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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逛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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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逛廟會

謝鶴生:…

“臣和孩子鬧著玩呢, ”他汗如雨下,“陛下恕罪。”

薄奚季:“嗯。”

謝鶴生忍不住想要捂臉,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有什麽事麽?”

否則這大過年的, 跑到他家裏做什麽?

等等。

薄奚季是怎麽進來的?

他家正門好像不是這邊…

他的視線一轉, 不遠處,大開的偏門前,蕭大哥眼觀鼻鼻觀心, 好像無事發生一般消失在陰影裏。

謝鶴生憤憤握拳:就是你把陛下引到這兒來的吧!

薄奚季毫無擅闖別人院子的心理負擔:“不歡迎孤?”

謝鶴生腦袋搖成撥浪鼓。

“只是恰巧路過, 見謝郎的院子裏熱鬧得很,進來看看。”

原來如…

頭頂籠罩下一片陰影, 阿景晃晃悠悠落在謝鶴生肩上,把他的後半句話踩回嗓子眼裏。

大常侍在偏門口:“哎喲哎喲, 小祖宗怎麽亂飛, 陛下恕罪。”

謝鶴生瞳孔巨顫:這根本就是從宮裏來的吧!

薄奚季被戳穿也面不改色:“順便帶阿景放風。這幾天你不在, 它很想你。”

很想你這三個字,被咬了重音, 像是說話的人在格外強調。

謝鶴生垂著眼, 薄奚季何必把話說這麽暧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自己想他了。

“臣…不好意思在過年時叨擾陛下。”

“無妨, ”薄奚季平靜地說,“太阿宮沒有旁人, 不算叨擾。”

謝鶴生心頭一顫, 就在這時,小侄女嘰嘰喳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真的!小雲沒騙人,小憫哥哥真的給小雲找了一個漂亮嫂嫂,又高又俊, 比小憫哥哥,不,比小恒叔叔還高呢!”

謝恒:“為什麽小六是哥哥,到我這兒就是叔叔?”

謝正打斷他:“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快帶大伯去看看,我的兒媳…噫!!”

他們走進了謝鶴生的院子。

看到了薄奚季。

謝正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嘴裏還在碎碎念,儼然形神俱碎:“兒媳…兒媳…”

謝鶴生這下是真的忍不住捂臉了,倒是薄奚季,一反常態地不僅不生氣,還眉頭舒展,好像聽到了什麽奉承一樣舒心。

不,薄奚季素來是不願聽奉承的。

可這個滿意的表情又是怎麽回事?

謝鶴生覺得自己有些搞不明白狀況了。

他怎麽看起來還挺開心?

薄奚季向上擡了擡手:“起來吧,不妨事。”

一大家子這才敢起來,一群人低著頭,與帝王形成涇渭分明的交界線。

也只有小侄女還在嗚嗚咽咽“嫂嫂”,被她娘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帝王的出現,像一瀑寒冰,瞬間澆滅了原本歡騰的新年氛圍,如臨深淵。

至少在這個時刻,沒有人歡迎他。

他們恭敬、畏懼、更排斥。

“陛下怎麽還不走…”

不知是哪個親眷小聲嘀咕了句。

他的聲音很輕,但謝鶴生還是聽到了,而薄奚季比他耳力更敏銳,只會聽得更清晰。

但他只是當做什麽都沒察覺,腳步平穩得,轉身時衣袍也沒動一下。

他打算走了,謝家響起一片長舒一口氣的感慨,謝鶴生心裏,卻只剩下薄奚季那句:   </script>

太阿宮沒人,孤一個人在。

這位叱咤風雲的暴君,總是孤身一人的。

謝鶴生心裏,忽然湧起難言的沖動,在理智回籠之前,他已經開口:

“陛下!”

薄奚季停下腳步,謝鶴生又補上一句,“陛下若不嫌棄,讓臣陪您過年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謝恒朝謝懌擠眉弄眼:小六瘋了?好端端的年不過,上趕著去陛下身邊坐牢?

謝懌搖了搖頭:陛下未必會答應。

畢竟他們都知道,帝王喜靜,從不願意與人過從過密。

“好。”薄奚季冷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謝懌和謝恒的臉色都是一僵,一種天塌了的絕望在他們臉上彌漫。

不對勁,陛下今天真的不對勁。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帝王臉上浮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謝鶴生快步走到薄奚季身邊。

距離一米八只差兩厘米的小謝公子,在帝王身邊就像一個精致的玩偶,謝恒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裏沒滋沒味:“我怎麽感覺弟弟被陛下騙走了。”

“不至於,”謝懌搖頭,“陛下何苦騙小六?”

謝恒擰了擰眉心:“你不懂,我被騙過,我懂。”

謝懌:“…”

不是很想懂。

另一邊,謝鶴生已經與薄奚季走到了大路上。

走了幾步,謝鶴生發覺,這不是回宮的路。

薄奚季好像會讀心術:“新雅街有廟會,謝郎可想去看看?”

謝鶴生對“謝郎”這個稱呼已經免疫了,比起在冷冰冰的太阿宮和薄奚季大眼瞪小眼,他更願意在廟會上熱鬧熱鬧,於是點頭說好。

到了廟會的地方。

張燈結彩,人來人往,比中元節還熱鬧幾倍不止。

謝鶴生期待薄奚季能在某個攤子前停下步伐,但帝王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樣子,即便在哪裏多施舍了幾眼,也很快就收回目光。

有這麽一大塊人形冰塊在身邊,即便有好奇的小攤,謝鶴生也不敢多停留,只能匆匆略過。

很難想象逛廟會也能讓人覺得尷尬,而謝鶴生顯然已經尷尬得不行,再這樣走下去,他們估計就要一路走出新雅街了。

這應該是逛廟會,而不是競走比賽吧?

謝鶴生急切地想要尋找些什麽,目光不斷在各個小攤前轉動,這時他發現右前方有一個投鏢拿獎的攤子,攤主的獎品是手工縫制的動物玩偶,已經大排長龍。

謝鶴生多看了一會,本不經意的動作,卻被薄奚季納入眼底。

他見謝鶴生有駐足的趨勢,道:“走吧,去看看。”

謝鶴生頓時一喜,以為薄奚季總算有些感興趣的東西了,趕忙拖著帝王到隊尾排隊。

幾息的功夫,謝鶴生就與隊伍前面的人聊了起來。

“啊…很難中獎?”

“是啊,前頭最厲害的那個,也不過拿了個二等,也不知道誰能拿到頭獎。”

謝鶴生一囧,果然他一個也沒擊中。

“呵,看來還要加練。”薄奚季在後面冷笑。

無用的徒弟羞慚地退開,薄奚季迅速掃了一眼獎品,問:“喜歡哪個?”

謝鶴生還沒回答,攤主先插嘴進來:“這位公子好大的口氣,上一個這麽問的人,可是什麽都沒拿著呢!”

薄奚季平靜地看向他,只一眼就叫攤主閉上了嘴,他的眼神實在有些嚇人,漫不經心卻又好像殺機四伏。

眼看著氣氛僵硬,謝鶴生趕忙岔開話題,道:“我都喜歡。”

“那就拿個大的。”薄奚季道。

投鏢的規則是用飛鏢擊打掛在高處的銅鈴,發出聲響即為獲獎,若有宮商角徵羽五音俱全,就能得頭籌。

薄奚季說完,就從盤裏取出飛鏢,夾在兩指之間,泛著銳意的鏢在帝王手中也是乖順的,讓謝鶴生想起薄奚季擊落黑鷹的那天。

同樣的鋒芒,同樣的精準。

鐺!

鐺!

連中兩鏢!

攤主的嘴已經張大到能塞下一個雞蛋,這已經破了記錄,而薄奚季緊接著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呼的舉動。

他把剩下三枚飛鏢,分別用四指夾住,剎那間一齊甩了出去。

鐺、鐺、鐺!

三鈴齊響!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歡呼,攤主說是瞠目結舌也不為過,他怎麽也沒想到來了個真有本事的主,更想不到這麽有本事的人怎麽會跑來這裏玩小兒科的東西,趕忙陪笑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公子喜歡哪個?全拿去也行!”

薄奚季施舍般給予他一個眼神,指了指擺在最高處、最毛絨的頭獎——謝鶴生方才對著這個玩偶多看了幾眼。

攤主拿下玩偶給他,是兔子造型,被薄奚季徑直放進了謝鶴生懷裏。

他覆又看向攤主,後者嚇得瑟瑟發抖,薄奚季居高臨下,“你的鈴,沒有一個音是準的。”

說罷他便揚長而去,徒留一群圍觀群眾,激動萬分地猜測他究竟是哪家公子。

目睹全程的謝鶴生不禁感嘆:不愧是薄奚季啊,真拽。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薄奚季會這麽認真,但卻又把獎品給了自己…

難道說…

“陛下喜歡丟飛鏢嗎?”

薄奚季默了默,那一瞬間他的心情只能用覆雜來形容:“還可以。”

“哦…”好像也不是很喜歡,那是為什麽呢?

謝鶴生不明白,抱著小兔玩偶,樂樂呵呵。

再往裏走,是燃孔明燈的地方。

人越來越多。

行人總不經意撞到帝王的肩膀,薄奚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本就是不喜歡熱鬧的人,眼下嘈雜的環境就好像有一萬個老腐朽在早朝時吵架,但他偏過頭,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謝鶴生上揚的唇角,手裏拿著方才投鏢的獎品,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薄奚季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將不悅全都藏起。

就在這時,前方,有人高喊:“抓小偷!小偷!”

很快人群就出現波浪般的移動,一個年輕男人在人群中橫沖直撞,另一個人則大叫著追逐著他。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尖叫,廟會的街道本就擁擠,一時間你推我攘,不少人一不留神就被絆倒在地。

謝鶴生也被擠得東倒西歪,眼看著就要摔到,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攬住了他的肩膀。

緊接著,謝鶴生聽到有力的心跳聲——他被薄奚季按進了懷裏。

薄奚季側過身,將謝鶴生整個人箍在臂彎內側,擋開了所有擁擠過來的人群。

謝鶴生瞪大眼睛,一時間所有喧囂都像停止了,他在薄奚季懷裏,像躲進了兔子窩。

偷東西的賊從他們身邊經過,謝鶴生下意識要攔,卻聽薄奚季壓著嗓子道:“不必麻煩。”

下一瞬,賊發出一聲慘叫,哐啷嘡撲倒在地,撲倒的勢頭太猛,還敲飛了門牙,半天沒能爬起來。

很快他就被趕來的官兵扣住,薄奚季捉著謝鶴生的手,趁機脫離了看熱鬧的人群。

謝鶴生走了幾步,後知後覺:“是陛下…”

薄奚季默認,道:“麟衣使。”

謝鶴生輕輕點頭:“一個小賊,竟要麟衣使親自動手,也算是他的榮幸。”

薄奚季勾了勾唇角:“嗯。”

插曲過後,二人很快就到了祈福處,他們來得不算早,祈福處的臺子邊已聚攏了許多人,一盞盞孔明燈擺在臺子上,誰若想祈福,便拿了紙寫好願望,系在孔明燈上,再等夜晚統一放飛。   </script>

謝鶴生取了一盞,又給薄奚季也準備了一盞。

筆只剩一支,薄奚季格外禮貌:“謝郎先。”

謝鶴生沒有推辭,他心裏已有了主意,當即提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他懷裏還抱著薄奚季為他贏來的兔子,彎腰時,長發從鬢邊垂落,擋住了帝王深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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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兔曠世巨作:《陛下喜歡丟飛鏢》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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