的光頭壯漢路過。
那人看上去是這群地痞流氓的頭兒，人高馬大往那兒一站，跟一堵墻沒什麽區別。
“沒長眼啊？”光頭壯漢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小黃車車頭強勢逼停，擡腿將一只腳伸到車軲轆前面，理直氣壯碰瓷，“碾我腳了知道嗎？”
姜皓月車前也同樣攔了兩名混混，拿腳踩著他車軲轆那位一頭劣質紅毛尤為刺眼，叼著煙在掌心來回顛著棒球棍。
“什麽情況？”姜皓月側頭與墨塵短暫地交換了個眼神。
墨塵唇邊勾起冷笑，旋即踩住腳蹬重重用力：“這才叫碾，如你所願。”
光頭沒反應過來收腳，猝不及防就被車軲轆狠狠壓了過去！
“操/你/媽，小/逼崽子！”光頭一腳踹翻小黃車，破口大罵，“老子今天不給你腳筋挑斷老子就不姓劉！”
墨塵先他一步棄車，站在一旁冷眼看他發飆。
姜皓月一臉懵逼：“這幾年赤雲治安差到這種地步了嗎？地痞小流氓都敢跑到校區附近打劫了？”
墨塵稍顯淡定，眸光環繞一圈：“可能郊區那家監獄被老鼠鉆了洞，四處逃竄的喪家之犬都紮堆了。”
姜皓月悄無聲息地靠過來，眼神示意——
明天還要比賽，不宜動手。
兩人多年默契，同時後撤幾步，轉身就朝著來時的巷口狂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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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1.85M
姜皓月-1.8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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