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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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西洲居士的魂火明顯亮了幾分：“地獄火？七層以下還是上層工業區的？”
“特制魔晶。”游月亮從袍子裏取出那個焦黑的布袋，小心地倒出裏面的殘片，“能覆原多少？”
巫妖小心翼翼地用骨質手指捏起一片羊皮紙，湊到眼前，瞳孔中的火光在紙面上跳躍，映出焦痕下幾乎看不見的墨跡：“碎片太零散了，只能拼湊出幾個關鍵詞。”
“那就算了。”游月亮本身也沒對修覆這些記錄報太大希望，坦率地道出了真實目的，“你能試試記憶溯流嗎？”
巫妖這行裏不太體面的小手藝。物品會像海綿一樣吸收使用者最專註的瞬間，但也有個麻煩的規矩。
西洲居士搓著骨指：“我可以試試，但需要點引子。任何與這些記錄有過接觸的介質都行，最好是新鮮的。”
游月亮想起力魔當時手裏攥著的布袋：“縱火者碰過，但他的氣息應該被地獄火燒幹凈了。”
“不一定。”迦勒突然直起身，“那家夥是個臨時工，對吧？臨時工都有個習慣——”
游月亮明白了。她和迦勒同時看向布袋的內側角落。那裏有一小塊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的汙漬。
是預制披薩的油漬，上面還沾著一點幹了的地獄辣椒醬。
“力魔的午餐。”迦勒咧嘴笑了，“我就說聞到了熟悉的窮酸味。”
巫妖用鑷子夾起那片油漬，放進一個盛滿銀色液體的水晶皿。液體開始沸騰，升起霧氣，霧中隱約浮現出破碎的畫面——
一個嘈雜的地獄廉價酒館；
一份油膩的披薩；
一只覆滿鱗片的手推過幾枚銀幣；
對面，一個籠罩在光暈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聽得見模糊的聲音：
“燒掉所有記錄……”
“死神在查的……必須抹掉……”
“如果惡魔礙事，一起處理……”
畫面戛然而止。
“裝腔作勢。”迦勒不客氣地點評，“還給自己打聖光濾鏡。”
巫妖擦了擦額角些微的冷汗：“兩位，祝你們好運。”
游月亮收起碎片：“報酬？”
“哦，上次你們幫我弄回來的那本《黑魔法咒語大全》就——”
“不夠。”游月亮打斷他，從袍子裏取出一小瓶閃爍著星光的粉末，“給，能讓你的巫妖之火維持純凈至少三十年。”
西洲居士的綠火猛地竄高了一寸：“這、這太貴重了！”
“你值得。”游月亮把瓶子放在工作臺上，“另外，如果有人來問我們今天來過沒有……”
“誰？今天有客人嗎？”巫妖立刻開始整理桌上的羊皮紙片，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我一直在修覆這份……呃……《如何讓你的盆栽學會罵人》指南。”
回家路上的游月亮還在真心感慨，這種異常機靈又懂事的合作夥伴能不能再多一些。
火燒後的公寓會散發一種獨特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游月亮站在門框殘骸前，看著這處她和迦勒合租了十年的地方。
火焰舔舐過的墻壁一片焦黃，客廳裏那套二手沙發只剩一副金屬骨架。
“至少你的天書活下來了。”迦勒從他的房間抽出一本厚重的《冥府職員權利手冊》，“感謝我上次用它壓泡面吧。”
游月亮接過手冊，封面的燙金字體在晦暗夜色中幽幽發光。
三天後，她將因引渡違規接受監察部審訊，而手冊裏某條被遺忘的條款，或許能帶來一條生路。
“你確定要從頭到尾再讀一遍？”迦勒挑起左眉，惡魔特有的暗紅色眼眸在廢墟陰影中格外明亮，“這玩意兒是真的催眠。”
“必須讀。”游月亮翻開書頁，紙張發出脆弱的沙沙聲，“根據我和冥府簽的那份倒黴工作協議，如果監察部對我的指控成立，最輕也是剝奪引渡資格五十年。五十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迦勒？”
迦勒聳肩，尾巴不自覺地掃過地板上的灰燼：“意味著你有五十年時間學習編織？或者冥府廚藝課程？我們以後要不要賣小蛋糕付房租？”
“正經一點，我快沒有時間了。”
游月亮快速閱讀的動作精準而迅速，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讓本就渺茫的機會之窗徹底關閉。
指控成立的最重懲罰不用她說，迦勒也能明白。
迦勒沈默地彎腰，撿起一只燒得只剩半邊的白色馬克杯。那是游月亮最喜歡的杯子，上面用花體字印著“世界最棒死神”的諷刺字樣。
他手掌泛起暗紅色光芒，杯子碎片重新組合，裂紋卻依然可見，筆畫間隙也沒有完全對齊：“至少還有什麽是能夠修覆的。”
“謝謝。”他可憐的死神室友摩挲著杯身，很快視線又落回密密麻麻的枯燥文字，“第47條第3款：‘被調查人員在正式審訊前有權聘請法律顧問。’第89條第2款：‘審訊過程中身體不適者可申請醫療介入。’”
游月亮輕聲誦讀，聲音在空曠的廢墟前顯得異常清晰，“這些條文不是擺設，迦勒。它們是規則，而規則可以被利用。”
迦勒嘆了口氣：“可你調用的是高級密鑰，月亮。那不是普通的操作失誤。監察部不會輕易放過這種越權行為。”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關於四個月前那個同樣被調查後、調職清潔組的死神。”游月亮念道，“‘若職員的主要居所因不可抗力受損，可請求同部門或相關部門協助基本清理工作，以確保職員能在合理時間內恢覆正常工作狀態。’”
迦勒眨眼：“聽起來我們可以合法請清潔組幫忙？但你不知道名字怎麽找他？”
「申請已批準。清潔組將安排組員在下一個工作周期內聯系您。請註意，協助僅限於基本清理和評估，不包括重建或修覆。」
游月亮摁滅了聯絡機屏幕：“監察部已經禁止了我所有的跨界權限，但他們沒禁止我在冥府內部活動。只要申請通過，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去清潔組找他。”
她站起身：“家被燒是事實，請求幫忙是合理需求，至於和同事面對面交談，那只是正常溝通。”
清潔組位於死亡城地下二層，這裏的走廊比上面更加狹窄，墻壁滲出冥河特有的潮濕氣息。河面漂浮著稀疏的粼光，像星星沈溺在水裏。
內部比游月亮想象的還要冷清。長廊上只有零星幾個清潔工推著靈魂殘渣收集車緩慢移動，墻壁上張貼的安全規章已經泛黃卷邊。
游月亮走向接待臺，後面坐著一位看起來極其疲憊的老幽靈，正對著一堆破損的靈魂容器打瞌睡。
“你好，我來協調火災清理安排。”游月亮說，出示冥府通APP批準通知。
幽靈緩慢擡頭，眨了眨渾濁的眼睛：“火災……你是一冥時前獲批的那個。8615，引渡組三級。”
“是的。”游月亮點頭，“我需要盡快安排，最好今天。另外，我聽說你們組裏有一位前引渡者，熟悉靈魂殘留處理，希望能指定他參與。”
幽靈皺起眉頭，翻閱一本破舊的紙質記錄冊。看來清潔組對電子化有著頑固抗拒的傳言，也是真的。
“前引渡者？我們組裏？”
“是的，幾個月前調職過來的那位。”游月亮小心地補充道，不透露太多信息。
幽靈繼續翻閱，然後搖頭：“你搞錯了吧？我們組已經很久沒有新神了。上一次新成員加入是……兩年前。剛從死神學院畢業的吊車尾，不是什麽前引渡者。”
游月亮微怔：“你確定？”
“我在這裏工作了兩百年。”幽靈打斷她，聲音裏有一絲不耐煩，“記得每一個組員。沒有前引渡者，至少最近十年沒有。”
4631和同樣因為輪崗被調去噩夢狩獵組的小姑娘都說過。
可清潔組沒有這個死神，要麽她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麽……
移動聯絡機震動了一下。
剛在心裏念起她的好同事，就收到4631滿含關切的問候消息：「洧涳茬亾類夢璄裏湴個媔？沵適個佹険汾子」
……難怪不用走加密通道，這串亂碼誰家好神看得懂？
好消息是，她也是個精通人類火星文的非主流神明：「恏吖，妗脕11點，狣個萫甛哋噩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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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居士的魂火明顯亮了幾分：“地獄火？七層以下還是上層工業區的？”
“特制魔晶。”游月亮從袍子裏取出那個焦黑的布袋，小心地倒出裏面的殘片，“能覆原多少？”
巫妖小心翼翼地用骨質手指捏起一片羊皮紙，湊到眼前，瞳孔中的火光在紙面上跳躍，映出焦痕下幾乎看不見的墨跡：“碎片太零散了，只能拼湊出幾個關鍵詞。”
“那就算了。”游月亮本身也沒對修覆這些記錄報太大希望，坦率地道出了真實目的，“你能試試記憶溯流嗎？”
巫妖這行裏不太體面的小手藝。物品會像海綿一樣吸收使用者最專註的瞬間，但也有個麻煩的規矩。
西洲居士搓著骨指：“我可以試試，但需要點引子。任何與這些記錄有過接觸的介質都行，最好是新鮮的。”
游月亮想起力魔當時手裏攥著的布袋：“縱火者碰過，但他的氣息應該被地獄火燒幹凈了。”
“不一定。”迦勒突然直起身，“那家夥是個臨時工，對吧？臨時工都有個習慣——”
游月亮明白了。她和迦勒同時看向布袋的內側角落。那裏有一小塊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的汙漬。
是預制披薩的油漬，上面還沾著一點幹了的地獄辣椒醬。
“力魔的午餐。”迦勒咧嘴笑了，“我就說聞到了熟悉的窮酸味。”
巫妖用鑷子夾起那片油漬，放進一個盛滿銀色液體的水晶皿。液體開始沸騰，升起霧氣，霧中隱約浮現出破碎的畫面——
一個嘈雜的地獄廉價酒館；
一份油膩的披薩；
一只覆滿鱗片的手推過幾枚銀幣；
對面，一個籠罩在光暈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聽得見模糊的聲音：
“燒掉所有記錄……”
“死神在查的……必須抹掉……”
“如果惡魔礙事，一起處理……”
畫面戛然而止。
“裝腔作勢。”迦勒不客氣地點評，“還給自己打聖光濾鏡。”
巫妖擦了擦額角些微的冷汗：“兩位，祝你們好運。”
游月亮收起碎片：“報酬？”
“哦，上次你們幫我弄回來的那本《黑魔法咒語大全》就——”
“不夠。”游月亮打斷他，從袍子裏取出一小瓶閃爍著星光的粉末，“給，能讓你的巫妖之火維持純凈至少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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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今天有客人嗎？”巫妖立刻開始整理桌上的羊皮紙片，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我一直在修覆這份……呃……《如何讓你的盆栽學會罵人》指南。”
回家路上的游月亮還在真心感慨，這種異常機靈又懂事的合作夥伴能不能再多一些。
火燒後的公寓會散發一種獨特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游月亮站在門框殘骸前，看著這處她和迦勒合租了十年的地方。
火焰舔舐過的墻壁一片焦黃，客廳裏那套二手沙發只剩一副金屬骨架。
“至少你的天書活下來了。”迦勒從他的房間抽出一本厚重的《冥府職員權利手冊》，“感謝我上次用它壓泡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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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她將因引渡違規接受監察部審訊，而手冊裏某條被遺忘的條款，或許能帶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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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聳肩，尾巴不自覺地掃過地板上的灰燼：“意味著你有五十年時間學習編織？或者冥府廚藝課程？我們以後要不要賣小蛋糕付房租？”
“正經一點，我快沒有時間了。”
游月亮快速閱讀的動作精準而迅速，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讓本就渺茫的機會之窗徹底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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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沈默地彎腰，撿起一只燒得只剩半邊的白色馬克杯。那是游月亮最喜歡的杯子，上面用花體字印著“世界最棒死神”的諷刺字樣。
他手掌泛起暗紅色光芒，杯子碎片重新組合，裂紋卻依然可見，筆畫間隙也沒有完全對齊：“至少還有什麽是能夠修覆的。”
“謝謝。”他可憐的死神室友摩挲著杯身，很快視線又落回密密麻麻的枯燥文字，“第47條第3款：‘被調查人員在正式審訊前有權聘請法律顧問。’第89條第2款：‘審訊過程中身體不適者可申請醫療介入。’”
游月亮輕聲誦讀，聲音在空曠的廢墟前顯得異常清晰，“這些條文不是擺設，迦勒。它們是規則，而規則可以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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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眨眼：“聽起來我們可以合法請清潔組幫忙？但你不知道名字怎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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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月亮摁滅了聯絡機屏幕：“監察部已經禁止了我所有的跨界權限，但他們沒禁止我在冥府內部活動。只要申請通過，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去清潔組找他。”
她站起身：“家被燒是事實，請求幫忙是合理需求，至於和同事面對面交談，那只是正常溝通。”
清潔組位於死亡城地下二層，這裏的走廊比上面更加狹窄，墻壁滲出冥河特有的潮濕氣息。河面漂浮著稀疏的粼光，像星星沈溺在水裏。
內部比游月亮想象的還要冷清。長廊上只有零星幾個清潔工推著靈魂殘渣收集車緩慢移動，墻壁上張貼的安全規章已經泛黃卷邊。
游月亮走向接待臺，後面坐著一位看起來極其疲憊的老幽靈，正對著一堆破損的靈魂容器打瞌睡。
“你好，我來協調火災清理安排。”游月亮說，出示冥府通APP批準通知。
幽靈緩慢擡頭，眨了眨渾濁的眼睛：“火災……你是一冥時前獲批的那個。8615，引渡組三級。”
“是的。”游月亮點頭，“我需要盡快安排，最好今天。另外，我聽說你們組裏有一位前引渡者，熟悉靈魂殘留處理，希望能指定他參與。”
幽靈皺起眉頭，翻閱一本破舊的紙質記錄冊。看來清潔組對電子化有著頑固抗拒的傳言，也是真的。
“前引渡者？我們組裏？”
“是的，幾個月前調職過來的那位。”游月亮小心地補充道，不透露太多信息。
幽靈繼續翻閱，然後搖頭：“你搞錯了吧？我們組已經很久沒有新神了。上一次新成員加入是……兩年前。剛從死神學院畢業的吊車尾，不是什麽前引渡者。”
游月亮微怔：“你確定？”
“我在這裏工作了兩百年。”幽靈打斷她，聲音裏有一絲不耐煩，“記得每一個組員。沒有前引渡者，至少最近十年沒有。”
4631和同樣因為輪崗被調去噩夢狩獵組的小姑娘都說過。
可清潔組沒有這個死神，要麽她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麽……
移動聯絡機震動了一下。
剛在心裏念起她的好同事，就收到4631滿含關切的問候消息：「洧涳茬亾類夢璄裏湴個媔？沵適個佹険汾子」
……難怪不用走加密通道，這串亂碼誰家好神看得懂？
好消息是，她也是個精通人類火星文的非主流神明：「恏吖，妗脕11點，狣個萫甛哋噩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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