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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乾元殿的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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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乾元殿的床【加更】

乾元殿。

謝鶴生有些局促地站著。

床…床…

薄奚季, 就是在這張床上,幫中了情毒的他…

所以他為什麽,一眨眼, 就已經出現在薄奚季床前了啊!

明明他只是一時心軟, 答應了留在帝王寢宮…

身後傳來窸窣聲響。

換了寢衣的帝王,更顯出身材的優越,紗制的黑衣下肌肉若隱若現, 長衣像是蛇的拖尾, 圈住了謝鶴生的腳踝。

謝鶴生看看帝王的胸肌,再看看自己…

“想摸?”

小謝大人的目光太熾熱, 薄奚季挑了挑眉。

謝鶴生爪子癢癢:“臣…”

“想摸就摸。”

謝鶴生:!

薄奚季…竟然邀請自己冒犯他!

他飛快又蜻蜓點水般地摸了一下,過了下手癮, 正要後退, 薄奚季便捉住他的手腕, 重新按了回去。

甚至,還挺了挺。

帝王的慷慨, 立刻就撐滿了小謝大人整只手。

謝鶴生腦袋冒煙, 薄奚季在他耳邊悠悠開口:“…孤早就發現, 謝郎很喜歡盯著孤的這裏看。”

謝鶴生無法反駁,他確實喜歡薄奚季的身材, 每一塊肌肉,都完美得像是造物主的恩賜, 不像他, 不管怎麽練,都軟軟的…

想到這裏,謝鶴生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

空氣突然寂靜了。

謝鶴生艱難地咽了一下, 緩緩放下手——自己的那只和被薄奚季捉著的那只,無聲地尖叫起來。

帝王也有一瞬的怔楞,旋即偏過臉咳了一聲,語言無法形容那一刻他的感覺,只覺得,謝鶴生迷迷糊糊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臣…嗯…”謝鶴生垂著眼放空,過了會,他問,“陛下已拿到了徐氏的供詞,可要除掉他們?”   </script>

薄奚季這次沒怪他又提及公事,小謝大人臉紅得嚇人,就好像軟綿綿的小兔,再逗下去,他都怕謝鶴生會直接化在他懷裏。

“徐雍,斬首示眾。徐氏一族及同謀者皆斬。其餘士族族人,沒為苦役,修補汴河堤壩,至死不得還。”

帝王語調森冷,話音落下,乾元殿內一片沈寂。

謝鶴生不說話,薄奚季有些忍不住:“可覺得孤殘酷?”

殘酷…嗎。

謝鶴生輕輕貼近帝王的胸膛,薄奚季的心跳有力卻格外急促。

“殘酷。”

薄奚季的心跳陡然加快,謝鶴生感到他摟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些。

冷心冷情的帝王,卻會因他的看法而心跳慌亂。

…好喜歡。

謝鶴生擡起頭,去看帝王的眸子:“臣過去,並不理解陛下,只覺得陛下,冷血又無情。可在大梁幾番生死,臣知道,有時候…不得不殘酷。”

“士族草菅人命,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薄奚季的心跳,終於重新變得平穩。

謝鶴生擡起眼,從帝王銳利的目光中,他清楚,此時此刻,他們正在想同一件事。

“陛下,該清算了。”

從百姓血肉中剝削的,必將用自己的血肉來償還。

而這生根於大梁百年的腐爛勢力,是時候將它們連根拔起了。

薄奚季頷首:“具體說說。”

謝鶴生早就想好了:“既然要除,就一定要根除,先從地方官制開始,就拿光祿勳來說,原先文帝在時,上至光祿丞,下至議郎,都有只設給士族子弟的席位,陛下大可以從中削減掉一半,這樣一來,士族子弟雖怨恨陛下,卻一定還想爭官位…”

“那麽,他們便會內鬥。”薄奚季點了點頭,精準跟上了謝鶴生的思路。

謝鶴生的眼睛亮了亮:“陛下以為如何?”

薄奚季忍不住,凝視著他眼裏的星海,是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心醉。

他擡起手,貼著謝鶴生的臉頰:“孤覺得,謝郎此計甚妙。”

謝鶴生瞬間燦爛了,幹脆蹭著薄奚季的掌心,繼續說:“至於那多出的職位,陛下大可以選拔有能之人…臣想興辦百姓學堂,讓所有人,都能有機會念書,若能有寒門子弟因此入仕,那麽,他們便是對抗士族的最佳力量。”

他把現實世界的科舉制,簡單給薄奚季概括了下。

目下,大梁雖也察舉賢能,但有資格舉薦官員的,大多也是擔任地方要職的士族,雖說科舉制也無法徹底避免官官勾結,但能最大程度上,削弱任子制給大梁帶來的影響。

“嗯。”薄奚季認真聽著,短暫地應了一聲,“此事需得徐徐圖之…謝郎可願為孤分憂?”

謝鶴生自然答應:“臣的榮幸。”

薄奚季捧著他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道:“士族有罪,自當以身謝罪;至於有功之人,孤也會論功行賞。”

謝鶴生自然地接話:“鄭蔓大人殫精竭慮,這番若是沒有他幫助,臣未必能如此順利。”

想起鄭蔓幾番感慨仕途不順,謝鶴生覺得自己有必要為他爭取一下。

“當然,孤已給他加官進爵。”頓了頓,薄奚季無奈地捏捏謝鶴生的臉頰,“孤說的不是他。謝郎,何時能為自己想想?”

原來,薄奚季是在問他要什麽獎賞。

謝鶴生心想,他最大的獎賞,正把他抱在懷中呢…

剛要說沒有,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張異域的臉。

“白音固德…就是與臣同行的那個胡人,”謝鶴生猜薄奚季既然一路跟著他,應該見過白音,“臣答應過他,向陛下請一枚通行令。”

這要求不過分,薄奚季卻斬釘截鐵:“不行。”

謝鶴生楞了下:“可陛下剛剛還說論功行賞…”

薄奚季眉心掙了掙,說:“在孤身邊,謝郎還想著別人?”

謝鶴生:?

他埋在薄奚季懷裏,動作誇張地皺了皺鼻子,嗅嗅,嗅嗅。

“做什麽?”薄奚季捏住他的臉。

謝鶴生道:“好像哪裏酸酸的味道…”

“沒有。”薄奚季道,欲蓋彌彰,“…既你開口了,賞他便是。”

“臣替白音多謝陛下…?”

帝王似乎不願再討論“白音”的話題,展臂將謝鶴生直接抱了起來。

薄奚季臂力驚人,謝鶴生只覺得淩空了瞬,就被放在了床上。

不行。

一到床上,那段記憶就…

不知道薄奚季,是不是也會…

謝鶴生悄悄瞄帝王的神色。

果真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些許深思。

“陛下…”謝鶴生怯怯打斷帝王的暢想,“床好小…”

看得出來帝王根本沒考慮過自己身邊會多出一個人來,這床的大小根本不夠兩個人睡。

薄奚季沈默了下。

旋即他把謝鶴生重新抱了下來,自己坐上了床,再朝著謝鶴生勾了勾手。

謝鶴生瞪大眼睛——薄奚季是打算抱著他睡嗎?

帝王目光催促,小謝大人狠心一咬牙,把羞恥拋到九霄雲外,跨坐進了帝王懷裏。

薄奚季就勢一摟,帶笑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抓住了。”

謝鶴生被抓著,與帝王四目相對,那雙恐怖陰鷙的蛇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這雙眼睛,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他最深的夢魘。

“陛下的眼睛…”

“害怕麽?”薄奚季問。

謝鶴生誠實地說:“一開始很害怕。尤其是陛下瞇著眼睛看人的時候。”

就像一條進攻狀態的蛇,在等著把毒液註入他的脖頸。

“其實。”薄奚季似乎笑了一下,“是因為孤想仔細看看你。”

謝鶴生微怔楞,薄奚季牽住他的手,帶著他,觸上自己的眼皮末端。

謝鶴生想起齊然的話,在薄奚季眼皮處細細摩挲,果真摸到一處格外粗糙,像是反覆生繭過,留下愈合不了的傷疤。

“這只眼睛視物模糊,只有瞇起眼時才能看得清晰些。”

“…”謝鶴生默了默,原來瞇眼不是生氣…而是看不清…

在他以為薄奚季打算殺了自己的時候,薄奚季只是想要多看清他一些。

突然覺得…有點可愛…

人真是可怕,因為喜歡這個人,所以他做什麽都是可愛的。

謝鶴生小心地摸他的傷痕:“…疼嗎?”

薄奚季很享受似的瞇起眼,聞言有些詫異:“齊然這都和你說了?”

謝鶴生仍是問:“陛下,疼嗎?”

他不敢想象,冰天雪地,薄奚季的眼睛受了這麽重的傷,究竟該有多疼。

薄奚季道:“你親一下,就不疼。”

帝王的小小心機,謝鶴生只當聽不出來,俯身小心地親了他一口。

他感到薄奚季的呼吸重了些,但帝王只是克制地把他壓進懷裏。

但即便再克制,如此緊密的距離,仍叫每一處反應都清晰可見。

謝鶴生臉紅得發燒,心裏想,薄奚季的尺寸…果然很驚人…

而乾元殿的床,也確實…太小了。



一夜好夢。

第二天,薄奚季直接帶著謝鶴生去上朝。

當看到小謝大人從帝王寶座走到朝臣隊列中,幾乎所有朝臣,都露出了堪稱驚悚的目光。   </script>

一晃幾個月,謝憫這個名字,幾乎在大梁朝堂銷聲匿跡,沒人覺得他治水能成功,而帝王的不聞不問,就好像代表著,他已經被帝王厭棄。

沒有人想到,薄奚季不聲不響消失這麽久,竟然,是去親自接了謝憫回來。

恩寵之重,已經超過了尋常臣子該有的待遇。

謝正眼睛都瞪大了,胡須下的嘴巴長成裂谷:“?”

什麽情況?!

謝鶴生哪敢說什麽,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他覺得自家門檻又要被踏破了,回去得趕快讓家裏在門上加裝兩塊木板。

過了會,鄭蔓姍姍來遲,跪倒在朝堂上。

薄奚季說賞就是賞,和上一回的風塵仆仆不同,鄭蔓身上的衣物明顯的煥然一新,整個人都意氣風發——這一回,他總算是榮升了。

“…多虧小謝大人提前預防,洪水到了虞河流域,盡數被堤壩阻擋,或匯入支流河道,農田屋舍俱安然無恙,目下,百姓已回到家中,實在是天佑我大梁!”

這話實在振奮人心,這麽多年,年年洪澇,不知淹沒了多少田地莊稼,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年,可以從治水官口中聽到“安然無恙”這四個字!

朝臣,都露出了欣喜神色,齊聲道:“天佑我大梁!”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帝王不僅沒有喜色,聲音甚至更加森冷:

“繼續說。”

“但上游,水患成澇,十幾處村莊被淹,眾多百姓流離失所,災情嚴重,更甚往年!更重要的是,微臣,在堤壩附近,發現了人為破壞的痕跡。”鄭蔓聲音發抖,眼眶也紅了,“微臣已查明,是徐氏為首,夥同各地士族,故意破壞堤壩,為的,就是阻撓治水!望陛下嚴懲,還百姓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滿場嘩然。

謝鶴生悄悄觀察著眾臣的反應。

在鄭蔓提到堤壩被毀時,很多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真心實意的憤怒;

但當他們得知作亂者是士族後,憤怒就消失殆盡,轉而匍匐在地,請帝王開恩。

可惜,薄奚季的字典裏沒有開恩這兩個字。

隔著朝堂的距離,薄奚季看向謝鶴生。

二人的目光交匯,謝鶴生清淺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轟轟烈烈的清算,開始了。

正如謝鶴生所料。

薄奚季以徐氏忤逆為由,削除了本屬於士族的官位,真正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任何事,都不如家族地位來得要緊。

明爭暗鬥,夾槍帶棒。

一時間,參奏其他士族的奏本紛至沓來,昭囚獄不知塞了多少人,有時在玄極殿都能聽到昭囚獄的慘叫。

薄奚季的心情,卻難得的晴朗,朝臣們紛紛猜測,他是因血流成河而心情格外美妙。

只有謝鶴生知道真正原因。

他的陛下捉到了一只白兔,正在心滿意足地圈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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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距離完結還有三分之一的劇情~~先好好甜甜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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