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別這麽對我，阿利亞 這段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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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別這麽對我，阿利亞 這段返回……
這段返回中央星的路程, 沒有再起任何波瀾，兩蟲迎來一段短暫的安寧時光。
阿利亞把那顆荒蕪星球上發現的，被他取名為小灰的奇特植株帶了出來, 已經小心翼翼的移到了一個特制的恒溫盒中。
盒子裏裝滿了富含礦物質和生長因子的營養液，被安置在阿利亞專屬艙室的一角，每天醒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幾顆正在悄然變化的果實。
說實話，他有些擔心這東西會死，畢竟養了這麽久, 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在那顆荒蕪的星球上，小灰是除了西澤之外, 唯一陪伴他的活物。
好在小灰極其頑強，體內蘊藏著蓬勃的生命力，脫離了原本那顆死寂的星球後, 它不僅沒有出現任何水土不服的跡象, 反而長勢更加喜人。
那原本深灰色的葉片更加健康，枝幹變得更加粗壯,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那幾顆原本深灰色的果實。
它們從邊緣開始, 一點點變成了淡金色。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徹底成熟……
阿利亞一邊仔細記錄著果實的顏色大小以及硬度的變化, 一邊在心裏思索著。
等到了中央星, 可以把小灰交給中央科學院，讓希林教授他們研究一下，看看這種能在那種極端惡劣環境下存活的植物，究竟有什麽特殊之處, 那幾顆果實又有什麽作用。
直覺告訴他，這株看似不起眼的植物，或許隱藏著某些秘密。
“噠……噠……噠……”
沈穩有力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節奏均勻。
阿利亞沒有回頭，猜到了來者。
“西澤？”
他微微偏過頭，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嗯。”
西澤原本冰冷如寒霜的眼眸，在看到小雄蟲的時候，裏面的柔軟一閃即逝。
“今天小灰怎麽樣？”
從登上這艘軍艦開始，西澤便忙得不可開交。
作為帝國元帥，他的失蹤不僅僅是他個人的事，更牽動著整個軍部的神經。
在他不在的那一個多月裏，不少平日裏隱藏在水面下的牛鬼蛇神都跑了出來上躥下跳，試圖渾水摸魚。
有些是邊境不安分的小股勢力，有些是軍部內部覬覦權位的中高層軍官，還有些是趁機散布謠言，擾亂秩序的異族間諜。
此外，軍部堆積如山的軍務也需要他這個最高統帥親自處理。
戰略部署的調整，人事變動的審批，物資調配的安排以及議會那邊……每一個決策都關乎帝國安危，容不得半點馬虎。
好在他的幾個副官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能力出眾，在他失蹤期間已經處理了一部分力所能及的事務，穩住了軍部的基本情況。
可即便如此，西澤也已經有整整好幾天，沒能見到阿利亞了。
這對於已經擁有過小雄蟲的西澤來說，無疑是酷刑。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見不到一只小雄蟲而心裏備受煎熬。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心口上爬，細細密密的啃噬著，不痛，但癢得讓人坐立難安。
就連處理文件的時候，他的思緒也偶爾會頓住，因為想起了小雄蟲被他抱在懷裏時，那種溫熱的觸感和帶著清甜的香氣。
此刻終於見到小雄蟲，西澤不著痕跡的靠近了幾步，拉近了距離。
他微微低頭，不動聲色的汲取著阿利亞身上那股純粹幹凈的氣息。
西澤那張總是帶著冰霜不茍言笑的臉上，唇邊勾出一抹淺笑，這與他剛才在會議室裏，面對軍部那些高級將領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阿利亞瞥見這一幕，微微有些怔住。
現在的西澤……流露出更多情緒，不僅僅只是戰爭機器。
他更喜歡這樣的西澤。
……
阿利亞是在一天後見到的艾蒂安。
準確的說，是艾蒂安以近乎瘋狂的速度趕到了這艘軍艦所在的位置。
當皇家星艦與西澤所在的軍艦完成對接，艙門打開的那一刻，所有在場的蟲都看到了皇太子殿下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金色制服，身姿挺拔。
可此刻那原本應該一絲不茍的制服，卻有了明顯的褶皺，頭發也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垂落在額前，襯得皇太子殿下的臉色越發蒼白，看起來有些狼狽。
看樣子，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艾蒂安的目光幾乎是剛一踏進艙門，便如同尋找獵物的鷹隼，急切的搜尋起來，很快他就看到了阿利亞。
完好無損的活生生站在那裏的阿利亞。
那一瞬間，艾蒂安墨綠色的眼眸裏迸發出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
那是一種失而覆得的狂喜，是一種快要溺亡的人終於抓住浮木的希望。
然而，這短暫的純粹的喜悅，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下一瞬，艾蒂安的目光落在了阿利亞身旁的……西澤身上。
那位帝國元帥，就那樣自然而然的站在小雄蟲身後，略微低著頭，專註的看著阿利亞的側臉，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凜冽而沈穩，令所有蟲都無法忽視。
他離阿利亞太近了，近到只需要一伸手，就能將小雄蟲攬入懷中。
而阿利亞，似乎也完全沒有要拉開距離的意思，就這樣安靜乖巧的待在西澤身側。
兩蟲之間那種無形的親密氣場，仿佛一個看不見的氣泡，將其他所有蟲都隔絕在外，任誰都無法插入。
還有……阿利亞身上，怎麽會有西澤的氣息？！
那是彼此靈魂交融後留下的無法被任何手段徹底清除的烙印，作為一只成年雌蟲，艾蒂安再清楚不過那意味著什麽。
只有一種可能……
不。
不可能。
阿利亞被種下了精神暗示，他只可能愛自己，只可能依賴自己，只可能屬於自己！
他是不可能與西澤……與任何其他雌蟲……發生那種關系的！
艾蒂安的臉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西澤，下頜肌肉咬得死緊，幾乎能嘗到口腔裏彌漫開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自欺欺人般的期待。
艾蒂安幹澀的嗓音響起，帶著顫抖：“阿利亞……”
阿利亞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清澈如初，平靜如初，再也看不到絲毫曾經看向他時的那種全然投入的依賴和愛意。
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艾蒂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的攥緊，然後毫不留情的捏碎，碎肉和鮮血從指縫間溢出，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阿利亞……不愛他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艾蒂安向來肆意張揚，總是帶著幾分痞氣和霸道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這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可阿利亞卻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看著艾蒂安，那雙曾經對著他流露出羞澀與依賴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嘲諷。
小雄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艾蒂安的心臟。
“皇太子殿下，似乎沒想過我會清醒過來？”
清醒。
這個詞在艾蒂安腦海中炸響，他知道阿利亞在說什麽。
精神暗示，項鏈，孤島，那些日日夜夜的親密與溫存……全都被阿利亞拋棄了。
艾蒂安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可他沒有退後，甚至沒有移開視線。
他盯著阿利亞，然後一步步走進了阿利亞身旁。
艾蒂安沒有對自己的行為做出任何辯解，因為他知道，任何辯解在事實面前，都蒼白無力。
他也沒有說我這麽做是因為愛你，因為阿利亞不會信，也不屑於聽。
艾蒂安墨綠色的眼眸裏，種種情緒翻湧過後，竟然漸漸平靜了下來。
誰也不知道，此刻艾蒂安心裏，已經充滿了瘋狂又絕望的想法。
既然連精神暗示也失敗了，既然阿利亞已經清醒了，不再愛他了，甚至開始厭惡他了……那就只能用最後一種方法了。
把他藏起來，鎖在寢宮的地下室。
哪怕阿利亞會恨他，會罵他，會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他，也無所謂了。
恨也是情感，恨也會在心底留下痕跡。
總比……徹底失去，總比……被阿利亞遺忘，要好得多。
他們就這樣永遠待在一起，直到死。
艾蒂安唇角勾起一抹病態的令人脊背發寒的笑，眼眸裏那種執拗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固執的不肯熄滅。
然後他閉了閉眼，目光轉向了阿利亞身後那個始終保持保護姿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矗立在那裏的雌蟲。
西澤的姿勢看似隨意，但艾蒂安清楚，只要他有任何異動，這位元帥殿下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他眼裏譏誚一閃即逝，聲音沙啞卻帶著挑釁。
“西澤元帥，他現在還是我的未婚夫。”
他刻意咬重了未婚夫三個字，像是在提醒西澤，“你做出這樣的行為，是想和皇室翻臉嗎？”
西澤不為所動，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冷冽的神色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看都沒看艾蒂安一眼，目光始終放在阿利亞身上。
西澤聲音冰冷：“艾蒂安，我做什麽，並不需要你同意。”
“呵……不愧是元帥殿下。”
艾蒂安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諷刺，也帶著苦澀。
他的眸光晦暗不明，然後，毫無征兆之間……艾蒂安動了起來。
幾乎是瞬息之間，艾蒂安全身骨刺張開，鋒利的骨刃撕裂了制服，整只蟲直接開啟了戰爭形態。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場的普通軍雌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目標不是西澤，而是阿利亞。
艾蒂安伸手猛然將阿利亞拉入懷中。
西澤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幾乎是在艾蒂安動作的同一瞬間，他的手臂上也已冒出森白的骨刺，鋒利的尖端瞬間割向艾蒂安的手臂，試圖將阿利亞搶回來。
他的動作淩厲精準，毫不留情，目標是切斷艾蒂安的手臂肌肉，迫使他松手。
然而，就在骨刺即將觸碰到艾蒂安皮膚的瞬間，西澤看到了小雄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微微睜大了眼睛，那一瞬間的驚惶讓蟲難以忽視。
西澤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他收住了力道，任由艾蒂安抱著阿利亞退後了幾步。
西澤怕艾蒂安這個瘋子不管不顧傷到柔弱的小雄蟲，他承擔不起那個風險。
兩只頂級雌蟲的爭鬥一觸即發，整個大廳中，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兩蟲身上散發出的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讓那些軍雌只覺得膝蓋發軟，冷汗順著脊背滑落，有幾只甚至不受控制的匍匐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擡。
阿利亞被艾蒂安禁錮在懷裏，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以及他身上那股絕望的氣息。
也許是怕再次看到阿利亞露出那種厭惡的眼神，艾蒂安擡起手，輕輕的遮住了小雄蟲的眼睛，他也不想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倒映出自己的狼狽。
緊接著艾蒂安俯下身低頭，湊近阿利亞的頸側，貪婪瘋狂的近乎病態的呼吸著阿利亞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帶著清甜的幹凈的，讓他一直魂牽夢縈的味道。
可艾蒂安心裏的疼痛卻越發清晰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疼得他幾乎要縮起來。
“別這樣對我……阿利亞……”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阿利亞能聽見。
那語氣中沒有往日的肆意張揚，只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濃烈到無法化開的繾綣。
阿利亞沈默著，他能感覺到，遮擋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然後一滴溫熱的液體，忽然落在了他的脖頸處，溫熱的濕潤的液體緩緩滑落。
阿利亞心中微微一震。
艾蒂安……竟然哭了？
那個肆意妄為從不把任何蟲放在眼裏的皇太子殿下，那個敢劫持S級雄蟲，敢對議長和元帥動手的瘋子，竟然……哭了。
他不敢動，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只有那滴淚滑落在阿利亞的鎖骨上，隨後慢慢的滲入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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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深灰色的葉片更加健康，枝幹變得更加粗壯,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那幾顆原本深灰色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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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這株看似不起眼的植物，或許隱藏著某些秘密。
“噠……噠……噠……”
沈穩有力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節奏均勻。
阿利亞沒有回頭，猜到了來者。
“西澤？”
他微微偏過頭，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嗯。”
西澤原本冰冷如寒霜的眼眸，在看到小雄蟲的時候，裏面的柔軟一閃即逝。
“今天小灰怎麽樣？”
從登上這艘軍艦開始，西澤便忙得不可開交。
作為帝國元帥，他的失蹤不僅僅是他個人的事，更牽動著整個軍部的神經。
在他不在的那一個多月裏，不少平日裏隱藏在水面下的牛鬼蛇神都跑了出來上躥下跳，試圖渾水摸魚。
有些是邊境不安分的小股勢力，有些是軍部內部覬覦權位的中高層軍官，還有些是趁機散布謠言，擾亂秩序的異族間諜。
此外，軍部堆積如山的軍務也需要他這個最高統帥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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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西澤也已經有整整好幾天，沒能見到阿利亞了。
這對於已經擁有過小雄蟲的西澤來說，無疑是酷刑。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見不到一只小雄蟲而心裏備受煎熬。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心口上爬，細細密密的啃噬著，不痛，但癢得讓人坐立難安。
就連處理文件的時候，他的思緒也偶爾會頓住，因為想起了小雄蟲被他抱在懷裏時，那種溫熱的觸感和帶著清甜的香氣。
此刻終於見到小雄蟲，西澤不著痕跡的靠近了幾步，拉近了距離。
他微微低頭，不動聲色的汲取著阿利亞身上那股純粹幹凈的氣息。
西澤那張總是帶著冰霜不茍言笑的臉上，唇邊勾出一抹淺笑，這與他剛才在會議室裏，面對軍部那些高級將領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阿利亞瞥見這一幕，微微有些怔住。
現在的西澤……流露出更多情緒，不僅僅只是戰爭機器。
他更喜歡這樣的西澤。
……
阿利亞是在一天後見到的艾蒂安。
準確的說，是艾蒂安以近乎瘋狂的速度趕到了這艘軍艦所在的位置。
當皇家星艦與西澤所在的軍艦完成對接，艙門打開的那一刻，所有在場的蟲都看到了皇太子殿下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金色制服，身姿挺拔。
可此刻那原本應該一絲不茍的制服，卻有了明顯的褶皺，頭發也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垂落在額前，襯得皇太子殿下的臉色越發蒼白，看起來有些狼狽。
看樣子，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艾蒂安的目光幾乎是剛一踏進艙門，便如同尋找獵物的鷹隼，急切的搜尋起來，很快他就看到了阿利亞。
完好無損的活生生站在那裏的阿利亞。
那一瞬間，艾蒂安墨綠色的眼眸裏迸發出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
那是一種失而覆得的狂喜，是一種快要溺亡的人終於抓住浮木的希望。
然而，這短暫的純粹的喜悅，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下一瞬，艾蒂安的目光落在了阿利亞身旁的……西澤身上。
那位帝國元帥，就那樣自然而然的站在小雄蟲身後，略微低著頭，專註的看著阿利亞的側臉，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凜冽而沈穩，令所有蟲都無法忽視。
他離阿利亞太近了，近到只需要一伸手，就能將小雄蟲攬入懷中。
而阿利亞，似乎也完全沒有要拉開距離的意思，就這樣安靜乖巧的待在西澤身側。
兩蟲之間那種無形的親密氣場，仿佛一個看不見的氣泡，將其他所有蟲都隔絕在外，任誰都無法插入。
還有……阿利亞身上，怎麽會有西澤的氣息？！
那是彼此靈魂交融後留下的無法被任何手段徹底清除的烙印，作為一只成年雌蟲，艾蒂安再清楚不過那意味著什麽。
只有一種可能……
不。
不可能。
阿利亞被種下了精神暗示，他只可能愛自己，只可能依賴自己，只可能屬於自己！
他是不可能與西澤……與任何其他雌蟲……發生那種關系的！
艾蒂安的臉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西澤，下頜肌肉咬得死緊，幾乎能嘗到口腔裏彌漫開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自欺欺人般的期待。
艾蒂安幹澀的嗓音響起，帶著顫抖：“阿利亞……”
阿利亞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清澈如初，平靜如初，再也看不到絲毫曾經看向他時的那種全然投入的依賴和愛意。
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艾蒂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的攥緊，然後毫不留情的捏碎，碎肉和鮮血從指縫間溢出，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阿利亞……不愛他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艾蒂安向來肆意張揚，總是帶著幾分痞氣和霸道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這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可阿利亞卻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看著艾蒂安，那雙曾經對著他流露出羞澀與依賴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嘲諷。
小雄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艾蒂安的心臟。
“皇太子殿下，似乎沒想過我會清醒過來？”
清醒。
這個詞在艾蒂安腦海中炸響，他知道阿利亞在說什麽。
精神暗示，項鏈，孤島，那些日日夜夜的親密與溫存……全都被阿利亞拋棄了。
艾蒂安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可他沒有退後，甚至沒有移開視線。
他盯著阿利亞，然後一步步走進了阿利亞身旁。
艾蒂安沒有對自己的行為做出任何辯解，因為他知道，任何辯解在事實面前，都蒼白無力。
他也沒有說我這麽做是因為愛你，因為阿利亞不會信，也不屑於聽。
艾蒂安墨綠色的眼眸裏，種種情緒翻湧過後，竟然漸漸平靜了下來。
誰也不知道，此刻艾蒂安心裏，已經充滿了瘋狂又絕望的想法。
既然連精神暗示也失敗了，既然阿利亞已經清醒了，不再愛他了，甚至開始厭惡他了……那就只能用最後一種方法了。
把他藏起來，鎖在寢宮的地下室。
哪怕阿利亞會恨他，會罵他，會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他，也無所謂了。
恨也是情感，恨也會在心底留下痕跡。
總比……徹底失去，總比……被阿利亞遺忘，要好得多。
他們就這樣永遠待在一起，直到死。
艾蒂安唇角勾起一抹病態的令人脊背發寒的笑，眼眸裏那種執拗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固執的不肯熄滅。
然後他閉了閉眼，目光轉向了阿利亞身後那個始終保持保護姿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矗立在那裏的雌蟲。
西澤的姿勢看似隨意，但艾蒂安清楚，只要他有任何異動，這位元帥殿下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他眼裏譏誚一閃即逝，聲音沙啞卻帶著挑釁。
“西澤元帥，他現在還是我的未婚夫。”
他刻意咬重了未婚夫三個字，像是在提醒西澤，“你做出這樣的行為，是想和皇室翻臉嗎？”
西澤不為所動，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冷冽的神色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看都沒看艾蒂安一眼，目光始終放在阿利亞身上。
西澤聲音冰冷：“艾蒂安，我做什麽，並不需要你同意。”
“呵……不愧是元帥殿下。”
艾蒂安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諷刺，也帶著苦澀。
他的眸光晦暗不明，然後，毫無征兆之間……艾蒂安動了起來。
幾乎是瞬息之間，艾蒂安全身骨刺張開，鋒利的骨刃撕裂了制服，整只蟲直接開啟了戰爭形態。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場的普通軍雌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目標不是西澤，而是阿利亞。
艾蒂安伸手猛然將阿利亞拉入懷中。
西澤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幾乎是在艾蒂安動作的同一瞬間，他的手臂上也已冒出森白的骨刺，鋒利的尖端瞬間割向艾蒂安的手臂，試圖將阿利亞搶回來。
他的動作淩厲精準，毫不留情，目標是切斷艾蒂安的手臂肌肉，迫使他松手。
然而，就在骨刺即將觸碰到艾蒂安皮膚的瞬間，西澤看到了小雄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微微睜大了眼睛，那一瞬間的驚惶讓蟲難以忽視。
西澤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他收住了力道，任由艾蒂安抱著阿利亞退後了幾步。
西澤怕艾蒂安這個瘋子不管不顧傷到柔弱的小雄蟲，他承擔不起那個風險。
兩只頂級雌蟲的爭鬥一觸即發，整個大廳中，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兩蟲身上散發出的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讓那些軍雌只覺得膝蓋發軟，冷汗順著脊背滑落，有幾只甚至不受控制的匍匐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擡。
阿利亞被艾蒂安禁錮在懷裏，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以及他身上那股絕望的氣息。
也許是怕再次看到阿利亞露出那種厭惡的眼神，艾蒂安擡起手，輕輕的遮住了小雄蟲的眼睛，他也不想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倒映出自己的狼狽。
緊接著艾蒂安俯下身低頭，湊近阿利亞的頸側，貪婪瘋狂的近乎病態的呼吸著阿利亞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帶著清甜的幹凈的，讓他一直魂牽夢縈的味道。
可艾蒂安心裏的疼痛卻越發清晰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疼得他幾乎要縮起來。
“別這樣對我……阿利亞……”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阿利亞能聽見。
那語氣中沒有往日的肆意張揚，只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濃烈到無法化開的繾綣。
阿利亞沈默著，他能感覺到，遮擋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然後一滴溫熱的液體，忽然落在了他的脖頸處，溫熱的濕潤的液體緩緩滑落。
阿利亞心中微微一震。
艾蒂安……竟然哭了？
那個肆意妄為從不把任何蟲放在眼裏的皇太子殿下，那個敢劫持S級雄蟲，敢對議長和元帥動手的瘋子，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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