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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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霍青這一病，沒個十天半月的好不了，又關幽禁，也出不得府，每日侯府絡繹不絕的訪客，探病的，請示公務的。眼下東營被太子攬了過去，太子固然是想派自己的人接管，然皇帝聽了他的進言卻未有答覆，過了兩天，衛澄來到了慶安侯府。
彼時施黎伺候霍青喝完了藥，正端了空藥盅出來，不期然在門口便撞上了要進來的衛澄，一個要進去，一個要出去，兩人目光一觸，皆是一怔，不敢想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一次。
目光膠著之時，一陣冷風把兩人吹醒，兩人回過神來，這是在侯府。施黎臉上滾燙滾燙的，急匆匆的出了來，竟有些慌不擇路，寒意襲來，將熱意卷去些許，他怎麽會來侯府呢？心裏默默想了一陣，想是公事上有往來了吧？這樣一想心頭竟跳的有些快了，腳下散漫的走著，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在青吾院的月洞門前繞著，捏了捏自己的臉，竟還燙著。心裏莫名嘆了口氣，拂過眼前的含苞待放的花枝，迎面竟轉出個芙蓉臉來。
施黎猛的被嚇了一跳，一顆心竄到嗓子眼。
來人眉眼彎彎，綻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施姑娘是在想什麽呢，想的這麽入神？”
施黎定了定神，聞言臉上一窘，施施然行過禮，柔聲道：“陸姑娘怎麽來了……只是想怎麽侯爺做一些溫補的藥膳，一時想入了神。”
陸雲嫣然一笑，方才看的分明，剛才施黎那神色分明與自己見了霍青一樣，是見到心動的男子才會有的神色，也不點破，只微微一笑。
施黎道：“陸姑娘是看望侯爺嗎？他此時來了客人，不如妾身領姑娘先去花廳等候？”
陸雲笑了笑，“不必了，我認得路。”
施黎心裏藏著事，也不願多逗留，告辭離去。
陸雲站在那□□旁，瞧著那纖細的身姿裊裊離去，方往回走，忽對身旁的侍女錦葵道：“你說她那樣子像不像少女懷春的樣子？”
一旁錦葵仔細回想方才的情形，道：“奴婢也不知道，不過倒是與小姐您以前參加宮宴回來的樣子很像。”
她這說的也就是自己以前在宮宴上遇到霍青後的樣子，陸雲聽罷嗔罵了一句，心下卻暗想，連錦葵都看出來了，只是先前怎麽沒見她這樣子？心下疑惑，腳下一頓轉了個身。
錦葵疑惑道：“小姐不去花廳了？”
陸雲恍若未聞，駐足回首看向月洞門，正猶豫著，便見那門口閃出一個人影，透過橫斜的梅枝依稀看出是個身姿提拔的年輕男子，步履如風的走來，陸雲念頭一閃，見徑旁剛好矗著一座半丈高的嶙峋怪石，忙拉了錦葵躲到後面。
不一會兒，年輕男子從旁經過，陸雲瞧的真確，也是一個容貌英俊的男子，依稀哪裏見過，卻一時也想不起來，見他上了長廊突然頓住不動，陸雲心口一緊，莫不是他發現來背後有人在偷窺？只覺自己簡直是無事找事，準備離去，卻見他步子突然調轉，往了內院而去。
衛澄感覺自己簡直是昏了頭了，明知自己不該這樣，卻還是忍不住走之前想再看她一眼。透過四福如意紋漏窗，開的熱烈的梅花樹下，正立著一個妙齡女子，微仰著頭去摘樹上的花枝。
她穿了一身雪白銀狐大氅，雪白的出鋒籠圈住她玲瓏一張小臉，明眸點漆，嫣然如畫。
衛澄知道自己看了一眼就該離開，腳步卻像沾了膠水似的怎麽也挪不開。少女像是有所感，微轉過頭來，便看見了漏窗外挺立的身影。
兩人不約而同的往月洞門走來。
衛澄有些無措，呆呆的看著她：“我……陛下命我接管東營，來找侯爺交接一些事務”他也不知道為何跟她解釋這個，好像是為突然出現在她院門口找個理由似的。
施黎在他面前幾步之距站定，未語先紅了臉，只覺得他瘦了許多，不由有些心疼：“嗯……多日不見，你的傷好些了嗎？”
衛澄點點頭：“已經大好了。”
一時兩人無話，本應該離開的，猶不舍得走，她手裏拿著剛摘下來的梅花，含苞待放，嬌俏可愛，無意的低頭輕嗅花香。
長睫輕眨，容顏嬌媚。
衛澄呼吸微亂，一時不知是花美還是人更美。
施黎輕聲道：“一直得你相救，卻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衛澄深吸一口氣，眼神如要溺出水來：“你無事便好……何須言謝，”突然想到，如果早知道她會被霍青搶去，不如自己在天狼山把就她帶回建安，不就沒有了後面這些無端的煩惱……然而，一切都無法回到最初，他輕聲問道：“他待你好嗎？”
施黎“嗯”了聲，身後突然“吱呀”一聲，有人推了門出來，她心頭一慌，卻見衛澄目光繾綣：“我得走了。”未等身後的人走近，衛澄身影一晃，很快就走遠了。
她佇立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夫人？”梅香見施黎半晌沒回屋，便出來尋，見她在月洞門口一動不動，忙叫出聲。
施黎回過神來，楊了楊手裏的花枝：“你幫我一起折一些吧。”
陸雲隱在竹林深處，乍見這一幕，恍如被悶雷劈了一記，震驚得不可思議，待想清楚之後，心裏又是一陣憤怒。她為何如此貪心，既已在霍青身邊了為何還勾搭旁的男子？
一枝細軟竹枝在她手間不覺被折彎了，冷笑問道：“錦葵，你方才可瞧清楚了她那神色？”
錦葵看著自家小姐臉色，附和道：“看清了，分明是與情郎幽會的一個小嬌娥呢，”說著在陸雲耳旁小聲道，“小姐，這是老天爺在幫您呢。”
陸雲一怔，明白她所言何意，若被霍青知道施黎與外男糾纏不清，定然會被趕出侯府，到時候自己就不必二女共侍一夫，嘆道：“可惜方才已然錯過了機會。”
“小姐，您忘記了，太子妃前幾日生了個小皇子，下個月必定是要辦滿日宴的，到時不就有機會了。”
陸雲皺眉道：“他們又不傻，眾目睽睽之下，豈會行差踏錯？”
錦葵小嘴一撅：“這可說不定呢，”兩人一邊往青吾院去了。
到了臘月二十四，已是年關將至，家家戶戶都忙了起來，建安城一派喜慶，購置年貨、掃屋、祭竈神、寫春聯……連侯府也忙碌起來，楊白指揮著一幹下人掃屋，掃除一年汙穢，帶著一幫廚娘祭竈神，好不熱鬧。這日也是皇孫的滿日宴，霍青一早用過了早膳攜了施黎進宮赴宴。
他新傷才好，又是寒冬，也同施黎一起縮在馬車裏，等進了宮，宴會還沒開始，先去了賢妃那裏請安。施黎第一次進宮，難免緊張。
前日下了雪，黃琉璃瓦上還蓋著厚厚的白雪，暖陽灑下來，折射出一片雪白的光，晃得施黎睜不開眼，她落後半步，慢慢跟在霍青背後，在高大的陰影下偷偷打量偌大的皇宮，從莊嚴的宮門進去，望過去是巍峨的宮殿，重檐廡殿頂，朱紅大柱，瓊樓玉宇恍若天上宮闕，自有一股皇家威嚴，自然而然讓人生出一種敬畏與震懾。
霍青見她躲在身後，頗有一種老雞護崽的感覺，也不去管她，兩人一路到了重華宮，宮裏早已燒了地暖，甫一踏入殿內，溫暖如春的熱氣撲面而來。施黎與霍青一起解了大氅交於宮女手中，另有宮女領了他們往東暖閣去。
暖閣室內精美，鋪陳華貴。施黎一路記著這幾日所習宮中禮儀，小心翼翼，眼睛也不敢亂瞧，只餘光見到榻上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跟著霍青跪拜了下去。
賢妃今日穿了妃制的宮服，頭戴振翅金釵，抹了粉，塗了口脂，又比往常要明艷幾分，她細細端詳施黎，見她二八年華，身上緋色錦緞夾衣，菱紋菊花夾裙，容貌很是絕色，雖出生鄉野，卻性子溫順，說話柔聲細語的，很是懂進退，拉了她的手到自個身邊坐下，又叫人給霍青賜了座，點頭道：“不錯，怪不得能迷住霍青這個莽夫。”
賢妃這話說的直接，霍青聽了面無異色，直把施黎唬了一跳，面皮一下就紅了，擡眼悄悄打量賢妃，見她眉眼細長，鼻子挺翹，這麽一看，霍青也與她有幾分相象。又見榻上置了小幾，其上玉盤盛著蜜柑、金桔、香梨等瓜果，旁邊金釉瑞獸香爐裊裊煙香。說完這話的賢妃遞過一金桔，笑道：“別緊張，吃個橘子。”
施黎只得伸手接了過來，一邊剝著皮，一邊細細回答賢妃問題，左不過是家中幾口人，在侯府可否住的慣這些，末了賢妃覷了一眼霍青問她：“侯爺的身世你是清楚的吧？”
施黎輕聲回道：“妾身聽說過一些。”
賢妃之前一直被瞞在鼓裏，被皇帝瞞了二十多年，心裏難過生氣是有的，後來也想開了，或許若不是因為姐姐和霍青，自己能未必過的如此養尊處優。她笑了笑，從雪白手腕裏退下一羊脂玉鐲子，道：“你是個好姑娘，我瞧著歡喜，這個鐲子我帶了十幾年了，好好跟著侯爺，以後生下的孩子可是貴不可言，今日你們來吃滿月宴，往後我就等著去侯府喝滿月酒了。”
施黎一聽羞臊的低下了頭，一手還拿著橘子，有些無措，霍青若無其事的伸過手來把她剝好的橘子直接拿了，一瓣一瓣往嘴裏塞，睨著眼看她。
施黎只好接過那鐲子，斂衽謝過賢妃。
賢妃看向霍青：“阿黎跟著你的時間也不短了，這一直未懷上可找大夫瞧過？”
霍青吃橘子的手一頓，皺眉道：“沒有，我不急。”
賢妃見他又是一副不上心的樣子，嗔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你今日來吃滿月宴，你心裏就沒想法？”
霍青一聽這話頭，又是個沒完沒了的架勢了，忙起身拉了施黎行禮告退。
賢妃柳眉一豎，趁他們沒出暖閣之前，又說了一句：“你是沙場拼殺的人，也該留個後，我也是為你著想……”還沒說完呢，人影已經消失在宮幔裏。
賢妃連連撫額嘆氣，直捶胸口，對著大宮女萍兒直搖頭：“幸而我姐姐死的早，不然也被他氣死了。”
萍兒忙端了紫筍茶來，一邊給她順氣，勸道：“娘娘別氣，現在侯爺有了黎夫人，自有人替您收拾他，等過完年，陸小姐也要進府了，也會替您好好管管侯爺，開枝散葉的事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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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這一病，沒個十天半月的好不了，又關幽禁，也出不得府，每日侯府絡繹不絕的訪客，探病的，請示公務的。眼下東營被太子攬了過去，太子固然是想派自己的人接管，然皇帝聽了他的進言卻未有答覆，過了兩天，衛澄來到了慶安侯府。
彼時施黎伺候霍青喝完了藥，正端了空藥盅出來，不期然在門口便撞上了要進來的衛澄，一個要進去，一個要出去，兩人目光一觸，皆是一怔，不敢想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一次。
目光膠著之時，一陣冷風把兩人吹醒，兩人回過神來，這是在侯府。施黎臉上滾燙滾燙的，急匆匆的出了來，竟有些慌不擇路，寒意襲來，將熱意卷去些許，他怎麽會來侯府呢？心裏默默想了一陣，想是公事上有往來了吧？這樣一想心頭竟跳的有些快了，腳下散漫的走著，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在青吾院的月洞門前繞著，捏了捏自己的臉，竟還燙著。心裏莫名嘆了口氣，拂過眼前的含苞待放的花枝，迎面竟轉出個芙蓉臉來。
施黎猛的被嚇了一跳，一顆心竄到嗓子眼。
來人眉眼彎彎，綻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施姑娘是在想什麽呢，想的這麽入神？”
施黎定了定神，聞言臉上一窘，施施然行過禮，柔聲道：“陸姑娘怎麽來了……只是想怎麽侯爺做一些溫補的藥膳，一時想入了神。”
陸雲嫣然一笑，方才看的分明，剛才施黎那神色分明與自己見了霍青一樣，是見到心動的男子才會有的神色，也不點破，只微微一笑。
施黎道：“陸姑娘是看望侯爺嗎？他此時來了客人，不如妾身領姑娘先去花廳等候？”
陸雲笑了笑，“不必了，我認得路。”
施黎心裏藏著事，也不願多逗留，告辭離去。
陸雲站在那□□旁，瞧著那纖細的身姿裊裊離去，方往回走，忽對身旁的侍女錦葵道：“你說她那樣子像不像少女懷春的樣子？”
一旁錦葵仔細回想方才的情形，道：“奴婢也不知道，不過倒是與小姐您以前參加宮宴回來的樣子很像。”
她這說的也就是自己以前在宮宴上遇到霍青後的樣子，陸雲聽罷嗔罵了一句，心下卻暗想，連錦葵都看出來了，只是先前怎麽沒見她這樣子？心下疑惑，腳下一頓轉了個身。
錦葵疑惑道：“小姐不去花廳了？”
陸雲恍若未聞，駐足回首看向月洞門，正猶豫著，便見那門口閃出一個人影，透過橫斜的梅枝依稀看出是個身姿提拔的年輕男子，步履如風的走來，陸雲念頭一閃，見徑旁剛好矗著一座半丈高的嶙峋怪石，忙拉了錦葵躲到後面。
不一會兒，年輕男子從旁經過，陸雲瞧的真確，也是一個容貌英俊的男子，依稀哪裏見過，卻一時也想不起來，見他上了長廊突然頓住不動，陸雲心口一緊，莫不是他發現來背後有人在偷窺？只覺自己簡直是無事找事，準備離去，卻見他步子突然調轉，往了內院而去。
衛澄感覺自己簡直是昏了頭了，明知自己不該這樣，卻還是忍不住走之前想再看她一眼。透過四福如意紋漏窗，開的熱烈的梅花樹下，正立著一個妙齡女子，微仰著頭去摘樹上的花枝。
她穿了一身雪白銀狐大氅，雪白的出鋒籠圈住她玲瓏一張小臉，明眸點漆，嫣然如畫。
衛澄知道自己看了一眼就該離開，腳步卻像沾了膠水似的怎麽也挪不開。少女像是有所感，微轉過頭來，便看見了漏窗外挺立的身影。
兩人不約而同的往月洞門走來。
衛澄有些無措，呆呆的看著她：“我……陛下命我接管東營，來找侯爺交接一些事務”他也不知道為何跟她解釋這個，好像是為突然出現在她院門口找個理由似的。
施黎在他面前幾步之距站定，未語先紅了臉，只覺得他瘦了許多，不由有些心疼：“嗯……多日不見，你的傷好些了嗎？”
衛澄點點頭：“已經大好了。”
一時兩人無話，本應該離開的，猶不舍得走，她手裏拿著剛摘下來的梅花，含苞待放，嬌俏可愛，無意的低頭輕嗅花香。
長睫輕眨，容顏嬌媚。
衛澄呼吸微亂，一時不知是花美還是人更美。
施黎輕聲道：“一直得你相救，卻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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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黎“嗯”了聲，身後突然“吱呀”一聲，有人推了門出來，她心頭一慌，卻見衛澄目光繾綣：“我得走了。”未等身後的人走近，衛澄身影一晃，很快就走遠了。
她佇立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夫人？”梅香見施黎半晌沒回屋，便出來尋，見她在月洞門口一動不動，忙叫出聲。
施黎回過神來，楊了楊手裏的花枝：“你幫我一起折一些吧。”
陸雲隱在竹林深處，乍見這一幕，恍如被悶雷劈了一記，震驚得不可思議，待想清楚之後，心裏又是一陣憤怒。她為何如此貪心，既已在霍青身邊了為何還勾搭旁的男子？
一枝細軟竹枝在她手間不覺被折彎了，冷笑問道：“錦葵，你方才可瞧清楚了她那神色？”
錦葵看著自家小姐臉色，附和道：“看清了，分明是與情郎幽會的一個小嬌娥呢，”說著在陸雲耳旁小聲道，“小姐，這是老天爺在幫您呢。”
陸雲一怔，明白她所言何意，若被霍青知道施黎與外男糾纏不清，定然會被趕出侯府，到時候自己就不必二女共侍一夫，嘆道：“可惜方才已然錯過了機會。”
“小姐，您忘記了，太子妃前幾日生了個小皇子，下個月必定是要辦滿日宴的，到時不就有機會了。”
陸雲皺眉道：“他們又不傻，眾目睽睽之下，豈會行差踏錯？”
錦葵小嘴一撅：“這可說不定呢，”兩人一邊往青吾院去了。
到了臘月二十四，已是年關將至，家家戶戶都忙了起來，建安城一派喜慶，購置年貨、掃屋、祭竈神、寫春聯……連侯府也忙碌起來，楊白指揮著一幹下人掃屋，掃除一年汙穢，帶著一幫廚娘祭竈神，好不熱鬧。這日也是皇孫的滿日宴，霍青一早用過了早膳攜了施黎進宮赴宴。
他新傷才好，又是寒冬，也同施黎一起縮在馬車裏，等進了宮，宴會還沒開始，先去了賢妃那裏請安。施黎第一次進宮，難免緊張。
前日下了雪，黃琉璃瓦上還蓋著厚厚的白雪，暖陽灑下來，折射出一片雪白的光，晃得施黎睜不開眼，她落後半步，慢慢跟在霍青背後，在高大的陰影下偷偷打量偌大的皇宮，從莊嚴的宮門進去，望過去是巍峨的宮殿，重檐廡殿頂，朱紅大柱，瓊樓玉宇恍若天上宮闕，自有一股皇家威嚴，自然而然讓人生出一種敬畏與震懾。
霍青見她躲在身後，頗有一種老雞護崽的感覺，也不去管她，兩人一路到了重華宮，宮裏早已燒了地暖，甫一踏入殿內，溫暖如春的熱氣撲面而來。施黎與霍青一起解了大氅交於宮女手中，另有宮女領了他們往東暖閣去。
暖閣室內精美，鋪陳華貴。施黎一路記著這幾日所習宮中禮儀，小心翼翼，眼睛也不敢亂瞧，只餘光見到榻上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跟著霍青跪拜了下去。
賢妃今日穿了妃制的宮服，頭戴振翅金釵，抹了粉，塗了口脂，又比往常要明艷幾分，她細細端詳施黎，見她二八年華，身上緋色錦緞夾衣，菱紋菊花夾裙，容貌很是絕色，雖出生鄉野，卻性子溫順，說話柔聲細語的，很是懂進退，拉了她的手到自個身邊坐下，又叫人給霍青賜了座，點頭道：“不錯，怪不得能迷住霍青這個莽夫。”
賢妃這話說的直接，霍青聽了面無異色，直把施黎唬了一跳，面皮一下就紅了，擡眼悄悄打量賢妃，見她眉眼細長，鼻子挺翹，這麽一看，霍青也與她有幾分相象。又見榻上置了小幾，其上玉盤盛著蜜柑、金桔、香梨等瓜果，旁邊金釉瑞獸香爐裊裊煙香。說完這話的賢妃遞過一金桔，笑道：“別緊張，吃個橘子。”
施黎只得伸手接了過來，一邊剝著皮，一邊細細回答賢妃問題，左不過是家中幾口人，在侯府可否住的慣這些，末了賢妃覷了一眼霍青問她：“侯爺的身世你是清楚的吧？”
施黎輕聲回道：“妾身聽說過一些。”
賢妃之前一直被瞞在鼓裏，被皇帝瞞了二十多年，心裏難過生氣是有的，後來也想開了，或許若不是因為姐姐和霍青，自己能未必過的如此養尊處優。她笑了笑，從雪白手腕裏退下一羊脂玉鐲子，道：“你是個好姑娘，我瞧著歡喜，這個鐲子我帶了十幾年了，好好跟著侯爺，以後生下的孩子可是貴不可言，今日你們來吃滿月宴，往後我就等著去侯府喝滿月酒了。”
施黎一聽羞臊的低下了頭，一手還拿著橘子，有些無措，霍青若無其事的伸過手來把她剝好的橘子直接拿了，一瓣一瓣往嘴裏塞，睨著眼看她。
施黎只好接過那鐲子，斂衽謝過賢妃。
賢妃看向霍青：“阿黎跟著你的時間也不短了，這一直未懷上可找大夫瞧過？”
霍青吃橘子的手一頓，皺眉道：“沒有，我不急。”
賢妃見他又是一副不上心的樣子，嗔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你今日來吃滿月宴，你心裏就沒想法？”
霍青一聽這話頭，又是個沒完沒了的架勢了，忙起身拉了施黎行禮告退。
賢妃柳眉一豎，趁他們沒出暖閣之前，又說了一句：“你是沙場拼殺的人，也該留個後，我也是為你著想……”還沒說完呢，人影已經消失在宮幔裏。
賢妃連連撫額嘆氣，直捶胸口，對著大宮女萍兒直搖頭：“幸而我姐姐死的早，不然也被他氣死了。”
萍兒忙端了紫筍茶來，一邊給她順氣，勸道：“娘娘別氣，現在侯爺有了黎夫人，自有人替您收拾他，等過完年，陸小姐也要進府了，也會替您好好管管侯爺，開枝散葉的事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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