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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流 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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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流 咯噔

大皇兄這個時間來訪倒真是出乎意料, 但幸運的是兩邊車架沒有在路上就狹路相逢,不然陸昱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和大皇兄解釋自己這一大早帶傷出門的奇怪行為。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道:“快請進來。”

未及片刻, 相王陸昊便踏進了臥房, 一室清苦藥味激得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微小表情瞬間便被陸昱捕捉。他先是忙對趙啟道:“快把窗戶打開。”隨即扭頭對相王道:“為弟如今多有不便,皇兄莫怪。”

相王對陸昱態度很是滿意, 再看看陸昱蒼白面色,臉上也適時現出幾絲關切, 忙上前幾步坐於榻邊,道:“朝中諸事纏身,一直未尋出空來探望五弟, 是為兄之過。可這已經好 些時日了, 五弟這臉色怎的還如此差?”

陸昱看著相王, 眼前人的氣色看起來不錯, 想來近日在朝中應是春風得意,看來四皇兄如他先前所料,沒能動了京兆府尹的位置。但他只當不知,綻開一個清淺笑意道:“得皇兄記掛, 臣弟感激不盡。只是這些時日無法助皇兄分毫,臣弟實在是……”

倒有了幾分兄友弟恭的模樣。

又寒暄幾句以後, 陸昱主動道:“皇兄, 敢問當日刺客,可有些眉目?”

相王聞言, 挑了挑眉,凝著陸昱,眉眼間充滿了探究和審視:“五弟當真是府中靜養,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陸昱也不躲閃話題或尋些托詞, 只無奈道:“這實非臣弟所願,薛侍郎他們來的時候也只叫臣弟養傷,實在是難以撬出一點消息。”

“他倒也體貼。”相王擺擺手,“五弟你這案子可不好查,刑部、大理寺至今都沒查出什麽頭緒。”

陸昱唔了一聲,隨即眸中帶著滿滿關懷神色,緩聲道:“臣弟人微言輕尚且遭遇毒手,皇兄你如今位高權重,萬望小心行事,臣弟日後還得靠著大皇兄照拂才是。”

這突然的叮囑和伏低做小讓相王倒是一楞:“五弟有心了。”

“對了,差點把正事忘了。三日後宮宴,父皇讓本王來問問,如果皇弟精神不錯,可以進宮請個安,也好讓他老人家放心。”

陸昱自是應下,神情充滿被父親記掛的欣喜與感激。

待相王走了以後,陸昱方才面上的笑意斂了個幹凈,一雙眸子黑幽幽地註視著眼前的被面,他直覺這宮宴不會如此簡單,但崇安帝話放在那,他不得不去。

天幕逐漸變沈,換為了深藍色。

薛述便是攜著這暮色踏進了昭王府。

“不好好養著,派邱榕來找我做什麽?”

人未見,聲先至。

薛述一進門便將下人奉上的茶一飲而盡,全無世家風度,隨意至極:“熱死我了,再續一杯。”

“今年夏天,確實格外熱些。——你慢點喝,又沒人和你搶!”陸昱應道,“今夜找子清你來,不為別的,是想借你吏部職權之便問些事情。”

“嗯?”薛述疑惑。

薛述自小也是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吏部卷宗看了便能記得個七七八八,針對陸昱想知道之事自然能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侃侃而談。

天色越來越黑了,陸昱的神色也隨著薛述的回憶而越來越沈,薛述面上雖是見怪不怪,但心裏也暗暗咋舌。

細細梳理下來,面上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實際上暗中早已有了絲絲縷縷的牽扯,要麽都是受了張家恩惠,要麽所行逐利之事背後中間人都有張家的影子。

這還只是一個張家!

“這張老大人看起來低調,他家子侄近年也鮮有出彩之輩,結果隴西本家可真是藏龍臥虎,不可小看啊。”陸昱不禁感嘆道。

“難怪那日玉春樓一面,張家沒動靜呢,感情是沒瞧上殿下。”薛述笑著打趣道。

陸昱斜了一眼薛述,這人越發沒大沒小了。

“怎麽打算啊殿下?當日你可是允了張修白,‘不論張家作何決斷都絕不糾纏不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

陸昱道:“本王可從未說過自己是君子。張家不幹凈,但現下暫時動不得。威逼也好,利誘也罷,本王如今還真就只能捏著鼻子湊上去了。”

薛述聞言卻收了玩世不恭的嬉笑模樣,道:“殿下,這便是高門世家應有的模樣。臣可以打包票,不僅是張家,京中的大世家沒有一家是幹凈的,包括薛家,包括蔣家。殿下到時如何用?請神容易送神難,用完又如何都處置呢?”

陸昱苦笑,遲遲未應,沈默了很久才回道:“世家之力,是靈丹也是劇毒,於本王來說,現下還是靈丹,不得不用。至於如何解毒,且行且看吧,要是本王所行之事樁樁件件都能不行差踏錯,那本王不該在這昭王府,本王應該在神案上被供著。”

薛述:“……”

陸昱:“哦對了,這些日子邱榕應該不會叨擾子清你了,本王派他去隴西了。”

薛述心裏一急,也顧不得方才陸昱的冷笑話:“那麽危險就派他一個人去嗎?!”

陸昱點點頭:“人多眼雜。本王已叮囑他以自身為重。你也要相信他才是。”

三日時間倏忽而過,轉眼便是宮宴當日。

這次宮宴,可謂盛大至極,色秋也派了使臣進京。

岐原一戰勝得驚險,需要來點歌舞升平揚一揚國威,也震一震色秋氣焰,讓其國主不要隨意打大晉的主意。總之,在崇安帝的授意下,這次宮宴的豪奢程度為近年之最,甚至超越了除夕宮宴。

“沒錢修運河,倒是有錢大擺宴席。”有工部大臣低聲諷道,隨即馬上被同僚以勸酒之詞打斷,聲音迅速在嘈雜中隨風而散。

這等大逆讓聖上知曉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蔣培風畢竟武藝也堪稱精湛,方才那幾位大臣的交談被他敏銳捕捉,他微微搖頭,不動聲色坐在位置上,還是端方霽月的模樣。

但他的座前已經冷清了許多。

官場最是勢利之地。蔣培風哪怕身負不世之功,但因為昭王遇刺一事招致聖上不快,官職毫無晉升,加之這刺客多日未曾查到,身為大理寺少卿的他也免不了吃聖上的掛落。

所謂伴君如伴虎,聖上對蔣培風的喜愛仿佛一夜間散了個幹凈,眾大臣哪還樂意像以前似的前赴後繼地上前套近乎,哪怕蔣培風是蔣家之子。

陸昱遠遠看著,心中難過又愧疚。都是因為自己才讓他如此委屈。

他二話不說,徑直走向蔣培風桌案前,面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拱手一禮:“蔣少卿別來無恙。”

陸昱久不現於人前,如今居然來參宴,自是引人註目,他就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走近蔣培風,向他行禮,做足了禮遇姿態。

蔣培風氣韻悠然地起身回禮,看起來風度颯然,泱泱大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見陸昱出現在此處是多麽意外。

他的傷還沒大好,怎麽能來宮中迎來送往地折騰?

陸昱似是知道蔣培風所想一般,眉眼一彎,用口型道:“無礙。”

蔣培風心下稍松,牽出了一個淡笑。

陸昱轉身去親王座次,蔣培風的目光便一路追隨,細細地描摹著眼裏這位著親王朝服的人。

他這些日子確實受苦了,看起來瘦了很多,這身親王朝服在他身上寬寬大大,都難以撐起。但昭王殿下又是極好看的,長身玉立往那一站,寬袍大袖,玉冠明眸,尊貴天成。

陸昱感知到蔣培風的目光,心顫的不行,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年春日,彼時他還只能偷偷地看蔣培風,誰能料到如今他們已然心意相通。

他對著蔣家郎君展顏一笑——我的意中人。

隨著崇安帝落座,宮宴開始了。

琴瑟鐘鼓之音奏起,蕩出陣陣回音,在陸昱腦袋中砸出一圈又一圈波紋。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些托大了,不該逞強飲酒的,不知是酒後吹了風還是本身傷勢未愈,他覺得自己周身沈的厲害,總歸不太爽利。

歌舞過半,色秋使臣獻上貢品,他態度謙恭,進退有度,一句不提當日薛述匆忙求援的窘迫,只不停讚嘆大晉國力昌盛、兵強馬壯,打退了北羌為北邊帶來和平安定雲雲。

這些話顯然讓崇安帝大為開懷。色秋那使臣看氣氛不錯,開口道:“我色秋旋舞堪稱一絕,不知陛下可願賞臉一觀?”

崇安帝自然應允。

只見那使臣拍拍手掌,隨即一窈窕女子在眾人簇擁下上前,身姿柔軟纖美,步態輕盈欲飛,黑發雪膚,她的下半張臉在面紗下若隱若現,只留一雙眼眸勾魂攝魄——定是個絕色美人。

舞畢,那女子緩緩摘下面紗,席上更是傳來吸氣聲。原因無它,這女子著實絕色。

色秋使臣似乎非常滿意眾人反應,他不緊不慢開口道:“這位女子可是我王最寵愛的王姬。此次王姬不遠萬裏來到大晉,不僅是想看看這天朝之富裕,也是想我兩國永結秦晉之好。”

眾人沈默了。這等絕色美人欣賞可以,迎娶回家卻是難以接受。大晉貴族自詡血統高貴,與這異族結親,大為不妥。

“朕看昱兒便不錯。”崇安帝一句話撕破了這一片寂靜。

陸昱只覺腦中“咯噔”一聲。

蔣培風聞言也是一驚,“啪”地一聲,酒杯被按在了桌臺上,他倏忽轉頭瞧向高臺帝座。

“老五,你年紀也不小了,在你這個年紀,你其他皇兄都已娶妻,如今就差你了。”崇安帝道,“今日喚你來,本就是想趁宮宴給你指門好親,如今可是段天賜的姻緣。”

“不知色秋的公主對朕的五皇子可滿意?”崇安帝問道。

色秋女子還未動作,就聽色秋使臣道:“我色秋崇尚英雄,昭王殿下英雄事跡讓我等心向往之,公主自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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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說辭職,後面被上司勸了勸,自己掙紮內耗幾天,再看看晉江後臺,還是決定為五鬥米折腰,不辭職了害,最起碼帶完手上項目吧,如果我不管怎麽選擇我的精神世界都不可能春暖花開的話,那選個錢多的吧,畢竟本職工作能給我帶來看似不錯的社會身份,在晉江耕耘可能在我見到花開之前我先把自己焦慮死。之前畫的日更餅是吃不上了……只能盡我所能努力寫了,我保證絕對絕對不會坑!如果大家喜歡這文,其實攢攢也可以……別忘了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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