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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臣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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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臣願往

翌日。

薄奚季在朝堂之上, 宣布了處置周家的消息。

——滿門抄斬。

幾乎所有人都因帝王的翻臉無情而震顫——不久前聖眷正隆的士族,竟就這樣被他棄若敝履,哪裏不會叫人寒心。

唯獨謝鶴生, 極為平靜。

他了解帝王的冷酷, 而周家確實死有餘辜。

正因如此,謝鶴生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

薄奚季的目光, 淺淺落在謝鶴生臉上, 這是帝王第一次,那麽在乎另一個人的反應。

可謝鶴生的表情平靜到似乎不想給他任何情緒波動。

薄奚季掐緊手掌, 強迫自己平覆內心的不安,道:“光祿卿空懸, 孤, 欲擇有能之人任之, …”

他的話被匆忙打斷。

治水官急匆匆地闖入殿來,步伐之淩亂, 險些一頭磕在階上。

顫抖的聲音, 在玄極殿內回響:

“陛下!汛期將至, 汴河流域多見暴雨,恐生水患!”治水官淒聲道, “陛下,請派人前往治水!”

【叮咚。】

【主線分支任務發布】

【可選任務一:解決汴河水患, 防止潰堤, 任務獎勵:權臣+15】

【可選任務二:與薄奚季擁吻20s,任務獎勵:妖後+15】

汴河水患。

謝鶴生幾乎瞬間就排除了妖後任務,眸色如夜般幽深。   </script>

春水解凍,汴河便會決水, 幾乎年年成災,文帝、武帝均束手無策,而到了薄奚季時期,汴河上游的堤壩,在經年累月的水患中被沖毀,形成大梁建朝以來最嚴重的澇災,多地淹沒為澤國,民不聊生。

這次汛情過後,各地民怨深重,而汴河一帶,多是士族,這些士族借機挑撥,使得大梁內亂不止,薄奚季不得不親自平患,君民矛盾進一步激化…

而問題的關鍵在於,眼下,朝臣們都以為,這次決水,會與過去一樣,只需要放水沖垮幾處村縣,就能保全大部分疆土。

他們根本想不到,因為今年雨多成澇,會引發多麽恐怖的災難!

隨著治水官的請求重重落地,玄極殿內,鴉雀無聲。

這樁從武帝時期就遺留下來的爛攤子,根本沒有人願意接手。

薄奚季的目光掃向階下,謝鶴生神色凝重,似乎正在思忖些什麽。

一股叫人恐慌的預感席卷過來,薄奚季強硬地制止了治水的話題。

“此事之後再議。”薄奚季在治水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繼續之前的任命,“謝憫,…”

“陛下。”

青年堅定的嗓音,讓帝王的話,再次被打斷。

薄奚季的臉色,變得更加陰郁。

謝鶴生卻像看不見似的,上前一步,跪倒在玄極殿中央,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臣願往治水。”

剎那間。

玄極殿內,低頻的躁動止響不歇。

治水官喜出望外,眼前的青年如同天神顯靈一般在大梁大放異彩,他抑制不住地欣喜,甚至搶在帝王之前開口:“若有小謝大人相助,汴河水患,必能迎刃而解!”

其餘朝臣也是松了口氣:這灘爛泥,終於有人不怕死地捧在了手上。

謝家人則是難掩擔憂,很想讓謝鶴生把這句話撤回肚子裏,卻又知道,他們該支持謝鶴生的決定。

但很快所有人就發現,在這些驚喜、慶幸、憂慮之外,最該表態的帝王,卻遲遲沒有動靜。

薄奚季的臉色像是暴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著謝鶴生,一字一句:“孤說了,此事,之後再議。”

無聲的怒火,在灼燒整個宮殿。

但卻沒人知道,帝王究竟為何而惱怒。

謝鶴生眸光閃爍,退了下去。

朝會,在極度的壓抑中度過。

退朝後,謝鶴生留在玄極殿沒走。

他知道,薄奚季會留下自己。

果不其然,大常侍尋到了他,語重心長地叮囑:“陛下請小謝大人往太阿宮。…小謝大人啊,您見了陛下,可千萬別提治水的事兒了,陛下不想您去,您犯不著趟那渾水。”

謝鶴生感激地點點頭:“多謝阿翁。”

大常侍嘆道:“您先別感謝老奴,每次您嘴上說著謝謝,實際上,卻根本不聽老奴的。”

謝鶴生汗顏:“…抱歉。”

但這一次,他依舊不能聽大常侍的。

走進太阿宮,沒來得及關註帝王,就看到一雙龐大的翅膀,撲騰撲騰朝自己飛了過來。

阿景噗嘰一下落在肩上,伴隨著可憐的嘰嘰叫。

“阿景…”

“嘰嘰嘰嘰!咕咕!”

它聽起來罵得很臟,指責中帶著委屈,似乎在質問謝鶴生為什麽把它一個鳥丟在太阿宮。

謝鶴生被罵得有些不好意思,阿景在他身邊盤旋,努力尋找二胎的痕跡,以判斷是否有誰橫刀奪愛。

謝鶴生抱著它的小鷹臉安撫,對天發誓自己肯定沒有私生子,說著說著忽然啞了聲音,因為前方有人冷冷咳了一聲。

謝鶴生匆匆跪下。

他已經月餘沒有來太阿宮裏,上次與薄奚季面對著面,還是因為謝恒的事不歡而散,謝鶴生有些拿不準薄奚季此刻的態度。

“治水,孤有更合適的人選。”

謝鶴生一驚,沒想到薄奚季開口便是拒絕他去治水。

但有游戲劇情的設定在先,謝鶴生很清楚,這次他去未必能成功,但他不去,治水一定會失敗。

他咬了咬牙,道:“臣是最合適的人選,請陛下允臣都水。”

話音落下,謝鶴生清晰地聽到,薄奚季的呼吸,都沈重了幾分。

就好像,在拼命忍耐著怒氣。

帝王從不外露情緒,這還是謝鶴生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薄奚季無法控制的怒火。

“你該知道,出了渮陽,便會落進士族的地盤。”薄奚季直截了當,字字咬牙切齒,“即便如此,你還要去?”

游戲裏,派出的都水長,在到任幾天後,就暴斃在任上。

雖然劇情沒有細說,但不難推測,是當地士族的手筆。

薄奚季對士族動手,士族,當然是希望大梁越亂越好。

謝鶴生對可能遭遇的情況已有預估,他不敢自作多情地認為薄奚季是在擔憂他的安全,低頭道:“臣知道。可陛下不也已經清算了周家麽?殺雞儆猴,士族不敢不忌憚。”

“…”

頭頂上的沈默令人毛骨悚然。

“你還在因為謝恒的事怪我。”

…什麽?

謝鶴生的大腦有一瞬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從薄奚季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委屈。

這算什麽…皇帝和臣子間應該用這種語氣對話嗎?

“臣不敢。”謝鶴生強迫自己停止聯想,“臣只是覺得,汴河水患與士族作亂同時發生,若臣能解決水患,便能給予士族沈重一擊,這對大梁的江山社稷,有千秋的好處…”

他是實話實說,聽在薄奚季耳朵裏卻有幾分不願多說的生硬。

“江山社稷…”薄奚季自嘲似的笑了笑,“謝郎與孤之間,永遠只有江山社稷可以聊。”

謝鶴生茫然更甚,不然聊什麽?聊你那個不知姓名的心上人嗎?

說到心上人,謝鶴生瞟了瞟眼珠,發現薄奚季腰間的藍色荷包,竟然不見了。

…難道是被甩了才這麽大脾氣?

耳畔響起劈裏啪啦的電流雜音。

謝鶴生蹙了蹙眉:【你幹什麽?】

系統有氣無力:【沒什麽,我想把自己格式化靜一靜…】

系統在他腦子裏把自己關機了。

謝鶴生懶得理它,系統時不時抽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理智告訴他,薄奚季現在正在氣頭上,他不應該招惹一條馬上就要發起進攻的蛇。

謝鶴生試圖緩解氣氛:“輔佐陛下,是臣的本分。”

——臣子本分。

這句話一出,薄奚季頓時就想到,那天,他以這四個字,堵住了謝鶴生的嘴。

所以,他是故意的麽?用同樣的話,來堵他的嘴?

帝王試圖從謝鶴生臉上看到些賭氣,青年只是低著頭,乖順得比他們剛見面時還要無害。

那些鮮活的、明媚的謝郎,他似乎不願再讓帝王看到。

敏銳的帝王隱隱猜到了些什麽,或許謝鶴生每一次豁出性命的輔佐,都與他口中的故鄉有關,是他回到故鄉的必然要求。

而不是為了帝王。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薄奚季就心臟劇痛,忍不住質問:“是不是,無論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誰,謝郎都無所謂,都能盡心盡力、不顧自己地輔佐?”

“臣…”謝鶴生訥訥,怎麽可能輔佐誰都一樣?

他覺得薄奚季大概是誤會了什麽,想解釋一下,薄奚季卻煩躁地擺手:“別再說了。”   </script>

謝鶴生又閉上了嘴,眼睛裏滿是詫異。

薄奚季死死抵著扳指,若非有最後一絲理智撐著,就要忍不住上前去,把那個人拴在身邊,到死也不放開算了。

可他又想起應拂雪說過,要放他自由。

“你就那麽想去?”

他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謝鶴生深叩首:“望陛下成全。”

薄奚季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消失,劇烈的情緒在他心中,剎那像被冷水澆滅了一樣,帝王的蛇眸又恢覆成冷漠的深黑,死死盯著面前的人。

半晌,他笑了一聲。

“好,孤成全你。”

謝鶴生叩首謝恩:“多謝陛下。”

他起身,打算離開太阿宮,又忽然腳步一頓,被任務一打岔,他險些忘了今天的真正目的。

謝鶴生試探著張開嘴:“陛下,那天…”

“出去。”

謝鶴生一楞,欲言又止。

薄奚季又重覆了一遍,這一次語氣更加嚴厲:“出去。”

“…”謝鶴生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看出來薄奚季的不耐煩,好像再聽他說幾句話就要暴怒一般,“出去”也不只是讓他出去,而更像是讓他滾得遠一點。

有一瞬間謝鶴生只覺得無語又好笑,不僅因為薄奚季翻臉不認人的態度,更因為還對他抱有幻想的自己。

他一直是那個冷漠的帝王。

過往那些不同尋常的親近,對帝王來說無足輕重,從頭到尾,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謝鶴生躬身告退。

太阿宮門口的紅燈籠已經拆下來了,雪人也融化,薄奚季似乎要把他的痕跡全部抹去。

謝鶴生遠遠的看到大常侍站在一邊,這位薄奚季的貼身侍從一定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謝鶴生向他行了個禮:“大常侍,我先走了。”

大常侍眼裏是深深的難過:“您不叫老奴阿翁了麽?”

謝鶴生搖了搖頭,恐怕薄奚季不願意他這樣叫了。

“小謝大人,其實…”大常侍還想說什麽,謝鶴生卻作揖,一個人慢慢沿著宮道走出去。

春意在渮陽城蔓延,皇城卻依舊滿是積雪。

大常侍目送著謝鶴生遠去,小謝大人的背影落寞得像是一片枯萎的葉子。

大常侍輕輕抹了抹眼眶的濕潤,折返回到太阿宮。

宮內靜悄悄的,帝王已不見人影,唯獨取暖的炭盆,正在一反常態地燃燒。

那封任命謝鶴生為光祿卿的詔書,被他丟進了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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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的追妻開始了

這段劇情不會太長,蛇兔在一起前最後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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