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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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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瞬移

昆侖的清晨, 雪山被迷蒙的薄霧遮掩,花瓣托著璀璨的露珠在晨光中搖曳,空氣濕漉漉的泛著些涼意。

百花宮裏一反常態的肅寂, 羽嘉自昆侖鏡中收回法力,華胥見她面色不大好, 一臉訝異地問道:“如何?”

羽嘉遙遙頭, 並未開口, 她只在鏡中看到一團火焰, 旁的什麽也沒有。

“連昆侖鏡也看不出?”華胥不可置信。

羽嘉微蹙的眉頭自踏進百花宮起就沒再松開過,“嗯。”她依舊只用了簡單的一個字來回答。

“昆侖鏡能洞察天機, 知曉古今, 她一個小小的仙娥, 怎麽會......”華胥覺察到這事不簡單, 擰著眉頭道:“你現在總該說了吧?”

“她曾因本君而命格盡毀,連仙身也是違了天道的。這場飛升之劫皆因本君而起,所以,也只能由本君來替她盤算。”羽嘉緩緩說道。

華胥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能猜的出兩人之間有糾葛,卻不想糾葛竟這般深,“你們, 到底發生了什麽?”華胥輕聲問。

明知等不到答案,她還是耐心地看著她等了一會,良久,她嘆了口氣又道:“那你現在怎麽打算。”

“昆侖鏡都看不出, 旁的更無需提了。”羽嘉似是早有預料, 蹙起的眉頭略微松開些:“或許機緣未到, 也未可知。”

認識十餘萬年, 華胥從未見過她面帶愁緒,輕提了口氣:“你們這般開天辟地的神仙,誕生自昆侖鏡鑄造之前,本就不在它的預知範圍內。至於千闕,會不會是因為你動過她的命格,她的機緣便與你的命格糾纏住了,因此,才難以預測的。”

華胥的話不無道理,羽嘉眉梢一動,思忖片刻,抿抿唇才道:“或許吧。”

華胥似乎又想到什麽,伸手在她胳膊上點了一下,提醒道:“我先前說過的,曾在鏡中看到過一團火焰繞著一個女子,此事確實屬實,你覺得會不會也有什麽關聯?”

“可還看到過旁的什麽?”羽嘉略有思索,凝眉看向華胥。

“我記得那女子周身被薄光籠著,雖然看不清,但看起來絕非兇兆,不然我也不會往姻緣上想啊?”華胥面色嚴肅,不像是在說謊。

羽嘉也曾在昆侖鏡中見到過那女子一眼,大致上與她所說無異,只是彼時她急於施法將她困入鏡中,所以,她沒能仔細看上一眼。

“可能是本君多想了。”羽嘉斂眉喃喃。

“關心則亂,我早就說過了,千闕周身仙澤不凡,天劫什麽的,我不信,你要說她身上有什麽大造化,我倒是信。”

“什麽造化啊,也說給我們聽聽。”華胥話音未落,就看到少陽和鐘瑤款步而來,兩人因著要去西海,早早就來辭別了。

“什麽造化?我看你倒是應當好好操心一下自己的姻緣造化。”華胥看兩人拉著手,掛了幾分笑意打趣。

鐘瑤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後淺笑著朝羽嘉和華胥點頭問好。

“花神大人還是先操心自己的姻緣吧,五百年可是眨眼間哦。”少陽臉皮厚些,故意眨著眼睛打趣回去。

“一大早就來惹人嫌。”華胥擺下手不願理她。

“我們一會兒要去西海,本來想先來跟你說一聲,再去神君那裏辭別的,不想這麽巧,都在,背著我在商議什麽大事啊。”少陽初進門時見兩人面色認真,好奇地挑著眉梢,問了一句。

“什麽大事,你也只有搗亂的份。”華胥玩笑著一句,沒有正面回答她。

“本君也要回了,無需你辭別。”羽嘉說完就要轉身離開,路過鐘瑤時似乎想起什麽,擡手間手裏多了一片晶瑩之物:“想來此物交於你最為合適。”

鐘瑤心中茫然,卻還是恭敬地擡手接下,直到目送羽嘉離去,才聽少陽在大殿呼喊一句:“神君,你不是吧。”

那晶瑩之物通體瑩潤泛著青光,正是少陽三百歲化為人形時,脫落的第一片逆鱗。

......

昨夜,千闕被羽嘉輕攬著,心緒起起伏伏了許久,毫無睡意。

她先是思前想後將她的話梳理一番,爾後蜷著身子水靈靈地滾到她懷裏,又俯在她頸窩間嗚嗚咽咽,顛三倒四說了許多話......

羽嘉只是攬著她,在她又哭又笑時給她順氣,沈默著任由她將一腔心事與酸澀傾倒而出,再輕輕拍著她哄她入睡。

千闕能感受到她胸腔間起伏的回避,和情緒中掩藏的克制,以至於半睡半醒間,額發間克制繾綣的溫柔,像一個來去無痕的夢。

她的情緒不似羽嘉那般寧靜,總是橫沖直撞,總是山川巒動,睡著了也心向往之地貼著她,攬著她,非要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交到她懷中,才肯安心。

昆侖的酒,後勁是溫軟灼熱的,所以,她輾轉到很晚才睡安穩。

清晨,第一縷晨光照到院子時,籬笆上的小花已經用瓷白的葉片將細嫩小巧的花蕊包裹進身體裏,再次變成了一顆顆陶瓷般的小星星,迎風搖曳。

羽嘉自百花宮回來時,千闕還未睡醒,她吩咐花仙子將晨食布在院中以仙法護著,等她。

晨光越過窗子灑到屋內有些晃眼睛,千闕才翻了個身醒來,迷迷糊糊中憶起昨晚的事,她一個激靈連忙坐起了身。

床榻是空的,神君不在,她連忙起身朝屋外走去。

“神君~”她拉著小長音喚了一聲。

“醒了?先洗漱吧,吃完飯我帶你回去。”羽嘉側著身子看向她。

想起昨夜蠻不講理非要貼著她、纏著她,千闕面色微紅,有些扭捏地站在門口低聲問:“神君什麽時候起的,等很久了嗎?怎麽沒叫我起來啊?”

纖細的人站在門框內,發絲因為昨夜的“耳鬢廝磨”還有些彎彎翹翹的,鞋也沒穿好,手腳不知道如何擺放,眼神也躲躲閃閃地想看又不敢看。

羽嘉見她這般姿態,彎唇一笑,解釋了一句:“昆侖連接仙凡兩界,山下過的是凡間的時間,不著急。”

凡間的時辰?千闕腦袋還鈍著,站在那想了許久才想明白,她們在昆侖待了一天一夜,神山上也才過去了片刻而已。

這麽算的話,去一趟西海是不是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她烏黑的眸子骨碌一轉。

“先去洗漱吧。”羽嘉看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提醒了一句。

“哦,好。”她一個轉身走進屋內。

昆侖的晨食十分精致,碗碟也很有巧思,這一餐算得上是瓊漿玉露,可千闕沒什麽心思吃飯,眼睛一瞥一瞥看向羽嘉,觀察她的神情和反應。

她依舊眉目淡淡,不冷不熱的,坐的像幅掛畫。

什麽樣的人會這樣呢,抱著睡了一夜,一早起來卻像無事發生一樣,該如何還如何。

千闕越發不理解了。

“神君~ ”她又輕喚了一聲,手裏的湯勺在碗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昨天,我是不是喝醉了......”她聲若蚊蠅。

這句話該如何理解呢?

站在千闕的角度看,我昨夜冒犯了你,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我卻偏偏就想知道你會作何反應,是不是也會有一點起伏和波動,證明你有一絲絲喜歡我。

而站在羽嘉的視角,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仙娥,坐的安安分分很乖巧,心思也無比的幹凈澄明,就是沒什麽經驗,將話問得像個酒後胡鬧晨起時不想負責的登徒子。

“哼~”羽嘉鼻息間輕笑一聲,沒理她。

“我是不是擾到神君休息了......”千闕將嘴唇咬進牙齒間,歪著頭觀察她,期待著她臉上能有一絲波動。

“吃飯。”她只眨了下眼皮。

“啵~”

千闕咬著的唇“啵”地一聲彈出,十分聽話地捏起勺子抿了口湯。

這湯清甜順滑,味道很是不錯,她喝了半碗,重新起了個頭,問道:“神君,西海也是凡間的時辰嗎?”

“嗯,”羽嘉答她:“四海的龍王掌管的是凡間一切水流和降雨,自然也是凡間的時辰。”

“哦,那同少陽她們一同游玩幾天是不是也不會耽擱很久啊。”千闕眨著眼睛問。

“少陽她們已經出發了。”羽嘉很簡潔地說道。

......

辭別了花神,羽嘉帶著千闕再次飛到昆侖的雪山之巔。

“閉眼。”

她拉著她的手腕說道,話語依舊簡潔而霸道,可千闕仰頭看向她,神情裏是很明顯的拒絕。

羽嘉蹙眉看她一眼,以示詢問。

“神君教我瞬移吧,我想學。”千闕搖晃著她的手腕,眼巴巴地祈求道。

“本君記得,你會瞬移的訣。”

“我想學神君那樣的,可以一下移很遠的。”

羽嘉點點頭。

千闕先前所學的瞬移,要掐訣念咒,然後再催動法力,將身子移送到要去的地方。

可羽嘉這般的神仙,只需心念轉動,便可到達一切想去的地方。

所謂一念之間,便是如此。

只是,這樣的瞬移之法需要強大的修為和靈識,千闕身上雖有羽嘉三成的修為,但她還未飛升,靈識不算強大,能調度的修為也不過其中萬一。

但羽嘉依舊耐心的教了她。

她擡手在她額間一點,隨著一道金光乍現又消失,千闕感覺自己神識中清晰地浮現出一個虛空的點。

她不再需要眼睛,而是只需心念轉動,便能在那虛空中看到她想看到的,仿佛額間生出了第三只眼睛。

她連忙擡手摸了摸額頭,依舊光滑,並沒有什麽異樣。

“想著你想去的地方,將周身的法力調度到那裏便可。”羽嘉望著她潔白的額間說道。

讓羽嘉沒想到的是,千闕僅是撫著額頭適應了一會,就認真地點點頭,神情專註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攬過她的腰身,將她護在懷裏,動作嫻熟而自然,一如她們來時那般。

只不過兩人互換了角色。

她打算護著著她的神君大人,瞬移回神山。

羽嘉明白過來時,神情一滯,身體已經被面前的小人帶著懸空了。

【作者有話說】

闕啊,咱可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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