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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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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頌,請開黃泉。”

路引符的灰燼之上,黃泉路出現。

“我走啦,再見。”華婷向雲頌揮手告別,跟河生一起踏上黃泉路。

一道又一道身影走向這條荒蕪的道路,慢慢進入地府,消失在雲頌眼底。

他一直註視著這條路上的人,直到最後一道身影消失,黃泉路關閉。

背後貼來一具溫暖的身體,將他擁進懷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抱著他。

雲頌放松地向後靠,目光看向幽深卻不再詭異的山林:“有點不習慣。”

雖然才認識華婷她們多久,但分開後還是會有空落落的感覺。

“是有些。”懷川蹭了蹭他的臉頰。

“還會再見吧?”雲頌也貼向他。

“會的,你們有緣。”懷川抱著他輕晃,“只是要等一等,可能會有點久。”

“沒關系。”雲頌有等待的經驗。

他等到了邱慎良,更等到了懷川。

懷川低頭吻了吻他的頭發,眼神心疼:“這次有我陪你一起等。”

“好。”雲頌抓住他的手,輕聲回應。

兩人擁抱了許久,似乎都想變成藤蔓纏繞住對方。察覺到空氣中的陰氣波動,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彼此。

念境將柳清民和蕭映月送了出來。

“再見。”

雲頌聽到了寧寧縹緲的聲音。

他無聲動了動嘴唇:再見。

念境中的人離開了許多,念境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或許不到十年,念境和念境中剩下的人就會慢慢消失。

但這是留下的人的選擇。

雲頌同樣選擇祝福。

他們只需要好好說再見。

“是你們!”蕭映月面對柳清民時臭著的臉,在看到雲頌和懷川後瞬間喜笑顏開。驚喜過後,她註意到拾翠坪的冷冷清清,費解地問:“村裏的人呢?”

“都被警方帶走了。”雲頌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柳清民,“把木牌給我。”

柳清民聽話地交給雲頌,目光仍舊呆滯,失神地望著他長大的村子。

懷川也將他收起的木牌拿出來。

雲頌拿出幾張符,圍繞著木牌擺出符陣:“我現在切斷你們和木牌之間的聯系,以後你們的生死就由自己做主。”

符陣成型,雲頌選擇了火。

桃花源的幾次反抗都與火相關,雲頌下意識也選擇了用火來結束。

火焰沾上木牌。

柳清民本能地感到了恐懼,仿佛這火焰燒的是他自己。他努力克制住自己顫抖的眼神,轉過身不再看,但後背依舊能夠感受到火焰滾燙的溫度,燙得他脊背繃緊,燙得他雙腿發軟跪地。

蕭映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神情不悅地說:“站起來,這麽窩囊像什麽樣子!”

柳清民膝行到她面前,抱住了她。

“別碰我!”蕭映月語氣很兇,卻沒有一腳把人踢開,“我們已經分手了。”

柳清民哭了一會兒,默默松開她。

蕭映月立即和他拉開距離。

柳清民看著她的一雙眼睛閃過猶疑和糾結,直到火焰燃盡,也沒說出口。

木牌燒成一堆灰燼。

山林中有陣風吹過來,雲頌擔心不長眼的灰燼會落到懷川身上,拉著他走遠,回到越野車:“回縣城,走嗎?”

他看向隔了幾米遠的柳清民和蕭映月,心想感情這東西,有時候和豬油蒙心沒什麽區別。勸別人的時候理智冷靜,到了自己身上反而兩眼一黑。

蕭映月率先走過來,看也不看柳清民,一把打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謝謝。”柳清民從另一側上車。

雲頌聳聳肩,看向懷川。

懷川拉開副駕的車門。

回去的路上,蕭映月與柳清民再度發生爭吵,主要是蕭映月單方面罵人。

柳清民又哄又認錯。

“算我瞎眼,回去後我們各走各的,沒事就別再聯系了。”蕭映月抱起胳膊。

雲頌從後視鏡中瞥了眼她,看到她手腕上已經失去光澤的手鏈,提醒:“回家後記得摘下手鏈,埋進院子裏。”

蕭映月摸了摸手鏈:“我記住了。”

“嗯。”雲頌繼續專心開車。

柳清民神色恍惚地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忽然對雲頌說:“麻煩把我放警局吧。我想在開始新的生活前,我應該把前塵往事勾銷掉。”

蕭映月脫口而出:“本來我爸媽就對你有點意見,你還想去坐牢啊。”

柳清民怔楞片刻:“我……”

蕭映月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氣惱地踢了腳車門:“隨便你,反正跟我也沒有關系。你坐完牢就等著完蛋吧。”

“也不一定會坐牢。”柳清民說。

蕭映月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柳清民認真說:“如果我沒有為我的錯付出任何代價,我又怎麽能重新開始?我還想重新追求你。”

蕭映月的表情微微松動。

雲頌心中無語,但不做評價。

誰也管不了別人樂意。

“先跟我們回酒店,會有專門的人帶你去警局受審。”雲頌說。

柳清民點頭:“好。”

車裏不再有人說話,一路沈默回到酒店。雲頌把柳清民交給協會的人。

蕭映月站在原地看著他被帶走。

等柳清民坐進車裏,蕭映月有點無助地蹲下來,聲音哽咽地問雲頌:“是不是當初我不答應跟他回來就好了?”

雲頌直白道:“他不帶你回來,他就會死,所以,他不會允許你不答應。”

蕭映月哭得更厲害:“他是騙子。”

雲頌遞給她一張紙巾。

蕭映月一邊擦眼淚,一邊憤恨地說:“他都騙我了,為什麽不能繼續騙我?為什麽還要把真相告訴我?他不知道我會恨他嗎?不知道我會離開他嗎?”

雲頌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蕭映月毫無形象地痛哭了一場,差點哭昏過去。雲頌立即叫來酒店的工作人員,帶她進酒店休息。

在火車上第一次遇見柳清民和蕭映月時,雲頌只當他們是即將訂婚的普通情侶。雖然不認同他們的相處模式,但作為陌生人,他也並不在意。

誰能想到後面還有牽扯。

兩人的良緣到最後也成了孽緣。

“出去走走?”懷川說。

“嗯。”雲頌也想散心。

兩人走路去了附近的景點。

景點是一處自然湖泊。湖泊上有幾座小島,人工開發出景區。

雲頌和懷川租了條電動游船。

游船兩側圍了滿滿的花,雖然是假花,但心情輕松,看著也別有一番景色。

遠山湖水還有花朵簇擁下熠熠生輝的美人,雲頌享受地靠在座椅上,感覺古代帝王不一定有自己過得好。

雲頌忽然想起一件事,擡起腿蹭了蹭對面人的腿,用閑聊的語氣說:“其實你不需要敬香也能正常吃飯吧。”

懷川捉住他的腳踝:“嗯。”

雲頌枕著手臂:“我就知道。”

酆都大帝已經是神,怎麽可能會和普通鬼一樣需要先供奉才能吃飯。

不過就像他說的那樣,誰也管不了別人樂意,他也樂意不戳穿。

但今早吃飯的時候,陳去塵多看了懷川兩眼,讓他意識到這樣不行。陳去塵不會深想,但協會的那幫活了幾十年的老油條肯定會在心中大猜特猜。

“下次自己吃。”雲頌故作冷酷。

懷川笑著答應,手扣著腳踝沒松。

指腹輕輕蹭過突出的踝骨。

雲頌覺得癢,抽了抽腳。

他穿的褲子比較休閑寬松,懷川的手頓時不老實地摸上他的小腿。

雲頌瞇了瞇眼睛,隨他去了:“你當時在楊豫的幻象中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你瞥了眼他。他應該沒說謊吧。”

“沒有,只不過有些細節沒講。”懷川隨意地揉捏著手掌下的軟肉,“他在幻象中的模樣是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雲頌若有所思地望著天,小腿的肌肉被按得舒服,他的註意力不由得轉移到懷川身上:“我們明天回家吧。”

懷川擡眼看他:“這麽急著回去?”

“審訊定罪有警方和法院,受害者救助有政府和社會,沒我們能插手的,不回家做什麽。”雲頌挑眉,收起腿,“而且,我找人定做的禮物做好了。”

懷川還是定定地看著他。

雲頌坐起身,神情變得認真:“你告訴我,我的記憶到底是怎麽被封住的?”

“有一種專門用來封印記憶的術法叫作問心,它可以有選擇地讓你徹底忘記一些人和事。”懷川說,“世上唯一會這個術法的人是我們的師父葉道清。”

“你的意思,我的記憶是被師父封印的?”雲頌想不通葉老頭這麽做的原因。

“是他。”懷川肯定地回答,“我就是從他的藏書中知道了這個術法。”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怎麽解,對吧?”雲頌十分不爽地磨了磨牙,青山綠水的好景色也在此刻變得礙眼起來。

懷川如實說:“我知道。”

雲頌追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不想你疼。”懷川傾身靠近,握著他的手貼上臉頰,“別生我的氣好嗎?”

花船因為他的動作在湖面上輕輕晃動,蕩開的漣漪波光粼粼。

雲頌下意識摸了摸手掌下的細膩皮膚,目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瞳。陽光落在懷川臉上,將他長長的睫毛照成淺金色,卻沒能改變他如墨的瞳色。

面對這張臉,有氣也消了大半。

“我知道。”雲頌說。

他當然知道懷川怕他疼,懷川甚至不止一次對他說過不記得也沒關系,在他疼得靈魂撕裂時,強硬阻止他回想。

雲頌抵住他的額頭:“只要我忍住疼痛繼續想,記憶就能找回來,對吧。”

懷川沒有回答他。

但雲頌從他的沈默中明白了答案。

他輕輕一笑,兩只手捧住懷川的臉,晃他的腦袋:“原來這麽簡單。”

懷川像是被他晃懵了。

雲頌註視著他漆黑的眼眸,情不自禁低頭吻了吻他薄薄的眼皮。

懷川順從地閉上雙眼。

雲頌按著他的肩膀,吻他的唇。

花船左右晃動得更加厲害,船上白色的紗簾隨風飄拂,偶爾蹭過雲頌後背。

兩分鐘後,雲頌坐回自己的座位。

花船在湖面上隨著水波飄了半個小時後,緩緩回到岸邊。

“走吧,找個地方吃晚飯。”雲頌大大方方牽著懷川,並不在意路人看來的目光。有人看得過分,雲頌扭頭瞪了眼。

懷川一直溫柔地註視著他。

吃飯時,雲頌買好了明天回寧城的車票,順便問了孔隨,幫他也買了一張。

結果回到酒店,其他人都知道了他們要回去的消息,不約而同來跟他們道別,人擠人擠滿了套房的客廳。

雲頌叫來孔隨,讓想談業務的人都加了孔隨的聯系方式:“他是我助理,有事找他就行,我不喜歡看手機。”

孔隨的通訊錄瞬間增加五十多人。

雲頌低聲對他說:“賣出去的所有東西,都分給你三成利,加油。”

孔隨瞬間化身熱情小助理。

花了一個多小時應付完所有人,孔隨累得滿頭大汗,嗓子都有點說啞了。

他有氣無力地離開雲頌房間。

雲頌有點憐愛地看著他。

懷川立即不滿地捏住雲頌的臉,強迫他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別用這種目光看別人,看我好不好?”

語氣與動作截然相反。

雲頌已經熟悉他裝委屈的示弱套路,直接親他一口,堵住他所有的話。

看到懷川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雲頌笑得非常開心得意。抹去眼角笑出的淚,他動作輕佻地拍了拍懷川的屁股。

“寶貝,少吃點醋。”雲頌說。

手感真不錯。

耍流氓成功的雲頌美滋滋地收拾起行李,沒註意懷川想要吃了他的眼神。

剛合上行李箱,雲頌就被懷川摟著腰扛起來,直接扔到床上。

“嗯?”雲頌摔在大床中央,剛被天花板上的燈晃了下眼睛,懷川的身軀就覆蓋上來,將他的視線遮擋嚴實。

雲頌立即感知到危險的氣息:“明天早上要趕車,我們還是早點睡覺吧。”

“嗯。”懷川抱緊他,“睡覺。”

雲頌拿開他脫自己衣服的手。

“怎麽了?”懷川神情無辜,眼神卻死死盯著人,“睡覺不脫衣服嗎?”

雲頌心想自己就不應該手欠。

“十二點前結束?”他打商量。

懷川瞥了眼現在的時間,只有不到五小時,於是,誠懇地說:“盡量。”

雲頌主動脫了衣服:“先去洗澡。”

兩人一起走進淋浴室。

昨晚沒在淋浴室發生的事情,現在發生了。雲頌渾身濕漉漉的,被懷川壓在淋浴室的墻壁,剛從熱水裏出來的身體被瓷磚冰得顫抖了一下,肌肉繃緊。

懷川悶哼了一聲,說話時震動的胸腔貼著雲頌後背:“放松點,阿頌。”

他聲音低啞,帶著笑:“咬斷了以後還怎麽……”最後兩個字他貼著雲頌的耳朵說出口,雲頌控制不住用手肘頂他。

懷川接住他的胳膊,按在墻上。

“出去。”雲頌說。

“聽你的。”懷川關掉淋浴,扯下浴巾給雲頌擦了擦,抱起他回到臥室。

雲頌喘息道:“不是讓你出去?”

懷川把他放到床上,拿起床頭的枕頭墊在他的腰下:“已經出來了。”

雲頌氣喘籲籲地瞪他。

哪裏出來了,分明一直在裏面。

“阿頌,留點力氣吧,時間才剛剛過去一個小時。”懷川笑著提醒他。

雲頌不太相信,看向電子鐘。

片刻後,他試圖跟懷川商量,好聲好氣地說:“十一點前結束行嗎?”

懷川從善如流地回答:“淩晨一點。”

“十點。”

“淩晨兩點。”

雲頌聰明地選擇不再討價還價。

最後弄到幾點雲頌也不清楚,剛開始他還有力氣看看時間,到後面,他意識混亂到已經忘記了時間存在,只隱約記得懷川又抱著他進了浴室,清理了許久,久到他失去耐心,說留在裏面也沒事。

然後,他就在懷川沙啞低沈的輕笑聲中昏睡過去,沒有了意識。

回寧城的火車上,雲頌在火車哐哐的前進聲音中,依舊睡得昏天黑地。

懷川坐在床邊看他。

雲頌睡了多久,懷川就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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