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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風月 陸昱快要溺死在這個悶燥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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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風月 陸昱快要溺死在這個悶燥的夏夜

夏日漸漸深了, 就算白日的熾白烈陽已經落下,遺留下來的暑氣依然把深夜的京城蒸騰的如燜鍋一般,悶熱無比。

“約莫是三更天了吧。”陸昱在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地想到。這天實在太熱了, 連一絲風都沒有, 本就讓人燥郁難安,陸昱因為前胸傷口不能泡水, 連澡也無法洗,只能於就寢之前在趙啟的服侍下用濕潤布巾擦拭下身體, 帶走身上的細汗。

如此一日兩日還能忍,五六日了還是不能沐浴讓陸昱心中郁郁,覺得周身十分不爽利。今夜半夜時分他更是感覺身上黏膩難忍, 新出的熱汗將中衣緊緊粘在皮膚上, 只覺得平日裏幹爽舒適的中衣如今仿佛變成了將軀體越纏越緊的蟒蛇, 讓人呼吸不暢。

陸昱躺在榻上眉頭緊了又緊, 輾轉不安,卻又不能完全清醒,半夢半醒中臺間也是一片黏稠。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如清風一般在耳邊響起, 撫開了空氣中所有滯澀。那人問:“你要什麽?”

“水。”陸昱下意識答道,隨後他腦海中如有白光閃過, 瞬間掙出幾分清醒, 而後那人攬住了他的肩背,將他扶起靠在了床頭。

一片漆黑中, 只有外面天光穿過窗欞和屋門隔扇透了進來,映出一挺拔修長的輪廓——有一人正站在陸昱的床邊,那人外衫應是罩了一件輕薄紗衣,在暗夜中都能透出一股子出塵飄逸, 仿佛是天宮中的仙君駕霧而來一般。

陸昱瞇眼細細一瞧,這人正是蔣培風。

一瞬間陸昱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這時辰……培風是怎麽進來的?

卻見蔣培風已經轉身去桌前倒水,陸昱看不清他的輪廓,只能看到一朦朧身影在黑暗中緩步移動,行動未有任何阻滯,想來蔣培風應在這屋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雙目已經能夠適應黑暗,看清屋內物什。

水已經送至陸昱唇邊,他一氣飲盡,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培風你是怎麽進來的?”陸昱拽住了正欲去點燈的蔣培風,在夜色的掩映下,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用眸光描畫蔣培風朦朧的眉眼。

蔣培風清了清嗓子,卻微微偏轉了頭,沒有答陸昱的話。

陸昱心下早已了悟三分,面上卻擺出一副追根究底的樣子:“昭王府正門和側門都關得死死的,說呀培風,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的尾音上揚帶笑,似是帶著鉤子,在蔣培風心上輕輕搔刮;一邊手也不老實,順著蔣培風紗衣的袍袖鉆入,將自己的五指,一根一根嵌入蔣培風的指縫之中。

蔣培風:“……”窗戶紙捅破以後,陸昱在他面前,可真是越來越膽大了。

見蔣培風遲遲未回答自己的問題,也未將臉轉回,陸昱心中好奇更甚,他想看看蔣培風面上現下是何表情和情態,如今反倒是他自己急不可耐地想要將燭火點上。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今蔣培風是決計不會主動起身去點燈了。陸昱這幾日雖然傷口大有好轉,但自行起身還是吃力,也無法點燈,正在陸昱抓心撓肝的時候,屋門突然被敲響。

“殿下,奴才方才隱隱聽到殿下臥房內室有聲響,可是有何吩咐?”

在得到陸昱指令後,趙啟進門點燃了燈花,暈黃的光線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趙啟一擡頭便驚得向後一退,震驚地喚道:“蔣大人!您這……”

怎麽進來的啊?王府防衛這麽稀疏了嗎?朱統領每天在幹啥啊?

陸昱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面露調侃,他輕輕擺手將目瞪口呆的趙啟揮退之後,轉頭細細地凝視著蔣培風,直到看到他紗衣袖口處,有一條長長的破損,像是被什麽東西刮破了。

陸昱再壓抑不住,一面眼神錯也不錯地盯著蔣培風的臉,一面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挪揄笑容。

蔣培風堂堂一位雅正公子,從小到大端方守禮,何曾做過這種……大半夜偷摸潛進別人王府,還溜進別人臥房的蠢事?現下他還被陸昱死死盯住不放,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梭巡不去,讓他後背窸窸窣窣的癢了起來,像無數螞蟻爬過一般。

他面露赧色,拉過錦被罩住眼前人,遮住了這人灼灼的眼神,悶聲道:“殿下不要看了。”

陸昱只感覺一黑影鋪天蓋地一般地罩下來,隨即他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再看不到蔣培風的臉,他反應過來以後只覺得蔣培風簡直可愛至極,在被中笑了起來:“拿開吧哈哈哈哈哈,我不看就是了哈哈哈哈哈。”

畢竟天熱,就這麽一會的功夫,陸昱兩頰就被錦被悶出了淺淡薄紅。他方才笑累了,現下微微喘息著,眸子卻全然不似之前承諾一般避開,還是看向蔣培風,眸中光彩亮得讓人心驚。

古話說得好“目之於色也,有同美焉。”世間人人皆是俗人,誰會不喜歡形貌美麗的人或物?陸昱就這麽看著蔣培風的臉——已經兩年有半了,這張臉帶給陸昱的沖擊依然不減當日,如今甚至更加令他心折,連那紗衣上的破損都讓陸昱心動到無以覆加,因為這張臉上的溫柔神色只為陸昱一人而現,因為蔣培風今日所謂出格的舉動也只為陸昱一人。

燭火昏黃,給蔣培風身上也鋪上了一層暖絨的光暈,他的眉目微垂,睫毛展下淺淺陰影,讓陸昱心馳神往,心念搖動。

他輕輕握了握蔣培風的手,兩人本就相交的指尖如今扣得更緊,陸昱很想吻蔣培風,卻又死命忍住,只輕聲道:“你答應過我的。”

“嗯?”

“不叫我殿下,喚我的名字。”陸昱道。

蔣培風怔住,隨即反應過來——這人怎麽都被蒙在被裏了還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他笑了笑,看著陸昱紅暈未褪的臉輕輕湊近,將唇印上了眼前人的。

陸昱胸前的傷口好像又開始絲絲拉拉的痛了,不止是痛,還有噬骨透心一般的癢和麻,酥癢的麻意甚囂塵上,逐漸占盡上風。

他擡手攥住蔣培風後背的衣衫,將他推向自己,兩人近在咫尺。陸昱回應得更加熱烈,兩人癡纏,相擁,交換著唇齒間的溫度。

不夠。

不夠。

還是不夠!極度的甘美,極致的享受,要滿滿溢出的愛意,怎麽會夠?

外面還是沒有一絲風,熱浪還是凝滯在屋子裏。

屋內兩人心中的火焰越燃越高。

陸昱閉上了雙眼,只感受著蔣培風的雙手隔著衣物在自己身上梭巡、流連。突然,在拉開陸昱的衣襟後,蔣培風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陸昱睜眼,就對上了蔣培風的黑眸。他一瞬間清醒,猛地反應過來,他的胸前已不再平滑光潔。

蔣培風本已情*動,翻湧的心緒卻在拉開陸昱衣襟的一瞬間如潮水般褪了個幹凈,這個傷口雖已經長出了粉色嫩肉,但看起來還是猙獰可怖。

說實話,這個傷口最慘烈的模樣蔣培風是親眼見著的,現在的樣子可比那時候好太多了,但蔣培風還是覺得觸目驚心,心疼到舌尖發苦。

他顫抖著手撫摸上這個傷疤——這還是陸昱傷後他第一次直接觸碰這個傷口,凹凸不平,以後定是會留下消不去的痕跡。

蔣培風閉了閉眼,喃喃問道:“是不是還是很疼?”

陸昱搖搖頭。不是為了寬慰蔣培風,是真的不疼,甚至很癢。

再是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長大,生為世家子弟,是一定要習字、進學、學習君子六藝的,更別提蔣培風這般世家楷模子弟,修習六藝自是越發勤勉努力,所以蔣培風那修長如玉的手指上是覆著一層薄繭的。

陸昱傷口結出的新鮮嫩肉本就敏感萬分,加上蔣培風的手指放輕力道在他的傷口上流連,那滋味真的非常難言,把陸昱心中的邪火又挑高了幾分。

他忍了又忍,實在受不了了,便一把握住蔣培風的手,紅著雙眼道:“別摸了,也不疼。”

蔣培風停下了動作。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執手相交處都已經透出細汗,蔣培風正欲抽開手,就見陸昱奮力將頭擡起,湊在自己的耳邊輕聲呢喃道:“培風,抱抱我好不好?”

蔣培風聞言,沈默片刻,在陸昱那粲然的眸光下緩緩說道:“那你先把手松開。”兩只手都與陸昱的纏著,怎麽抱?

陸昱:“……哦。”

雙手得到自由後,蔣培風小心避開陸昱傷口,將他緊緊攬入懷中,唇輕輕在陸昱頸側啄了啄。本是一派繾綣畫卷,哪成想陸昱卻掙紮了起來,蔣培風疑惑看去,就見懷裏那人委屈巴巴地道:“我沒有沐浴……”

蔣培風:“……”,隨後他“噗嗤”一聲笑了,眉目舒朗,颯然至極,陸昱一時看呆了,隨後臉“騰”一下就紅了。

“沒事,臣不嫌殿下。”蔣培風道,動作輕柔地吻過陸昱的頸、陸昱的鎖骨,然後鎖住了陸昱的唇舌。

陸昱只覺周身像浸泡在了溫泉裏,四肢軟得擡都擡不起來,只能在蔣培風的輕吻和懷抱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熱烈地回應,只記得蔣培風將他抱得很緊,克制卻又激動萬分,強勢卻又極致溫柔。

陸昱快要溺死在這個悶燥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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