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死亡與新生的蛋 鐵壁要塞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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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死亡與新生的蛋 鐵壁要塞在經……
鐵壁要塞在經過數十天的堅守後被攻破的消息, 迅速傳遍了整個帝國。
與之同時傳來的，還有那一長串觸目驚心的陣亡名單，駐守鐵壁要塞的十餘名上將, 以及無數的各級軍官和士兵，幾乎全部戰死，只有極少數重傷員在最後關頭被強行撤離, 撿回了一條命。
那些名字裏有的是帝國軍中的傳奇，有的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有的是在鐵壁要塞駐守了數十年的老兵, 有的是剛剛從軍事學院畢業第一次上戰場的年輕面孔。
所有看到這份陣亡名單的蟲都哽咽了，那不僅僅是一串名字, 那是一條條曾經鮮活的生命，是一只只有責任有擔當的優秀軍雌。
阿利亞在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楞了很久。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明亮的花園上, 可那雙清亮的眼眸裏, 卻沒有任何焦點。
他什麽都看不進去，什麽都想不起來, 腦海中反覆浮現的, 是他去鐵壁要塞慰問時的場景。
那些駐守在邊境的軍雌們穿著整齊的軍裝, 站得筆直如松, 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孩子。
他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用最響亮的聲音喊著阿利亞殿下，用最亮晶晶的眼神註視著他。
他們中有很多蟲，自從被派駐到鐵壁要塞, 便再也沒有回過中央星，再也沒有見過家人，他們把他當成了情緒寄托的對象, 對他很是熱情。
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是疏離的，戒備的。
可此時此刻，在得知那些曾經對他露出燦爛笑容的軍雌們已經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星域時，他的眼眶卻不由自主的泛紅了，鼻尖泛起酸澀，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刻，阿利亞無比難過。
這次死亡的將領中，還包括了裏奧上將和克萊爾上將。
阿利亞還記得裏奧擁有一頭張揚的火紅色頭發，像個小太陽一樣。
而克萊爾有著沈穩堅韌的堅毅面容，是當時救了他的救命恩人。
在蟲王群攻破防線的時候，他們都選擇了留下，沒有撤退。
他們堅守到了最後一刻，直到鐵壁要塞的核心區徹底淪陷，直到通訊中再也傳不回他們的聲音。
他們值得所有蟲的崇敬，也值得所有蟲的銘記。
……
關於鐵壁要塞的詳細戰報，在第一時間便呈到了軍部、議會以及蟲皇陛下的手中。
每一份戰報都附有詳細的戰鬥記錄和防線淪陷的時間線，從第一只蟲王出現，到防線開始崩潰，再到最後的全面撤退，每一個環節都被反覆分析。
蟲皇緊急召開了最高級別的會議，軍部、議會、皇室，三方最高決策者齊聚一堂，共同商討應對不死蟲入侵的下一步策略。
整個會場的氛圍壓抑得嚇人，沒有蟲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所有蟲都知道，帝國正處於生死存亡的邊緣，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這一次蟲王的出現，讓帝國損失慘重，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收縮防線。
放棄那些已經無法防守的邊緣星系，將有限的兵力集中在更靠近中心的星域。
這不是怯懦，不是退縮，而是理智的選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硬碰硬只會帶來更大的傷亡。
科學院已經聚集了從各個研究所抽調而來的頂尖研究專家，不日不夜的泡在實驗室裏，試圖從那些戰鬥影像中找出它們的弱點。
他們分析不死蟲的基因序列，研究能量波動，模擬攻擊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推演實驗，失敗，再推演，再實驗，再失敗。
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所突破，但所有蟲都知道，在找到蟲王的弱點之前，帝國將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軍部正在緊急調整防線，鐵壁要塞被攻破後，帝國的邊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如果不盡快堵上，不死蟲群便可以從這個缺口長驅直入。
西澤會親自坐鎮指揮，一批又一批的部隊被調往缺口附近的星系，新的防線正在緊急構建中。
議會也不輕松，自帝國正式向公眾公布不死蟲的消息後，整個社會便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恐慌。
恐慌之下，犯罪率爆發式增長。
那些平日裏遵紀守法的星民，在得知可能會死的時候，有些蟲便徹底放棄了底線。
他們聚集起來，手持武器，殺死維持秩序的治安官，搶劫銀行和商店，搶奪星艦和飛行器，試圖逃往更遠的地方。
尤其是一些原本就治安薄弱的偏遠星球，在帝國無暇顧及的情況下，已經徹底亂套了。
暴徒橫行，秩序崩塌，弱者只能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這次鐵壁要塞的淪陷，恐怕會進一步加劇這種秩序崩塌的速度和範圍。
帝國早已是內憂外患，腹背受敵。
……
西澤坐在軍部最高指揮中心的辦公室裏，面前的光屏上，是前線的實時戰報以及科學院發來的最新研究進展。
他的眸光沈沈的，冰藍色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無盡的深邃。
他的目光在這幾份報告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了那份附在鐵壁要塞戰報後面的，克萊爾上將最後用加密通訊傳回的消息上。
從開始備戰到現在，前線所有軍雌便只能使用軍部加密通訊，不能再使用個人終端，以免被截獲信息。
克萊爾最後傳回的消息，很簡短，只有一句話。
“請代我與裏奧上將向阿利亞殿下問好，願他一生平安。”
西澤定定看著這句話，看了很久，冰藍色的眼眸裏突然閃過一絲痛色。
暮色漸濃，窗外的光線一點點暗淡下去，辦公室裏的燈光自動亮起，將西澤的影子投在墻壁上，孤獨而沈重。
西澤終於動了，他關閉了光屏，站起身，拿起軍帽戴上，步伐沈穩的走出了辦公室。
他徑直離開了軍部大樓，乘坐飛行器，回到了阿利亞所在的別墅。
阿利亞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小棉花團安靜的趴在他的腳邊，似乎在陪著他一起難過。
看到西澤走進來，阿利亞擡起頭，那雙還帶著些微紅腫的眼睛裏，映著西澤的身影。
西澤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沈默了幾秒。
“克萊爾上將最後傳回的消息。”
他的聲音低沈平穩，沒有絲毫起伏，“他讓我代他和裏奧上將向你問好，祝願殿下一生平安。”
阿利亞的眼睛，瞬間又紅了，水汽在眼眶裏打轉，越聚越濃，終於凝結成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西澤伸出手，將阿利亞輕輕擁入懷中。
他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掌輕輕拍著阿利亞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戰爭便是如此殘酷。
戰況瞬息萬變，也許昨日還在一起談笑風生的戰友，下一秒便會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這是他從軍時便明白的道理。
西澤微微低頭，將下巴抵在阿利亞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
面對來勢洶洶的不死蟲蟲王群，帝國所有蟲將希望都寄托在了西澤身上。
他是帝國最強的戰爭兵器，是唯一擁有三級戰鬥形態的雌蟲，精神力也是最強大的。
如果連他都無法抵擋蟲王，那帝國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西澤很快便前往了拉克爾夫星系，那是鐵壁要塞被攻破後，不死蟲群正逐漸游蕩前往的星系，也是新的戰略要地。
他走得匆忙，甚至來不及留下只言片語。
鐵壁要塞遇難軍雌的追悼會，在中央星最大的軍事紀念廣場舉行。
那一天，天色陰沈，雲層低垂，仿佛也在為那些逝去的生命默哀。
阿利亞穿著深色的正裝，站在貴賓的區域，靜靜的聽著軍部宣讀陣亡名單。
一個名字，又一個名字，又一個名字，長長的一串，仿佛永遠也念不完。
他站在那裏，安靜地，聽著那一個個名字在廣場上空回蕩，然後在心裏，默默向他們告別。
戰爭開始後，阿利亞也沒有閑著。
各個星域送來的精神力受到嚴重創傷的軍雌，被他一批又一批的接收，安撫治療。
他的S級精神力在這種時候，發揮出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那些精神海受到重創的雌蟲已經瀕臨崩潰，痛苦不堪，後來逐漸在他的精神力安撫下，慢慢穩定下來，保住了性命，保住了精神海。
就這麽度過了一個多月。
阿利亞每一天都很忙碌，每一天都很疲憊，他安靜的做著自己能做的事，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為這場戰爭做出一點貢獻。
一個多月後的一天，阿利亞收到了一份來自前線的禮物。
那是一個恒溫培養艙，不大，剛好可以被一個蟲抱在懷裏。
透明的艙體裏，裝著一顆白白凈凈的蟲蛋。
那顆蟲蛋看起來小小一個，估摸著比成年蟲的拳頭大不了多少，此時正漂浮在培養液裏，蛋殼上有些覆雜的花紋。
只是那些花紋，此時卻十分黯淡，毫無光澤，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阿利亞看著那顆蛋，有些驚呆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從蟲蛋上移開，看向將它送來的一臉風塵仆仆的西澤的副官。
“這是……”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仿佛在做夢。
副官一臉疲憊，顯然是剛從戰場上下來便馬不停蹄趕過來的。
他可那雙眼睛裏，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喜悅。
“這是元帥殿下的蛋……”
副官的聲音有些低沈，落在阿利亞耳朵裏卻異常清晰，“這也是……殿下您的蛋。”
阿利亞的大腦一片空白。
副官繼續說下去，解釋了一番。
他說元帥殿下帶著蟲在前線擋住了蟲王群，日覆一日的戰鬥，指揮，部署，一切如常，一點也沒看出有懷蛋的跡象。
所有蟲都以為元帥只是太忙了臉色才有些憔悴，誰也想不到會是懷蛋了。
可就在前兩天，元帥殿下突然感到不適，軍醫緊急檢查後才發現，竟然是懷上蛋了！
可在那樣的情況下，蟲王隨時可能再次發起進攻，元帥只能讓軍醫通過緊急手術將蛋取了出來。
副官看向那顆小小的安安靜靜的躺在培養艙裏的蟲蛋，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愛。
這顆蛋還沒完全發育好，便被迫脫離了雌父體內，雖然在培養艙裏也能繼續發育，可終歸是不一樣的。
不過，有阿利亞殿下的S級精神力安撫和來自雄父的陪伴，元帥的蛋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聽完解釋的阿利亞，依舊大腦宕機。
他和西澤之間……有了一顆蛋？一顆蛋……
他將目光落在那顆小小的白白的飄在培養液裏的蟲蛋上，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小小軟軟的身體從那蛋殼中鉆出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發出細細的叫聲。
那會是一只小雌蟲？或者是一只小雄蟲？
它會哭會笑會撒嬌會生氣嗎？
這是他的……孩子……
阿利亞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培養艙透明的外殼。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冰涼的，可阿利亞卻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順著那指尖傳入了他的心裏，溫熱而柔軟，帶著生命的氣息。
他的唇角驀然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發自內心。
這是他與西澤的孩子，雖然來得不是時候。
阿利亞將培養艙穩穩抱進懷裏，低頭看著那顆小小的蟲蛋，低聲自語。
“小家夥，雄父會好好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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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傳來的，還有那一長串觸目驚心的陣亡名單，駐守鐵壁要塞的十餘名上將, 以及無數的各級軍官和士兵，幾乎全部戰死，只有極少數重傷員在最後關頭被強行撤離, 撿回了一條命。
那些名字裏有的是帝國軍中的傳奇，有的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有的是在鐵壁要塞駐守了數十年的老兵, 有的是剛剛從軍事學院畢業第一次上戰場的年輕面孔。
所有看到這份陣亡名單的蟲都哽咽了，那不僅僅是一串名字, 那是一條條曾經鮮活的生命，是一只只有責任有擔當的優秀軍雌。
阿利亞在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楞了很久。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明亮的花園上, 可那雙清亮的眼眸裏, 卻沒有任何焦點。
他什麽都看不進去，什麽都想不起來, 腦海中反覆浮現的, 是他去鐵壁要塞慰問時的場景。
那些駐守在邊境的軍雌們穿著整齊的軍裝, 站得筆直如松, 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孩子。
他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用最響亮的聲音喊著阿利亞殿下，用最亮晶晶的眼神註視著他。
他們中有很多蟲，自從被派駐到鐵壁要塞, 便再也沒有回過中央星，再也沒有見過家人，他們把他當成了情緒寄托的對象, 對他很是熱情。
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是疏離的，戒備的。
可此時此刻，在得知那些曾經對他露出燦爛笑容的軍雌們已經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星域時，他的眼眶卻不由自主的泛紅了，鼻尖泛起酸澀，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刻，阿利亞無比難過。
這次死亡的將領中，還包括了裏奧上將和克萊爾上將。
阿利亞還記得裏奧擁有一頭張揚的火紅色頭發，像個小太陽一樣。
而克萊爾有著沈穩堅韌的堅毅面容，是當時救了他的救命恩人。
在蟲王群攻破防線的時候，他們都選擇了留下，沒有撤退。
他們堅守到了最後一刻，直到鐵壁要塞的核心區徹底淪陷，直到通訊中再也傳不回他們的聲音。
他們值得所有蟲的崇敬，也值得所有蟲的銘記。
……
關於鐵壁要塞的詳細戰報，在第一時間便呈到了軍部、議會以及蟲皇陛下的手中。
每一份戰報都附有詳細的戰鬥記錄和防線淪陷的時間線，從第一只蟲王出現，到防線開始崩潰，再到最後的全面撤退，每一個環節都被反覆分析。
蟲皇緊急召開了最高級別的會議，軍部、議會、皇室，三方最高決策者齊聚一堂，共同商討應對不死蟲入侵的下一步策略。
整個會場的氛圍壓抑得嚇人，沒有蟲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所有蟲都知道，帝國正處於生死存亡的邊緣，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這一次蟲王的出現，讓帝國損失慘重，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收縮防線。
放棄那些已經無法防守的邊緣星系，將有限的兵力集中在更靠近中心的星域。
這不是怯懦，不是退縮，而是理智的選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硬碰硬只會帶來更大的傷亡。
科學院已經聚集了從各個研究所抽調而來的頂尖研究專家，不日不夜的泡在實驗室裏，試圖從那些戰鬥影像中找出它們的弱點。
他們分析不死蟲的基因序列，研究能量波動，模擬攻擊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推演實驗，失敗，再推演，再實驗，再失敗。
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所突破，但所有蟲都知道，在找到蟲王的弱點之前，帝國將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軍部正在緊急調整防線，鐵壁要塞被攻破後，帝國的邊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如果不盡快堵上，不死蟲群便可以從這個缺口長驅直入。
西澤會親自坐鎮指揮，一批又一批的部隊被調往缺口附近的星系，新的防線正在緊急構建中。
議會也不輕松，自帝國正式向公眾公布不死蟲的消息後，整個社會便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恐慌。
恐慌之下，犯罪率爆發式增長。
那些平日裏遵紀守法的星民，在得知可能會死的時候，有些蟲便徹底放棄了底線。
他們聚集起來，手持武器，殺死維持秩序的治安官，搶劫銀行和商店，搶奪星艦和飛行器，試圖逃往更遠的地方。
尤其是一些原本就治安薄弱的偏遠星球，在帝國無暇顧及的情況下，已經徹底亂套了。
暴徒橫行，秩序崩塌，弱者只能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這次鐵壁要塞的淪陷，恐怕會進一步加劇這種秩序崩塌的速度和範圍。
帝國早已是內憂外患，腹背受敵。
……
西澤坐在軍部最高指揮中心的辦公室裏，面前的光屏上，是前線的實時戰報以及科學院發來的最新研究進展。
他的眸光沈沈的，冰藍色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無盡的深邃。
他的目光在這幾份報告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了那份附在鐵壁要塞戰報後面的，克萊爾上將最後用加密通訊傳回的消息上。
從開始備戰到現在，前線所有軍雌便只能使用軍部加密通訊，不能再使用個人終端，以免被截獲信息。
克萊爾最後傳回的消息，很簡短，只有一句話。
“請代我與裏奧上將向阿利亞殿下問好，願他一生平安。”
西澤定定看著這句話，看了很久，冰藍色的眼眸裏突然閃過一絲痛色。
暮色漸濃，窗外的光線一點點暗淡下去，辦公室裏的燈光自動亮起，將西澤的影子投在墻壁上，孤獨而沈重。
西澤終於動了，他關閉了光屏，站起身，拿起軍帽戴上，步伐沈穩的走出了辦公室。
他徑直離開了軍部大樓，乘坐飛行器，回到了阿利亞所在的別墅。
阿利亞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小棉花團安靜的趴在他的腳邊，似乎在陪著他一起難過。
看到西澤走進來，阿利亞擡起頭，那雙還帶著些微紅腫的眼睛裏，映著西澤的身影。
西澤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沈默了幾秒。
“克萊爾上將最後傳回的消息。”
他的聲音低沈平穩，沒有絲毫起伏，“他讓我代他和裏奧上將向你問好，祝願殿下一生平安。”
阿利亞的眼睛，瞬間又紅了，水汽在眼眶裏打轉，越聚越濃，終於凝結成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西澤伸出手，將阿利亞輕輕擁入懷中。
他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掌輕輕拍著阿利亞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戰爭便是如此殘酷。
戰況瞬息萬變，也許昨日還在一起談笑風生的戰友，下一秒便會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這是他從軍時便明白的道理。
西澤微微低頭，將下巴抵在阿利亞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
面對來勢洶洶的不死蟲蟲王群，帝國所有蟲將希望都寄托在了西澤身上。
他是帝國最強的戰爭兵器，是唯一擁有三級戰鬥形態的雌蟲，精神力也是最強大的。
如果連他都無法抵擋蟲王，那帝國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西澤很快便前往了拉克爾夫星系，那是鐵壁要塞被攻破後，不死蟲群正逐漸游蕩前往的星系，也是新的戰略要地。
他走得匆忙，甚至來不及留下只言片語。
鐵壁要塞遇難軍雌的追悼會，在中央星最大的軍事紀念廣場舉行。
那一天，天色陰沈，雲層低垂，仿佛也在為那些逝去的生命默哀。
阿利亞穿著深色的正裝，站在貴賓的區域，靜靜的聽著軍部宣讀陣亡名單。
一個名字，又一個名字，又一個名字，長長的一串，仿佛永遠也念不完。
他站在那裏，安靜地，聽著那一個個名字在廣場上空回蕩，然後在心裏，默默向他們告別。
戰爭開始後，阿利亞也沒有閑著。
各個星域送來的精神力受到嚴重創傷的軍雌，被他一批又一批的接收，安撫治療。
他的S級精神力在這種時候，發揮出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那些精神海受到重創的雌蟲已經瀕臨崩潰，痛苦不堪，後來逐漸在他的精神力安撫下，慢慢穩定下來，保住了性命，保住了精神海。
就這麽度過了一個多月。
阿利亞每一天都很忙碌，每一天都很疲憊，他安靜的做著自己能做的事，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為這場戰爭做出一點貢獻。
一個多月後的一天，阿利亞收到了一份來自前線的禮物。
那是一個恒溫培養艙，不大，剛好可以被一個蟲抱在懷裏。
透明的艙體裏，裝著一顆白白凈凈的蟲蛋。
那顆蟲蛋看起來小小一個，估摸著比成年蟲的拳頭大不了多少，此時正漂浮在培養液裏，蛋殼上有些覆雜的花紋。
只是那些花紋，此時卻十分黯淡，毫無光澤，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阿利亞看著那顆蛋，有些驚呆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從蟲蛋上移開，看向將它送來的一臉風塵仆仆的西澤的副官。
“這是……”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仿佛在做夢。
副官一臉疲憊，顯然是剛從戰場上下來便馬不停蹄趕過來的。
他可那雙眼睛裏，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喜悅。
“這是元帥殿下的蛋……”
副官的聲音有些低沈，落在阿利亞耳朵裏卻異常清晰，“這也是……殿下您的蛋。”
阿利亞的大腦一片空白。
副官繼續說下去，解釋了一番。
他說元帥殿下帶著蟲在前線擋住了蟲王群，日覆一日的戰鬥，指揮，部署，一切如常，一點也沒看出有懷蛋的跡象。
所有蟲都以為元帥只是太忙了臉色才有些憔悴，誰也想不到會是懷蛋了。
可就在前兩天，元帥殿下突然感到不適，軍醫緊急檢查後才發現，竟然是懷上蛋了！
可在那樣的情況下，蟲王隨時可能再次發起進攻，元帥只能讓軍醫通過緊急手術將蛋取了出來。
副官看向那顆小小的安安靜靜的躺在培養艙裏的蟲蛋，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愛。
這顆蛋還沒完全發育好，便被迫脫離了雌父體內，雖然在培養艙裏也能繼續發育，可終歸是不一樣的。
不過，有阿利亞殿下的S級精神力安撫和來自雄父的陪伴，元帥的蛋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聽完解釋的阿利亞，依舊大腦宕機。
他和西澤之間……有了一顆蛋？一顆蛋……
他將目光落在那顆小小的白白的飄在培養液裏的蟲蛋上，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小小軟軟的身體從那蛋殼中鉆出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發出細細的叫聲。
那會是一只小雌蟲？或者是一只小雄蟲？
它會哭會笑會撒嬌會生氣嗎？
這是他的……孩子……
阿利亞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培養艙透明的外殼。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冰涼的，可阿利亞卻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順著那指尖傳入了他的心裏，溫熱而柔軟，帶著生命的氣息。
他的唇角驀然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發自內心。
這是他與西澤的孩子，雖然來得不是時候。
阿利亞將培養艙穩穩抱進懷裏，低頭看著那顆小小的蟲蛋，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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