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香疑 我巴不得他死

關燈
第62章 香疑 我巴不得他死

趙氏一楞, 後又扯出來一個笑容道:“沒有的事,為娘和聖上好著呢,吾兒莫要疑神疑鬼。”

俗話說“知子莫若母”, 反過來也適用, 懷王一看趙氏神色就明白八分——父皇近日確是對母妃生了嫌隙。

他放下茶盞道:“都到這時候了,母妃您在兒子面前也別在意體面藏著掖著了, 諸事還需攤開來說才是。”

趙氏才道:“左不過是那日懲治宮女時正巧被聖上撞見,他說我血腥狠辣, 蛇蠍心腸……”

懷王眉頭一皺:“怎麽如此不小心?之前多年不也藏的挺好的?”

不說還罷,一說此事趙氏便是心頭火起,竟是按捺不住一掌在塌邊小案上拍出“啪”一聲響:“椒房殿那位不是一直不滿本宮協理六宮嗎?還有瓊嘉殿那位自從賢妃歿了, 在聖上面前蹦跶得也更勤了, 定是她兩其中之一把聖上引來我宮裏。”

懷王“嘖”了一聲, 滿臉狠戾恣睢之色, 哪有半分現於人前的風雅,他啟唇道:“越是徐徐圖之,變數反而越多,當日莫名其妙進來一個昭王已是讓人措手不及, 雖然陸昱比想象中難對付,但左右還不成氣候, 陸明倒也不足為慮, 至於陸昊……“他沈吟片刻,”母妃, 依兒臣只見,不妨……快刀斬亂麻吧。”

趙氏聞言,從榻上起身:“你想做什麽?”

懷王右手在左手上做了個切砍的動作。

趙氏美眸圓睜,神色驚駭莫名。

加開恩科事關重大, 牽一發而動全身。陸昱此番在西南行事六親不認,大刀闊斧地清出了好些位置,許多世家黨人雖未明說,但心中卻是暗暗叫好的,眼睛盯著這些缺,只等到時候活動活動,如今崇安帝卻說要加恩科,局勢一下子又被掀翻,相應部署也得推翻重來,朝中眾人也算是各懷心事。除了禮部上下忙到幾乎腳不沾地,其餘各部各衙門竟也達到了微妙的平衡,一時之間這魚龍混雜的池子裏雖然內裏暗流湧動,但湖面上卻是風平浪靜,算是崇安帝登基以來難得的平和光景。

五日後五月初三,加開恩科的旨意從京中下發,隨著旨意伴著快馬沿驛路下達到各州各縣,舉國震動的聲勢愈發明顯。

大晉正科本應在後年,如今得以加科,雖時間緊張,然也是天上掉下來的額外機會,故天下士子對朝廷態度可謂驟變。

先前貿然外戰差點亡國加上梁州地動之災,朝堂之上倒是無人敢妄言一句,畢竟那項上人頭和烏紗帽更為要緊,但民間非議卻已經隱有壓制不住的意思。自古以來,文人都是以筆為刀來征戰四方,不動則已,一動起來可謂殺人誅心,在他們的筆墨攻勢之下,崇安帝在民間的風評可謂一落千丈,偏偏又法不責眾,悠悠眾口哪能輕易堵住,各地官員都不知找誰開刀才能平息議論。如今倒好,恩旨一下,聖上一夜之間又成了那千古聖君。

各地歌功頌德的問安折子在數日間雪片一般飛進了京城。崇安帝對此很是滿意,一連多日都帝心甚悅。

“咳咳咳。”崇安帝正噙著笑批閱著那些折子,突然喉中發癢嗆咳了起來,一時之間竟難以停住,連腰都直不起來。

趙全見狀,忙上前幫他撫背順氣,哎呦哎呦地喚著:“這都快六月了,陛下怎麽還是著了風寒?”他一面擡起茶盞遞到崇安帝跟前,一面沖著外面值守下人吩咐:“快去請太醫來看陛下!”

崇安帝被趙全那連聲“哎喲”喚的想笑,偏偏又咳的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擺擺手示意趙全莫要聲張,他飲了茶水,又平覆了許久,呼吸才逐漸平靜下來:“不用宣太醫,想必是最近事多有些發虛,不妨事。”

雖說不礙事,但片刻後他還是合起奏折,滿眼疲色地吩咐道:“趙全,扶朕去歇會。哦對了,別忘了點上皇貴妃前些日子送來的安神香,朕能睡好些。”

趙全應是,安頓好崇安帝後,他跨出殿門。季節已經入夏,空氣粘稠窒悶,天邊滾滾濃雲壓下來,感覺像是要把這偌大宮城卷進去似的,想起聖上近些日子以來莫名虛乏的身子,趙全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詳。

自回京以後,陸昱倒是安得自在,有朝會就去上上朝,平日裏也不太出門,一派避世之相,連薛述前些日子來府上時,都看不過眼打趣道:“我說昭王殿下,您要是想歸隱了記得提前和臣知會一聲,臣好提前去擇其他良主,可別在您這顆歪脖子樹上一直吊著哈。”

陸昱聞言玩笑道:“本王同子清情比金堅,定是要誓死同行,決不能把你放去別的皇兄那獻計獻策。”

薛述聽罷,只覺雞皮疙瘩抖了一身,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殿下此話,可不敢讓蔣大人聽到,不然他那眼神,能把臣剜了。”

陸昱和蔣培風的關系除了親近之人,其他人一概不知。陸昱口中不說,心中卻很是遺憾,他內心深處是極想光明正大的擁有蔣培風的,不用在乎朝廷,不用在乎身份,不用在乎人眼可謂,只是他和他,所以陸昱其實很享受從那鳳毛麟角的知情人口中聽到蔣培風的名字,聽他們說蔣培風對他有多好,有多在乎他。

薛述所言正中他下懷,他挪揄道:“什麽眼神呀?”

“就是——”薛述本欲答話,結果一偏頭看見陸昱那滿面春花之相,只覺雙眼疼痛,他恨鐵不成鋼一般道:“當日臣勸殿下,您可是一句沒聽。如今你兩已經……那啥了,臣也不再多說,只是您表情稍微收斂一下行嗎?”

陸昱哈哈大笑:“行,行。聽子清的,本王忍忍便是。”

薛述在陸昱的笑聲中問道:“殿下可否告知,邱榕是否安好?他近日都未給臣傳信……”

陸昱眉間一挑:“莫憂心,只是本王倒不知你二人什麽時候關系如此好了?”

薛述似是有些不自在:“沒有多好,只是他現在名義上是臣的近侍,就問問。”

陸昱高深莫測地看了一眼薛述:“哦,原來如此。”

“培風,你是沒有看見子清那臉色啊,我敢斷定,他和邱榕一定有些故事。”剛巧今日蔣培風過來,陸昱便將那日薛述窘相說與他聽。

蔣培風近些日子也不算忙,容色輕松,聽著陸昱說話更是面含淺笑,俊逸難言,陸昱目光被牢牢黏住。

“之後如果薛子清來沖你討了邱榕,你給還是不給?”蔣培風問。

“邱榕又不是我府上的貨,我說給就給,說不給就不給?左右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他願意跟著子清,那我就放他走,他要是不願意,天皇老子來了我也不會放。”

蔣培風聞言,心中觸動萬分,他雖然對下人很好,但畢竟出身累世簪纓,在自己內心深處他也不自覺將下人用那契書綁住,契書在哪裏,人便只能在哪裏。

他看著陸昱,只覺得心中那最柔軟的一片被羽毛搔刮了一次又一次。他起身走至書案前,手指勾起陸昱的下巴,四目相對,水光瀲灩。

陸昱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蔣培風笑了笑,在眼前人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陸昱睜眼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蔣培風挪揄。

陸昱只覺面上有些掛不住,眼神閃爍,再不說話了。

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打破了屋裏所有旖旎。

趙啟今日不當值,不知道蔣培風前來拜訪,看見他後目光動了動,步子也就緩了下來。

“趙公公你也當差多年,怎麽還是如此莽撞,竟連通報都省了?”陸昱收起方才羞赧容色,張口輕斥。

“殿下贖罪,奴才有一事左思右想還是想向殿下稟告一二,只是不知蔣大人前來,失了規矩。”

陸昱:“今日不是允了公公假讓你去看望你幹爹嗎?能有何事?”

蔣培風已坐回側邊客座之上,趙啟目光朝他方向看了看,似是有些猶豫。

“無妨,直說就行。”陸昱道。

趙啟應了一聲道:“今日奴才見到幹爹,他和奴才說聖上這些日子身上不太好。”

陸昱一頭霧水,父皇自三皇兄歿了以後大病一場,身子一直不算康健,這也算事?

只聽趙啟繼續道:“幹爹和奴才說,近日聖上總是困倦,身子虛乏,夜裏難以安眠,一定要點上皇貴妃娘娘送來的安神香才行。”

陸昱眉毛一挑:“這是又獲聖寵了?”

趙啟:“也不知皇貴妃娘娘用了什麽法子,她前些日子去禦書房送了碗甜羹之後和聖上就又和好如初了。”

陸昱本以為趙啟相和他稟告的就是趙氏覆寵一事,正準備揮手叫他退下,腦海裏突然電光火石一般的閃過一個詞:

安神香。

“你是說,皇貴妃重獲聖寵以後給父皇送去安神香,現下父皇已經離不得那香了?”

趙啟:“聽幹爹所言,是這麽個意思。殿下,這……”

陸昱擺擺手:“本王知道了,公公退下吧。”

趙啟退下後,陸昱深深吐納了一口氣,又坐回了原處,沒有任何動作。

蔣培風聽了所有對話,自是心知肚明,他問道:“殿下想如何做?”

陸昱拿出蔣培風當年留下的書貼,臨了起來,半晌後才答道:“不如何做。”

蔣培風眉頭擰得死緊,豁然起身:“你難道不知嗎?這明明是——”

“弒君,對嗎?”陸昱接話,手卻還臨著那字帖,眸光沒有看向蔣培風。

蔣培風上前,握住了陸昱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扯起。動作太大,毛筆上的墨汁濺在了蔣培風白色外袍上,逐漸暈成了一大灘。

陸昱盯著那攤墨跡,笑的一臉戲謔:“我需要做什麽呢?挺身而出跑去父皇面前揭發他的寵妃?空口無憑去‘誣賴’皇貴妃?趙全跟了他那麽多年,為何他自己不出這個頭?讓他幹兒子跑來我面前說意欲何為?”

“陸昱!”

“我期待過的,但他從來沒有給過我。我身上流的血,我的存在本身處處都在彰顯我的骯臟!他把我尋來這裏,又有幾分父子真心?”陸昱冷笑道:“我巴不得他死——”

陸昱還要繼續,就被蔣培風牢牢擁入懷中緊緊抱住,他的下巴在陸昱頭上輕輕蹭了蹭,輕聲道:

“陸昱,我知道這非你本心。”

-----------------------

作者有話說:我是不是哪裏還是寫崩了,或者我塑造的人物和情節就是無法吸引人呢……

覆更以後別說吸引新讀者了,本來有的點擊也一直在掉……千字收益越寫越低

上個pc榜還成了榜單之恥……

唉……做了涼涼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有點子超出預期了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