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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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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兩年前,院裏引進一臺德國巨型熱壓罐成型一體機,啟動三分鐘直接停機。

高工把說明書翻爛,一一核對排查,原廠工程師親自飛過來校準,皆徒勞無功,那大家夥就是撂挑子不幹。

最後實在沒招兒,鐘老頭不知道從哪請來一牛鼻子老道,當場開壇作法。

紅布、烈酒、豬頭、羊、瓜果...領著一眾教授、博士研究生燒香磕頭。

嘿!

半信半疑的,再去啟動,機器居然嗡嗡正常運轉起來。

後來加入特事局,解釋不清的事和人更多了,神幽幽從小迷信徹底變大迷信。

風水裏講,人為陽,空為陰,陽消陰張,靜極生陰。

陸箏這大別墅,也不知入住多久。

不過,按他連工作人員都不夜宿的推算,神幽幽估摸著,這房子可能都沒留過客。

她感知敏銳於常人,剛進第一間臥室,就覺得不太舒服。

開熱水洗澡後,多少消散一些寒意,也沒多上心。

可後來,夜深人靜,神幽幽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

房間四面朝陽,定期有人打理,她卻總覺得有股陰寒之氣,攪的人心緒不寧。

門一扇又一扇推開,一樣的令人脊背發寒,在神幽幽以為她疑心病時,驀然推開了陸箏的房門。

那是一種言語形容不出來的感覺,身體比腦子先給出反應。

警惕不安瞬間消散,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吸引她進去。

困意襲來,神幽幽遵從內心的指引,夢游一樣睡進陸箏的床。

一般來說,這種豪庭在設計之初,便考慮形氣神聚吉、藏風聚氣,風水是毋庸置疑。

神幽幽自然更多偏向沒有小中、小微、小子之類的小可愛。

深更半夜,無處可去,她只能臨時湊合。

醒來後,窗明幾凈、奢闊有度,富貴迷人眼。

於是,神幽幽記吃不記打,又留了一晚,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別的房間沒問題,她只是八字正好跟這間房比較合而已。

誰知道這一留,差點兒“死”於安樂。

陸箏金口玉言,話是用尺子比著說的。

他說兩三天,神幽幽想當然的以為不是兩天,就是三天。

所以察覺屋裏有東西,她第一個想的便是鬼。

緩了會兒,腳背上殘留的把人踢走的觸感越來越清晰...

人!!!

那一瞬間,神幽幽嚇的天靈蓋差點兒掀起來。

夜半私闖民宅的歹徒,比調皮野鬼的危險程度,高得可不是一點半點兒。

偏偏系統關鍵時刻掉鏈子,怎麽喊都不應。

陸箏仇家那麽多...來者不善,對方是有備而來的“殺人滅口”,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抵的過。

神幽幽心如死灰,頓覺兇多吉少,當時腦海裏唯一浮現的念頭,是後悔沒有早早立下遺囑。

人走了,卻未留下只言片語。

褚寒、陸箏、鐘老頭、西紅柿、辣條...他們得知後,該多難過。

還有她那數字巨長的銀行卡餘額,全然沒有安排。

翌日清晨。

別墅靜悄悄的,只有廚房方向,傳來一陣清脆細碎的叮叮當當。

神幽幽頭發隨意盤起,系著米白色棉麻圍裙。

將蒸得軟爛的脫皮綠豆盛進透明玻璃容器,綠豆綿密沙軟,輕輕一戳就塌陷下去。

她握著木質壓泥勺,一下一下細細碾壓,熟透的綠豆蓉壓得毫無顆粒,細膩得像雲朵。

加入少許煉乳與融化的黃油,揉拌均勻,原本松散的豆沙慢慢成團,軟糯不粘手。

面團分成大小均勻的小劑子,搓成一顆顆圓滾滾的小球,碼在烤盤紙上,整整齊齊...

最後是壓模,她挑了枚梅花紋路木質模具,小面團輕輕放進去,掌心用力,穩穩向下一壓,緊實成型。

案板上倒扣模具,“嗒”的一聲輕響,一塊紋路清晰的綠豆糕便落了下來。

花型精致,淺淡的豆黃色,看著就溫潤清甜。

一塊接一塊,按壓、脫模、擺放,神幽幽動作愈發嫻熟利索。

陸箏是在一陣規律的“嗒嗒嗒”聲中走下樓梯。

他身著真絲質感的深灰色居家服,寬松挺闊,面料垂順,襯的肩背線條利落修長,由內而發的清爽與矜貴。

一次補了兩天的覺,陸箏身體得到舒緩,清絕的眉眼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冷淡,多了層晨起的柔軟。

他步伐悠閑懶怠,一步步從二樓緩步往下走。

“你在做什麽?”

神幽幽磕模具的手一抖,背後冷不丁的突然出聲,嚇得她一激靈。

緩緩呼出口氣,她偏頭,蹙眉冷睨了陸箏一眼,語氣帶著對他嚇到人的不滿:

“脫模,搞綠豆糕。”

陸箏垂眸凝著舉到眼前的木質模具,眉間染上一絲迷茫。

“嗒”神幽幽沒多理會,轉身繼續,背對著他,頭也不擡十分自然道:

“早餐在桌上,你餓了就吃。”

陸箏聞聲微微轉身,視線遠眺,晶瑩的藍翡翠奢石餐桌上,幾個碟子冒著裊裊熱氣。

他楞楞問了句:“陳阿姨呢?”

陸箏早餐常年冰美式加三明治。

那桌上的白粥、蒸餃、煮蛋...很久沒在他面前出現過了,顯然是神幽幽的傑作。

神幽幽手心一轉,壓平劑子,不以為然道:

“我給阿姨放假了。”

陳阿姨早上來的時候,神幽幽已經在廚房忙活好一會兒,她直接大手一揮,免了陳阿姨這幾天的早班。

主人大於客人大於傭人,神幽幽又是這棟別墅第一個留宿的客人。

陳阿姨心靈通透,幫她找了幾個廚具,便早早下鐘。

陸箏長身挺拔,目光覆雜地盯著女生後頸處慵懶淩亂的頭發。

喉間不自覺滾了滾,在他還沒想好如何與她相處時,神幽幽在他家如魚得水,甚至有當家作主的趨勢。

身後視線猶如實質,神幽幽撇撇嘴無奈轉身,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杏眸微嗔,催道:

“趕緊吃,一會兒涼了還得熱,麻煩的很。”

她自動將兩人的相處模式,切換到六年前。

沒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單純是...怕尷尬。

對,尷尬。

神幽幽最處理不來,這種明明相熟卻裝不熟的場景。

別別扭扭、口是心非、目光躲閃,喉嚨裏卡了口痰咳不出來似的,憋的人渾身難受。

於是明智的選擇掩耳盜鈴,把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掩埋。

愛是愛,恨是恨,平常大家好朋友好好處。

要實在看不過眼,大不了揮拳頭幹一架,她也不會計較陸箏打女人。

見這人僵持著姿勢不動,神幽幽微抿唇,擡起沾滿面粉的手:

“還是...你想加入我。”

聞聲,陸箏目光晦澀深深看了她一眼,機械轉身,朝餐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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