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2 章
陳嬌熱情跟媒人寒暄，她想啊，施黎這爛鞋還能嫁什麽好人家？跟著一道進了施家院子，擺明了是想看熱鬧。
施黎卻將她攔住了，“長輩在說事，陳姐姐跟妹妹出去吧。”
陳嬌笑道：“阿黎妹妹不想去聽聽，不好奇是誰來提親嗎？”
“早晚都會知道的事，陳姐姐請回。”
陳嬌嘴角抽了兩下，僵笑了兩聲，轉身出去了，心裏哼道，我不信你這破瓜還能找到什麽好男人，現在不讓聽，晚些時候還怕不能知道？
施黎也不出去了，拿張杌子坐墻角下，看著日頭一點一點西移，她感覺那日頭頂多就移了一寸，媒婆沈娘子就被掃帚掃了出來。
施連氏手裏拿著掃帚，“走，走，你也是有女兒的人，做事天地良心，以後這樣的事別來找我。”
沈娘子在門口陪笑：“哎呀，曉得咧，我怕有個萬一嘛才來問問，你想你女兒這種情況也是難哦，您別氣咧，往後有合適的再來，”扭著肥臀走了。
門口還殘留一股庸俗的濃香，施連氏拿著掃帚扇，“再也別來了。”施黎上前給她拍背順氣，進來堂屋，施連氏道：“這令居難道就她一個媒婆不成，我明日換一個。”
施黎道：“她不是娘找來的嗎？”
施連氏坐在高木凳上，連喝了兩盞涼茶才順下來，“哪裏是我找的，是對街那個朱屠戶請來的，真是老不羞的，他兒子都比你大，他都可以當你爹了，好意思來提親。”一說起這個，施連氏就來氣。
施黎：“娘你別氣，別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阿黎，你放心，我們家也不差，娘一定給你找個好夫婿，萬不能委屈了你。”
“嗯，”施黎應道，事到如今，她又有什麽可選的。
到了晚間，施安聽了也是一頓氣，妄他還經常去他鋪子裏買肉，對林氏道：“要不你給你娘家去個信問問有沒有合適的？”
施連氏連忙道：“不可，阿黎這種情況就還是少讓人知道，就在令居找好了。”
第二日，施黎留在家裏帶小外甥，施連氏自己去了北巷，找了令居有名的陳媒人，把來意跟她說了，哪知道，對方一聽就連擺手，發生這樣的事，又不想做妾，還能找個什麽樣的人家……
施連氏無奈，輾轉找了幾個具是同樣的說辭，只說平時幫著留意，萬不敢接了來。想當初，來施家提親的人都排成長隊，如今連個說媒的人都沒，哀嘆了一口氣，也只好回了餛燉鋪子。
城裏風言風語，如春日的柳絮，紛紛揚揚，輕飄飄的也讓人鬧心，施黎沒去店裏幫忙，抱了家裏換洗的衣服去溪邊浣洗，她卻忘了，往日河邊也是八卦輿論的中心，此時綠樹濃蔭下圍了幾個婦人，正一邊捶打著衣服一邊閑聊。
“要我說啊，這施家姑娘怕是嫁不去咯，好好的黃花閨女給糟蹋了，長得多水靈，真是可惜了。”
“那不是，之前我家還想去提親來著，人家還看不上我們，這下好了，媒婆都不願說媒了”
“我看也不至於，前些天不聽說那朱屠夫去提親了嗎？”
“真的啊？你聽誰說的？那朱屠夫都一把年紀了，施老夫人能同意？”
“嗐，要真嫁不出去，說不定呢，那朱屠夫家裏也富裕不是？要我說朱屠夫可真是有福氣了，這把年紀了還抱得美人歸……”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聊的正起勁，施黎站在身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僵在那裏。
陳嬌正說著眼角瞥見前方站了個人影，唬得噤了聲，看清是施黎，對施黎招手笑道：“阿黎妹妹，來這，這有位置。”
婦人們的聲音戛然而止，回頭見施黎，嘿嘿尬笑了兩聲。
明晃晃的日頭，照在蓊郁的樹枝上，底下是一片濃黑的樹影，透著陣陣涼意，施黎只覺的手腳冰涼，皮上泛起雞皮疙瘩，她看了眼陳嬌，她笑的嫵媚，翹起的嘴角，吊起的眉梢，是遮不住的得意。
施黎深吸了一口氣，走路無聲，人也靜靜的，在陳嬌旁邊蹲下，面對那幾雙飄過來的眼光視若無睹。
後來幾日，施黎便有意避開人群，選一個無人的時間才來溪邊浣洗。這一日，她正埋頭捶打衣服，溪水澗澗，身後突然一陣窸窣的聲音，她下意識的看去，見草葉微微晃動，什麽也沒有，想是山間野兔什麽的經過，覆又垂下頭繼續洗衣服。
時而有微風拂過，耳旁是潺潺流水聲，輕輕的風聲，此時一個人，她的心極靜，等她把全部衣服洗完，正要端了木盆起身，忽然背後冒出兩只胳膊一下把她箍住，頓時嚇得施黎尖聲大叫。
那兩只臂膀，粗壯有力，手臂上的兩只手掌指甲縫裏還有褐色幹涸的血跡，施黎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籠罩，身後的人道：“施黎妹妹，你就嫁給我吧，我會好好疼你的。”
施黎認出這是朱屠夫的聲音，聽著一個老男人對著自己喊妹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誰是你妹妹，你快把我放了！”
“不，施黎妹妹，我放了你，你就跑啦，這幾天我一直跟著你，你好幾天一直是一個人來這，我觀察了好幾天，現在這個時候這裏是不會有其他人出現的，所以你放心……”說著他的手就在施黎身上摸索，要去解她的裙帶。
施黎大驚失色：“朱屠夫，你要幹什麽？往日我還叫你一聲朱叔，你怎麽可以這樣？”
“施黎妹妹，你不要怪我，唯有這樣了你才願意嫁給我……你如今已經這樣了，你就從了我吧。”
“你放手，我死也不會嫁給你的，”施黎心裏氣的不行，又急又驚，慌亂間趁著他一只手在腰間亂扯的間隙一腳用力踩在他腳上，朱屠夫痛的頓時撒了手，臉都憋紅了。
力道一松，施黎踉蹌了幾步，眼見朱屠夫跳著腳又要撲過來了，忙拾起旁邊的槌衣棒使足了力氣向他頭上打去，登時他額間鮮血直流。
施黎見他腳步虛浮，搖搖晃晃走了兩步便倒下了，頓時臉都白了，當時只怕力氣小了治不住他，這一棒，她是渾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此時那地上躺著的朱屠夫，膀大腰粗，像頭死豬一樣一動不動，鮮血流了一臉，恐怖怪異。
她內心驚恐不已，他死了？她殺人了嗎？
她慌的在原地打轉，不知如何是好，又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沒有人看見她殺人了……所以，不要怕。而且，是他先動粗對她動手動腳，是他咎由自取……施黎拿著槌衣棒的手都在顫抖，見上頭還沾了血跡，慌的扔了。
她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她。過了良久，她終於冷靜下來，撿起地上的槌衣棒將上頭的血跡洗凈了，得趁沒人來之前趕緊離開這裏，到時候有人發現朱屠夫死在這裏，誰又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呢？
她端起了一盆洗凈的衣服往回趕。
等回到家，仿佛白日做了一個噩夢般，她猶自慌神不已，連晚間用食也沒有什麽胃口，扒拉了幾口飯就早早歇下了。
施連氏見狀關心的問了幾句，她只道不餓，昨晚沒睡好，施連氏便也沒起疑心。
後面幾天，施黎去了店裏幫忙，忙起來會讓她忘記這些恐怖的情緒。在人前，她裝的若無其事，但到了晚上，她就徹夜難眠，總覺的黑暗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有時還能聞道一股血腥味。她整日裏心神不寧的，胃口都小了很多，又沒睡好，眼見的人都瘦了一圈。
施連氏看著，以為是為親事，為謠言給擾的，可這連著幾日，也沒等到媒婆那邊有什麽消息送來，心裏便也焦急起來。
這日，正要準備出門再往北巷去，剛出來門，迎面就碰到了上次的沈娘子，扭著肥腰就過來了，施連氏立即便擺著一張臉，表示不歡迎她。
那沈娘子混跡這一行的，最是臉皮厚，油光的皮膚上畫了一雙濃黑的細眉，笑起來彎彎的：“施家嬸娘，這回可是個靠譜的，是個小年輕。”
施連氏挑起一根眉看著她，並不是很相信。
她甩著繡帕掩嘴笑：“真的，快進去，我和你細說。”
施連氏將信將疑，被沈娘子推著進屋，低俗的胭脂香便一陣一陣的飄來。
進了屋，兩人坐定，那沈娘子笑道：“這回可真是巧，這幾天我去城東那邊看親戚，親戚知道我是做這個的，說有個朋友家的侄子，鰥了幾年，最近想著續弦，問我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牽牽線，我這不，靈光一閃就想到了施家姑娘，便忙辭了那邊過來問問。”
施連氏哼了一聲，“只怕這侄子沒有五六十，也有四五十了吧？”
這時施黎燒好了熱茶端上來，聽那沈娘子咯咯笑：“哎喲，施家嬸娘，您就饒了我吧，上次被你掃地出門我也是要臉面的，哪敢同樣的事還來煩你不成？”說著，她喝了口茶接著道：“這回啊，是個小夥子，正三十的年紀，雖然比你家姑娘大了許多，但也正是壯年，人是城東的馮家老大，叫馮家駿，是個莊稼漢，家裏父母都不在了，就他一個獨子，膝下呢有個七八歲的男娃，他聽說了姑娘這事半點都不介意，你看這個怎麽樣？”
施連氏一聽，沒想到她這回來真的，聽著倒也靠譜，忙問：“種地的？那家裏有幾畝田？”
“這個嘛我就沒細問，您要是覺得可以，我把人叫過來給你看看，你可以問問。”
施連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垂低著頭的施黎，道：“合不合適，自然也是要見過面才能定，那這便有勞沈娘子。”
“好咧，”沈娘子痛快應下來，又扭著腰出去了，這回，施連氏一臉和氣把她送到門口，回頭見施黎呆呆站在後面，嘆了口氣道：“他家有個娃，你嫁過去……”
施黎輕聲道：“但憑娘做主就是了。”
那沈娘子辦事也是麻利，第二天，那馮家駿就提著一袋土產和一只雞來了餛燉店。施連氏忙把施黎叫到隔間，自己把馮家大郎請到堂屋。
馮家駿聽了沈娘子的描述，對施黎便是很滿意，施連氏問什麽他也是有問必答，沒任何隱瞞，說家裏良田八畝，養活一家人沒問題，兼平時也會上山打獵賺點小錢，好賴不會餓了老婆孩子。
一番交談下來，施連氏覺得這個莊稼人憨厚老實，是個靠的住的，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自己轉到隔間。
施黎躲在隔間裏，透過門縫看那青年人，施連氏問：“你覺的怎麽樣？”
施黎紅了臉，手裏摩梭著一只小小的白瓷瓶子，是當時衛澄給她的，心裏百轉千回，含羞帶淚：“娘做主便是……我……我沒意見。”
施連氏嘆了口氣，將施黎帶出來，兩人見個面，那馮家駿恍一見著施黎，人就呆住了，心裏喜歡的不行，說：“施家妹子，你發生那樣的事情，終歸不是你的錯，往後跟了我，我定會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施黎羞怯地點了點頭。
那馮家駿卻是個急性子的，第二日便帶了聘金過來提親。因著人言可畏，施連氏也擔心夜長夢多，很快便跟馮家駿定好了成親的日子。
這親事定下來了，施連氏心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然而卻見施黎的臉色不見好轉，這幾日不但胃口變差，還把吃的也吐了出來，她是個過來人，忽的就被自己閃過的念頭嚇了一跳，這可如何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嬌熱情跟媒人寒暄，她想啊，施黎這爛鞋還能嫁什麽好人家？跟著一道進了施家院子，擺明了是想看熱鬧。
施黎卻將她攔住了，“長輩在說事，陳姐姐跟妹妹出去吧。”
陳嬌笑道：“阿黎妹妹不想去聽聽，不好奇是誰來提親嗎？”
“早晚都會知道的事，陳姐姐請回。”
陳嬌嘴角抽了兩下，僵笑了兩聲，轉身出去了，心裏哼道，我不信你這破瓜還能找到什麽好男人，現在不讓聽，晚些時候還怕不能知道？
施黎也不出去了，拿張杌子坐墻角下，看著日頭一點一點西移，她感覺那日頭頂多就移了一寸，媒婆沈娘子就被掃帚掃了出來。
施連氏手裏拿著掃帚，“走，走，你也是有女兒的人，做事天地良心，以後這樣的事別來找我。”
沈娘子在門口陪笑：“哎呀，曉得咧，我怕有個萬一嘛才來問問，你想你女兒這種情況也是難哦，您別氣咧，往後有合適的再來，”扭著肥臀走了。
門口還殘留一股庸俗的濃香，施連氏拿著掃帚扇，“再也別來了。”施黎上前給她拍背順氣，進來堂屋，施連氏道：“這令居難道就她一個媒婆不成，我明日換一個。”
施黎道：“她不是娘找來的嗎？”
施連氏坐在高木凳上，連喝了兩盞涼茶才順下來，“哪裏是我找的，是對街那個朱屠戶請來的，真是老不羞的，他兒子都比你大，他都可以當你爹了，好意思來提親。”一說起這個，施連氏就來氣。
施黎：“娘你別氣，別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阿黎，你放心，我們家也不差，娘一定給你找個好夫婿，萬不能委屈了你。”
“嗯，”施黎應道，事到如今，她又有什麽可選的。
到了晚間，施安聽了也是一頓氣，妄他還經常去他鋪子裏買肉，對林氏道：“要不你給你娘家去個信問問有沒有合適的？”
施連氏連忙道：“不可，阿黎這種情況就還是少讓人知道，就在令居找好了。”
第二日，施黎留在家裏帶小外甥，施連氏自己去了北巷，找了令居有名的陳媒人，把來意跟她說了，哪知道，對方一聽就連擺手，發生這樣的事，又不想做妾，還能找個什麽樣的人家……
施連氏無奈，輾轉找了幾個具是同樣的說辭，只說平時幫著留意，萬不敢接了來。想當初，來施家提親的人都排成長隊，如今連個說媒的人都沒，哀嘆了一口氣，也只好回了餛燉鋪子。
城裏風言風語，如春日的柳絮，紛紛揚揚，輕飄飄的也讓人鬧心，施黎沒去店裏幫忙，抱了家裏換洗的衣服去溪邊浣洗，她卻忘了，往日河邊也是八卦輿論的中心，此時綠樹濃蔭下圍了幾個婦人，正一邊捶打著衣服一邊閑聊。
“要我說啊，這施家姑娘怕是嫁不去咯，好好的黃花閨女給糟蹋了，長得多水靈，真是可惜了。”
“那不是，之前我家還想去提親來著，人家還看不上我們，這下好了，媒婆都不願說媒了”
“我看也不至於，前些天不聽說那朱屠夫去提親了嗎？”
“真的啊？你聽誰說的？那朱屠夫都一把年紀了，施老夫人能同意？”
“嗐，要真嫁不出去，說不定呢，那朱屠夫家裏也富裕不是？要我說朱屠夫可真是有福氣了，這把年紀了還抱得美人歸……”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聊的正起勁，施黎站在身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僵在那裏。
陳嬌正說著眼角瞥見前方站了個人影，唬得噤了聲，看清是施黎，對施黎招手笑道：“阿黎妹妹，來這，這有位置。”
婦人們的聲音戛然而止，回頭見施黎，嘿嘿尬笑了兩聲。
明晃晃的日頭，照在蓊郁的樹枝上，底下是一片濃黑的樹影，透著陣陣涼意，施黎只覺的手腳冰涼，皮上泛起雞皮疙瘩，她看了眼陳嬌，她笑的嫵媚，翹起的嘴角，吊起的眉梢，是遮不住的得意。
施黎深吸了一口氣，走路無聲，人也靜靜的，在陳嬌旁邊蹲下，面對那幾雙飄過來的眼光視若無睹。
後來幾日，施黎便有意避開人群，選一個無人的時間才來溪邊浣洗。這一日，她正埋頭捶打衣服，溪水澗澗，身後突然一陣窸窣的聲音，她下意識的看去，見草葉微微晃動，什麽也沒有，想是山間野兔什麽的經過，覆又垂下頭繼續洗衣服。
時而有微風拂過，耳旁是潺潺流水聲，輕輕的風聲，此時一個人，她的心極靜，等她把全部衣服洗完，正要端了木盆起身，忽然背後冒出兩只胳膊一下把她箍住，頓時嚇得施黎尖聲大叫。
那兩只臂膀，粗壯有力，手臂上的兩只手掌指甲縫裏還有褐色幹涸的血跡，施黎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籠罩，身後的人道：“施黎妹妹，你就嫁給我吧，我會好好疼你的。”
施黎認出這是朱屠夫的聲音，聽著一個老男人對著自己喊妹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誰是你妹妹，你快把我放了！”
“不，施黎妹妹，我放了你，你就跑啦，這幾天我一直跟著你，你好幾天一直是一個人來這，我觀察了好幾天，現在這個時候這裏是不會有其他人出現的，所以你放心……”說著他的手就在施黎身上摸索，要去解她的裙帶。
施黎大驚失色：“朱屠夫，你要幹什麽？往日我還叫你一聲朱叔，你怎麽可以這樣？”
“施黎妹妹，你不要怪我，唯有這樣了你才願意嫁給我……你如今已經這樣了，你就從了我吧。”
“你放手，我死也不會嫁給你的，”施黎心裏氣的不行，又急又驚，慌亂間趁著他一只手在腰間亂扯的間隙一腳用力踩在他腳上，朱屠夫痛的頓時撒了手，臉都憋紅了。
力道一松，施黎踉蹌了幾步，眼見朱屠夫跳著腳又要撲過來了，忙拾起旁邊的槌衣棒使足了力氣向他頭上打去，登時他額間鮮血直流。
施黎見他腳步虛浮，搖搖晃晃走了兩步便倒下了，頓時臉都白了，當時只怕力氣小了治不住他，這一棒，她是渾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此時那地上躺著的朱屠夫，膀大腰粗，像頭死豬一樣一動不動，鮮血流了一臉，恐怖怪異。
她內心驚恐不已，他死了？她殺人了嗎？
她慌的在原地打轉，不知如何是好，又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沒有人看見她殺人了……所以，不要怕。而且，是他先動粗對她動手動腳，是他咎由自取……施黎拿著槌衣棒的手都在顫抖，見上頭還沾了血跡，慌的扔了。
她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她。過了良久，她終於冷靜下來，撿起地上的槌衣棒將上頭的血跡洗凈了，得趁沒人來之前趕緊離開這裏，到時候有人發現朱屠夫死在這裏，誰又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呢？
她端起了一盆洗凈的衣服往回趕。
等回到家，仿佛白日做了一個噩夢般，她猶自慌神不已，連晚間用食也沒有什麽胃口，扒拉了幾口飯就早早歇下了。
施連氏見狀關心的問了幾句，她只道不餓，昨晚沒睡好，施連氏便也沒起疑心。
後面幾天，施黎去了店裏幫忙，忙起來會讓她忘記這些恐怖的情緒。在人前，她裝的若無其事，但到了晚上，她就徹夜難眠，總覺的黑暗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有時還能聞道一股血腥味。她整日裏心神不寧的，胃口都小了很多，又沒睡好，眼見的人都瘦了一圈。
施連氏看著，以為是為親事，為謠言給擾的，可這連著幾日，也沒等到媒婆那邊有什麽消息送來，心裏便也焦急起來。
這日，正要準備出門再往北巷去，剛出來門，迎面就碰到了上次的沈娘子，扭著肥腰就過來了，施連氏立即便擺著一張臉，表示不歡迎她。
那沈娘子混跡這一行的，最是臉皮厚，油光的皮膚上畫了一雙濃黑的細眉，笑起來彎彎的：“施家嬸娘，這回可是個靠譜的，是個小年輕。”
施連氏挑起一根眉看著她，並不是很相信。
她甩著繡帕掩嘴笑：“真的，快進去，我和你細說。”
施連氏將信將疑，被沈娘子推著進屋，低俗的胭脂香便一陣一陣的飄來。
進了屋，兩人坐定，那沈娘子笑道：“這回可真是巧，這幾天我去城東那邊看親戚，親戚知道我是做這個的，說有個朋友家的侄子，鰥了幾年，最近想著續弦，問我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牽牽線，我這不，靈光一閃就想到了施家姑娘，便忙辭了那邊過來問問。”
施連氏哼了一聲，“只怕這侄子沒有五六十，也有四五十了吧？”
這時施黎燒好了熱茶端上來，聽那沈娘子咯咯笑：“哎喲，施家嬸娘，您就饒了我吧，上次被你掃地出門我也是要臉面的，哪敢同樣的事還來煩你不成？”說著，她喝了口茶接著道：“這回啊，是個小夥子，正三十的年紀，雖然比你家姑娘大了許多，但也正是壯年，人是城東的馮家老大，叫馮家駿，是個莊稼漢，家裏父母都不在了，就他一個獨子，膝下呢有個七八歲的男娃，他聽說了姑娘這事半點都不介意，你看這個怎麽樣？”
施連氏一聽，沒想到她這回來真的，聽著倒也靠譜，忙問：“種地的？那家裏有幾畝田？”
“這個嘛我就沒細問，您要是覺得可以，我把人叫過來給你看看，你可以問問。”
施連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垂低著頭的施黎，道：“合不合適，自然也是要見過面才能定，那這便有勞沈娘子。”
“好咧，”沈娘子痛快應下來，又扭著腰出去了，這回，施連氏一臉和氣把她送到門口，回頭見施黎呆呆站在後面，嘆了口氣道：“他家有個娃，你嫁過去……”
施黎輕聲道：“但憑娘做主就是了。”
那沈娘子辦事也是麻利，第二天，那馮家駿就提著一袋土產和一只雞來了餛燉店。施連氏忙把施黎叫到隔間，自己把馮家大郎請到堂屋。
馮家駿聽了沈娘子的描述，對施黎便是很滿意，施連氏問什麽他也是有問必答，沒任何隱瞞，說家裏良田八畝，養活一家人沒問題，兼平時也會上山打獵賺點小錢，好賴不會餓了老婆孩子。
一番交談下來，施連氏覺得這個莊稼人憨厚老實，是個靠的住的，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自己轉到隔間。
施黎躲在隔間裏，透過門縫看那青年人，施連氏問：“你覺的怎麽樣？”
施黎紅了臉，手裏摩梭著一只小小的白瓷瓶子，是當時衛澄給她的，心裏百轉千回，含羞帶淚：“娘做主便是……我……我沒意見。”
施連氏嘆了口氣，將施黎帶出來，兩人見個面，那馮家駿恍一見著施黎，人就呆住了，心裏喜歡的不行，說：“施家妹子，你發生那樣的事情，終歸不是你的錯，往後跟了我，我定會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施黎羞怯地點了點頭。
那馮家駿卻是個急性子的，第二日便帶了聘金過來提親。因著人言可畏，施連氏也擔心夜長夢多，很快便跟馮家駿定好了成親的日子。
這親事定下來了，施連氏心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然而卻見施黎的臉色不見好轉，這幾日不但胃口變差，還把吃的也吐了出來，她是個過來人，忽的就被自己閃過的念頭嚇了一跳，這可如何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