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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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霍青繞著幾個箱子轉了一圈,漫不經心道:“我的夥食費。”完全不管施黎,又命人將幾個箱子擡進屋裏,屋子小,堂屋和施黎的臥室一下擺滿了。

門外的一圈看熱鬧的人,恍然大悟,好大的手筆,這小娘子的手藝得有多好?婦人們倒看出些門道,笑著說:“是這個官爺看上小娘子了。”

一時,都當一段佳話美談,有人艷羨,有人嫉妒,圍觀群眾笑談著漸漸散去。

施黎聽的面紅耳赤,急著逃去了庖廚。

霍青志得意滿跟在後頭:“如今人盡皆知你是本侯看上的女人,你想呆這裏,那本侯陪著你。”

施黎忽然轉過身,惱道:“侯爺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這麽……”

“這麽什麽?”霍青揚眉看她。

施黎低頭不去看他:“……這麽不要臉”

霍青竟然沒生氣,兩道長眉一挑:“本侯未覺得。”

他三天兩頭往施黎這處跑,施黎實在拿他無法,幸好也不留宿,也不去管他了,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傍晚,一燈如豆,兩道剪影,畫面倒也溫馨,霍青倒生出一種尋常夫妻歲月靜好之感。

霍青雖呆在邊陲小鎮裏,卻並不是無所事事,仍與邊關、京都時時書信往來,時刻關心朝堂,太子如今雖穩坐東宮,卻沒有兵權,按理他若想要兵權,衛澄才接管西營,從他那裏下手要容易一些。但霍青手上兵馬多,如今連皇帝也有意削弱他的兵權,太子順勢而為,借力打力,欲從他手裏搶奪。

他偏居一隅,遙控局勢。

日子如流水淌過,一晃,竟然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月,時令已到了暮春初夏交換之季。

這日,霍青收到燕門關的急件,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得知霍青並不在燕門關,東胡人欲與柔然聯手大舉犯境,霍青不得不趕回西北。

傍晚,霍青提了一壺酒,兩斤鹿肉去了施黎的小屋。

初夏的夜晚,繁星點點,明月如鉤,夜風送爽,施黎在院子裏置了小桌,霍青看了一眼,除了他帶來的鹿肉,還有紅燒鯉魚、香辣河蝦、涼拌藕片,還有一碟鹹菜。

他一人獨飲,少了點意思,見施黎只顧埋頭幹飯,問道:“一起喝一個?”

施黎搖頭。

“東胡人與柔然在北邊集結了二十萬人馬,欲攻打大魏,”霍青手執酒壺往小杯澆入瓊漿,盯著她盈盈秋瞳,“我要走了,陪我喝一點,當給我踐行了。”

月華下的施黎膚凝如脂,櫻唇不點而朱,清淩淩地看他:“侯爺還回來嗎?”

“沒死就回來,”霍青將酒杯遞到她跟前。

一股淡淡的酒香飄然入鼻,施黎咬唇,卻沒接。

“怎麽?你要我死?”

施黎驀的心裏一跳,沒來由的慌色落入霍青的眼,霍青大喜,將酒杯塞到她手裏。

不想被霍青誤會,施黎急道:“我不想你死,你是大魏的英雄,但是,你別來我這了。”說著,仰頭一飲而盡,她第一次喝酒,如此卻有些生猛了,烈酒入喉,頓時一股灼熱的燒心感油然而生,從喉嚨一路灼燒到胃,隨即又一股熱氣從胃裏直沖上頭頂,臉開始火燒一樣的發燙。

霍青頗為意外,很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不錯,老子的女人就得學會喝酒,又給她倒了一杯。

這酒初時入口灼辣,而後卻有綿長甜香,施黎這會有了經驗,小口慢慢酌飲,還是挺好喝的,不一會兒便將整杯酒都喝完了。

酒意上湧,施黎臉上一片紅暈,燦若桃花,霍青忍不住捏她臉:“不要我來,就跟我走。”

施黎晃了晃頭,忽然“啪”地一聲一頭栽了下來,霍青眼疾手快,一手托住她的頭,當下傻眼了,酒量就這麽點?

施黎溫熱的氣息噴這他手掌上,霍青覺得癢癢的,觸手又是柔嫩的肌膚,有些意動,攔腰將她抱起,進屋將她放到床上,見她臉頰酡紅,紅唇艷艷。他湊上前,醉成這樣,老子親一口肯定不知道吧?哪知一碰,便一發不可收拾。

施黎迷迷糊糊感覺身上被重重地壓著,臉上、頸上黏黏糊糊的,醉眼迷蒙地睜眼,見霍青正扯她衣帶,“嗡”的一聲,腦袋一下清醒了不少,慌的起身推他,卻哪裏推的動。

“你就是混蛋……你就會欺負我,你一直欺負我。”施黎淚光盈盈,灘軟地倒在懷裏,醉意熏然。

霍青雙臂從背後圈住她,溫熱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頸上,蹭著她的鬢發耳鬢廝磨,嗓音低啞:“這一戰非同小可,我可能會戰死沙場,這樣你也不願意?”

施黎別過臉去,腦袋昏昏沈沈:“你是大魏的戰神,哪有這麽容易死。”

“你一個月都不讓我碰,我都快被你憋死了。”

“衛澄領兵抗夷已經兩月餘了,眼見現在西羌內亂已定,不回去奉旨成親,卻反而請旨駐守西南,這是還惦記著你?”霍青心下十分不滿,頓了頓,仍不死心,“你給我生個孩子吧,有了孩子,我才安心去邊關驅敵”

施黎並不著他的道,低低道:“你要女人,多的人是趨之若鶩,要一個孩子有何難。”

霍青見她還推拒,咬牙道:“你難道還不知我對你的心意?”

黑暗中,施黎嘆了一口氣,“算了吧,我承受不起。”

“你承受的起”霍青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伸手又去扯她衣帶。

施黎驚呼,反應過來,揮手搡他:“我不要”

霍青壓住她雙手雙腳,俯身下來:“你不要我要。”也不去扯她衣服了,直奔主題。

外面蛙鳴蟲叫,屋內帳子輕搖,霍青這一折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他從背後擁住施黎,心滿意足,心情甚好,輕聲問她:“為什麽不肯跟老子回去?”

施黎又累有困,臉埋在枕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我不想做妾了。”

霍青微怔,慢慢地摟緊她,“好,你先回令居,等我凱旋就去令居娶你。”

等了半晌沒聽見施黎回聲,他去掰她肩膀,見她長睫輕覆,早已睡了過去。

第二天,施黎被窗外的日光照醒,大腦一片空白,起身時恍然看見雪白肌膚上粉花朵朵,才記起作夜酒後的荒唐。

初九早已侯在了屋外,見她出來,恭聲問道:“夫人,侯爺讓小的送您回令居,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施黎大腦還有些遲鈍,她楞了一下:“侯爺走了?”

初九點頭。

她依稀記起昏睡之前霍青的話,卻並不放在心上,但她有點想家了,娘和哥哥嫂嫂他們還好嗎,還有小阿傑,應該長高了吧?

兩月後,邊關傳來消息,慶安侯在鳴月沙一戰為牽制敵軍,從後方繞路突襲,卻迷失在了大漠裏。無邊無際的沙漠,若沒有水源,撐不過七天。施黎忍不住吐了一口黃水出來,她這幾日,胃口大減,聞不得任何味道,時常惡心想吐,衛澄擔心她,幫她叫了郎中,卻是有喜了。

兩月前,北上必經之路安陽的連日暴雨,金沙江一帶連遭洪患,攔住了歸家的路,施黎只好回石泉鎮,誰知今年氣候異常,連日暴雨,道路泥濘難行,初九擔心山體滑坡,便滯留在了石灘鎮,這一耽擱幾日,遇上了前來救災的衛澄。一連下了一整個月的暴雨,水漫了幾個鄉縣,到處浮屍遍野,如今洪水慢慢褪去,前些日子又診出喜脈,吐的比吃的還多,哪有力氣上路?

此時聽聞噩耗,腹中又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待她平靜,人已吐的沒了力氣,腦子卻很是清明,他那樣的人,不會這麽容易就死了。

她的臉色蒼白而虛弱,身形更加纖瘦,衛澄心頭憐惜,扶住她的肩頭,柔聲道:“孩子不能沒有父親,讓我來照顧你吧。”

施黎還未開口,初九像鷂子一樣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冰冷地拒絕:“不行,黎夫人是侯爺的,她如今又有了侯爺的骨肉,侯爺不會死,不能跟你走。”

衛澄冷笑:“阿黎想去哪、想跟誰,由她自己做主,豈是你能攔的?”

他轉身問施黎:“你願意跟我走嗎?”他的眼裏眸光熠熠,情意綿綿。

施黎有一瞬的失神,她從來都與他失之交臂,如今她雖是自由身,卻有了別人的孩子,而他也有聖上指婚,終究是有緣無份…她緩緩點頭,嘴角不自覺得彎起,“你願意做他的幹爹嗎?”

……

施黎回了石泉鎮,衛澄每月有空總來看她,見她肚子一日一日鼓起,見機就對著她的肚子講話:“孩子,一定要記著你爹的聲音啊,可別認錯了。”

初九在一邊瞪眼,憤憤道:“是幹爹、幹爹,侯爺馬上就要回來了,他肯定不會同意你做小世子的幹爹。”

衛澄爽朗大笑,現在十裏鄉親都將他和施黎當成一對夫妻,他當個便宜爹,實在不虧。

施黎雖然小腹隆起,四肢依舊細細的,此時盤腿坐在院裏的小榻上,手裏繡著小孩兒的衣裳,嘴角銜著絲淺笑。

初九見她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為自己的侯爺頭痛不已,對著蒼天無聲哀嚎:侯爺,你快回來吧,再不回來,不但夫人沒了,連兒子也快沒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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