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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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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你的

懷川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掐訣時的手勢頗具觀賞性。而此時,這只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正在做的事卻令雲頌不敢直視。

懷川在碰他。

沒有嫌棄,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他的動作不急不躁,溫柔得仿佛是站在檐下接了一片雪花。

雲頌咬住嘴唇,腰軟得一塌糊塗。

屋裏很靜,靜到能聽見窗外清脆悅耳的鳥鳴,能聽見風吹過樹梢,能聽見兩人交織在一起,越來越重的呼吸。

雲頌神情難耐地閉上了眼。

這不是夢,卻和夢相差無幾,除了沒有深切的親吻,什麽都有了。

他的呼吸頓了頓,帶著一絲試探喊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名字:“懷川。”

懷川的動作停了一會兒。

雲頌感覺到他在看自己,但沒有睜開眼,可是發抖的身體和顫動的睫毛將他的緊張出賣得一清二楚。

“嗯。”懷川輕輕應了聲。

他垂下眼睫,發現懷裏的人變得興奮了許多,筋脈在他手心裏突突跳動。

他沒忍住笑了聲。

“懷川。”雲頌又喊他。

懷川笑著:“嗯。”

雲頌卻仿佛喊上了癮,變著語調喊他的名字。懷川壞心眼地用了點力,少年的尾音果然變了調,一聲喘息洩露出來,帶著說不清道明的感覺。

雲頌不敢再放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似乎也沒有特別久,雲頌終於徹底融化在漫長的溫柔中,像小貓一樣攤開了肚皮。

懷川沒有急著收回手,而是等懷裏的少年不再顫抖後,才緩緩挪開手。

雲頌趴在他懷裏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身體軟軟地靠著他。

懷川安撫地摸著他的後背。

小紙人已經勤勤懇懇準備好了水。

懷川打濕手帕,給懷裏的人擦去身上的黏膩,還有衣服上濺到的汙濁。

系好衣帶,他將少年放到床上。

雲頌的屁股又燙又腫,只能趴在床上。他用餘光去看懷川,看到懷川正認真洗手,洗去掌心裏他留下的東西。

雲頌看紅了臉。

他的心情有些奇怪和覆雜。

他和懷川是師兄弟,但沒有師兄弟會像他們這樣。他心裏為懷川碰他而興奮雀躍,但同時也充滿未知的茫然。

“以後不許再躲我。”懷川不容置喙道,“剛剛的事更不許找別人幫你。”

雲頌下意識說:“我自己幫自己。”

“可以啊,但必須在我面前,讓我親眼看著。”懷川勾起嘴角。雲頌從未見過他這樣笑過,有點壞壞的感覺,可他的心臟卻跳得狂亂,仿佛彈錯的琴音。

雲頌艱難地移開目光。

“今晚就搬回來睡。”懷川說。

雲頌沒有立刻回答。

懷川擦幹手,坐到床邊,用被水浸涼的手掌貼上雲頌還泛著紅的後頸。

雲頌被冰得哆嗦了一下,反手去抓他的手腕:“我知道了。你的手好涼。”

懷川捏了兩下他的後頸肉,移開手掌,但還是被抓住了手腕。懷川順從他的力道,將手交給他,看見少年將臉埋進他的手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懷川的眸色逐漸變深。

他沒有抽回手,垂眸盯著少年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指腹摩挲了一下。

許久之後,少年的呼吸變得綿長。

懷川這時才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手指撩起少年臉頰邊散落的頭發,撥去耳後,又將搭在少年身上的外袍蓋好。

他沒有走,坐在床邊守著。

片刻後,他皺起眉掃了眼身下,又擡眼看向睡意正酣的少年,確認少年短時間不會醒來,他起身去了隔壁。

……

雲頌醒來就發現他在隔壁房間的東西已經全部被挪了回來,位置擺放皆和從前一樣,仿佛他從未離開過這裏。

房間裏點上了燈,燭火晃動。

雲頌扭頭找到了懷川坐在榻上打坐的身影,註意到懷川換了身嶄新的月白衣衫,但他並沒有多想。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

“醒了。”懷川睜開眼,結束打坐。

“嗯。”雲頌的聲音有點啞,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低頭找鞋子時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睡前穿的那身。

懷川走到他面前,雲頌聞到了他身上潮濕的氣息,像是剛剛洗過澡。

“去洗把臉,吃飯吧。”懷川摸了下他臉頰上睡出來的紅痕,轉身走到桌子前,打開上面的食盒,拿出飯菜。

雲頌洗過臉後,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坐下時,瞟了眼懷川的表情,懷川神色如常,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雲頌不免感到一陣低落,但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慶幸——他還是懷川的師弟,這是別人永遠不會有的親密關系。

一起吃過飯,雲頌去院子裏練了一會兒劍,又跟葉道清下了幾盤棋。

“和好了?”葉道清問。

“什麽和好?”雲頌疑惑。

葉道清往房間裏指了指:“不是跟你師兄鬧別扭了嗎?都搬出去睡了。”

“沒有鬧別扭。”雲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而且我已經搬回去了。”

葉道清手指捏著一枚棋子,思考半晌緩緩落下,然後勝券在握地端起茶杯:“既然你們沒問題,那我就放心走了。”

雲頌掃了眼棋盤,輕松落子:“什麽時候走?不一起過完中秋節嗎?”

“後天吧,我蔔了一卦,卦象顯示我那天出行有機緣。”葉道清捏起棋子,正要想落在哪裏,忽然發現自己又輸了。

下了四盤,四盤全輸,葉道清臉上掛不住:“今天就下到這裏。一直盯著棋盤,我眼睛都盯酸了,回去睡覺了。”

葉道清非常刻意地伸了個懶腰。

雲頌笑著瞥了他一眼,默默收拾棋盤。收拾好棋盤,他往房間走。走到房門口時,他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懷川畫符的最後一筆正好結束,他放下筆,看向略顯拘謹的少年,對他招招手:“不困的話,過來陪我畫符。”

雲頌挪動腳步來到他身邊,先是探頭看了看他在畫什麽符,發現只是一些尋常的符箓,就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比較薄的書,拿著書坐到旁邊的榻上翻看起來。剛翻了幾頁他忽然發現不對勁——這居然是一本雙修功法。

他下意識瞥了眼懷川,見懷川正專心致志地畫符,他便繼續往下翻看,不知不覺就看完了整本功法,順便在體內運行了一番。但由於他只有一個人,功法運行起來雖然順暢,可一點用沒有。

他有點失望地把書放回書架。

“我去睡了。”雲頌對懷川說。

懷川分神回應了他一聲。

雲頌脫下外衫,只著裏衣裏褲,躺在床的內側,被子只蓋了肚子和小腹。

聽到懷川放下筆走近的聲音,雲頌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努力裝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實則身體僵硬成木偶。

“熄燈了。”懷川揮揮手,房間內的蠟燭盡數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什麽都看不清的環境讓雲頌有了一點安全感。他稍微動了動,自以為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懷川,一條手臂突然橫在他腰間,打斷了他的沾沾自喜。

懷川把某只小木偶摟進了懷裏。

“睡吧。”他親了親小木偶的發頂。

雲頌的鼻子頂在懷川胸口,呼吸間全是淡淡的清香,帶著點冰雪的涼意。

他本以為自己聞著這股香味會心煩意亂到徹底難眠,但閉上眼睛後,不知不覺就進入香甜的夢鄉。夢裏下著大雪,而他雙手捧著一朵嬌艷盛開的花。

這是和懷川分開的兩個多月來,雲頌睡得最安穩舒服的一覺。

清晨醒來有反應時,他雖然依舊覺得尷尬窘迫,但是沒有再躲開懷川。

“今天不弄。”懷川掃了一眼他撐起來的弧度,勾起嘴角,“後天幫你。”

雲頌羞得手忙腳亂,一只手去拿被子遮住自己,一只手捂住懷川含笑的眼睛:“我沒說要弄,你……你別亂說,我才沒有那麽……那麽……饑渴。”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用氣音說出口。

懷川笑了聲:“那後天……”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拿下少年的手掌,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泛紅的臉。

雲頌以為他想要反悔,急忙斥責他不守信用:“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哦——意思是後天還要幫你。”懷川說出這句話後,果然得到了一只炸毛的少年,他笑得更加愉悅,清冷的嗓音變得低沈,“知道了,我的好師弟。”

他下床時,修長的手指輕輕在雲頌精神抖擻的地方勾了一下。

雲頌抖了抖,抄起枕頭砸他。

但也因為懷川坦蕩自然的態度,讓他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羞恥和羞愧。

一天後,葉道清收拾好行囊,離開天清觀,雲頌和懷川到山門口送他。

“我每個月都給你們寫信。”葉道清向雲頌保證。他看著眼前逐漸褪去青澀的少年,忽然感到歉疚。少年的年紀最小,他本應該多多操心,卻因為少年有了懷川的照顧,而他還要忙活葉鴻聲的事,疏忽了對少年的陪伴與教導。

“等我找到葉鴻聲,將他帶回來認罪後,我就再也不走了。”葉道清難得肉麻了一次,說得無比鄭重,“到時候你們在觀裏,我就在觀裏陪你們,給新來的弟子們講課,你們出去游歷,我就等你們回來。總之,不會再讓你們等我了。”

雲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傾身抱住他:“突然說這些幹什麽?”

害得他鼻子都酸了。

“有感而發。”葉道清也感到了不好意思,趕緊拍拍雲頌的肩膀,“走啦。”

他動作倉促地轉身,揮了揮手。

雲頌和懷川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青翠的山林中。

“我們也挺久沒下山了,要不要跟我去趟溟州?”懷川低頭問身旁還沈浸在和葉道清離別的傷感中的少年,“溟州臨海,我們坐船從水路過去。”

雲頌的抑郁一掃而空:“好啊。”

“溟州靈氣充沛,適合修煉,我們可以多待上一段時間。”懷川說。

“都聽你的。”雲頌說。

懷川又講了些溟州的特色美食。

雲頌聽得食指大動,再也想不起來那點離別的傷感。兩人一路上說著話回到院子,雲頌火急火燎地收拾起來。

“不著急。”懷川攔腰摟住在房間裏跑來跑去的少年,“十天後才出發。”

“行吧。”雲頌垂眸看了眼,身體往下一沈,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到懷川的腿上,“你去溟州做什麽?”

“朋友邀請。”懷川的手臂仍圈在少年腰間,像是忘了收回,“我想他應該是有事相求,但事情並不太著急。”

“什麽朋友?”雲頌皺眉。

他們幾乎每日都待在一起,懷川的朋友他都清楚,但從來沒有聽過溟州的這人,想必他和懷川的關系並不親近。

“十多年前師父和我在溟州停留了三個月,那期間認識的一個小少爺,後來偶爾有書信聯系。”懷川解釋,“五天前,他忽然來信邀請我去家裏做客,只說了九月份前趕到溟州即可。”

“哦。”雲頌松開眉頭。

懷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麽了?”雲頌問。

“沒事。”懷川擡手碰了碰他眉頭上方的那顆小痣,摩挲兩下。

雲頌想要起身,屁股剛擡起來,就跌坐下去。他撩起眼皮,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攔住他的懷川:“嗯?”

“我明天一早要替莫師叔去都城劉府做場法事。”懷川說。

“嗯。”雲頌點頭,“我知道。”

“答應你的事,挪到今晚行嗎?”懷川的目光微微往下一掃,見雲頌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他笑著追問,“行嗎?”

雲頌悶聲答應:“嗯。”

他其實可以隨便找個借口拒絕,畢竟不是什麽正經事,但他還是點了頭。

月色出現時,雲頌癱軟地靠在懷川懷裏,腰肢細細地顫抖著。

他看不到懷川的臉,只能感受到懷川炙熱的手掌,落在他後頸的呼吸,還有兩個人靠在一起的皮膚的溫度……

他的手緊緊抓著懷川的胳膊,某一刻,手指脫力,他的手落到身側,忽然感覺到冰冰涼涼的絲綢觸感。

他的手指勾了一下,發現那是懷川落下來的一縷頭發。他望著這縷因為他而散落的頭發,心忽然顫抖了一下。

他勾著這縷頭發,在手指上纏繞了幾圈,然後緊緊攥在手掌心中。

懷川感覺到頭皮被拉扯的疼痛,垂眸看了眼,卻沒有制止少年的動作。

月光灑落進房間。

雲頌感覺自己的後頸被一片溫熱似有若無地擦過,輕得像是錯覺。他合上眼睛,想仔細感受,但宛若羽毛般的觸感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令他頭皮發麻的酥爽逐漸平息,雲頌想要回頭看懷川的臉,但是被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他懵懂地喊:“懷川?”

懷川應了聲,聲音喑啞。過了許久,遮住雲頌的手掌才緩緩挪走。

懷川用手帕給雲頌擦了擦。

“懷川?”雲頌轉身看他。

懷川神色如常:“嗯。”

雲頌仔細看了他一會兒,覺得剛剛感受到的危險氣息應該是他的錯覺。

但他和懷川對視時,發現懷川的瞳色變成了極其暗沈的金色,像是猛獸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註視著他。

那種危險感又湧了出來。

雲頌卻有一瞬間的興奮——他看見了一個別人永遠窺探不到的懷川,此時此刻,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懷川。

他情不自禁地湊近了那雙近在咫尺的薄唇,卻在半途猛地驚醒停住。

“我去洗澡了。”他有點慌亂地下了床,衣服還散亂著就跑去屏風後面。

許久,雲頌才洗完澡出來。

懷川也從隔壁房間洗了澡回來。

兩人一起回到床上。

雲頌遲疑幾秒,還是翻身趴到了懷川懷裏,懷川的手也緩緩落到他腰上。

他稍稍松口氣。

懷川應該沒察覺到他想做什麽。

他放心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中,他感覺有東西在舔他的唇,整個唇瓣都被舔咬了一遍。

怎麽又夢到懷川對他做這些了?

雲頌這麽想,卻沒有抗拒,反而微微張開了嘴,然後被用力地深吻,哪怕是夢,他也有了幾分瀕臨窒息的感覺。

等他醒來時,身側已經沒有懷川的身影。他下意識摸了摸嘴唇,覺得唇瓣隱隱約約有點脹熱,但沒放在心上。

十天後,雲頌的懷川登上去溟州的客船,開始為期一個半月的水上航行。

半個月後,客船進入大海。

雲頌第一次見到一望無際的海,興奮地趴在欄桿上看了一下午。海風吹得他身上都有了鹹濕的氣息。

他給自己扔了個清潔咒。

一回頭他發現懷川倚靠在不遠處的欄桿上,站在落日晚霞中,正靜靜地看著他。他的長發被海風微微吹亂,眼眸和陽光是同一種璀璨的顏色。

雲頌忽然覺得自己沈迷地看了一下午的美麗景色也不過如此。

他的心跳慢慢加快。

他挪動腳步,踩著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走過去,站到懷川面前。

“懷川。”他輕輕喊了聲。

“嗯。”懷川應聲時忽然想到,這似乎是少年第一次在不做那種事的時候喊他的名字,就好像少年不再暗暗堅持給自己定下的某種原則。

“懷川。”雲頌又對著海面喊了聲。

懷川低頭笑了笑。

雲頌看他笑,也露出明媚的笑。

當天晚上入睡後,雲頌迷迷糊糊中再次感覺到唇瓣被輕輕舔咬,而他也習慣性地張開嘴,探出藏在口腔中的舌。

他的舌被吮得發軟,像是被水泡爛的一張紙,撈都撈不起來,只能被動的接受著這種溫柔又強勢的索取。

直到舌根發麻,唇舌都變得滾燙。

雲頌在睡夢中皺了皺眉。

他沒有醒來,仰面躺在床上,嘴唇微張,唇肉又紅又腫,覆著一層水潤的光,藏在唇縫中的舌輕輕發著顫。

一只手探進去碰了碰可憐的軟舌,手的主人若無其事地抱著人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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