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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破殼 在他們撤出中央星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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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破殼 在他們撤出中央星兩個月……

在他們撤出中央星兩個月後, 不死蟲蜂擁而至。

從監測設備中傳回的影像,讓所有看到它的蟲都異常沈默。

那片曾經繁華的充滿生機的星域,如今已經被一層又一層的透明粘稠生物所覆蓋。

它們如同蝗蟲過境, 又如同一場無法阻擋的瘟疫,所過之處,星球黯淡, 生命熄滅。

悲傷,無奈,憤怒, 恐懼,掙紮……無數情緒在翻湧蔓延。

有的蟲紅了眼眶, 有的蟲攥緊了拳頭,有的蟲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有的蟲死死盯著屏幕, 仿佛要用目光將那些怪物燒成灰燼, 最後心裏只剩下了仇恨。

這仇恨如同一團暗火,在每一個蟲的胸腔裏燃燒, 不會熄滅。

蟲族如今被迫放棄家園, 在茫茫宇宙中逃亡, 只有兩種結果。

要麽最終能源耗盡, 補給斷絕之後,被不死蟲滅族於星海深處。

要麽就是在持續漫長的戰鬥中找到了不死蟲的致命弱點,積蓄足夠的力量,殺回去, 奪回屬於他們的星空。

沒有第三條路。

承載著無數星民的龐大艦隊向著星海深處駛去,帶著對前路的未知和迷茫。

大大小小的星艦如同遷徙的鳥群,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漆黑的宇宙中, 引擎的光芒連成一片,像是銀河中緩緩流動的發光河流。

沒有人知道前方是什麽,沒有人知道他們要駛向何方,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不只是蟲族,那些異族也在逃亡之中,諾爾族、錫元族、索米娜塔雅族等的殘存者如今也淪為了與蟲族一樣的流浪者。

有的異族艦隊選擇跟著蟲族,認為抱團取暖總比孤軍奮戰更有希望,有的則逃向其他方向,想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一片不被不死蟲侵擾的凈土。

聯盟在逃亡中變得松散而脆弱,可誰也沒有主動撕毀盟約。

這半年來,艦隊一直在向未知的星域前進,走走停停,時快時慢。

……

就這麽在宇宙中漂泊半年後,阿利亞的蟲蛋終於迎來了破殼。

蟲蛋在這半年裏發育得越來越好,得益於阿利亞毫不吝嗇的充沛的精神力安撫,滋養著裏面那個小小的生命。

哪怕沒有身在雌蟲體內發育,小蟲蛋生長得還算健康。

它從當初那個小小的蛋長到了如今需要兩只手才能抱住的尺寸,蛋殼上的紋路也越發清晰明亮,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只是看起來比一般同齡的蟲蛋要小了一些。

這讓阿利亞心疼不已,要是沒有不死蟲,蟲蛋在雌父體內,定然會發育得更好。

蟲族目前一直在嘗試聯系西澤,甚至派出了小型的無蟲偵察艦沿著卡拉爾夫星系的方向搜索,可一直沒有音訊,沒有任何回覆,沒有任何蹤跡。

西澤和他的艦隊,就這樣從宇宙中消失了。

不過阿利亞的直覺告訴他,西澤還活著。

可惜西澤不能親眼看到小蟲崽的降生,阿利亞驀然心裏湧起一陣酸澀。

那天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小棉花團像往常一樣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的球,趴在蟲蛋旁邊睡覺。

它已經把蟲蛋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每天用腦袋蹭蹭蛋殼,用小爪子輕輕拍拍蛋面,好奇得很。

蟲蛋在進入破殼期後,便不再需要培養艙,可以放在外面了。

阿利亞給它在隔壁房間安置了一個小床,床上鋪著毛絨絨的柔軟被子,小棉花團對這張小床極其滿意,非要賴在上面。

這一天小棉花團正趴在蟲蛋旁邊,百無聊賴的舔自己的粉紅色小爪子,突然它豎起了耳朵,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面前的蟲蛋。

哢嚓……哢嚓哢嚓。

那是某種堅硬的物體正在碎裂的聲音,非常清晰。

小棉花團疑惑的喵嗚叫了兩聲,歪著腦袋打量著蟲蛋。

然後它看到了蛋殼上多了一道裂縫,細細的彎彎的,從頂端一直延伸到中部,後來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般布滿了整個蛋殼表面。

小棉花團嚇壞了,它以為蛋蛋要壞了。

它每天都要蹭蹭的蛋蛋,要碎掉了!

它炸起了渾身的毛,尾巴豎得筆直,扯著嗓子叫得淒慘無比。

“喵嗚!”

那叫聲尖銳刺耳,帶著滿滿的驚恐和焦急,它一邊叫一邊在蟲蛋旁邊轉圈,想用小爪子去堵裂縫,又怕碰壞了,急得團團轉。

這叫聲吵醒了迷迷糊糊正要睡覺的阿利亞。

他剛剛在艾蒂安的糾纏下好不容易才脫身,眼皮沈得快要睜不開,腦子裏一團漿糊,聽到小棉花團的慘叫,他困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小雄蟲迷蒙的雙眸睜開,一把推開摟著自己腰的高大雌蟲,朝著蟲蛋的方向跑去。

艾蒂安墨綠色的眼眸裏帶著幾分慵懶和無奈,看著小雄蟲赤著腳就往地上踩,他立刻跟了上去,長臂一撈,將剛跑出兩步的阿利亞打橫抱了起來。

“別急……”

他低下頭,在阿利亞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地上涼,先穿鞋。”

阿利亞被他抱著,雙腳懸空,急得直蹬腿。

艾蒂安卻慢悠悠彎下腰,一手穩穩托著他的身體,一手撿起地上的拖鞋,一只一只地給他穿好。

他敞開的衣裳露出結實有力的胸膛,整只蟲看起來慵懶又隨意不羈,和懷裏急得不行的小雄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應該是蟲蛋破殼了……”

艾蒂安的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穿好鞋後,他抱著阿利亞大步走向隔壁,安慰道。

“別擔心。”

阿利亞聞言一楞,隨即眼裏露出滿滿的欣喜。

對,他怎麽忘了。

前幾天醫生來例行檢查時說過,蟲蛋的各項指標都已經達到了破殼的標準,破殼就在這兩天了。

他怎麽一著急,就把這事給忘了。

他的小蟲崽,要出來了!

……

深夜,幾只蟲圍著一個蟲蛋,目不轉睛。

塔裏抱著還在淒厲慘叫的小棉花團安撫著順著它的毛,小棉花團在他懷裏依舊焦躁不安,小爪子在空中亂抓,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 盯著正在裂開的蟲蛋,尾巴甩得像個小鞭子。

洛瑟頭發還有些淩亂,顯然也是被小棉花團的叫聲驚醒的。

他站在阿利亞右邊,目光溫和,只是那溫和的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覆雜情緒。

阿利亞打開了光腦錄制功能,準備把蟲蛋破殼的一點一滴都記錄下來,等西澤回來給他看。

隨著時間過去,蛋殼上裂縫越來越大,碎片開始一片片剝落,露出裏面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內膜。

透過那層膜,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身影,正在努力笨拙的向外蠕動。

然後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從裂縫中伸了出來,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試探外面的世界,緊接著是另一只手。

再然後是腦袋,接著是身體,不一會兒,一只小小的雌蟲便從蛋殼裏爬了出來。

他趴在柔軟的被子上,濕漉漉的胎發貼在額頭上,眼睛還閉著,小小的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

幾分鐘後,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雨後初晴的天空,又如同深山中被陽光穿透的冰湖,那仿佛帶著天生冷意的眸子簡直和西澤如出一轍。

小雌蟲長得很精致,五官完美繼承了雄父和雌父的特點。

眉眼像阿利亞,清冷中帶著柔和,臉型卻更像西澤,棱角分明卻又因嬰兒肥而顯得圓潤可愛。

只是他不像雌父那般擁有冰冷的氣質,反而看起來軟乎乎的,像一團剛出爐的糯米團子,可愛極了。

他躺在被子上偏過頭,那雙圓溜溜的冰藍色眼眸慢慢轉動,目光落在了阿利亞身上。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阿利亞的瞬間,亮了起來,可愛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這麽長時間的精神力接觸,讓小雌蟲一下便能分辨出自己的雄父。

那是他在這世上第一個認識的氣息,第一個感受到的溫暖。

阿利亞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將那個軟軟的身體抱進懷裏。

他能感覺到小蟲崽溫熱的小身體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那微弱卻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遞過來,能感覺到那雙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阿利亞的臉上露出了柔軟的笑容,此時那柔和的眉眼彎成了月牙,整只蟲的氣質都變得溫暖明亮。

他本來就生得極美,清冷時是月下寒梅,現在笑起來卻是春日繁花,讓在場的兩只雌蟲又看呆了。

艾蒂安和洛瑟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貪婪的落在了阿利亞臉上,心裏發酸。

阿利亞竟然這麽喜歡小蟲崽!

艾蒂安墨綠色的眼眸裏帶著煩躁,他看著那只窩在阿利亞懷裏正用圓溜溜的冰藍色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小蟲崽,心裏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那小東西長得也太像西澤了!

那雙眼睛,那個輪廓,簡直就像是西澤的縮小版,看著就煩。

同時,艾蒂安心裏有些嫉妒,出征那次他沒懷上蟲蛋!這讓他有些挫敗。

難不成西澤比他還厲害?!

要是他也生個蟲蛋,阿利亞一定也會喜歡的!

艾蒂安在心裏想著,以後他一定要再找機會,拉著阿利亞多做幾次。

而站在阿利亞一旁的洛瑟,則是優雅的伸出手,不動聲色的環繞住了阿利亞的腰身。

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昵,語氣溫和而從容,帶著關切。

“阿利亞給小蟲崽取什麽名字呢?”

這句話讓阿利亞陷入了沈思。

名字……他還沒想好。

其實他想過很多,後來決定還是先取個小名吧,等西澤回來,再取正式的名字。

畢竟西澤是雌父,有權利給自己的小蟲崽取名。

洛瑟垂眸,桃花眼裏含著笑意,目光溫柔的落在阿利亞臉上,半點沒把視線落在蟲崽身上。

呵,西澤的崽子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他這麽具有保護姿態的樣子,讓另一邊的艾蒂安皺眉不滿起來。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雄父抱著蟲崽,雌君溫柔的攬著雄父的腰,連懷裏的小蟲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容。

無論怎麽看阿利亞和洛瑟還有那只蟲崽,就像溫馨的一家三口一樣。

該死的洛瑟!

艾蒂安冷冷的視線與洛瑟溫和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無聲的火花在兩蟲之間迸濺。

從中央星撤離之後,他和洛瑟便維持著這種詭異的平衡,誰也不讓誰,誰也占不了上風。

他威逼利誘,死纏爛打,手段用盡也沒能再吃到小雄蟲,最多就是趁著阿利亞不註意強硬的摟摟抱抱,或者在他半夢半醒時偷摸親一口。

每次他稍微過分一點,阿利亞就會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瞪他,洛瑟也會給他找麻煩。

可就是這種得不到手,讓艾蒂安更加心癢難耐。

好在洛瑟也沒得手,這是艾蒂安唯一的慰藉。

死狐貍裝得溫文爾雅,裝得紳士有禮,還不是對阿利亞賊心不死。

不過最該死的還是捷足先登的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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