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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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最順從地保持著這個姿勢和樊一星對視了一會兒,空氣中似有帶電的火星滋啦迸濺。

他喉結滾動,忽然輕嘆一口氣,擡手虛虛蓋住了樊一星的眼睛。

樊一星托著他下巴的手指瞬間僵了。

謝最曾經解釋過,遮眼睛是想親他的意思。

現在可不行。

他飛快地收回手後撤一步,對身後的元清夷和蔔憶道:“你們先走吧,現在趕過去應該正好。”

“誒,你不和我們一起嗎?”蔔憶狐疑地問。

樊一星輕咳一聲:“咖啡還沒付。”

“別說了,一會兒又找不到人了,快走啊。”元清夷接收到了謝最讓他帶人走的眼色,強行將蔔憶拖出了門。

等到確認兩人徹底走遠之後,樊一星才慢慢扭頭,單膝跪在了沙發扶手上,重新將謝最的臉掰過來。

謝最同樣毫不客氣地撫上他的腰幫他固定身體,小樊老板的腰他一掌就能握住大半。

“就親一下,速戰速決。”

樊一星自覺閉上眼貼近謝最的唇。

他負責發起,謝最負責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不得不說,他倆在接吻這件事上分工還挺明確。

樊一星提前算過,他和謝最最多能胡鬧一分鐘,不然他們又要追不上長了腳的z118年。

所以在親了五十秒的時候,他就開始推謝最的手,示意他打住。

這種爭分奪秒接吻的感覺,好刺激。

“走吧。”

樊一星用手背抹了抹水光淋漓的嘴唇,大力的磨蹭反而讓唇部更顯得殷紅飽滿。

謝最沒忍住又上手撥了撥那兩瓣被自己狠狠“蹂躪”過的紅唇,啞著嗓子喟嘆:“小老板,我真的好喜歡你。”

喜歡到就算這第一百次輪回我依舊無能為力,我也想要為你再來第一百零一次。

樊一星的小鐘表鋪回頭客率高達百分之九十,所有客人都對他有一個統一的評價——專註可靠。

即是說,他工作時心無旁騖,做正事的狀態不受個人因素影響。

急著追人時還掐著表接吻一分鐘,已經是他對謝最莫大的縱容了。

如果這都不算愛。

謝最突如其來的直球讓樊一星心跳漏了一拍,他摸了摸不受控制又開始發燙的耳朵,道:“我知道。閉嘴。”

兩人都是身高腿長雷厲風行那一掛,趕起路來相當順暢,很快就在公園正門碰上了蔔憶和元清夷。

“你們這麽快?我倆也剛到呢!”

蔔憶沖他們招手,臉上的表情終於再次生動起來。

全身心投入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上,極大地激活了他天然具備的生命力。

現在的場景,真像是學生時代他在球場邊興沖沖地跟樊一星炫耀,自己搶到了最好的場地。

好像他們之間沒有一點隔閡。

“別聲張,小心鐘警官。”樊一星走近囑咐道,“z118年在這兒停留不會超過絕對意義上的三十分鐘,我們來的路上耽擱了一些,所以現在我們只有十五分鐘。”

“現在兩兩一組,十分鐘後,不管有沒有找到鐘警官,都先來正門集合,不要走散。”

“收到樊長官!”蔔憶笑著跟他敬了個不規範的軍禮,一如兒時玩過家家的游戲一般,他們都盡力在深仇大恨下維持彼此間情誼。

樊一星微微頷首,領著謝最進了公園西區。

中心公園的東西兩片規劃得十分井井有條,東區主要是應季植被,主打的是貼近自然的城市綠地,西區則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遍布煙火氣息。

謝最勾著樊一星的手指匿進人群,主動挑了個話題:“小老板,你不是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樊一星的眼睛一直仔細地留意著周圍的面孔,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謝最:“我只是覺得鐘警官大概會更想藏木於林。”

“哦——那就是說,你是故意把你那發小支開的?”

謝最的聲音笑吟吟的,似乎真的對這個問題抱有莫大的興趣。

樊一星絲毫不為所動,淡聲道:“我想先跟他單獨談談。”

“悄悄談完就不打算告訴你那發小了?”

“他……並沒有真的做錯什麽。”

“即便是他的父母間接害死了你的雙親?”

樊一星沈默了一下,自嘲道:“以我的立場,很難評價這件事。蔔叔叔和阿姨確實很照顧我,我雙親去世後,他們一直無條件為我提供各個方面的支持。”

越敘述到後面,樊一星的語氣就越低沈,像被空氣中彌散的水珠壓得飛不起來的雨燕。

“蔔憶對我有愧疚,我同樣對他也有。在這種情況下,我希望我比他更先面對真實的世界。”

謝最聽完這段話,盯著樊一星的側顏不知道在想什麽,手卻自然地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他的小老板好像永遠都這麽理智,可他卻想方設法用這堅如鐵壁的理智外衣去保護一些柔軟的感情。

雙親被害、獨自成長的痛苦他默不作聲地咽下了許多年,揭開真相的前夕,還得顧慮著施害者那麽多年的恩惠。

哪怕他心裏也知道,始作俑者正是在利用他的這份不忍。

沒關系,小老板下不了手的事,他會做,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進西區前,樊一星信誓旦旦地認為鐘警官一定會躲在紛紛擾擾的人群中,這畢竟更保險。

可十分鐘見底,他都要返回正門了,卻連鐘警官的影兒也沒見到。

“不愧是正經警察,還挺會藏。”樊一星咬牙恨恨道。

謝最輕飄飄地接過這話:“是嗎?我倒不覺得他多麽正經,都學會找沒什麽人的地方殺人滅口了。”

樊一星敏銳地聽出他話裏有話,皺眉反問:“什麽意思,難道鐘警官藏在東區?”

謝最但笑不語,這會兒倒又跟個旁觀者一樣,表現出一副絕對不摻和這件“與他無關”的事的模樣。

不詳的紫色霧氣逐漸擴散遍布樊一星整個大腦,他禁不住隱約懷疑,蔔憶要出事。

“去東區。”

他一把拽著謝最的胳膊狂奔,謝最卻還跟個出來遛彎的大爺似的不緊不慢,一路上到處觀察找新鮮的事物講給樊一星聽,存心添亂。

等到穿小路抵達靜謐的東區時,樊一星已經一邊腦袋是“找到鐘源”,一邊腦袋是“新開的花好漂亮”。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念頭全部驅逐出去,神智清明之後,終於在萬籟俱寂中聽到了格外粗重的喘息聲。

他只在為數不多看體育賽事時聽到過這種近乎筋疲力盡的呼吸,就好像不是在攝取生存必須的氧氣,而是在嘶聲求救。

他的心臟不可避免地高高懸起來,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接下來會看到什麽。

走進層層掩映的密林深處,女孩低聲的懇求更加難以忽略。

“餵!你撐住啊!別睡!”

元清夷雙手交握,死死地壓在蔔憶右胸處。

他們一個躺著,一個半跪著,看起來實在是稱不上體面,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有源源不斷的紅色熱流從蔔憶右胸處湧出,他疼得齜牙咧嘴,止不住一點點抽氣:“小姑奶奶,你手松點勁兒,別給我血管按得二次開裂了。”

元清夷面色冷厲得像是寒冰,她原本梳好的烏黑發絲也在方才混亂的惡戰中散了下來,擋住了眼睛卻擋不住想殺人的語氣:

“你死了我怎麽跟小樊老板交代!蠢貨,不是我按著,你血早都流幹了!”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蔔憶有氣無力地道,“放心,樊樊肯定能很快找過來的。”

“所以你就仗著我能找到你有恃無恐和持刀暴徒貼身肉搏?”

樊一星輕飄飄出聲,嚇了兩人一大跳。

不過見他來了,蔔憶到底還是心安:“樊樊,你找過來好快。”

樊一星沈著臉沒說話,徑直走到蔔憶身側半蹲下身:“閉嘴,眼睛好好睜著,調整呼吸到自然頻率。我叫過救護車了,很快就到。”

蔔憶被送進手術室進行緊急救治的同時,元清夷也被帶去包紮擦傷和其他細小傷口。

在場的醫護人員都對這次事件表示了強烈的關心,他們沒想到現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有當街傷人。

樊一星輕輕靠在手術室墻外,眼睛盯著虛空走神,好半晌才會眨一下眼。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當年的關鍵物證剎車片被鐘警官帶走了,只有找到他,才能同時擁有人證和物證。

就算不在場樊一星也能猜到蔔憶碰見鐘警官後發生了什麽。

蔔憶性子直,在這件事上又格外著急,想來是鐘警官要走,他不讓,最後不得不大打出手,還被訓練有素的鐘警官狠狠刺傷了。

傷口的位置在右胸,說明鐘警官也並非是真的想要殺人,否則他的刀尖就會直直地對準蔔憶的心臟。

看來鐘警官確實是個很棘手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他們捕捉到了z118年,所以緊急更換時空。

謝最站在他旁邊,默默伸出手將樊一星的腦袋帶到自己肩頭:“安心,這是他自找的,不會危及生命,只是個小教訓罷了。”

樊一星也不抵抗,他現在確實是累到了極點,身體和心理都是。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相互依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在醫院充滿刺鼻消毒水的味道裏,被過濾掉紛擾的病菌,得到了少許平靜。

過了一會兒,樊一星問:“現在一共有多少條混亂的時空?”

“整整一百條。”

謝最倒是不瞞著他。

樊一星原本搭在他肩頭的腦袋猝然擡起,忍不住重覆:“一百條?怎麽會亂成這樣?”

這就是說,有一百個年份在全世界各地亂跑。可能這邊還在慶祝z100年波瀾壯闊的百年歷史,那頭卻在搞z070年如火如荼的崢嶸歲月 。

謝最淡淡地笑了一下,偏過頭親了親樊一星蓬亂的頭發:“我只能說這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樊一星不想再計較這方面,只是一門心思問:“有什麽辦法能夠同時讓這一百條時間線覆位?”

他不可能永遠追著賴皮的鐘警官在各個時空裏亂跑,治標不治本,最好是能將所有時空統一成一個,他才好給狡猾的鐘警官來個甕中捉鱉。

謝最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最後勾了一下嘴角:

“有啊,如果你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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